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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独为清寒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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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我要不要?”嬴嗣音伸手一揽,便将身旁一身着轻纱的女人抱进怀中,还顺势张口咬了一颗剥好了皮的葡萄,手指探进女人的衣襟之中,低声道,“嗯?”
  小美人‘咯咯’的笑着,抓着嬴嗣音那不安分的手指头,软着嗓子道,“侯爷自己的剑,为何不要?若是不拿回来,人家还真当我们冀北的人好欺负呢。”
  “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台下读信的少年一个哆嗦,抱拳行礼之后便恭敬退下,对着门外另一书童模样的少年道,“侯爷要剑,速速回信去轻霜城。”
  “今日这葡萄,有些酸呐……”
  “侯爷吃葡萄就吃葡萄,咬人家的手指头做什么?”
  “你的手指头甜一些。”
  “侯爷真是坏。”
  屋内是春色撩人一片。
  跳舞的、抚琴的、唱小曲儿的,煮酒的,剥水果的。
  怕是商纣时期的酒池肉林也不过如此了。
  老管家守在门口,低头看看那个从皇都城内跟来的太医,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端着药碗恭恭敬敬的跪在这门口,两只手都只打哆嗦,连句‘请侯爷用药’这样的话都喊不出来。
  “我家侯爷已经半个多月不曾用药了,老大夫还是请回吧。”
  “是……是圣上的命令,说侯爷身体不好,必须得按时按量服药才可。”老太医满脸哭相,要知道嬴嗣音这个人,是可怕到三岁小孩儿听着名字都能直接哭起来的程度,又何况是自己还端着人家明知有毒的汤药再来劝人家喝呢?
  “侯爷不喝这药,是你家里的人死,可侯爷喝了这药,就是你自己死,我们冀北侯府这六年都给了你这个面子,但今天,我家侯爷不想给了。”
  “我……我……”老大夫知道,嬴嗣音到现在还能留着他这一条老命,都算是开了慈悲心,可一家十七口人命,他实在是不敢拿自己这一条贱命去换呐,“老身只是奉皇命,还请侯爷开恩。”
  “你……”
  老管家正想要张嘴骂这几句这个迂腐的老头子,就听见嬴嗣音清浅的嗓音从屋内传来。
  “安伯。”
  “侯爷有何吩咐。”
  “让那老儿拿药进来。”
  “侯爷……”药里有毒,西鄞圣上不想让嬴嗣音能再有翻身的机会,这事儿,府里挑粪的小工都能知道,老管家心里有几分不服,要知道他家侯爷可是……
  “拿进来。”嬴嗣音的话从来不容任何人拒绝。
  “进去吧。”老管家无奈推开了那扇门,扑鼻而来的女人香味儿,差点儿没熏得那老大夫上了头,一口气晕倒过去。
  站直身子的时候双腿还抖的厉害,甚至不敢抬头看,战战巍巍的走到嬴嗣音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然后将药碗举过头顶,“还请,还请侯爷用药,望侯爷保重身体。”
  “本侯的身体还需要保重?”嬴嗣音勾着嘴唇,一手抱一个姑娘。
  一头墨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连一顶玉冠也不曾戴,这六年,嬴嗣音一次也没有束过发,一身白色的内衫,露出结实的胸口来,他嘴角勾着笑,眼里却满是深寒的杀意,抬手拍了拍右侧的小美人,那姑娘便立即懂事的接过药碗来。
  “侯爷要用药?”
  “你说要不要用呢?”又是熟悉的反问。
  小美人稍微呆愣了几秒,便拿着这药碗往嬴嗣音的嘴边凑。
  嬴嗣音一旦笑起来,眼睛便会无意识的微微眯起一些,他轻微侧了侧头,只是躲开这药碗,然后便伸手接过,递给了左手旁的坐着的姑娘,冷冷道,“不懂我心的女人,再漂亮留着也无用了。”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小美人脸色突变,也不敢在嬴嗣音的怀里逗留,‘扑通’一声比那老太医下跪的动静还要更大,连连磕头道,“请侯爷饶命。”
  “带她下去。”嬴嗣音目不斜视,懒洋洋的挥了挥自己的衣袖。
  房梁上也不知道是何时来的人,一行跳下十余个,众人分工有序,按人的,摊木席的,拔刀的,捂嘴的,有条不紊,手起刀落不带一丝犹豫,然后飞快的清理完现场,一滴血迹不留的又快速离开,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屋子内鸦雀无声。
  “你说呢?我喝不喝?”嬴嗣音笑吟吟的又去问身旁的另一位小美人。
  “不,不喝。”小美人垂着脑袋瑟瑟发抖。
  “那我若是给你,你敢喝吗?”
