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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佳人,何不从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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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哥呆呆望着晏衡,舌头打结似的说道:“弟妹言……重了。”
  
  小谢三两步并过来,迅速放下晏衡的垂纱,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有种……自己的藏宝被别人偷看到了的愤怒感。尤其蛇哥的反应,小谢心里骂道:没出息,长这么大没见过美人是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晏衡不知道小谢在不高兴什么,猜想是自己突然参与进来中断打闹,让小谢以为是他不放心他的身手,才不乐意。而看在其他人眼里,这不高兴和先前的遮遮掩掩都有了充分的理由。
  
  谁要像他娶了这么一个美娇娘,都得藏着掖着不想让她露面呀!
  
  围观众人的眼光里充满里理解、羡慕和感慨。
  
  而地痞混混们看小谢的眼神就是写着:“能耐,你小子能耐。”
  
  蛇哥奇迹般的没有继续刁难,自己顺着才铺了一点点的小台阶一溜烟跑下来了:“弟妹气色看起来确实很差,大家刚都是闹着玩的,别放心上,我们小谢有福气,小谢,照顾好弟妹啊。”
  
  小谢皮笑肉不笑:“当然。”
  
  这些人本来就打不过小谢,这下晏衡这边主动让步,好歹没让他们丢脸丢到家,于是也没人想再闹下去了,几人假情假意上演了一幕兄弟情深,嘻嘻哈哈地偃旗息鼓。
  
  等那些人散了,队伍中散乱的一坨终于又恢复了长龙,但前后的人更加频频的偷窥小谢与晏衡。
  
  晏衡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往小谢身边凑了凑,小谢斜瞄他一眼,哼道:“谁叫你自作主张的?”
  
  果然怪起他来了,晏衡叹道:“不然你要怎么收场啊?”
  
  小谢道:“我厉害着呢,你别总这么小瞧我又不放心我好不好。”
  
  他这幅样子落在晏衡眼中跟小朋友想在长辈面前表现没什么两样,于是晏衡更加放缓了声音宽慰道:“我哪有小瞧你?好好,刚是我不对行了吧,让你受委屈了?”
  
  晏衡这突然慈爱的姿态让小谢一身鸡皮疙瘩,怪异地瞪了他几眼,总算不纠结前面的事了。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小谢能听清楚一大半,那些嫉妒让他心中冷笑,若是这群人知道他身边这美人非但不是什么柔弱可人美娇娘,还是个阴险毒辣的大魔头,不知作何感想。
  
  不过,他又无故十分受用,甚至在想,倘若十二楼晏少楼主真是个女子,那么他便娶了她,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谢老实了没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蹭过来,轻轻拨开素纱抓起晏衡的手,晏衡不满地瞪他一眼,却见他一本正经将手凑在眼前,拨弄着五根羊脂玉一样的手指,忽然问道:“为什么你指尖上全都是针孔?”
  





第12章 秉烛密会客(3)
  小谢抓着晏衡的指尖瞧得仔细,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红点,有新有旧,有的只有个淡淡的印子了,有的却深入皮囊,泛着暗红的疮痕,他刚才握着他的手时感觉到的就是这些小疤。
  
  晏衡一言不发抽回了手,摆明了不想作答。
  
  小谢心里有数,但却更加猜疑。
  
  那痕迹,定是施展金缕曲时留下的,因为金缕曲是吸人气血的奇诡功法,世人大多不知其法门,都以为只要被施功者按住就完了,其实两个人的血液必须要流动接触,在别人身上制造伤口容易,自己身上就没必要制造些大伤口,小小一针便够了,还能掩人耳目。
  
  可奇怪的是,晏衡为什么暗中频繁使用金缕曲?是在实验么?或许吧,毕竟他拥有的心法只是残本,一定有晏衡也大惑不解的地方,而且照上次他施展过后的情况来看,后遗症还不小。
  
  晏衡不答,小谢也没有多问。两人跟着浩荡的长队,很快就排到了第一个。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小谢扶着晏衡缓缓走进了义诊的屋子。
  
