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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独为清寒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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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
穆飞云朝莫南风视线的方向望过去,瞳孔稍微放大了一些,
三个人,沈清寒那日在林府内清点尸体的时候,点出来正好也是少了三个。
这还真是巧。
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进皇都的车队也被迫在中途的一家客栈止步下榻,沈清寒也不怕被雨水打湿,他就推开窗户,然后坐在窗边发呆,除开溅进来的雨水落到手上,他的手指头会动一动外,远远望去,倒真像一尊雕塑一般。
嬴嗣音进屋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把沈清寒打开的窗户给合上,他道,“过来让本侯看看,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沈清寒抬头,并未动身,他只莫名其妙的道了一句,“如果我对嬴景文动手,你会阻止吗?”
嬴嗣音愣了愣,随后走到沈清寒的对面坐下,他抓住那只冰凉的手,小声劝道,“不杀他可不可以?”
“不可以。”斩钉截铁的回答。
像是无奈,嬴嗣音解释道,“本侯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沈清寒道,“你可以不看,我拔剑的时候,你出去就好了。”
嬴嗣音道,“景文身边有一支暗卫队,功夫应是不如你,但勉强拦你一炷香的能耐是有的,一炷香,足够大内御林军调动,你能保证自己能在一炷香之内打败所有暗卫,或者是能保证自己杀了人之后,能安然无恙的从御林军的包围之中脱身吗?若是你能,本侯便不拦你。”
沈清寒冷着脸道,“你舍不得他死?”
嬴嗣音笑着伸手敲了一下沈清寒的脑袋,“本侯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那不然?”
“本侯只是站在一个客观公正的位置替你分析局势,景文一死,皇位空置,天下必定大乱,你报仇归报仇,可盲目动手是不提倡的。”
“胡说八道。”沈清寒侧过脸去,“他若杀的是你的亲人,我看你还会不会这样说。”
“本侯没有亲人,就算有,那谁替本侯除掉,本侯就谢谢谁的全家。”
“嬴景文是你四哥,我帮你除掉这个哥哥,你也不必谢我全家,只要在背后把我往前推一把就好。”
“清寒啊。”嬴嗣音又笑了,向哄小孩儿似得伸手一把将沈清寒抓紧自己的怀里按着,“本侯不是不帮你,只是这事儿,你实在是太为难本侯了,若是明日本侯告诉你,莫南风也是本侯的仇人,要你帮着我杀了他,你能下得了手吗?”
“你的假设并不成立。”
“本侯只是想让你将心比心,你要去皇都,本侯便带你去皇都,再说当年宫中内斗,是你爹爹自己站错队,就算景文不动手除他,也会有别人动手的。”
“你的意思是我爹爹就活该死?”
“说句难听的,成王败寇,这世上的竞争规则就是这样,输掉的人,懦弱的人,就该死。”
沈清寒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乖乖的趴在嬴嗣音的怀里,像对方养的什么宠物似得。
“一将功成万骨枯。”嬴嗣音抚着沈清寒的头发道,“若是哪日你的实力足以支撑你独自做完这所有的事情,那本侯必定不拦你。”
“听声辨毒的法子你何时教我?”
“你何时叫本侯相公,本侯便……”
“相公。”毫无感情的一声,干干涩涩,跟是来吊丧似得。
到了午饭的点儿,因为是偏远山野的客栈,虽是住宿条件一般,但这膳食是真的香,烧的炒的全是野菜野鸡野兔,顾则笑一来就被这香味儿吸引住,然后上赶着跑去厨房给人家升火帮忙了。
宴席浩浩荡荡的摆满了一楼的桌案,那些没座位的普通士兵,每个人也都至少分到了好几块儿被切好的肉块儿和酱菜,他们捧着一碗大米饭,吃的开心。
司马卫侯摇着扇子唤顾则笑道,“这俩人又在楼上做什么呢?则笑,去唤侯爷该吃饭了。”
“就去就去。”顾则笑蹦跶起来正要往楼上冲。
谁知刚跨上楼梯一步,就见沈清寒竟然主动走在嬴嗣音的身前出来了。
一改此前闹别扭的模样,沈清寒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可好歹没有此前那么恐惧厌恶嬴嗣音的感觉在,顾则笑想着,我的妈呀,这沈清寒该不是被侯爷吓得精神分裂了吧。
司马卫侯自是一惯淡定,见过大场面的人,瞧见什么情绪都不会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催促道,“再不来吃饭,黄花菜都凉了。”
沈清寒道,“饿了你就先吃。”
司马卫侯道,“沈公子不知道冀北的规矩吗?主子不上桌,其余人不准动筷。”
沈清寒一指外头道,“那不是都开吃了吗?”