  药碗已经端在手里了,小美人哆嗦的厉害,可动静又不敢太大,嬴嗣音贴的她那般近,甚至能感受到体温,听得见呼吸的程度,若是一个拿不稳,药碗里的药汁溅到嬴嗣音的衣衫上,那这个问题答也不用答了,就她们侯爷这奇奇怪怪的脾气,杀人跟踩蚂蚁一样轻松又随意。
  “侯爷给的,自然是敢喝。”左右不过是个死字,想着好歹拼一把吧,小美人一仰头,还来不及尝这药碗的味道,那碗身便被嬴嗣音用两根手指头给扣住。
  “上次你说你们美人庄里,客人们都常喜欢用的宝贝,今天带来了吗?”
  “带了。”
  “好用吗?”
  “好用。”
  “拿出来给我这忠心耿耿的老太医用用呢?”嬴嗣音松了手,“他这般上心我的身体,弄得我要是不拿些好处出来慰劳慰劳,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小美人立即明了嬴嗣音的意思,她把药碗放到手旁的小桌子上,掏出一只瓷白色的小药瓶,然后倒出一些带着浓郁香气的无色液体,小心的用发间的珠钗搅匀,然后便去了那老大夫的身前,正要喂那老头子喝的时候,又听得嬴嗣音说。
  “拿嘴喂。”
  人人都说嬴嗣音是个男女不忌口的主儿,可小美人来冀北侯府呆了这么长的时候,就从来没见过嬴嗣音真真正正碰过哪个女人,平日里笑闹的再过分,也不过是过过手瘾,想来估计是个对女色没什么追求的主儿,再加上自己本就出身卑贱,平日里什么样的恩客没见过?自然也不曾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小美人不在意,人家老头子还是要节操的。
  老太医对突然凑过来的姑娘排斥的不得了,一个激灵便跌坐在了地上,嬴嗣音最讨厌慌乱的场面,为了避免这种会影响自家侯爷心情的事情发生,所有左右唱歌和跳舞的姑娘纷纷上前来帮起了手,大家一个按着左手,一个按着右手,剩下的一个便探过身子去用嘴渡药了。
  “伺候好老太医,若是不能让老人家上感受一回天上人间,你们几个,也就别出这间屋子了。”
  嬴嗣音抖了抖自己的衣袍,一伸脚,身侧抚琴的姑娘便立即伸手替他穿鞋。
  摇摇晃晃起了身,推门离开之时还被屋外的阳光晃得有些眼睛疼,嬴嗣音拿手指挡了一挡,老管家便立即替他撑了一把伞来,“侯爷,这边儿请。”
  “顾则笑还没回来?”
  “顾少爷昨日来过信,说还需七日才能回府,侯爷忘记了?”
  “忘记了。”嬴嗣音说的理所当然。
  “这老大夫该如何处理?”
  “一会儿里头的游戏结束了,就把他送回西鄞皇城去。”
  “死活都送?”
  “他要是不死,那一屋的女人也就没什么用了。”嬴嗣音邪邪一笑,“本侯从不养废物。”
  “属下明白侯爷的意思。”老管家轻轻颔首。
  从冀北一路快马到轻霜城的路途,怎么也要个三五天,所以司马卫侯头天答应了沈清寒要给剑,第二天便开始以各种理由拖人,总归是他家侯爷的意图还没明确,这些人就一个也不能走。
  也因为察觉到沈清寒对这案子有兴趣,司马卫侯索性便扯了个大慌,说是上头的意思,在这案子查清之前,孝文侯的随身佩剑不能交出去。
  这话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毕竟这血剑算是一样证物,但……。
  莫南风脑袋少根筋的自然是觉得这话说的有理,可沈清寒不一样,他本就是想留下的,偏偏司马卫侯这么一说,他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儿,直觉这其中有诈,上头?哪个上头?西鄞圣上?
  要说如今,对西鄞圣上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封剑而不是查案。
  所以司马卫侯编的这理由,为的就是故意留他们两个在这边,可又为什么非得要留他们呢?难道是?
  “清寒?”莫南风睡相极差,沈清寒夜里找着人的时候,连踹了好几脚,那家伙才揉着眼睛坐起身来,“怎么了?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找吃的。”
  “白痴。”一巴掌拍中莫南风的后脑勺,“赶紧拿剑跟我走。”
  “走?去哪儿?”