  屋子很是简陋,只摆着一些普通的诊断工具,一张长桌,两把椅子,一张木床。维护秩序的官兵站了一上午还没有换班,此时都是恹恹的了。
  
  大夫只来了一个,至今都没有休息,问诊了那么多病人,此时眉眼间也尽是疲态。
  
  晏衡坐在那年轻的小医官对面,卷起袖子把手腕搁在了脉枕上,医官旁边的官兵不耐道:“摘下幕篱,望闻问切不懂吗?”听他这语气,想来今天遇到很多麻烦病人了。
  
  晏衡没有多说照做了,官兵的神色才舒缓一些,只是当他露出容貌,屋里几个官兵便开始明里暗里盯着他打量。
  
  晏衡将鬓边的发丝往前捋了捋,低下头。
  
  他这万般不自在的样子看得小谢暗暗发笑,早先他一心觉得,晏少楼主这幅皮貌却生成了男儿,真是可惜至极,浪费至极,可如今他却莫名觉得,生成了女儿家才叫可惜,就是这花容月貌的小公子,更叫人格外想亲近。
  
  小医官探出两指搭在了晏衡脉上,随口问道:“有何不适?”
  
  小谢立即作忧虑状上前两步,揽住晏衡的肩道:“回先生,我夫人近来头热难止,身痛不休,夜里噩梦连连,无法安睡,不知是何病状?”
  
  小医官原本心不在焉的表情立时变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望了小谢一眼。
  
  “可有吐利?”
  
  “食入即吐,只能饮水。”
  
  “持续多久了?”
  
  “变天以来,夜夜如此。”
  
  小医官下意识飞快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官兵,状似随意问道:“都梦些什么?”
  
  小谢往前倾了些,道:“梦见小儿溺水,无人搭救。”
  
  小医官徐徐收回了手指,在旁边的布子上擦拭了两下,淡淡道:“尊夫人脉微欲绝,须尽早服药。”
  
  小谢顺着问:“何药能医?”
  
  小医官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身子骨,看向晏衡和小谢,说道:“药材珍贵,只将军府还有少量存余,我见夫人可怜,容我禀明将军,求取一二。明日此时,你二人再行来此取药。”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官差:“上午的诊治,就先到此为止吧,我要歇一歇了。”
  
  几个官差也早想休息了,闻言总算露出笑容:“先生辛苦了。”
  
  小谢扶起晏衡,替他理了理衣袖,再把幕篱重新戴好,然后对小医官行李道:“多谢先生,明日此时,盼先生佳音。”
  
  晏衡也微微鞠了一躬,随着小谢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两人果然一刻不多,一刻不少,在同一时间进了义诊的屋子。
  
  小医官抬眼看见二人,对他们点了下头。
  
  待晏衡坐到他对面后,他略带歉意地道:“夫人,真是抱歉,你这病,没有那药,我也实在无能为力,只是昨日说过,药材珍贵,将军却不肯相赠,我也无法了。”
  
  小谢立即一脸焦急地冲上来,被小医官身边两个官兵眼疾手快拦住了,晏衡恰时掩着唇咳嗽起来,咳得声声凄凉。官兵们看向晏衡的眼光也带上了同情。
  
  小谢问道:“将军为何不肯搭救?”
  
  小医官不语。连几个官兵都忍不住插嘴:“先生,平将军不愿意赠药吗?是不是你没把这位夫人的情况描述清楚啊?将军为人心善,不会见死不救的。”
  
  小医官展现出了恰当好处的犹豫。
  
  小谢恳切道:“先生,求先生救救我夫人。”
  
  小医官道:“可是……”
  
  小谢道:“先生,不然先生带我和夫人亲自求见平将军可好?求先生帮帮忙,我们愿意亲自相求。”
  
  晏衡刚咳得趋于平缓,这会儿又凄厉起来,俨然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样子,小谢赶紧作痴情状冲上去轻轻拍打他的背,叹息道:“哎!夫人啊,你可一定不能先走,不然叫我一个人如何是好?”
  