司马卫侯道,“说的是上桌的呢,那些人不是没上桌吗?”
倒也是,坐着的站着的,全都直愣愣的望进来,本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听见司马卫侯的话,这才又放心的吃了起来。
看着沈清寒和司马卫侯斗嘴,嬴嗣音也是不管,他伸手添了一碗汤,推到沈清寒面前道,“这几天就没见你好好吃过饭,把这汤喝了,暖暖胃再吃别的。”
沈清寒根本不理,继续问司马卫侯道,“听说司马大人昨晚喝酒输了,欠我两层内力,一会儿空了就上楼来还了吧。”
“你不是不要了吗?”司马卫侯没忍住,那可是两层内力啊,换谁谁舍得?
“那我也不知道你是打赌输了,还当是他逼你的。”沈清寒一指嬴嗣音道,“谁知道是你自己自愿,愿赌服输,司马大人总不至于不认账不是。”
“……”司马卫侯虽然暗自气恼,但面上却是一阵坏笑,他凑近沈清寒道,“脱了衣裳渡内力效果更佳,沈公子若是愿意赤诚相对,那本官倒是也不觉得吃亏。”
“都是男人,怕什么?”沈清寒大方回应。
反倒是嬴嗣音在一旁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卫侯你若是不想要那对眼珠子了,那本侯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让清寒脱这一回。”
这出戏,顾则笑举着鸡腿,边吃,边看,竟是直接‘咯咯’的笑出了声儿。
难得看司马卫侯吃一回瘪,沈清寒这家伙怼人一向是果敢又嚣张。
用完午饭,接了司马卫侯的两层内力治伤之后,沈清寒觉得身体内外都跟着舒畅多了,前几日压着还会疼的胸口,现在也能正常呼吸不觉难受。
☆、前缘可再续(5)
到了西鄞皇都城。
嬴景文的身子还未大好,他一脸的病态苍白,嘴唇不带颜色,唇面干涸开裂,双眼带着些乌青,喘口气儿都得捂着胸口,深吸两口气便得吞咽口水,看样子病的十分严重。
韵锦公公端着药碗进殿,恭恭敬敬行礼之后这才上前,扶着嬴景文的胳膊道,“圣上,该用药了。”
嬴景文推开那药碗,轻声道,“冀北的事儿办妥了吗?”
韵锦公公道,“今日一早,奴才的侄儿魏光便已报信回来,说是接了孝文侯爷正在来皇都城的路上。”
嬴景文松了口气,眼里泛了些亮光起来,“他还愿意回来?”
韵锦公公道,“圣上同侯爷之间情深义重,如今侯爷虽是定居冀北,可这六年哪里比得上三十年,他又怎么舍得不回来呢?”
嬴景文服了药。
和嬴嗣音在一起多长时间,这病便跟了他多少时间,药汁苦得人眉头眼睛全部都皱到了一处,喝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不了这个味道,他为嬴嗣音落下这一身的病根子,虽然从没后悔过,但却始终觉得是对方欠了自己,所以姿态总是会摆的很高。
嬴景文觉得嬴嗣音这辈子都还不了他的情,所以对方这些加倍出来的好,他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沈清寒最近懒得和嬴嗣音闹别扭,虽然自己有一肚子的正义道理,可嬴嗣音这个怪胎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那厮做事全是凭着自己心情的,简单来说也就是,对嬴嗣音来讲,他说的话,那才是道理。
说的话不痛不痒倒还好,但反抗的结局一定就是挨打,沈清寒也不是没试过,上赶着去踩人家的底线,结果最后的结局也就是被按住狠狠收拾,收拾完嬴嗣音又会来哄,翻来覆去,闹个没完了。
不满归不满,人活着还是得学聪明,沈清寒干脆什么都不说了,一有功夫便缠着嬴嗣音教自己,不管是剑术还是别的,总之那厮什么都会。
马车行至皇都城门口便要换轿子,嬴嗣音接着沈清寒下车,一行人正要往里走时,守门的卫兵却突然伸手将沈清寒拦住。
“进宫不得佩剑,还请公子将剑放于此处保管。”
沈清寒皱了皱眉头,回头看看司马卫侯腰身上的长剑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下来,看到他的目光时,还无奈的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像是在说,没办法啊,都是规矩。
“我要带剑。”沈清寒主动伸手抓住了嬴嗣音的指头。
