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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君厮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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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宛如冷淡一声,“开审吧!”
  “是。”
  王旦再次敲响镇尺。
  秋画带着从大内带来的禁军先将丰乐楼有嫌疑之人皆扣押到了衙门。案子重审,丰乐楼是案发现场,楼内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于是丰乐楼再次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这次可不像昨夜那般只将人看着,而是根据赵宛如的吩咐,将整个楼内的人都抓出来一一审问,逼供,无论娼妓,厨子,还是厮儿女使,迫使丰乐楼再次停业。
  楼内的人出不去,楼外的人进不去,余下的禁军又去抓捕在外面办事的厮儿与女使。
  开封府顿时人心惶惶。
  丁绍德虽是受害人,却难脱嫌疑,故而丁府也被围,家主丁谓还在大内,丁绍文倒是没什么,正襟危坐在大厅,看着禁军审问丁府的下人,领头的禁军指挥事先还恭敬的问候着他,他则从容的让他们不要顾及,一切公事公办。
  但是丁绍武坐不住了,不顾妻子劝阻,带着人就冲向丰乐楼去找丁绍德了。
  昨夜事出,他是去了丰乐楼的,看见丁绍德被顾氏照顾的极好,思索再三又经顾氏劝阻,他才让丁绍德留在了对她来说是最为安全的丰乐楼。
  丁绍德也被带到了开封府衙门,陪同他的人是丁绍武。
  她是从车上被扶下来的,面无血色,唇色泛白,气色不太好,如一副垂死病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中毒了,只是命大没死。
  钱府被禁军围住,钱怀演生长富贵,却讲求俭朴治家,法度十分严谨,持家数十年来族中也不曾出过这种事情,钱怀演拉着一张老脸,怒目的瞪着钱希芸,恨不得将她逐出家门。
  不过相比丁府,钱府陪同的阵仗如送亲一般,钱希芸同母兄长钱府长子钱暖,次子钱晦都来了。瞧见这样一个病秧子,兄弟二人小声嘀咕了起来,“此次回去了,定然要阻止爹爹撤了这门婚事。”
  因急火攻心导致身体状况急剧下降的丁绍德,在见到钱希芸后怒目瞪着她,钱氏倒是泰然自若,连看都不屑于看他。
  不一会儿公堂下站满了人,昨夜出现在丰乐楼有嫌疑的人都被带来了,张庆走到屏风后面将几分册子呈给赵宛如,又凑近俯首贴耳小声喃喃了些什么,赵宛如的神色突然变化。
  现场与尸体晏璟都查探过了,情况与仵作验尸记录的一样,这一点倒是开封府没有作假,除了判案有些草率了外,张雍做的一切都十分有条理。
  镇尺敲响案桌,晏璟朝王旦作揖,“这是奴写的词状,尚书请过目。”
  幕客接过状书呈上,王旦细细瞧了一遍,“如此,确实是有冤情,既奉旨重审,还请真人将冤情,公之于众,请言。”
  晏璟走到大堂正中间,“此案被害的女子由仵作验身,证明其确实是中毒身亡。”
  白纸黑字就在王旦的案桌上,王旦点点头。
  “但是据医师查探,酒中,茶中,乃至各处都无毒。”
  听审之人不禁起疑,“既是中毒,但到处又无毒,这是何道理,难道那毒藏起来了?”
  晏璟淡淡一笑,“问的好!”
  “大宋有医学院,城中百姓懂医理者不少,可曾知道,药反?”
  “外有大毒之疾,必有大毒之药以攻之,又不可以常理论也。”
  “万物皆是相生相克,药可为良药,亦可为毒药,良药可救人,也可害人,毒药同理。药物皆是配合而用,融合药性以达治疗最佳,但若是相克的药融在一起,调和不得当,则会变成毒药,损人害人,故医者皆慎用反,昧者不用。”
  “医师所验证酒器里的酒水内虽无毒,可却参杂了良药!”
  屏风内的赵宛如挥手,张庆将调查的所有记录转呈给了王旦,王旦瞧了后皱起眉,“竟然五灵脂,五灵散!”
  “五灵脂治瘀血内阻,乃活血之药,常与其他药物配合使用,以温酒送服。”
  “既是良药,如何会中毒而亡?”钱家有药庄,由庶支打理,钱府内的人自幼也学认些药材。
  “钱二公子忘了我方才所言?”
  “《神农本草经》言“勿用相恶,相反者。《本草经集注》也谓:“相反则彼我交仇,必不宜合。”而药王孙十常也说过,“草石相反,使人迷乱,力甚刀剑。”这样的话。”
  “你是说,酒里还放了其他相反的药?”
