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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独为清寒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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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如今的沈清寒,明显是比当年的嬴景文更让嬴嗣音多了几分耐心出来,虽然不知道这耐心是因为随着年纪的增长,还是因为沈清寒在他的心里占的分量更大。
比起相处的时间,沈清寒的年纪都不够人家嬴嗣音和嬴景文相好的年份,但是好歹,嬴景文还得靠着‘救命之恩’四个字在嬴嗣音身边过活,而沈清寒,则完完全全是凭着嬴嗣音自己的心意。
到底更爱谁呢?这个问题恐怕除了嬴嗣音,没有第二个人再能知道了。
把沈清寒放在床榻上,拉过被褥来盖好,嬴嗣音伸手替他捋了捋额前浸了汗水的头发,泄了火气,脸上的表情要好看一些,嬴嗣音轻声问道,“想先休息?还是先洗澡?或者是先吃饭?”
“我想睡觉。”沈清寒闭了眼睛。
“那就睡吧,等睡醒了,本侯再让他们给你准备饭菜。”
沈清寒一张小脸苍白,嘴唇的颜色倒是鲜艳,所以看起来只觉得楚楚动人,却并非有憔悴病态的模样。
嬴嗣音在屋内守了一会儿,见人确实睡下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出了门去。
顾则笑、司马卫侯和商落云三人还在一楼坐着喝茶,见嬴嗣音过来,司马卫侯便自然的抬手替他添了一杯热茶。
顾则笑小声道,“侯爷,要不要请个大夫给沈清寒瞧瞧?”
嬴嗣音道,“又没生病,看什么大夫?”
司马卫侯拿扇子敲向顾则笑的脑袋道,“你见过有大夫能治内伤的?”
顾则笑揉揉脑袋,他道,“侯爷分明是舍不得的,可为什么还下这么重的手?以前,以前那个人再闹,也从来没见过侯爷动手到对方见了血的程度。”
言下之意倒像是在替沈清寒打抱不平一般。
商落云笑着拍拍顾则笑的肩膀,“顾小少爷何时还关心起了沈公子来?”
顾则笑道,“我就是,我就是……。”
就是觉得沈清寒太可怜了,可这话又不敢当着嬴嗣音的面说。
顾则笑纠结许久,最后干脆站起身来,拔腿朝门外跑道,“我看沈清寒的衣裳脏了,我出去给他买一件干净的。”
嬴嗣音摇摇头,然后抬头冲司马卫侯道,“连则笑都认可了,看来清寒,真的是很招人喜欢。”
司马卫侯道,“小孩子嘛,看你动手打了人,自然是觉得弱势的一方更需要关爱,这势头管不了几天,等沈清寒身上的伤好了,他们两个人还是得对打。”
“打人?”嬴嗣音有些吃惊的重复了这两个字,才又问,“打什么人?本侯何时打过人?”
司马卫侯一指二楼,“你没打人,你没打人沈清寒怎么不下来?”
嬴嗣音道,“本侯这是误伤,何时到你们嘴里就变成了打人?”
“是是是,侯爷说是误伤就是误伤。”司马卫侯贼贼一笑,凑近了些问,“侯爷今夜可是想喝点儿酒?”
商落云道,“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回皇都,怕是现在喝酒不合适。”
司马卫侯一甩袖子道,“诶,侯爷喜得良人,咱们几个也没在一起好好庆祝过,今天这顿酒,算是为沈清寒喝的。”
“这个理由不错。”嬴嗣音笑道,“一会儿喝不下可不准求饶。”
司马卫侯道,“先趴下的人如何惩罚?”
嬴嗣音道,“谁先放杯子,谁便上二楼去渡内力给清寒治伤。”
商落云道,“下官能不参加吗?”
司马卫侯和嬴嗣音一齐道,“不能。”
沈清寒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日天亮,睁眼的时候只觉得眼睛干涩肿胀的厉害,迷迷糊糊的瞧见顾则笑那张充满了好奇的小娃娃脸就这么凑到了自己的面前。
沈清寒吓了一跳,正想往后躲,结果一抬头就撞上了那颗坚硬的小脑袋。
“啊……”两个人同时抱头吃痛喊道。
嬴嗣音听见这声儿是踹门进来的,这种偏远客栈的房门质量本也就不好,哪里承受的住他这么一脚,门扇摇晃两下,便及不争气的‘轰’然倒塌。
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顾则笑,嬴嗣音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沈清寒的床边,见他双手抱着头,便伸手去掰开那爪子,把撞红了的额头反复捧着看了好几回之后,才黑着脸回头骂道,“顾,则,笑。”
“我不是故意的。”顾则笑也疼,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看着天亮,想着人也该醒了,这不是上楼来送衣服的吗?”
