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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独为清寒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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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酿酒,干花儿做糕。”
  只是猜到了又如何,眼里的光都来不及闪,就又恹恹的暗淡下去,莫南风为难的说,“可是这才三月份呐,估摸着也没地儿卖这玩意儿。”
  “找个地儿先休息吧,明日一早再来拜访水庄主。”
  “诶,清寒,你真不吃点儿东西?半夜里肚子饿了可怎么办呀。”
  “饿了你就起来给我做饭,还能怎么办。”
  “倒也是。”莫南风往前跳了两步,“清寒,刚刚进城的时候我就瞧见一家客栈,咱俩往那边儿走。”
  沈清寒虽然性子高傲冷清,看着挺厉害一人,但偏偏是认路不行,哪条路来的就只能原路再返回,稍微岔一条道儿都不成,也正是因为自己这路痴的属性,所以十年前来昆仑山拜师之时,才会在那个破烂的茶棚里撞见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莫南风。
  所以,这算是因祸得福?

  ☆、破水轻霜城(3)

  沈清寒夜里一贯睡得浅,那几年莫南风为了照顾他这坏毛病,也是养成了每每下山做任务的时候,就都会去各处的寺庙祠堂为他搜寻一些安神定魂的熏香来用,长此以往,只要赶上沈清寒休息,莫南风就会来为他焚一道香,明明是个拿刀耍剑的糙汉子,伺候沈清寒的时候却是伺候的比女儿家还要精细。
  有几回沈清寒自己都受不了莫南风这虔诚的点香模样,便开口戏谑道,“知道的晓得你在焚香,不知道的,还当我死了你在祭拜我呢。”
  “呸呸呸,胡说八道,我家清寒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于是有了莫南风的‘安神香’,沈清寒这一夜也是睡的十分安稳。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楼下稍微有些吵闹,沈清寒起身正打算洗脸,便听得一阵嘈杂声儿传来,他这房间窗户本就是靠着街道,占了个二楼,楼下稍微有个什么叫卖的声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这般大的动静。
  “清寒,清寒,出事了,出大事了。”
  莫南风踹门进来的时候,沈清寒正推着窗户朝外看,莫南风这个人是性子豪爽、粗鲁惯了的,从来也学不会敲门这种事儿,前脚刚踹开木门,后脚就记起沈清寒最讨厌有人不管不顾就横冲直撞的性子,他往前狂奔的姿势僵了一僵,又默默的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然后抬手轻叩木门道,“清寒,起床了吗?我找你有急事儿。”
  这一连贯的动作,让沈清寒连皱个眉头都来不及,目光重新回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沈清寒轻声道,“进来吧。”
  “清寒,真是对不起,我踹门是因为实在是有……”
  “说重点。”
  “破水庄的人全死了。”
  “什么?”沈清寒猛的回头。
  轻霜城、破水庄。
  西鄞国内排名第六的兵器大库世家
  。
  每年西鄞皇宫的人,从这个地方拉走的军…用…武…器不计其数,虽是破水庄内并无名震江湖的个中高手,但这水长天好歹也是背靠朝廷活命的人,究竟是谁,敢直接过来灭了水家的门?
  沈清寒带着莫南风赶过来的时候,庄里庄外密密麻麻围住的全是人,还没靠近就是闻得到冲天的血腥气。
  “太惨了,这也实在是太惨了。”
  “真是一个活口都不给留的啊。”
  沈清寒侧身走到最里头,刚要迈腿进去之时,便被莫南风一把拽住了胳膊,“别进去。”
  好奇心再强的人,即便是在这庄门大开的场面下,也都只会远远的围在这门外几尺之外远远瞧着。
  沈清寒抬头往里看去,却见一把通体腥红的长剑斜插在大堂之上。
  极其诡异。
  “那把剑是我们要拿东西。”沈清寒说。
  “你要直接拿?”
  “这世上除了嬴嗣音没人动得了那把剑。”
  “出来说。”莫南风拽着沈清寒,也没工夫顾自己温柔不温柔,总之是先把他拉到了远离那个人多耳杂的地方,两个人行至深长的小巷子中,莫南风这才推着沈清寒的肩膀将他按在了砖墙上,“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在外头,不要轻易提起嬴嗣音这个名字吗?”
