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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君厮守-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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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少怀走出枢密院时,头顶的太阳灼烧着红甲,看着院中的日晷,离出征只剩下了半个时辰。
  “阿郎,您的行囊,孙常只恨自己不会武。。。”宫中的人飞奔回府报信,孙常便替赵宛如将行囊送到枢密院给她。
  “十三将马借给我,我回去一趟。”
  “将军,大军马上要出发了!”手下的步兵将领提醒道。
  “驸马府就在宫城脚下,不会耽搁太久的。”
  久不曾骑马,如今骑着棕马一路飞驰,马行街上的行人听着急促的马蹄声纷纷朝两侧避让,避让之余不少人指着背影怒骂。
  “这是哪家的小将军?”
  “看着有些面熟啊。”
  “皇城脚下当街纵马还有没有王法了!”
  马儿粗喘着气,呼哧呼哧个不停,驸马府大门口涌进几阵热风。
  —咔咔—咔咔咔— 盔甲抖动碰撞在一起发出声音,长勒靴踏着青草迈向院中的青石路——噔—噔—噔— 跨上了台阶,三步并作两步。
  开门与关门的声音紧连,院中房门紧闭,几个女使站在廊道处打转。
  阿柔捧着双手放在胸前,一副仰慕的神情,“哇塞,咱们家姑爷穿军装好好看呀,比那些长着胡子的大叔英俊百倍!”
  “别犯花痴,行军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七月的太阳即使过了正午也依旧热的很,盔甲内的衣襟已经湿透了,她握着佩剑取下头盔,汗水从顺着她的脸颊不停的往下流。
  红色的山文甲头盔上有几抹湿痕,静静的立在案桌上,蓝色缨饰垂散在一旁。
  在见到妻子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局促便全都化作了温柔,厚厚的铠甲下仍可看见她因喘不过气而起伏的胸口,眼底的柔情,无法与身上坚硬的盔甲所联想。
  当李少怀依旧用着微笑与温柔想要开口说话时,圆领处的衣襟被人用力攥住,感受到了手臂稍的用力她低垂下头,刚开启的朱唇便被另外一双红唇堵住,微冷的柔舌滑入,将她口中的燥热驱散。
  小心点覆上双手,与之回应,一刻也不想失去。
  窗外的太阳慢慢向西边推移,吹过江面的夏分带着几分潮湿卷入了院中,树叶交叠摩挲,吹落。
  分离就在眼前,她怎会不心痛,喜事的高兴并没有余留多久,出征的消息便狠狠给了她一击。
  她有些后悔了,明明自己才是最讨厌分离的人,可每次都要将分离时的不舍小心翼翼掩藏着,痛苦着,忍受着。
  南方的暴动,超出了她的预料,这或许是一场被史官写入史册的恶斗,她不在乎史官怎么评判自己,怎么提笔写自己,但是她怕,她怕她也被写进了书里,止于此。
  闭目投入拥吻的人,眼角处不断涌下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滴落到她的盔甲上,柔弱穿透不了她厚重的衣甲,却能深深的渗入她心中。
  赵宛如轻喘着气,似没力的软趴在她的怀中,声泪俱下,坚强,又那么柔弱,是苦涩,是委屈,“我相识你多久,嫁你多久,一日十二个时辰,可我离你最近的时候,都不会超过半日,东京城才不过十几里,而那堵墙就像是千万里的天堑,你才回来多久啊,为什么又要去广南那么远的地方。”
  盔甲的坚硬,让她不得不小心的搂着她,她的每滴泪水对于李少怀来说,都像是刀子,一刀刀刮在她的心口。
  别人只知道李少怀仕途迁升之快,官运亨通,别人只以为她是沾了大公主的光,但他们不知道,这夺权之路,是她用命走出来的。
  她伸着穿戴护臂袍肚的手,揽过她耳畔的秀发,“我答应你,即便天地崩塌,我也绝不会先离你而去,哪怕是苟且偷生,只要你还在,我便不敢死去。”
  赵宛如将她推开,转身吃力的朝桌边走了几步,撑着桌子,试图逃避她,试图抹去眼底的失神。
  李少怀侧头看着窗外拉长了几寸的光影,迈步走到了她的身后,看着瘦弱的背影,此刻她才明白,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酸涩的颤抖着,“元贞。”
  忍不住的再次将她搂进怀里,环上双臂,握起了她紧攒着的玉手,也许不从背后拥入怀她不会感受到她此时的那几分无力以及颤抖的身心。
  赵宛如侧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颊,努力镇定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指甲几乎攒进了掌心的手从她手中抽离开反压住。
  铁甲捂不热,但她的掌心永远都是温暖的,正如腹前所感受的温度。
  她紧闭上眼,倦靠在她怀中,“还记得去年我问王孙归不归吗?”