“孝文侯爷,圣上定的规矩,所有官员皇族入宫一概不允许携带武器,这位公子……”门口的侍卫耐心解释道。
谁知道嬴嗣音只偏头看了看沈清寒那张脸,便是抬手一个巴掌挥开了那侍卫,“滚开。”
这一巴掌甩的是又响又亮,打的那侍卫一个踉跄摔到地上,耳朵孔里都开始溢血,然后趴在地上连连求饶,再也不敢多嘴。
司马卫侯悄悄低头凑到顾则笑的耳旁说,“以前侯爷最得势的时候,本侯进出皇宫也跟他沈清寒一样,大摇大摆的挂着剑,从来没人敢拦。”
翰林院大学士,朝廷正一品文官,进出皇宫还随身佩剑,多有意思啊。
知道嬴嗣音来了,韵锦公公便吩咐人去替嬴景文更衣收拾,两个人虽然说着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但男人嘛,天生好。色。多。情,喜欢的就是那股子新鲜感,爱的就是那副好皮囊,何况嬴景文还替嬴嗣音大了那么好几岁,现在哪里比得上人家那二十刚出头的小男孩。
婢女刚刚拿了一件衣裳想替嬴景文换,嬴景文却是按下那只纤纤玉手,他摇头道,“收拾什么?朕就是再收拾,那也比不过人家年轻人风华正茂,国色天姿,倒是不如显得可怜些,说不定还能勾起些旧情,他或许,就舍不得了。”
嬴嗣音这人对着心头肉,向来都是心软的。
“圣上说的是。”韵锦公公应和道,“你们拿着衣服都出去吧,没有吩咐就别进来了。”
“是。”婢女们听话退下。
嬴景文盖着被子,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可是左等右等嬴嗣音都不来,他只觉得口干舌燥的厉害,便睁眼唤道,“韵锦,人呢?人怎么还不来?”
韵锦公公立马上前道,“回禀圣上,奴才已经派人前去请孝文侯爷,当是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有小太监进门来答话。
韵锦公公道,“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孝文侯爷呢?”
小太监道,“启禀圣上,启禀公公,孝文侯爷进宫本是要先来探望圣上,谁知道他身旁的那位公子说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孝文侯爷带着人回殿歇息,请太医先过去瞧病了。”
“身体不舒服?走了一路现在才身体不舒服?”韵锦公公先是吃惊,随后便转向嬴景文面前讽刺道,“奴才看那小狐狸精就是想来摆架子争宠的。”
不等嬴景文说什么,小太监又连忙道,“奴才还有一事要通禀。”
韵锦公公道,“有话就快说,别碍着圣上休息。”
小太监道,“事情是这样的,按照宫里的规矩,除去御林军外,其余官员皇室进出皇宫均不允许佩戴武器,可孝文侯爷身边的公子却是执意拿剑进宫,同守门的侍卫起了冲突,那侍卫挨了一巴掌,最后无奈只能放人进来了。”
“真是放肆。”韵锦公公瞧着嬴景文的脸色骂道,“圣上,奴才看那姓沈的公子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了咱们皇都还当是在冀北那般嚣张呢,这事儿您可千万不能忍着让着,否则就算是孝文侯不说什么,那姓沈的还当是我们怕了他。”
“争宠?”这两个字说出来,嬴景文只觉得好笑,他起身道,“争什么宠?争谁的宠?朕何时还轮到你们用这两个字来评价?”
韵锦公公忙忙跪下道,“是奴才失言,冲撞了圣上,并无他意,还请圣上恕罪。”
“穿衣服吧。”嬴景文一伸手,懒洋洋的道,“既然人家不愿意过来,那我们过去便是,也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小孩儿,该有的气度是要有的。”
韵锦公公拿着衣服来伺候嬴景文穿上,他唯唯诺诺道,“圣上说的是。”
嬴嗣音的脾气嬴景文清楚,被想缠的人缠住,那便是很难喊得动,而且对方好像是真的想放下这段感情,所以有意无意都在疏远自己,嬴景文突然有些慌了,一想到一个护了自己二十多近三十年的人,突然转身要走……
那么爱你的一个人突然不爱你了,那个一直说要保护你的人突然不想保护你了。
两人之间情义消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以后要怎么办?