  晏衡吊起眼角横了小谢一眼,只是他咳得面色苍白,眼角通红,那一眼并无威胁,反倒叫人心生怜惜。
  
  小医官似是不忍地叹了口气,望了望官兵的头儿,那人见状也颇有同情,便对小医官道:“不然先生就带他们再去见一次将军,求求情吧,将军心善,此事还有转机的。”
  
  于是此事,就在小医官的百般为难、围观者的恻隐与病人夫君的千恩万谢中,定下了。
  
  两人侯在屋外,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来,今日的义诊结束,小医官和官差打了招呼,带着晏衡和小谢,光明正大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人把他们领到内院,才鞠躬退下。小医官带着两个人沿着蜿蜒的走廊一路走到湖心亭,确认四周没人后,才停下来,看了看两人,低声道:“请吧,绕过这座回廊,亮着灯的屋子就是,平君侯等候多时了。”
  
  晏衡点了点头,谢过了他,刚想转身,却又被叫住。
  
  “晏楼主?”小医官小声叫道。
  
  晏衡眼瞳却骤然一缩,带着些威胁和防备的意味盯向医官。
  
  小医官赶紧借了一步,对他道:“你放心,除了……他,只有我和平将军知道。”
  
  小谢眯了眯眼,来回打量两人,他们的对话他听不懂,可是明显藏了个大秘密。晏衡和平湖岳的暗中往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晏衡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
  
  晏衡看出小谢的好奇,用眼神提醒了小医官。后者有些惊讶,他以为既然晏衡带着那人来,一定是心腹中的心腹了,可那人居然并不完全知情?
  
  小医官赶紧住嘴了,只说道:“晏楼主,我把你的脉发现,你身子真的很糟糕,我让平将军给你准备了调养的方子,一会儿你带走。但它们只能聊胜于无,还望你平日多多保重,别忘了……”
  
  碍于小谢,他言尽于此,不过晏衡明白,郑重点了点头:“多谢。”
  
  小谢就抱着手臂静静看他们俩当着他的面打哑谜,待到小医官走了,他才哼笑着搂住晏衡道:“芳含,你说说,在夫君面前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回去该怎么罚你才好?”
  
  晏衡拨开他的手冷冷道:“没人了还这么入戏,我看谢少侠学剑是亏了,要是当年入了梨园,现在定然也是个红角了。”
  
  “唱戏啊,我也会那么两句呢,晏楼主想听吗,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晏衡上来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再说你这是秦楼里的姑娘们编的曲儿,哪里是戏?这都分不清,快闭嘴吧。”
  
  “秦楼里的姑娘们编的曲儿?”小谢把头凑到晏衡面前啧啧啧了几声,“晏楼主这都知道,看来……”
  
  “少胡说!偶然在船上听人哼过罢了。”
  
  “哦哦哦,我还没说什么呢,芳含就这么做贼心虚?”
  
  “你不也会唱吗?”
  
  小谢道:“我也是偶然听来的呀。”
  
  晏衡气冲冲瞪了他一眼:“好了,闭嘴。你在这儿候着,我去见平将军了。”
  
  小谢委屈道:“哇,我辛辛苦苦当了你两日的夫君,用完就抛下我了?连进屋坐坐都不可以?”
  
  晏衡冷笑:“你不是最爱偷听吗?继续你的老本行啊。不过这次,恐怕非常有难度咯。”
  
  他说完就沿着回廊走了,留小谢在原地自怨自艾了一句:“哎,有了新欢,忘了旧爱,那平将军哪有我好看又厉害呢,夫人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的……”
  
  转过回廊后,那声音终于被抛在脑后了。
  
  晏衡又气又好笑的低声骂道:“无赖。”
  
  晏衡寻着唯一一间亮着光的房间走了过去,敲了敲门,门开了,平湖岳披着一件旧袍子站在门口,见到晏衡,拱手道了句:“晏楼主。”
  
  “平君侯。”
  
  平湖岳把人领进屋,却并不坐下,而是绕道了书架旁,转动蜡烛底座,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随即,那书架显露出一扇石门的样子,缓缓打开了。
  
  平湖岳做了个请的手势。
  
  晏衡对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可几步后发现后者并没有跟进来,有些疑惑地停下来,回头望着他。
  