  沈清寒咬了咬牙,向来冷清似雪的人,面上竟是沾染了一丝不可湮灭的熊熊怒意。
  “破水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朝廷肯定会派人下来的,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等这事儿平了之后,再拿剑回昆仑山。”
  “朝廷来人不过就是清理尸体,你当他们真会查案子?”
  “查不查案子咱们管不着,再说了,就算你进去,就算你能证明这桩灭门案和孝文侯有关系,那然后呢?”
  “我要他死。”
  这样的灭门案沈清寒不知道瞧见过多少回了。
  西鄞国,冀北封地,孝文侯嬴嗣音,此人惯用的手法就是一剑灭门。
  这些年来,稍有不顺他心意者,违逆他意愿者,前方挡路者,通通能用‘灭门’二字把所有事情解决的干干净净。
  沈清寒提到这个人的名字就抑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十年前的寒冬,十年前的大火,十年前的乱箭,十年前如恶魔一般走进沈家宅邸大门的嬴嗣音,从沈家陨落至今,一直是他的心头噩梦。
  “清寒。”莫南风伸手捂住了沈清寒的嘴,“别胡说。”
  孝文侯嬴嗣音,退隐多年,江湖依旧满是他的传说。
  沈清寒心里如波涛汹涌、大海翻腾,但面上还是好歹能保持住自己的理智,莫南风捂他的嘴也就捂了,毕竟那个大白痴也是真怕这话被什么有心人给听了去,
  沈清寒不讨厌莫南风,因为那傻子就是一心为了自己好。
  “让开,前方让路,大内刑狱司商大人到……挡路者斩……”
  两个人在小巷深处纠缠不清,又听见墙外传来的阵阵马蹄声,看这动静,估计是有十余人的队伍过来了。
  破水庄门口的百姓们听见这喊声,自然是立刻慌张散开,那些身着黑衣金线刺绣,头顶乌纱官帽的男人驾马飞奔而来,落地的时候稳稳当当,将这门口守住,左右两排开道之后,才远远听见一阵儿铃铛声响传来。
  莫南风牵着沈清寒的手指头,两人小心翼翼的从巷口探出头来。
  一辆六驾马车缓缓行来,四面四角皆是配有玄鸟图腾,檐边挂满了金铃铛,晃动起来‘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商落云?”沈清寒皱了皱眉头。
  就是这轻轻的一声儿,那飞奔着的马车车窗内便突然飞出了一枚圆锥形飞镖来,杀意极深,直逼沈清寒的面门,能在这样的行动速度中,再如此精准瞄准要射杀的目标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但商落云能轻松做到。
  沈清寒也是淡定,眼神里都不带丝毫慌乱,手指头甚至都不会去碰一下腰间挂着的长剑,因为他知道……
  莫南风会出手更快、力道更强的替自己挡下来。
  “噹”剑身和飞镖相撞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响,围观众人纷纷回头,就见那马车内被唤做商大人的中年男子突然破顶而出,拔剑时便是划出一道森森剑气,朝沈清寒同莫南风二人而去。
  莫南风拔剑的速度要稍慢一些,不过好歹打出的剑气能拦着对方的进攻,他护着沈清寒站在巷口,商落云则是面色难看的悬在半空之中,两把剑皆是呈现出一个对抗的动作,一蓝一紫两道剑气在空中相击,散开的力道掀飞了不少屋顶碎瓦。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敢直呼本官大名?”
  “我喊的。”莫南风昂首挺胸,大义凛然道,“喊你又怎样?难道西鄞律法还有不能直呼你商落云名号这一条?”
  “哼,不知天高地厚。”话毕,又是身转一剑。
  莫南风跟着沈清寒在昆仑山苦练剑术十年,两人在的功夫在年轻一辈当中都是拿得出手、排的上名次的小辈,虽然和如今江湖中如日中天的大前辈没办法相比,但对付对付商落云这样,在几大高手之中只能勉强排个之一的对手,还是可以的。
  面对这一剑,沈清寒选择后退,莫南风则是直接上了屋顶,两个人都是轻轻松松的躲开,自然这霸道无比的一道剑气,就这么尴尬的击空了。
  “身手不错……”商落云勾起嘴唇,脚尖缓缓落回自己的马车顶檐边,他举剑直指沈清寒道,“孩子,自己做的事儿就这么推着兄弟出来挡枪,可不够光明磊落啊。”
  “他是自愿的。”沈清寒毫不在意。
  “看来我今天得教教你,什么叫一人做事一人当了。”
  “请指教。”
  商落云把自己的长剑插入剑鞘之中,“还是小辈先出剑吧,省得胜了你,别人还得笑我欺负孩子。”
  “对付你,我倒是不必拔剑。”
  “口气挺大,你师承何门?”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哈哈哈。”商落云仰天大笑三声之后,突然变脸拔剑朝沈清寒快速奔去,“口出狂言。”
  莫南风提了提自己手中的剑,无奈摇头,也不追上去,干脆坐到一旁的茶铺子里喝凉茶去了,唉,你说,他家小清寒咋就能傲娇成这副模样呢?