  “回昆仑山。”
  “咦?那你不拿孝文侯的血剑了?”
  “不拿了。”
  “为什么呀?这剑不拿回去的话。”满肚子的疑问,可手上慌慌张张套衣服、穿鞋的动作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总归他家清寒说什么都是对的,莫南风把剑挂回腰上,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跟着沈清寒朝外跑,谁知道那家伙走了两步又突然不走了,自己一头撞上那清瘦的背脊,脚下不稳,一个晃悠就‘咚’的一声向后倒去,砸翻了桌椅,‘哗啦啦’的带倒了满桌的茶杯茶壶。
  “清寒,你干什么呀?”莫南风揉着屁股小声去问。
  “门外有人。”
  

  ☆、冀北孝文侯(2)

  沈清寒话音刚落,便是一道凄厉的剑气破门而入,这也不怕被人听见,深夜里折腾出这般大的动静,想必是冲着要取他和莫南风性命来的。 
  “清寒,小心。”
  莫南风在身后大喊。
  沈清寒甚至来不及拔剑,慌张之下只能调动内力,伸手执起剑身一挡,便被这力道推出了四五步远。
  司马卫侯站在门外,手中的折扇已经换成了一把银色长剑。
  “司马大人?”莫南风持续吃惊,“你……你这是……为何……”
  “你想知道吗?”司马卫侯笑笑,然后迈开步子进了房门。
  莫南风正要点头,沈清寒便在身后开口打断道,“我们不想知道,司马大人若是要来比剑,还请移步屋外,若是想灭口,那……”
  “灭口?灭什么口?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莫南风听完这话,立马从地上爬起,他满脸慷慨赴死的表情,然后张开双手挡到了沈清寒的身前,“你这人,自己破不了案就跑来杀我们灭口?”
  “我,用得着真来破这小案子?”司马卫侯笑道。
  “三百七十二具尸体外加三条狗、两头猪和六只绿尾小鸟儿,现场出现过的杀手不低于十个,这也叫小案子?”
  “哼,三百多条命又如何,对我来说,三千条命,也不算事儿。”
  “你……”
  沈清寒伸手拦住莫南风,“怎么?看这案子瞒不住了,所以来替你家侯爷除掉目击证人?”
  “小子,你未免太小看我家侯爷了。”
  “那是为了这把血剑?”
  “猜对了。”
  “只要我们两个一死,到时候你回禀朝廷大可直言道,这剑早已交给了昆仑山的人,而至于那两个人拿剑去了什么地方,就和你再不相关了。”
  “你这么聪明,杀了倒是有几分可惜呢。”
  “刚刚那一剑,力道确实是比上一次那个老头子要厉害些。”沈清寒想拉开莫南风一些,谁知道那白痴铁了心的要怼在他面前站着,丝毫不肯挪步,“不过我倒是也能接得住。”
  “何况我们还是两个人呢。”莫南风得意的接话。
  “两个人?”司马卫侯突然笑开了来,“小子,那你知道我有多少人吗?”
  皎洁明月。
  司马卫侯抬手一个响指,那空旷苍凉的孤院里兀自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来,如鬼魅一般。
  莫南风脚底打晃的护着沈清寒往后退了一步。
  一眼扫去,大致能判断至少五十人以上。
  “二位小公子,左右横竖都是一死,不妨先从屋内出来,老夫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们个痛快。”商落云抚着胡须走到司马卫侯的身后站立,“这屋后便是水家的祠堂,头七都还未过,惊扰到亡魂怕也是不合适的。”
  道理估计是没法讲的了,看来今夜只能拼死一搏。
  莫南风把剑身□□一些,扬起下巴道,“那咱们今天是文斗还是武斗?”
  “小公子口中的文斗或武斗又有什么区别呢?”商落云反问。
  “文斗便是定好规矩,谁先上谁后上,谁动手谁观战,大家得按条款来,武斗嘛……就是一通乱打,谁死了算谁倒霉。”
  “有意思。”司马卫侯伸手弹了弹那银剑的剑身,“商大人觉得呢?”
  “一切听司马大人的吩咐。”
  “那我先挑?”