  “记得。”
  “这次我不问你,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归,我便等候,你不归,我便寻你,你在,我便在,你不在,我们绝不活。”
  她能感受到腹前双手的微颤之举,便将自己侧着的头埋得更深了,汗水遮掩不掉李少怀身上独有的味道,让她一刻也不想离去。
  李少怀说不出话来,闭着双眼低垂下头,紧紧贴着她。
  离分离越来越近,如此下去,彼此的眷恋也只会越来越深,赵婉如横下心,将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拿开,从颈间取下一块薄薄的暖玉,转过身子正对着她,“这玉,生来伴我,二十年从不离身,此玉,乃我的命。”她将暖玉系在她的颈间。
  李少怀下意识的摸了摸,应道:“玉在,人在。”


第119章 心之至皆为所爱
  从朱雀门过; 出南薰门; 驻郡禁军集结,于城南全部整装完毕。
  一声令下,三军拔营,山摇地动。
  “出征!”
  将士们回应的声音响彻天际,东京有家眷的士卒纷纷回头张望,夕阳洒在城墙上的青砖上; 反衬出耀眼的光芒,城南的蔡河水面倒映着两岸绿树; 熏风吹拂杨柳,水面兴起波澜; 西山的余晖还没有散尽; 空中就飘起了毛毛细雨,河面的风吹斜着这雨; 飘进了城内。
  南薰门的城楼上伫立的人,身影憔悴。
  身后侍女关怀道:“姑娘; 下阳雨了。”
  “青阳别后是朱明; 才想雨后,和风旧辞熏风,再绿杨柳,同是聚散; 同是。。。人各一方。”
  “你说,别离为何这般苦?”
  “所爱。”
  大军从东京开封府至陈留集顺天府驻郡禁军抵达颍川府歇脚。
  深山的夜晚极为阴森,又下着雨; 大军寻了较为空旷的溪边落脚,因只歇息片刻,便搭建了一些简易的小帐篷。
  溪边燃起的篝火时常被瓢斜的雨打灭,即使雨天她也不放心,“让他们看好篝火,莫要引进山中。”
  “是!”
  “这雨一直下,那火怎可引得进山中!”
  “如今正值盛夏,山中炎热干燥,这雨还未触及火面便会被蒸干,是灭不了大火的!”
  穿着甲衣的女子撑着脑袋侧看着她,“若你的博学多闻多用在有用的地方,也不至于举步艰难,令姑娘时时担忧。”
  “。。。”李少怀撑着伞看了看四周,“我知道云姑娘不喜我,觉得我李少怀就是个轻浮浪荡的无能子弟,我不强留你,况且你一个女儿家,在这军营中多有不便,何必。。。”
  “若不是因为姑娘担心你,你以为我想来么!”两个内侍女官中云烟的武功要高出秋画许多,只是性子也要冷淡许多。
  话说到一半便被凌厉的语气打断,她也不恼,只将伞递过去,轻缓一口气,“这雨还在下,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你。。。去我帐中休息吧。”
  “姑娘那么喜欢你,你应该好好保重自己才对!”她没有接油纸伞,起身径直的走回了帐中。
  点火的帐内,外壁上映着两个人影。
  丁绍文坐在帐中的青石上擦着佩剑,绢布离开剑尖,握着剑柄的手猛然转动,剑身砍向灯烛,火光流过剑身,烛火变暗将要熄灭,因剑的迅速离开又复燃。
  “此次他领军,是除掉他的大好机会,只是她身边那个姑娘,似乎有些不简单。”
  他继续擦拭着长剑,“那是赵宛如身旁的内侍女官,虽是女子,却是圣人培养的杀手,武功并不弱于你我。”
  “那。。。”
  “放心,到了战场上,有的是机会让他万劫不复。”
  东京城也下了雨。
  大内。
  “你怎么就这么傻乎乎的跑过来,这天上还下着雨呢,也不怕把自己淋坏了。”鲁国长公主一边训骂着驸马,一边又心疼的拿出帕子替他擦拭身上的雨水。
  “我这不是怕娘子你等急了吗。”
  咸平五年鲁国长公主下嫁左卫将军柴宗庆,婚后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因此鲁国长公主多遭东京百姓揣测。
  “你可知道你四小姑姑与姑父如此相爱,为何还会被东京城那些百姓所指骂吗?”