  “咦?”拎了拎茶壶,竟是空的,莫南风把东西往桌上一丢,就冲着那躲到锅炉一侧,抱头瑟瑟发抖的小二哥道,“愣着干什么?过来添茶呀。”
  沈清寒说不拔剑就不拔剑,甚至双手负后摆出了一个极尽讽刺的姿态来,不打算进攻,毕竟这商落云是朝廷的人,若是真收拾了他,倒还把昆仑山给摆到了一个为难的位置,沈清寒虽然不是会瞻前顾后的性子,但这昆仑山,对他好歹算是有恩。
  连着躲了七八招,至少击毁了七八座屋顶,沈清寒悠闲自在的模样刺激的商落云更深。
  “可恶。”商落云皱起眉头大喝一声,抬手一剑直接朝沈清寒的心口刺去。
  “我不躲,但是我赌你进不了我的身。”沈清寒勾唇一笑,闭眼聚气刮起一道风寒,三月天不算冷,但这阴寒的气息却突然跟带着大伙儿入了寒冬腊月一般。
  台子底下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裹衣服、搓手,再弱体质一些的,甚至都打起了喷嚏来。
  一团接一团的透明冰块儿将沈清寒团团裹住,围着绕了一圈之后,又立马闭合在了一处,这功夫有些像少林寺的金钟罩,总归是靠自己的内力聚起一道屏障,然后将外界伤害阻隔开来,商落云一剑刺中这冰面,剑气不但划不开这冰封,反而是被冰石紧紧封住。
  “哼……”沈清寒也跟着冷笑一声儿,不过他的声音,却要比商落云勾人千百倍,“破……”
  轻轻柔柔却又气势十足。
  紧紧吸住商落云长剑的冰石破裂开来,沈清寒推出一掌,一掌,便打翻商落云滚出十来米路远,后又重重落地。
  “商大人……”黑衣人们一拥而上。
  而那商落云,不知是真被打晕了,还是自己觉得丢人所以两眼一翻就装晕了过去。

  ☆、破水轻霜城(4)

  “一共是三百七十二具尸体外加三条狗、两头猪和六只绿尾小鸟儿,根据伤口的方向,深浅以及出招的姿势来看,现场至少出现了十名以上的杀手。”话毕,这名紫衣公子手里还托着一只血糊糊被生生折断的手腕,连连摇头,像是惋惜,又像是嫌弃,他继续道,“而这长剑是故意插在这门口的,如果是一招即中,那地面的切口该是很平整,可这参差不齐的模样,明显也是用几个人的蛮力一块儿硬塞的,所以最终的结论便是,此事同孝文侯爷无关。”
  “你也只能断定这孝文侯没有亲自过来吧。”莫南风好奇的凑上脑袋来问。
  “这……。”
  “我还有一点疑问,若真是江湖结怨,那灭门之后为何要把孝文侯当年的随身佩剑插在这大门口呢?”
  “这……。”
  “要说江湖之大,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嫁祸孝文侯的人,指天指地怕是也指不出一个来的吧。”
  “这……”
  “凶手不是孝文侯本人,可也未必不是受他指使。”莫南风小心翼翼的凑到紫衣公子耳朵旁边,故作神秘道,“你还是不要这么早下结论的为好,江湖上谁不知道,灭门从来都是孝文侯一贯的作风。”
  “兄台逻辑这么清晰,不如你来破这个案子?”紫衣公子把手中的折扇交到莫南风的手中,也学着他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凑到耳边去,故作神秘道,“在下也友情提示一句,随意诽谤侯爷,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哦。”
  咦……
  莫南风打了个哆嗦,然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摆出了个进攻的姿势,将那扇子重新甩回了紫衣公子手中,“要株株我,关我九族什么事儿?”