  司马卫侯抬手悠悠一指,莫南风连着探头挡了几次,最后被沈清寒一巴掌给拍开。
  “我这人下手比较血腥,要和美人动手的话,说不定会心软。”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来,司马卫侯客客气气的伸手对沈清寒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公子,门外请战。”
  “清寒……”莫南风有些担心的去抓沈清寒的手,别的不说,就刚刚司马卫侯出手的速度,也能看得出来,那是比商落云厉害出几个层级的高手。
  “速度解决掉剩下的人。”沈清寒轻身躲开莫南风的手指,然后压低了声音提醒。
  莫南风跟着沈清寒一路出了房间,双方自觉分成两列站至院门外。
  “小公子请出剑。”司马卫侯伸手。
  沈清寒拿起自己腰间的翠青长剑来,他左手执着剑身,右手抓住剑柄,缓缓将长剑从剑鞘内抽出,瞬间一道寒气直逼众人而去。
  “小公子这剑气倒是和你这人一般,清冷彻骨呢。”司马卫侯也拔出自己的银剑,带着些戏谑道,“既然小公子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在下便祭出一道文火,来替小公子化了这心头寒冰吧。”
  司马卫侯先出的剑,莫南风怕自己站这后方会影响到沈清寒的招式,还特意退至右后方一侧去了,虽是保护照顾了沈清寒这么多年,但莫南风对沈清寒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那家伙长了一张弱不禁风的美人脸,可一旦动手,却是不比谁下手会轻几分。
  连躲两招之后,沈清寒斜挽一剑,寒风逼人,甚至连那塘子里的水面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两道剑气的杀伤力都是极强,躲不开的挥剑硬抗,躲得开的便是得在那坚硬地面的砖石之上好几道深深浅浅的痕迹来。
  “我似乎低估了你。”司马卫侯看向沈清寒的眼里有一丝惊讶。
  “你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我这把剑下从不留活口。”
  “是不留?还是不敢留?”沈清寒浅浅一笑,一个翻身又躲开一剑,司马卫侯回头一劈,他举剑去挡,两剑相击,发出‘噹’的一声脆响,“据我所知,嬴嗣音下过的命令,若是被杀的对象解决不了,那杀人的人,就得劳烦他亲自动手了。”
  “敢直呼侯爷大名的,你是第一个。”
  “你们冀北的走狗是都有这么个毛病吗?怎么?还不让人叫你们全名?”
  “我倒是没这些规矩,小公子若是喜欢,随意叫便是,只是……”司马卫侯勾唇一笑,眼睛微眯起一些,“听小公子这口气,倒像是对我家侯爷怨言颇深。”
  “乱臣贼子,作恶多端之人,自是人人得而诛之。”
  沈清寒这一剑,动了杀机。
  “是吗?我不相信,若只是普通过路人,躲我家侯爷都躲不及了,哪里还会趟这趟浑水?要替天行道?这世上还真有人嫌自己命太长?”
  沈清寒连出三剑,逼得司马卫侯退无可退。
  “莫非是侯爷曾经的仇家?嗯……让我想想,得往前数个二十年吧,侯爷是十六岁那年封的侯,十六岁往后数二十年,杀过哪些姓沈的人呢?”看自己踩中了沈清寒的痛脚,司马卫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太子太傅沈易青?八案巡抚沈谓之?镇国大将军沈默?”
  “噹”沈清寒出招大多是防守,悠闲自在的防守,这么红着双眼拿剑砍人的架势并不多见,司马卫侯举剑拦着他,眼里的笑意更甚,“看来我是猜对了呢。”
  “清寒……”莫南风喃喃轻唤,眼里尽是担忧。
  “好巧不巧,竟还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仇家,看来小公子今日是不得不死了。”司马卫侯聚力一推,剑气将沈清寒向后甩去。
  莫南风飞身上前一手抓着沈清寒的胳膊,用力将他拽进自己怀中,一手揽着他的腰,二人稳稳当当的落了地,沈清寒的步子有些凌乱,莫南风拽着他的手心更加使劲了几分。
  “小公子人冷,可是这心却还不够冷,太容易动摇,这一点在动手的过程中可是犯了大忌的哦。”
  司马卫侯的长剑裹着鲜红的剑气,沈清寒的长剑则是透着一阵阵青蓝色的寒气。
  莫南风有些心疼的护着沈清寒,自己上前一步,举剑喊道,“我家清寒犯不着你来教,要打?那我陪你玩玩?”