嬴嗣音道,“你送衣服还能撞着人家头?”
顾则笑解释道,“我这不是看他长那么好看,想再凑近些仔细瞧瞧吗?”
“大清早就这么热闹呢。”司马卫侯一身酒气的摇着扇子进了屋,看见沈清寒抱着脑袋抬不起头,他便道,“嚷嚷什么?不就是撞了个脑袋,这比得上你昨天甩那一剑厉害?昨天不知道心疼,今天冲人家小孩子发什么火?”
顾则笑撇撇嘴吐槽道,“就是,再说我也撞到头了。”
“我没事。”沈清寒扯了一把嬴嗣音的袖口,像是想要解围,抬头的时候眼泪花花的,额头红肿肿一片,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顾则笑撇嘴,回头道,“司马哥哥,你醉成这样,不好生在屋子里休息,跑这来做什么?”
司马卫侯道,“打赌输了,上来给咱家侯爷的贴心小棉袄治伤。”
一想到要消耗自己几层内力,司马卫侯就觉得心疼,可是没办法,谁知道昨儿个晚上喝酒,那商落云为了守住自己本就不太深厚的功夫,硬是咬牙扛到了他司马卫侯倒地之后才低头呢?
司马卫侯摇摇晃晃的走到沈清寒的床边,刚刚伸手想去搭沈清寒的肩膀,就被嬴嗣音从空中拦截住了那只咸猪手。
嬴嗣音道,“渡内力隔着衣裳也可以。”
司马卫侯眨眨眼睛道,“脱了衣裳效果更佳。”
嬴嗣音皱眉道,“和本侯开玩笑,可是会冒着挨打的危险。”
司马卫侯无奈的收回手,他道,“那成吧,下官愿赌服输,两位麻烦移步屋外去等着。”
嬴嗣音一撩袍子就近坐下道,“本侯就在这里守着,你去吧。”
司马卫侯收起折扇,转头对沈清寒说道,“沈公子,麻烦往里坐点儿,本官要上来和你一起。”
等等,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呢?
嬴嗣音只觉得心里头膈应的慌。
沈清寒也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架势当是要渡内力给自己疗伤的了,只是,来的人是司马卫侯吗?
“等等。”沈清寒伸手阻止,他开口道,“不必了,我自己能调理。”
司马卫侯喜形于色,立马回头冲嬴嗣音道,“人家不给我这个机会占便宜。”
说完便想举着扇子溜出这个是非之地,哪知道顾则笑偏是个没眼力见儿的,竟是生生伸手将司马卫侯拦了下来,抬头说话的时候眼里闪着光。
顾则笑道,“给我吧,司马哥哥,你给我两层内力,我让你占便宜。”
“滚一边儿玩去。”司马卫侯动手做了个假装要打顾则笑的动作。
冀北侯府是真的许久未曾这样闹腾过,嬴嗣音见到这乱糟糟一片的场面,竟是心里半分郁闷烦躁的感受也没了。
要知道他曾经有段时间,同时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内心都是有一股极强的狂躁感受,像是没有办法忍受一般,必须要得让这样的声音永远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大家吵吵闹闹的感觉突然又好起来了?
像是一家人围在一起玩儿,互相打骂挖老底,却也互相抱着满满的爱意。
商落云身上的酒意不比司马卫侯浅,他走到门口还得扒着房门才能勉强站直,说话有些大舌头,明显还没睡醒的模样。
确认没走错屋子后,商落云这才开口道,“启禀侯爷,朝廷的人到了楼下,锦韵公公的侄儿魏光带了一道圣旨,说是圣上要给侯爷的。”
圣上?嬴景文?
沈清寒听到这个名字后,不自觉侧头往嬴嗣音坐着的方向望过去。
☆、重回皇都城(4)
到了徐州,那离皇都城便也不过是个三日的路程。
林家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举国上下都是震惊的,还偏他嬴嗣音跟个没事儿人似得在人家命案宅子里住了好几日,现在又跟什么都不知道似得准备回冀北。
到了家门口也不停个脚,这像什么话?