  平湖岳站在密室门口微笑了一下:“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晏衡呆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他眼睫打着颤的扇动了几下,连一句话也来不及多说,转身跑进了密室。
  





第13章 竹林夜奔逃(1)
  微弱的烛火在暗室中时明时灭,明时像春风得意,暗时像晃碎了一捧乡心。
  
  晏衡沿着甬道一路奔向最里面,到门口时才渐渐放慢了步子,最后停了下来。
  
  暗室灯下坐着一个少年,背影单薄却挺拔,正背对着门口望着墙壁发呆。少年闻声转过头来,见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会儿,很快眼眶便湿润了。
  
  “芳含哥哥。”
  
  晏衡想起自己还是女装打扮,不由赧然,用袖子拭了拭脸上红妆,不及开口说话,就被少年一下子扑上来抱了满怀。
  
  晏衡被他撞地后退了一步,随即柔和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少年的背。
  
  “芳含哥哥,你还好吗?”
  
  “好。”晏衡道,“很好。”
  
  少年点了点头,又抱了好一会儿才松手。想到自己露出的依恋情态,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牵着晏衡的手走进暗室坐了下来。
  
  “哥哥,我猜,你也要去许城了,对么?”
  
  晏衡点头。少年露出一些隐忍的表情来:“是我无用,什么也做不了。”
  
  晏衡又摇头,拍了拍他的手,叹道:“昭平,你做的很好了。宫中……凶险万分,我离开雒城后,你一定多加保重。对了,这次你是怎么出来的?都有谁知道?”
  
  “是司先生——就是来帮平将军义诊的那位御医,是他帮我。你放心,此事司先生安排的妥当,我速来速回,不会叫人发现。”
  
  “那位司先生,可靠么?”晏衡眉间稍有不安。
  
  “哥哥,”即使是在暗室里,少年还是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靠近晏衡耳边道,“司先生的父亲,是死在当年衣带诏事件里的。”
  
  晏衡讶了一瞬,看向少年,少年点了点头:“所以司先生其实比我危险。”
  
  他似乎提到了什么伤心事,情绪有些消沉:“你们,哪个不是都比我危险万分。芳含哥哥,此去许城,你也一定一定要保重!”
  
  晏衡摇摇头:“行走乱世,没人称得上安全,昭平,正是因为你这么坚强,才有我们所有人今天的努力,不要再说自己无用的话了。你明白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我明白。”少年提了些气,坚毅道,“哥哥,我忍得了。我在雒城等你。”
  
  晏衡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你了。”
  
  少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哥哥,我这次见你,除了猜到你去许城想和你告别,还有一事要告诉你。”
  
  晏衡凝了凝神:“是关于……我上次拜托你的?”
  
  “对。杏林谷。”少年取出一张信纸来,“我托司先生帮我进藏书阁找到了一本书,里面记载了杏林谷最后的遗迹是在漠北。”
  
  “漠北?”
  
  “没错。”少年皱眉,“也许,金缕曲最后的秘密,就藏在漠北?”
  
  晏衡也陷入沉思。
  
  少年观他神情,试探问道:“哥哥是不是还在担心那道杏林预言?依我看,若是杏林谷最后出现在漠北,那个第五代传人,说不定早就死了吧?”
  
  晏衡颦着眉摇了摇头,不知是否定还是不确定。
  
  ——“杏林遗术,五代而绝。”
  
  这是杏林谷第四代传人留给世人的最后一道预言,之后,杏林谷便从世间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所谓杏林遗术,便是金缕曲。许多人不知道,其实《金缕曲》是杏林谷的人开创的,最最开始,它不是什么邪术,反倒是治病救人的秘方,它还有另一个流传不算很广的名字:赎命阵。
  
  而自它不期然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邪功之后,杏林谷便派出人来毁灭《金缕曲》,可直到第四代传人身陨,也没能完成杏林先祖交代的任务。但传言她身陨前开了天眼,留下了那道预言,上天启示,终结这杏林遗术的任务,将在第五代人手中完成。
  