  “这可不行,说好了文斗,那咱们就必须得文斗。”
  “你让开。”沈清寒伸手推开莫南风,举剑,“司马大人说错了,我这心,可比我这个人还要冷的多。”
  莫南风对沈清寒的了解说不上深,除了知道这个人叫沈清寒,这个人是自己一见倾心了十年沈清寒,这个人喜欢喝桂花酿,喜欢吃桂花糕,喜欢没事儿摘摘花,看看月亮什么的外,别的东西,全都一无所知,更别说什么身世。
  沈清寒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世。
  可今日这位司马大人,很明显的说中了什么沈清寒一直不愿意提及的事情,要知道孝文侯爷嬴嗣音这个人从来都是斩草除根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仇人留存于世的话,那么清寒便就危险了。
  眼见司马卫侯和沈清寒一时也分不出什么胜负来,莫南风便举剑朝商落云直去,“商大人,别看热闹了,今天的事儿,必须速战速决了。”
  司马卫侯的人不能让沈清寒和莫南风离开,莫南风自然也不能让司马卫侯这五十多人走掉一个。
  只要留一个活口,就是对沈清寒存一份危险。
  莫南风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冀北孝文侯(3)

  顾则笑是三更天到的轻霜城,明明破水庄内打斗的声响大成这般,如何这家家户户却是门窗紧闭都跟听不见似得?
  他后背扛着一根用锦帛包裹起的巨大火…炮…铁…管,依旧能做到身轻如燕的攀爬起跳,许是这些年做职业杀手做惯了,放着正门不走非得翻个墙,脑袋刚刚探过屋顶,一道刺骨冰寒的剑气又差点儿没把他推下去。
  “我靠,这是什么招式?”顾则笑一个哆嗦,纵身闪避到了院内的一颗大梧桐树树枝之上,只是他倒是站得稳,却是忽略了自己背后这坨破铜烂铁的重量。
  落脚不过三秒,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脚底突然空掉,顾则笑都来不及伸手去抓,就被身后这一股子无名力给拖摔了下去。
  “哎哟喂。”屁股着得地,腰椎还重重的被这管子给抵住,顾则笑疼的在这地上一脸呲牙咧嘴的模样还来不及收回,便瞧见一张冷冷清清的美人脸。
  沈清寒目光一凛,抬剑直指顾则笑,他的声音清亮,好听的很,“惊天雷顾则笑,嬴嗣音的二号走狗。”
  “哟,小哥哥认识我家侯爷?”
  “可不止是认识,还有大仇呢。”司马卫侯甩剑负后,跟着上前几步,“还不快起来,要丢人到何时?”
  “司马哥哥,我这腰好像是断了,要不你拉我一把?”
  “那要不要我再帮你接接这腰骨哇。”
  “不要了不要了。”顾则笑扑腾着从地面爬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这才扛着背脊上的东西站到了司马卫侯的身边去,“司马哥哥,这小哥哥是哪里来的,怎么生得这样好看?”
  “太子太傅沈易青,八案巡抚沈谓之,镇国大将军沈默,你自己三选一吧。”
  “三选一?”顾则笑挠挠自己的脑袋,“诶,这三家不早十年前就被咱侯爷给灭得根草都不剩吗?”
  “所以现在余孽回头来报仇了呀。”
  “喂,你们几个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家清寒干干净净,堂堂正正,胡说什么余孽不余孽的话?”莫南风执剑上前,论起替沈清寒出头讲道理,那他绝对是天下头一人。
  “该死却没死的人,这就叫余孽。”司马卫侯一改之前严肃备战的模样,悠闲自在,说起话来语调都轻松了不少,“不过侯爷闭关这六年,看来江湖上新出了很多厉害的小辈儿呢,我竟然动手收拾你们都觉得有几分吃力了。”
  “司马哥哥觉得吃力?那让我来试试?”一说起打架,顾则笑就立马来了精神,他把自己身后的大家伙重重立到地面,砸出一声闷响来,大拇指指着自己的俏脸说道,“你呀,瞧见好看的小哥哥就有私心下不了狠手,我可不一样,我这好朋友是谁也不认得,就算咱侯爷来了,该开炮还是得开炮。”
  “就你这破东西,侯爷一掌便能碎成齑粉。”司马卫侯一巴掌拍中顾则笑的脑袋,然后引着其余众人开始后退,“速度快点儿,明日一早我可是要同商大人一起回皇都城的。”
  “放心吧,我还得赶紧处理了这边的事儿回冀北侯府呢。”顾则笑一脚踩中那大管子的脚踏,举着方向对准沈清寒和莫南风,“啧啧啧,就是可惜了这位小哥哥,瞧这眉眼,瞧这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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