  晏璟摇头,王旦瞧着医师写的卷宗,说道:“是茶里面放了与之相反的药!”
  “不是茶里放的,而是这种茶,本身就自带的!”
  晏璟回头怒视着钱希芸,眸子可传神,钱希芸从眸子里看到了大师姐的问罪,眼神传递着:为一己之私不顾手足之情,连师弟都能坑害,师门当真是看错了你!
  钱希芸不敢再对视下去了,咬着牙关羞愧的低下了头。
  冬风咆哮,穿过充斥腐臭味的狱中,卷入人心各异的公堂。


第43章 眼波才动被人猜
  “神草; 安精神; 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故道家人多喜参茶; 观中姐妹悉知,李少怀尤爱此茶; 只饮此茶。”
  听到晏璟的解释,堂上堂下恍然大悟一般; 王旦惊异; “参与五灵散相克,所以张权知才怀疑是李少怀所为?”
  一旁的张雍连连点头; “是。”
  王旦继续说道:“既是有冤情,想必此事不会那么简单。”
  “纵然是与李少怀有瓜葛; 可只听信片面之词; 人命关天的案子,权知府未免断得太草率了吧?”晏璟看向想遮掩开脱过错的张雍。
  “是他自己认罪伏法。。。”
  “认什么罪,刑部办案,皆要仔细查清事情原由; 尤其是命案,更要反复确认后方可下定论,如这般匆匆断案; 岂不是欲盖弥彰?”
  “够了!”屏风内传来斥言,带着几分怒气,也是催促,“让你们判案,不是来听你们争吵的!”
  张雍张口欲言,听到公主的训斥便怯生生的低下了头。
  “昨夜是李少怀请丁四公子到丰乐楼喝茶,四公子本在城西的茶肆,于是携茶肆的歌妓一同赴宴。”
  “凡行事,皆讲求动机,请问丁四公子,”晏璟回头看道脸色惨白的丁绍德,登时愣了一下,“你与李少怀相识吗?”
  丁绍德摇头。
  “那便是了,既不相识,他为何要害你?”
  钱氏的人想要撇清关系,“不是李少怀亲口供认自己仰慕。。。”
  “荒唐!”晏璟大声斥断,“殿下,奴家想要知道昨夜事情的经过。”
  “张庆!”
  张庆从屏风后走出,低沉道:“来人,带上来!”
  堂下的禁军扣押了两个女使和一个厮儿入内。
  “喜福?”
  “郎君!”喜福扭着一张慌乱的脸。
  三个奴仆跪地,叩头贴着地面发抖。
  “昨夜在屋内的除了几位宾主,就只剩你了。”温暖的手掌轻碰厮儿的肩头,让他为之一颤。“还请你,将昨夜之事细细道来。”晏璟俯下身,低声道:“不要怕,有公主在,没有人再敢胁迫你,一切都有公主替你做主!”
  喜福身心具颤,颤颤巍巍的将昨夜事情经过全盘拖出。
  至此,昨夜之事真正的实情才被众人知晓。
  “辰时开堂我便说了,世间多是阴险狡诈,天子与官管不到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蒙尘之地总会有人蒙冤。”天子也会被蒙蔽,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官员呢。
  “李少怀乃长春观门人,门中戒律森严,情爱之事更是不允,门中弟子皆知李少怀醉心学问,一心求读天下书,自十四岁便下山求学,回来在山中居住的日子甚少,试问诸位,”晏璟看向众人,“尔等娶妻后可会放家中娇妻独守空房外出多年不归?”
  “难道别离会比相守,要好?”
  “若李少怀真是自幼爱慕,那么门中弟子怎会看不出,师父她老人家得师遵教导,早已通人心,如何会看不出儿女心思?又何以至于造成今日这下毒害人之患。”
  尘俗中人的最难断情,抓着这一点,说着这一点,说到他们心里,他们心里认同了,那么此事可成。
  鬼谷子的诡辩之术,不也正是攻人先攻心么。
  堂上以男子居多,晏璟的话似乎让他们,感同身受,古来昏君那么多,不是美色诱他,而是他经不起诱罢了。
  若李少怀真是能爱慕钱氏到下毒害人,又怎舍得年少离山,离开她远行。
  “冒昧再问四公子,”晏璟凝着丁绍德,轻隆起细眉,“可是有心疾,且常年咳嗽,需要经常服药?”