  晏衡得知这道预言时,立即着人调查第五代传人的去向,他要先一步下手,杀了此人,以免预言成真。
  
  只是多年以来,那个人仿佛跟着杏林谷一同人间蒸发了。
  
  少年摊开来手中的张纸,点了点桌子:“哥哥再看这个。”
  
  晏衡低头,见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复杂图案,轮廓像是六星芒状,里面画着写难懂的字符,好像古文字,又可能是道教或什么教的符咒。
  
  “这是我根据书中描述和部分不全的配图,拟绘出的图案,据说,杏林谷的传人会在身上纹这样的刺青。多数是在左手臂上。哥哥,你可以派人多多留意。”
  
  晏衡拿起纸细细看了许久,把这个刺青记在脑海中,点头道:“多谢你了。”
  
  。
  
  湖心亭后唯一亮着灯的那间屋子,平湖岳独自坐在案前读书,他留意到窗前有个不加掩饰的黑影子,就静静立在那儿听屋里的动静。
  
  可惜屋里没有动静。
  
  黑影子自然是小谢,他显然不是会安安分分等在回廊的人,晏衡一走就跟了过来,此时令他意外的不是里面没有动静,而是平湖岳居然一个人坐在那里。
  
  这就彰示着,晏衡今夜来见人的人,居然不是平湖岳?
  
  那么会是谁,又能是谁呢?
  
  一个甚至可以把平湖岳一个人晾在外面的角色,这个人,又和晏衡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小谢很难想象,十二楼晏家卧病在床、长年不见光的独子,身上有这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但凡活了点年岁,谁身上还没点秘密呢。
  
  小谢靠着窗子站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屋里的人唤道:“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此时这里只有他和平湖岳两人,他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径,因此这话显然是对着他说的。他也没有客气,直接推开窗翻了进来。
  
  平湖岳的背后也是一扇主窗,窗牖雕花,月光穿过窗纸投洒进来,平湖岳逆着光对小谢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谢走到他对面坐下,平湖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倒他眼前。低下头继续看书。
  
  小谢坐也没有坐姿,靠在椅背上,一只腿还踩在凳沿,随手将面前那茶往旁边挪了一下。
  
  平湖岳翻书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似乎想询问些什么,却被回廊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平湖岳皱起眉头,他吩咐过不是要事不要来这里打扰他。
  
  来人是平府的密探,经准推门进来,匆匆看了一眼小谢,随即快步走到平湖岳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平湖岳神色即刻就变了。
  
  小谢这会儿已经过分地把腿翘上了桌案,仰躺在椅子上,椅子立起两条腿,只靠另两条腿和地面一点点的接触维持着平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住这种姿势的。他甚至惬意地控制椅子摇晃起来,悠悠道:“怎么啦,平君侯,有什么倒霉的事吗,说来听听?”
  
  平湖岳嘴角一抽,睨着他道:“你还是多喝两口好茶,一会儿好上路吧。”
  
  。
  
  “时间不早,昭平,安全起见,你该回去了。”
  
  晏衡站起身来,往密室门口走了两步。
  
  “芳含哥哥……”少年也一同站了起来,两人尚未说出道别的话来,就听见甬道那头机关开启的声音,随即是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一齐回过头,就见平湖岳一个人进来了,晏衡以为他亦是来催促昭平,便道:“平君侯,我这就走了。”
  
  平湖岳却紧紧皱着眉头道:“晏楼主,你是该走了,不过,不是回十二楼,是即刻启程前往许城,再不走就有麻烦了。”
  
  昭平和晏衡一同讶然道:“怎么回事?”
  
  平湖岳摇了摇头:“苍崖山已经获知了你十二楼的动向,今夜就会有所行动,我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你此时就在我将军府上,不过,问雨楼你是不能回了,今夜就走!”
  
  晏衡也露出一丝忧虑:“他们怎的这么快?不应该……”
  
  昭平也紧张了起来:“若是如此,哥哥,你是得快些离开雒城,否则过了今夜,怕是难走了。你去那边必须得藏好行迹,如果一开始就被他们掌握动向,实在不妙。”
  
  晏衡道:“但是夜隐和流觞那边……”
  
  平湖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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