魏光带了三千精兵围住这间客栈,虽然嬴嗣音当年‘一剑抵万军’的名声还在,可他自己前来拿人也终归是需要些底气,何况嬴景文也说了,若是这一趟带不回嬴嗣音,那他魏光也就别再回去。
嬴嗣音这人脾气怪的厉害,稍稍有个不慎就会踩着他的雷,魏光深知自己来的这一趟危险重重,凶多吉少,可是也实在没办法,这条往上走的路,本来就是刀光剑影,油山火海。
“微臣见过孝文侯爷,侯爷千岁。”
嬴嗣音带着沈清寒和司马卫侯等一众人下楼,魏光心里正琢磨着其他事儿,突然见着人,双腿一软竟直愣愣的跪了下去,吞咽口水之后,背脊全是冷汗。
“起吧。”嬴嗣音拂袖,径直出了门去。
对他来说,去不去皇都城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可方才在楼上,沈清寒却又突然一口咬定要进宫。
连着两日,都不肯好好同自己讲话的沈清寒开了口,嬴嗣音倒是有几分欣喜,可是一想到那小子要去皇都的目地,这欣喜之中又藏了点点忧虑。
喜忧参半。
嬴嗣音知道,在得知自己真正的仇人之后,沈清寒便会迫切的想要去见一见那个人。
顾则笑跟在后头找客栈厨子要了些包子、馒头、大饼带在身上,要说这沈清寒这厮还真是抗饿,这么好几日见他都没怎么吃过东西,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饿,怪不得那副瘦瘦弱弱、要人保护的模样,原来都是饿出来的。
见嬴嗣音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就出了门,魏光心里顿时慌了,他连忙跟上,弯腰颔首追着嬴嗣音道。
“侯爷留步,圣上此番遣微臣来,是有很重要的话想同侯爷讲。”
嬴嗣音头也不回道,“有什么话到了皇都再讲。”
到了皇都?这意思是,要去?
魏光有瞬间的惊讶,但随后一想,这嬴嗣音同嬴景文好歹是二十多年的感情,肯定不至于被个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插。进来拆开的。
分开这么长时间,想再见见,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儿。
魏光一个手势,三千精兵立马列队整齐在嬴嗣音的马车之后。
嬴嗣音听而不闻,却是在心里暗自腹诽道,这嬴景文,六年的智商又退回去了,三千人就想拿他嬴嗣音?这不是闹着玩吗?
“我要骑马。”躲开嬴嗣音来牵自己的手,沈清寒随手指了一匹还没有人骑的马。
“骑马?”嬴嗣音略微吃惊,随后关切的问了一句道,“你能骑吗?”
这……
好尴尬啊……
沈清寒眉头一皱,恼羞成怒,看着就要发脾气了。
嬴嗣音瞧着只能无奈一笑,他投降道,“好好好,骑马骑马,本侯护着你骑。”
“我自己能骑。”
自顾自的翻身上马,却被嬴嗣音从身后拽住。
嬴嗣音的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拒绝,他道,“你必须和本侯呆在一起,坐马车,还是骑马,挑一个。”
骑马,骑马,骑马,顾则笑在心里暗自叫嚣道。
要知道他这几天骑马骑的腰都快断了,好不容易这沈清寒自己上赶着受罪,可千万不能再改主意啊。
“骑马。”沈清寒的声音传出。
耶!