  “等等,你要问案便问,突然问我四弟身子作甚?”丁绍武震怒。
  丁绍德拍了拍二哥的臂膀,“二哥,不打紧的。”于是朝晏璟点头,“嗯。”
  “由五灵脂而制成五灵散无色无味,活血化瘀,像你这种患弱疾之人少量服用是有好处的,但是若与神草相合,会令你导致瘫软麻痹,丧失行动力。”晏璟看着丁绍德的眸子,透彻的像洗净的心灵,“常年患咳疾,定然会服用一味药,‘假苏’,此药可调和相克的两位药材,所以,若那酒是你饮了,毒不至死。”
  “我猜,下毒之人是不想要你的命的,只是歌妓不知情。。。”晏璟润了润眸子,尤为心痛那位女子的死,“四公子,好风雅!”风流儒雅,却葬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命。
  “下毒之人,真是高明!”无色无味,李少怀又从不染酒,是不会去关心酒内有无五灵散的,而丁绍德又如何能知道药补会成为令人暴毙的毒。
  丁绍德听着晏璟的解释驱身一震,沉重着呼吸,“不。。。不至死。。。”
  渐渐的,案情似乎越来越明了。
  听众,以及诸多官员,由不理解,看好戏,开始慢慢对这个年轻的女冠刮目相看,不由的惊讶着,长春观的弟子都这般博闻强识么,也让涉案之人心虚,开始变得神色慌张。
  赵宛如坐在屏风内长呼了一口气,所幸她将晏璟留下来了,否则真不知要审到何年何月才能将李少怀救出来。
  心中不由的暗笑着,上一世李少怀和她言及过,她们师姐弟二人尤为钟爱鬼谷子之书,颇喜好张仪与苏秦的策论。常以苏秦公孙衍的合纵,与张仪的连横二人对论,她总是输给她的大师姐。
  先前还有人小声议论,如今都安静的站在一旁倾听她断案。
  “且李少怀初来东京,根本就不识得丁四公子,如何知道四公子患疾。”
  “这下毒之人定然是对丁四公子以及李少怀都极为熟悉的才是。”对于晏璟来说,两个人都是师妹,都是亲人。抛开私情,身为道家弟子,她只站理,帮理,即便今日狱中的不是李少怀,而是一个普通百姓,她也是不会徇私的。
  这也是钱希芸对温柔的大师姐远之避之的原因,温柔往往最致命。善良,也是无情。
  “这位小哥,敢问你的酒,从何来?”
  喜福两腿发麻的颤手指着身旁的女子,“是她!”
  厮儿的动作,晏璟看在眼里,随着水落石出,只差点破,这几人相当恐惧,恐惧往往来自心底,来自压迫,于是她猜测,这案件定然没有这般简单!
  这个名为喜福的下人,一定还藏着什么事。
  遂抬头看了一眼钱希芸,或许不仅与钱有关,还隐藏着别的,于是晏璟一改之前的温柔,用力抓着女使,“酒从何来?”
  —啪嗒—
  拍肩的声音让一旁钱希芸的贴身女使吓得颤了一下,细微的动作尽入她的眼中。
  “是。。。诺姐姐给我的,说是内巷雅间里丁家的四公子要酒,但是四公子一向来楼中只喝三年以上的陈酒,那酒特殊,楼内常备的没有了,恰好她说她有。。。便给了我。。。”
  对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钱氏,似乎都觉得凶手是钱二娘一般。
  对李少怀熟悉,对丁四郎也熟知,更熟悉丰乐楼产业,若非钱氏,还有谁?
  晏璟转头盯了阿诺一眼。
  —噗通—
  女使阿诺重重磕着响头,哭泣道:“都是奴家之错,公主殿下,大相公,官人。”
  “哼,果然有隐情,还不速速道出实情。”
  “都是奴家一人之错,奴家家贫,自幼卖入钱府为奴,后来二姑娘被接回,奴家便服侍起了二姑娘。。。”阿诺抖动着身躯抽泣,“二姑娘心善,从不将奴当婢子看待,念奴家贫,家中又有老母亲与患病的幼弟时常关心救济,后来又请了大夫替弟弟治病,十年来为人奴仆遭人白眼,而二姑娘待奴好,奴便发誓要伺候其一辈子,结草衔环相报。”
  疑点重重,因为她只是个下人,如何认识李少怀。
  “奴自幼生长东京,对东京之事极为熟悉,对丁绍德为人也深知,而二姑娘回府后常提及李真人,顺及此奴便了解到了李真人的喜好,也特意打听过…”
  结草衔环。。。赵宛如透过屏风看着俯首在地的瘦弱女子,想起了刚刚调查的册子里写了阿诺原先是长房公子钱暖的伴读丫头,也识得一些字。
  “好一个主仆情深,如此你就要坑害丁四?你可知,谋害大夫息子可是处以绞行?”