  紫衣公子甩开折扇掩面轻笑几声儿,然后回头一指那比自己这个仵作还要更认真查看尸体的沈清寒道,“那位少年,倒似乎是比我对死人还要更感兴趣呢。”
  “我家清寒做什么事儿都认真。”莫南风一提起沈清寒这个名字,浑身上下就写满了两个字,骄傲。
  “清寒?”紫衣男子又细细打量了沈清寒一番,“莫非是昆仑山菥蓂真人座下小弟子,沈清寒?”
  “你听说过我家清寒?”
  “沈清寒的大名,如雷贯耳,江湖朝堂之上,个个都听得是个绝世美人,可今日一见嘛……”紫衣公子撇了撇嘴,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家清寒长得不美?”
  “美?”紫衣公子惊诧道,“你竟然用‘美’字来形容他的样貌……哎呀……你用‘美’这个字吧,只会显得你特别没有文化,就单凭这位公子的姿色……啧啧啧……。”
  “啧什么啧?”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什么意思?”
  “夸他漂亮呢。”
  “司马大人,商大人醒了。”不管那两个‘花痴’正盯着人家沈清寒聊得正火热,黑衣金线刺绣男恭恭敬敬上前,抱手对这紫衣男人低头禀报道,“大人受了些小伤,不方便走动,还请您移驾过去商议此事该如何回禀宫中为好。”
  “前方带路。”紫衣男子表情立刻严肃,一指前路,撩撩衣袍便跟着黑衣人走了。
  “司马大人?”莫南风念了念这个名字,“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司马卫侯,嬴嗣音的走狗。”沈清寒头也不抬的回答了莫南风的疑问,“当年嬴嗣音同圣上争皇位,这位司马大人就是他的头号支持势力,后不知那人为何自愿让位,这司马大人,怕是他嬴嗣音留在皇都城的眼睛了。”
  “清寒,都说了在外头别随随便便说嬴嗣音的名字。”莫南风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屋里屋外全是朝廷的人,万一被哪个听去了,咱们就麻烦大了。”
  “麻烦便麻烦,我这一生,注定要这么麻烦的活着。”
  沈清寒的命,沈清寒看的比谁都还要清楚。
  倒是莫南风每每听着他这么说都会心疼一阵子,然后暗自下了决心,不管这世道如何,总归是要护着沈清寒一世平安的。
  司马卫侯摇着折扇踏进后房,见商落云手里还端着药碗在服药,虽然两人年纪差距在这里,可司马卫侯却一点儿尊敬的意思都没有,张口便嘲讽道,“哎呀哎呀,大庭广众之下落败在一小辈儿的手里,还有脸吃这治伤的药?我若是你啊,早就找根坚硬的柱子,一头撞死了。”
  “司马大人说笑了,如今江湖上人才辈出,后起之秀实力当强,这该是件好事儿。”
  “哦?商大人这思想觉悟倒是很高呢。”
  “昨夜收到侯爷密函,下官当一切以司马大人的主意为准,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明摆着是有人想嫁祸给侯爷,哼……”司马卫侯扇子摇的欢,鼻孔出气冷笑一声,“也是胆子肥了啊,看来侯爷这六年闭关闭的时间太长,真有人心里蒙了猪油,开始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司马大人已经知道是何人动的手了。”
  “我当然知道……”司马卫侯一挑眉毛,斜睨商落云一眼道,“你分明,也是知道的。”
  “下官倒是猜过一个人,不过……”
  “不过侯爷对那人那般好,你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请司马大人指教。”
  “别指教了,知道太多对你不是好事儿。”司马卫侯垂眸笑道,然后站起身,迈腿朝外走去,“还是好生歇息吧,年纪大了,没了年轻人的好胜心,我记得你十年前,若是稍稍比别人差一点儿,都是几天几夜的不肯睡觉,不找补回来都恨不得以死谢罪,如今怎地堕落成这般?你该知道,侯爷从来不养没用的废物。”
  商落云看着司马卫侯潇洒离开的背影,呆愣许久之后,也只能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抓紧松开,抓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这才轻叹了一口气。
  轻霜城的明月虽圆,却不比昆仑山上的景色好。
  莫南风拎着酒壶跳上屋顶找到沈清寒的时候,那位漂亮的朋友正仰躺在屋顶之上,手腕子枕着脑袋,望着那轮月亮发呆。
  “清寒,要喝酒吗?”