顾则笑连忙上前道,“侯爷,骑我的马,我的马又快又精壮,乘着你们两个人绝对没问题。”
话毕,生怕有人来抢,就提前一溜烟儿的蹿进了马车之中。
嬴嗣音先上马,然后朝沈清寒伸出手去,“手给本侯。”
沈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张张合合好几次,突然心里起了别扭,侧身冷哼了一声儿。
嬴嗣音倒也不生气,只是稍稍弯了些腰,一把揽住沈清寒的腰身,就拎着他上了马,“调皮。”
别说,长得好的人,做什么,嬴嗣音都吃这一套。
胡闹都跟调。情似得。
“你要是困了,就靠在本侯身上睡一会儿。”
“你要是闲的,就坐的离我远一点儿。”
是真的恼火不起来,嬴嗣音听着这话也只能笑,明明欠揍的要死的沈清寒,在他眼里不管怎样,都只能用可爱两个字形容。
“两个人贴近些暖和。”
沈清寒冷漠回应道,“我不冷。”
嬴嗣音道,“本侯冷。”
这几日确实是阴雨连绵,气温下降了不少,沈清寒虽然看着瘦弱,不过身体素质却是不差,倒不至于吹个风淋个雨就生病,只是嬴嗣音始终对他有几分过度的保护在,沈清寒很是厌烦对方这样大惊小怪的做法。
自从沈清寒和嬴嗣音离开了幽州,幽州城便是连着下了三日的雨,本来就着雨声正是睡觉的好时候,可穆飞云和莫南风这两个小倒霉蛋儿却因为出来看病身上又不带钱,而被那慈眉善目的老大夫给直接扔了出去。
两个瘸子,骂骂人还成,但是打架就完全不行了,站都站不直,还说什么别的话。
穆飞云气的要死,给那老大夫说了无数次先欠着银子往后还,可是那老头子愣是不信,硬把两个天真无辜的受伤少年给扔进了大雨之中。
身上有弓有箭,穆飞云出个手应该是可以出这一口恶气的,可是毕竟刀剑无眼,也怕是弄出人命,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骂骂咧咧一小会儿,莫南风和穆飞云两个小瘸子也只能互相搀扶着找地儿去躲雨了。
穆飞云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莫南风侧脸瞧瞧他,低头想想,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到了穆飞云的身上,“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你这身体弱的还不如清寒。”
“别拿我跟沈清寒比。”穆飞云烦躁的扔开了莫南风的外衫,翻着白眼道,“小爷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儿,沈清寒他……”
莫南风黑脸打断道,“你喜不喜欢清寒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敢说清寒半句坏话,我就拍断你的另一条腿。”
“呀呵。”穆飞云一生气,直接踢开了自己放在身旁的木头拐杖,“你一个瘸子还打我?你信不信我一箭废了你另一条腿?”
“就你有箭?我还不是有?”莫南风恶狠狠的将剑身拔出一半,“我再次警告你,骂我可以,骂沈清寒,不行。”
“谁骂沈清寒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就是想骂他。”
“……”穆飞云一时语塞,磨磨唧唧道,“我,我那是想夸他。”
莫南风不依不饶道,“那你夸两句我来听听。”
“小爷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儿,沈清寒他,他,他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这总算是在夸了吧。
莫南风偏头想想,虽然老说一个男孩子长的漂亮长的美,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会开心的话,可好歹算不上是骂,于是他又把剑收起来了。
“半句话说不对头,你就冲动拔剑,喂,我说莫南风,咱俩男人之间的友谊就这么脆弱的吗?”穆飞云吐槽道,“我一提沈清寒你就这么敏感,拜托你能不能正常点。”
“谁都不准说清寒不好。”
“沈清寒好不好小爷我不知道,不过小爷知道你肯定是个傻子。”
“骂我无所谓。”莫南风随意的耸了耸肩,然后伸手朝屋檐外探了探雨水,他道,“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咱们估计得多坐一会儿才行了。”
“坐有个屁用,就算雨停了,咱们一人只有一条腿,走得出去吗?”
莫南风拍拍自己那条中了毒的断腿,大义凛然道,“放心吧,等雨一停,我一条腿也能带你出幽州。”
“切……”穆飞云根本就不信。
毕竟两条腿走路都会累,更何况是一条腿还得带着一个人。
然而事实却给了他一个大而响亮的巴掌,要说莫南风这厮,别的优点没有,但是一身蛮力和绝不会丢下伙伴的义气,却是刚刚的。
待雨停后,也是真的凭着自己一只完好的左腿和左脚,背着穆飞云踩着树枝和屋檐跳出了城去。
穆飞云惊的目瞪口呆,他抱紧了莫南风的脖子,结结巴巴道,“哇,哇撒,你这,你这是什么技能?”