  阿诺直起身子,回首怒目瞪着丁绍德,“这个人,恶贯满盈,整个东京谁人不知,就连昨夜受人邀约还要带着娼妓,试问诸位,这样的人你们愿意嫁?”
  “岂有此理,你休要无言乱语在这。。。”这种污蔑之言,丁绍武实在听不下去。
  “呵呵呵呵,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替你去死,真是世道不公,昨夜你就该死去,老天真该降下一道雷将你劈死!”说罢女子起身,从袖子内抽出匕首,朝丁绍德冲去。
  且将堂上众人惊呆,同时也慌乱拔腿躲开,躲远,丁绍武为武将,上过战场,又是在契丹人铁骑下拼杀过来的人,这女子怎能敌他。
  几下便被制住了,“我看你才是丧心病狂!”
  “放肆!”王旦敲响镇尺,“公堂之上,岂能由你胡来,卫兵。”
  卫兵刚进来,还没捉住人,女子就从原地倒下了,原本要刺杀丁绍德的匕首划破了她自己的脖颈,血溅三尺,霎时倒地之处溢出血泊,穿甲的军士蹲下探了探女子的上唇间,“尚书,没气了。”
  慌乱的惊叫声被王旦镇尺敲桌的声音震慑住。
  原本安静听案又被实情震惊的公堂,如今因为女子的自戕而变得气氛十分诡异。
  女子的反应过激和当场自戕,在晏璟看来无疑都是在掩饰,掩饰恐惧,还是。。。因为害怕恐惧而为的,她心中充满疑惑,“这事不。。。”
  “够了!”屏风内传来的声音比之前大,震摄住了整个公堂。
  “此案既然已经水落石出,那便快些写清供状,还狱中蒙冤之人一个清白,罪者虽自缢,可也应当伏法示众才是。”
  明明有隐情,晏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屏风处,王旦将幕客写好的状子过目一遍后转呈给了赵宛如。
  “其他的,吾要回去禀报官家,此案王尚书功不可没,吾定当会向官家请旨。”
  “真人也辛苦了。”
  晏璟深深凝着,“殿下,才是那个最辛苦之人。”
  衙门外看热闹的人散去,丁绍德无罪被丁绍武带走,而此案因为牵扯到了钱府的女使,钱氏被留下。
  “张雍,你好大的胆子!”
  案子被颠覆,张雍错愕,也惊慌,内心更是苦涩,刚恢复官职,丁钱两府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恰好李少怀自己认罪了,他便想着就能快快解决了,省了一桩得罪人的麻烦。
  哪里会知道,一个寒门道士,牵扯出了两位最得势的公主。
  赵宛如的厉声将张雍吓得颤跪了下去,“臣。。。臣。。。臣不知道此案会…”
  “你还要与我装糊涂到什么时候!”
  张庆知道,这次公主是真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张雍不明所以,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殿。。。下说的是。。。”
  赵宛如小腹前微凉的双手被温暖的手掌盖住,长公主赵衿轻望着她轻轻摇头。
  晏璟看着从屏风后漫步出来的长公主,世间唯温柔二字形容她最合适不过,这种由内而外给人的感觉,是不需要用言语来体现的。
  赵衿端站着,虽柔但不失气势,“你办案不利是失职在前,身为执法官知情不报是蔑视大宋律法在后,而狱中犯人受难差点丧命,则是你为人父母官的大错!”
  张雍官帽上的对翅摇晃得厉害,细观耳畔的灰发都已经湿贴在脸颊上了,重重磕下头,“臣有罪。”
  “开封府案件之多,你有错,却也有功,桩桩件件冤案你都替其平反,怎的就在此犯了错?”