  “什么酒?”
  “烧刀子的好酒,不香,但是烈,我刚刚尝了一口,跟吞刀子似得。”
  “只有一壶?”沈清寒斜斜的扫了一眼。
  “卖酒的大哥说这酒的后劲大得很,只肯卖我一壶,你要是嫌弃,那你先喝了我再喝。”
  “我不喝了。”
  “那……”莫南风伸手挠挠脑袋,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起来,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他想占人家沈清寒便宜似得,不过莫南风自己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敢发誓,这酒真是老板就只卖一壶,他半句假话也没有,“那我下去找两个杯子来?”
  “坐吧,不喝酒了,明天还有正事儿呢。”沈清寒直起腰来,伸手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莫南风来坐,“那位司马大人知道我们是来取剑的,他已经答应明天会把东西交给我们,不过我对这案子有些别的想法,所以我要留下。”
  “你要留下破案?”
  “破什么案?”沈清寒笑了笑,像是在自嘲,“这世上,有人敢破,或者是能破嬴嗣音的案子吗?”
  “清寒呐,你到底是为什么认准了这事儿就一定是嬴嗣音做的?”
  “……”为什么?这话倒是问的沈清寒自己心里都一凉,说不清原因,但提起那个恶魔一般的人物,沈清寒便觉得,世上所有的恶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我家在漠北,对你们西鄞皇城的事儿知道的不多,可来了中原,这里的人,个个都说嬴嗣音是个坏人,说他是个坏侯爷,可是你知道的,从小到大,别人说什么,我若是不自己亲眼看一看,那从来都不会去信,因为我家爷爷很早以前就说过,自己眼睛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更何况还是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莫南风抱着自己的膝盖,他偏头去看沈清寒,沈清寒的眼睛很亮,即便在这片浩瀚星空之下,也丝毫不觉逊色,莫南风望着他的眼睛,像是看到了明珠、看到了天灯、看到了不可沾染,但只要远远瞧上一眼便觉得心满意足的宝物,他又道,“但是我家清寒不一样,清寒是我的天,清寒是我的地,清寒是我的命,清寒说什么,我都信。”
  “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沈清寒白了莫南风一眼。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我说嬴嗣音是全天下最坏的人。”
  “嬴嗣音就是全世界最坏的人。”打脸如斯,莫南风笑的一脸贱相,仿佛刚刚那个质疑沈清寒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沈清寒的仇。
  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莫南风自然也不例外。
  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是除了他沈清寒之外就再也不要有人记得。
  嬴嗣音是六年前退隐的,但是在退隐的前四年,他行恶事也从不收敛,沈清寒还记得自己刚刚过完十岁生辰,那个恶魔就亲自带着人,提着剑,明目张胆的带着人进入了当时在西鄞王朝之上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沈默大将军府。
  一顶红帐木轿,一把染血长剑,他甚至只是听见了赢嗣音的笑声,连那人长什么模样就不知道,全家三百多条人命,就和今天的破水庄一般,悄无声息的悉数湮灭。
  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呢?沈清寒自己都快忘了,他在昆仑山练了十年的剑,这十年,一颗心磨的比山上的积雪还要深,还要冷,满心满眼全是仇恨,全是自己要如何杀了嬴嗣音,如何为沈家报仇雪恨,然后别的,都再也不记得。
  偶尔冒起在脑海中的熊熊火海,内心稍有动摇,他便是会抬手‘啪啪’的给自己两个耳光。
  记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只要杀了赢嗣音,一切就都结束了。
  

  ☆、冀北孝文侯(1)

  “侯爷,轻霜城快马送来的密信。”
  “念吧。”低沉又懒散的男声。
  “司马大人说在破水庄内发现了侯爷的随身血剑,不过上头的意思是要把这剑送去昆仑山,有两名昆仑山来的少年已经落脚轻霜城,司马大人想问侯爷还要不要这剑?若是要,司马大人便解决了那两个麻烦的家伙,若是不要,便将这剑拿给昆仑山处理。”
  “那你说我要不要?”嬴嗣音伸手一揽,便将身旁一身着轻纱的女人抱进怀中,还顺势张口咬了一颗剥好了皮的葡萄,手指探进女人的衣襟之中,低声道,“嗯?”
  小美人‘咯咯’的笑着,抓着嬴嗣音那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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