好像是胡闹过头了呢。
不比嬴景文的突然忐忑,沈清寒倒是随性潇洒又自在,跟着嬴嗣音回了那厮以前住过的寝殿,嬴景文这货虽然干的全不是人事儿吧,可好歹嬴嗣音这间房是保持的干净整洁,上了心吩咐人打扫过的,一进屋,沈清寒便注意到了嬴嗣音的动摇。
果然是个多情又心软的男人。
“怎么?就这么点儿小事也够你感动?这段关系里你站的位置就这么卑微?”抓着时机便开口讽刺,沈清寒率先坐到了床沿边,然后拿着袖子拭擦起了自己的佩剑。
这剑柄的玉质虽好,可抓久了难免会印上自己的指印,沈清寒向来爱干净,一闲下来便会动手打理自己的东西。
嬴嗣音毫不在意,他坐到桌前,伸手想倒茶,结果发现茶壶里是空的,“本侯只是看到以前住过的屋子,有些感触罢了。”
沈清寒道,“想去见人家便去见,别扭扭捏捏的像是被我管住了,莫要招的人家起了妒心,害我全家还不够,转过头来还得再害我一回。”
嬴嗣音道,“有本侯在,没人敢动你。”
沈清寒把剑放在手旁边,他看向嬴嗣音道,“如果我和嬴景文动手,两个人必须得死一个,你救谁?”
“哈?”嬴嗣音也是有生之年头一回听到这样的问题,他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没有作答,只是笑了开来。
这意思,怎么听怎么像有人问你,媳妇儿和娘亲同时掉进水里救谁。
沈清寒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嬴嗣音道,“你突然问本侯这个做什么?”
沈清寒道,“自然是有想做的事儿,所以需要提前把路探好罢了。”
嬴嗣音脸色变了变,他皱眉道,“别胡闹,清寒。”
沈清寒道,“你说的对,就算我能杀了嬴景文,也没办法从禁卫森严的皇宫大内全身而退,不过,我仔细想过了,能不能脱身好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从跟你的那一刻起,本身目地也就是为了报仇,而不是为了活命。”
嬴嗣音,“……”
嬴嗣音道,“本侯救你,本侯不会让你有机会触碰危险。”
嬴景文刚一站到房间门口,便很不凑巧的听着这么一段儿……
举起来的手指头想要敲门却迟迟放不下,口水咽了好几回,心里的情绪逐渐复杂起来,眼神有几分飘忽,刚刚出神之际,又听见韵锦公公在自己的耳朵旁边喊。
“有危险,护驾。”
嬴景文迷糊之际被人拖至身后护着,韵锦公公只觉得一道凛冽寒气朝自己面上击来,手中没有防御的武器,正想伸手去硬挡时,便见破门而出的一黑一青两道身影。
沈清寒虽然先拔剑出来,但嬴嗣音追上的速度明显更快。
身旁御林军行动的速度很快,沈清寒已经将剑拔出了手,嬴嗣音却没有冲出来挡在他的身前,只是从伸手一把从背后将那个家伙抱住,然后强行按住沈清寒的手臂又把那长剑插。回了剑鞘之内。
“有刺客,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更新,努力码字。
以后每周五双更,冲鸭。。。。。。
☆、第51章
沈清寒在嬴嗣音的牵制下动弹不得,闻声而动的御林军护卫队也纷纷拔剑拉弓的围了上来,包括此前嬴嗣音提过的那只暗卫队,沈清寒仓促之下看到那些家伙们在房梁树枝上都露了个头,不过见场面还能控制,便就未曾出手。
果然……还是很难啊……
“愣着干什么,放箭,放箭啊。”韵锦公公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
嬴嗣音这张脸在宫里宫外倒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存在,一众人等见到孝文侯爷被喊成了刺客,也不敢轻易随随便便的上前动手,相比之下,放箭是最安全的。
于是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嬴嗣音一只手将沈清寒护到了自己身后,另一只手一挥,打出一道黑气,想要将这密密麻麻的长箭全部反方向击打回去。
嬴景文面色苍白,他被韵锦公公扶着,一半的身子已经倒在了地上,看样子连起身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嬴嗣音瞧见那个人,又怕打出去的力道会伤着对方,于是又急急收紧手指,控制着那道黑气停止。
手指用力握拳,所有长箭纷纷‘咔咔咔’被震出的内力折断,然后虚无的落了一地。
韵锦公公看嬴嗣音出了手,自然不敢再造次,只是扶着嬴景文站起身来道,“圣上,圣上,您没事吧,圣上。”
嬴嗣音皱眉道,“喊什么?身体不舒服便去寻太医。”
嬴景文忍着疼,他站直了身子,推开韵锦公公扶着自己的手,上前两步直面嬴嗣音,音量稍浅,但还是一字一句的问道,“皇宫内院禁止携带武器,七弟身旁带的这位公子为何能携佩剑进殿?莫不是真想刺杀朕?”