  “是臣一时糊涂,酿此大错。”
  “纵是无心之失,但错便是错,你明白吗?”赵衿不似赵宛如,赵宛如是带着火气的,更多的是摆着皇家的架子问罪。原因只是想替李少怀出口气。
  但是这朝堂上的水过于深了,张雍为三朝老臣,资历之深,被罢官复职后还能出任户部侍郎与权知府这样重任,这其中定然不简单。
  这两个在太宗膝下长大的女子,怎会不懂。
  张雍颤巍道:“臣,明白。”
  现在要紧的是李少怀的安排,“既案清,那么无罪之人应当放了才是。”赵衿扶起张雍,“爹爹在世时,常提起张老,因王氏一案罢免您而后悔。”
  张雍之为人,赵衿是知道的,为人苛刻,吝啬贪财,目光短浅,又极善于奉承,还常觉自己之才而自大,不过做事还算勤恳,这种人一点就通,适合为官,适合替皇帝做事。
  无大功,也无大错,是有着资历的老臣,礼贤下士是太。祖建国宋初时就定的家训,告诫赵氏子孙。
  勿以居上位而自傲,要时刻记着,水涨船高,总会有颠覆的一日。
  一冷一热,张雍瞬间感觉冰火两重天,不知是忧还是喜的好,只得感激涕零道:“皇恩浩荡,差将酿成大错,罪臣惭愧。”
  “此案后续之事,还劳烦权知了。”
  王旦只不过是奉旨过来重审,而开封府的案子,卷宗,最后还是要经过张雍之手转交刑部的。
  “是,罪臣定当细心着不出差池办好。”
  赵宛如倒是对长公主的睿智颇为惊讶,温柔之言说了半天,原来目的是这个。
  赵衿笑了笑,“李真人曾是我的宾客,如今他昏迷狱中,我便将他带回公主府了。”
  张雍大惊,“他。。。。”原来这李少怀是长公主的人,他愁苦着,刚恢复官职没多久,一直小心翼翼的办差做事,好不容易躲过了朝堂两位相公,却未能躲过皇族,苦命啊!“臣这便吩咐狱卒将李真人释放出狱,护送到长公主府上。”


第44章 柔肠一寸愁千缕
  李少怀被带往了长公主府; 不过是暗中送去的; 张雍处事圆滑,除了亲信之人,几乎没有人知道。
  相比许国公府和城西京郊,长公主府是最安全的地方,赵宛如从大内出来插手此事,势必会惊动坤宁殿; 她也知道以母亲的疑心之重,用不了多久坤宁殿就会来传旨; 召她回宫。
  如今李少怀伤重,留在长公主府是最为妥当的; 除安全之外还能方便自己出入探望。
  事清时都已经天黑了; 张庆留了几个亲信在开封府盯着,随赵宛如去了长公主府。案子是有内幕的; 经过一日调查他总算看明白了,这事情背后牵连甚广; 丁绍文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可他又不太理解,“殿下为何就这般放过了那些幕后之人,借道家将他们揪出岂不是。。。”
  “你想的太简单了!”赵宛如盯着车窗外的夜空,寒风呼啸在窗边; “从窗口看天,天只有窗口般大,窗外呢?天之外; 有更广阔的天,他今日能一手遮天,是非我一日能控的。”
  “可让阴险之人逍遥法外,那自戕惨死的女子,臣这心里。”
  赵宛如回想起了下午张庆禀报给她的消息,钱希芸贴身女使的家眷早在几日前就失踪不见了,逼问邻里都说是搬家去了外省,赵宛如便知道此事有猫腻。
  “这些人,若就凭此事揪他们出来,以他们背后的势力,恐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影响!”赵宛如目光炯至。“我自不能就这般便宜了他们。”不痛不痒的惩罚反而会暴露自己,赵宛如想的要长远。
  “原来姑娘有更长远的打算!”张庆心里似乎舒坦了不少。
  “恶者有人罚之,大恶者当有天罚,天若不罚,我便代天罚之!”她不会让上一世的事情重演,也不会让那些想为害天下迫害赵氏皇族之人安立于世间。
  人还是昏迷的,只不过身子热乎了不少,内力流窜体内,李少怀紧皱着额头。
  鬼门关游走一遭,总该是要长些记性的!
  至案清,李少怀得以平安的回来晏璟才明白了赵宛如最终的用意。
  所有的良苦用心,都不过是因为要护这个人罢了。
  赵宛如来之前,李少怀都是由她所照顾着,如今床上的人过了一日仍旧昏迷不醒。
  贴身的女使们退出去后,只剩下两个女子对峙榻前。
  背后的隐情晏璟或多或少能够猜到一些,顺着蛛丝马迹,她是有把握查出背后之人的,但是公堂之上赵宛如却制止了。
  她没有再强用她所谓的理去反驳与争辩,因为亲眼见证了一个女子在她身前自戕而亡,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险恶,并非她能染指的。
  她们一个为贵为公主,万人之上,一个是道家最年轻的传人,临于高山,俯瞰苍生,不染世俗。染指此案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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