莫南风连口气也不喘,他轻轻松松道,“落地和踩力都用左脚就好了呀。”
“厉害。”穆飞云毫不吝啬的竖了一个大拇指出来。
然而这有些人吧,就是不经夸,比如莫南风,别人一说他好,他就立马七荤八素的摸不着头脑,心花怒放,松了一只抱住人家的手去挠自己的脑袋,结果吓得穆飞云右腿一被甩开便只能立刻攀着去抱紧了莫南风的脖颈。
这脖子一被勒住,那哪里还了得,莫南风慌忙拿手去拍穆飞云的胳膊,谁知道越拍人家抱的越紧,慌乱之中下脚去找落点的时候不小心踩的是受伤的那只。
“呃……”
“啊……”
两个人,一个吃痛,一个尖叫。
脚下踩空后,便从树枝顶上开始往下掉,‘哗啦啦’的带掉了一大片枯枝树叶,挥舞着双手也什么都抓不到,最后以非常完美的姿势摔到了地上。
“靠……”穆飞云弓起身子抱着自己的伤腿,疼的眼泪都快出来。
幸好这下头是一片软土地,否则砸这一下非得断几条骨头才行。
莫南风忍着痛爬起来,蹦蹦跳跳的去了穆飞云身边,又连拉带拽的把自己的伙伴扶起来靠在树下坐好。
莫南风问道,“你没事吧,没摔着吧。”
穆飞云额头的冷汗跟瀑布似得,他咬牙道,“你看我像没事吗?本来就疼的快要死了,你还故意这么摔我一下子。”
“我不是故意的,你说你也是,抱我就抱我,勒我脖子做什么?”
“谁让你放手的?我不勒你脖子,我就得从你背上滑下去。”
☆、重回皇都城(5)
“那谁让你夸我的,我这人一被夸就喜欢伸手摸脑袋。”
“借口,你要是背的是沈清寒,那肯定再断一条腿也舍不得松手让他摔下去。”
“……”莫南风哑口无言,甚至还有点儿心虚道,“说,说的倒也是,不过我绝对不是区别对待,因为清寒他怕疼,所以我……”
“谁不怕疼啊,沈清寒是肉做的,老子是纸糊的不成?”越说越气,穆飞云开始咆哮道。
意识到自己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莫南风干脆就不说话了,低着头听穆飞云发了会儿牢骚之后,两个难兄难弟又蹦跶着准备继续出发。
可这山间小路却不比城里,下过雨之后,泥土地湿滑,苍山幽月谷虽然不比幽州林氏这般有钱,可穆飞云怎么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跳着跳着发现自己的鞋子裤脚全是淤泥,脏兮兮的一片,心里头便起了几分火气来。
“蹦蹦蹦,这蹦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莫南风在前方,听见穆飞云的声音后,便又转身往回跳,他朝穆飞云伸出手去道,“你要是累了,我背着你走一会儿。”
“还说要杀嬴嗣音,杀什么杀?不过是见了那魔头一面,我们两个人就断了两条腿,这还是那个沈清寒跪下求情的结局,真是的,还行什么侠,仗什么义,救什么人,我看我们各回各家,找个姑娘结婚生子算了。”
“你要娶妻生子你就自己去,反正这辈子我只认清寒,就算要成亲,那我也要娶清寒。”
“娶你妹。”穆飞云翻了个白眼道,“人家沈清寒说要嫁你了?”
“他不愿意嫁我,我嫁他也成。”
“……”穆飞云气鼓鼓的,浑身上下都是在闹着别扭,也是,这遭遇怎么说呢,颇有几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意思。
“你别这么丧气了,前几日在临安城的时候,不还信誓旦旦的说,一个人打不过,就十个人打,一百个人打,一千个人打,一万个人打吗?怎么现在这么快就认了输?不过是断条腿而已,又不是好不了,何况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输一回算什么?那嬴嗣音可比我们年长了十六岁,差着十六年呢,咱们三十六岁的时候,未必达不到他现在的高度。”
“哼,要不是你,我能断条腿?”
“我错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莽莽撞撞的冲出去。”
“哼。”穆飞云鼻孔朝天冷哼一声,然后朝莫南风伸手道,“我跳的腿疼,你过来背我。”
“好叻。”
莫南风这身体素质是真的是又抗累又抗疼,明明伤的比穆飞云更重,但是把人背在背脊上,也是一步一步走的极稳。
发完脾气还被人这么哄着的感觉还不错,穆飞云心里突然羡慕起了沈清寒来,想着莫南风这白痴虽然有时候傻的能气死人,可是好歹这么会照顾人,真心实意被他照顾了十年的那个人,那十年,一定也过的很幸福吧。
莫南风走的慢,穆飞云就这么靠着他。
本来都走出了一大段路程,结果莫南风脚下一顿,又急急停住。
穆飞云有些奇怪,便开口去问,“怎么了?要是实在疼,我就还是自己走吧。”
“不是,你看那下头,是不是躺了三个人?”
三个人?
穆飞云朝莫南风视线的方向望过去,瞳孔稍微放大了一些,
三个人,沈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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