“这孩子只是听见门外有异动,当是有什么人要来刺杀本侯,所以才拔了剑。”
“有人敢刺杀你?”嬴景文觉得这借口真是蹩脚的要命,他笑道,“且不说是否真有人敢这么做,可你嬴嗣音,还怕被人杀吗?”
“坏事做多了,自然是害怕的。”
嬴景文面色苍白,连带着双唇都没什么颜色,只有睁着的一双眼内带着些腥红的血丝,像是不敢相信嬴嗣音会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像是不敢相信他为了保着另一个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撒谎。
嬴景文惨笑一下,他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嬴嗣音身后的沈清寒身上。
翩翩少年,明眸秀目,从嬴嗣音以往挑人伺候的眼光来看,他会这么喜欢沈清寒,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嬴景文上前一步,嬴嗣音却不曾退让。
嬴景文道,“能让朕同沈公子单独聊聊吗?”
嬴嗣音道,“不能。”
沈清寒道,“可以。”
嬴嗣音斜睨了沈清寒一眼,眼神中透着些不满和警告,他伸手一拦,继续强硬的同嬴景文道,“有什么事当着本侯的面说吧。”
嬴景文好脾气的回应道,“有些事儿,当着你的面讲,不太方便。”
嬴嗣音皱眉。
这倒是头一遭,一前一后两个男人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有反抗他的意思。
沈清寒心里明白,嬴景文心里也明白,嬴嗣音这么拦着,无非也就是怕自己一走,这两位朋友会直接两句话说不上,当场就动起手来。
或许是怕嬴景文受伤,又或许是怕沈清寒动了手的后续难处理,不过不管心里念着的谁,终究是做的个里外不讨好。
嬴嗣音干脆什么也不说,任由人家胡思乱想去了。
见嬴嗣音说什么也不肯让路,嬴景文无奈只好望着沈清寒继续笑道,“沈清寒,今年二十岁,师承昆仑山菥蓂真人门下,半月前曾奉师命前去‘破水轻霜城’取孝文侯血剑回山封存,谁知道遇着‘轻霜城’被灭门,刑狱司商落云大人赶到之时,沈清寒同你的同伴莫南风当下正处命案现场之内,在朝廷命官的安排之下,却不服从朝廷审问,反而携剑潜逃……”
嬴嗣音冷声道,“你以为随便编个罪名,我就会把人留下?”
嬴景文道,“嗣音你向来手段强硬,自然不会被朝堂律法的条条框框压下,只是这昆仑山门下的弟子犯的事儿,他们昆仑山总不至于还能置身事外吧。”
沈清寒闻言正欲上前,旁的不说,单讲昆仑山这些年于他的恩情,不论是因着自己还是因着旁人,这种连累师门的事情,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发生。
只是脚还没来得及迈出,便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完全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嬴嗣音的嗓音一贯低沉,掷地有声,不知是这么多年的形象还是旁的什么事物影响,总之句句话都像是渗着杀气,沈清寒只听他压低了声音道。
“昆仑山,本侯罩了,你想如何?”
嬴景文望着嬴嗣音的眼神有瞬间动摇,但随即立刻恢复平静,他只是笑笑,像是在讽刺谁,用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道,“沈清寒,朕知道你来皇都是做什么的,想报仇对吧,十年前沈家的案子,叛国大将沈默的独子,全家三百多条人命,连句喊冤的话都没机会说,便全数葬身了火海。”
原来嬴景文也知道……
沈清寒猛然抬头,但是有嬴嗣音挡在身前,他除了心里一震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嬴嗣音这辈子唯二做过的两件给自己添麻烦的事儿便是惯着两个祖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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