  “四娘嫁给柴宗庆快六年了,婚后和睦,只是四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那些个不知情的人便用无嗣来诟病,因你姑姑是公主,柴家不敢休妻与和离,若你姑姑不是公主,只怕是一纸休书,你明白娘亲的意思吗?”
  “子嗣一事又非女子一人之事,可是过错,为什么总是要怪罪到女子身上?”赵静姝不明白母亲的意思,也不想明白,“若是姑父本不能生育,姑姑替其揽下这么多,自当好好珍惜才对。”
  “可旁人,由不得你去珍惜。”
  “母亲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别人又岂会关心你心中的苦楚?”
  “你纵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早做打算,我听闻你爹爹想让季泓去南方州县为官。”
  说到地方,赵静姝似来了兴致一般,“地方好呀,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去玩了。”
  “。。。”杜氏站定侧看着她,“好什么呀,如今南方造反,地方多不得安稳,你去干什么?”
  “我是她妻子,她要去地方,我难道要一人苦守在东京吗?”
  “现在你就知道你是他的妻子了,内侍省的人回奏你与他分房而睡,起初我并未在意,如今也有一年之久了,他的长相与才学都不差,也是你自个求的夫婿。”
  “母亲从前可不是这样说她的。”
  婚事已成,杜氏如今想怨也怨不成了,所求的还是自己百年之后,唯一的女儿能够过得好,能够有依靠。
  “相国寺的大长老入宫时,我曾让他看过季泓的面相,不是长寿之像,你就不怕,老无所依?”
  杜氏的话让赵静姝心头一震,“呸!相国寺那个老头。。。尽胡说八道,就会蒙骗您和爹爹,她只是身子差了些而已。”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他的,你们毕竟是夫妻,何至于这般不情愿。”
  “谁在意她了!”赵静姝加快着步伐朝前走去,身旁打伞的侍女只得紧跟着。
  杜氏轻摇着头,“你是我姑娘,你那点心思,我岂会不知。”
  东京城的雨一连下了好几日,积水填满了街道两边的排水沟,车轮压着湿漉漉的地面,雨水顺着车厢的檐角往下落,马车驶离,檐角处顺下的雨水刮落到行人的脸上。
  车身微微晃动,着圆领绯袍的年轻人将手搭在双腿上,握也不是,展开也不是,局促之余还不时的低垂着头偷偷看向身旁的女子。
  “南方暴动突起,大驸马已奉旨出征,娘子可是嫌我无能?”他的话说的很顺畅,只是声音低了些显得没有底气。
  话出许久都不曾见有回声,他更加的低垂下头,“自祖父前年仙逝后,柴家一蹶不振,确实是我的无能,还让娘子替我扛下如此多,我…”
  女子侧头与他对视,“天佑,相比朝堂上的争斗,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可以平平安安的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玉手覆上冷峻的脸庞,“那日的话不过是说给她们听的,与我而言,世上最好的东西与最好的人,莫过于自己所爱。”
  —滴答—滴答—  院角出檐下蓄水的水缸都已经装满,夏日的雨后,空气中弥漫着芳草香味。
  张则茂开了一张药方交给下属医官。
  “殿下这几月是最要紧的时候,不可过度劳累,多休息才是。”
  “臣已经将妊娠期间要注意的事项与忌吃的食物都罗列出来给了阿柔姑娘,臣也会定期过来给殿下请脉。”
  “只是。。。殿下已怀有两个月身孕,圣人哪儿?”张则茂轻轻抬起眼睛。
  “圣人那儿你如实说便是。”
  “是。”
  张则茂走后阿柔将全部的注意事项看了一遍,旋即又吩咐了宫人与厨房。
  “姑娘,飞雪怎么办?”飞雪是她替狮猫取的名字。
  “搬到公主府养着吧,我偶尔也会过去看看。”赵宛如摸了摸幼猫柔软的身子。
  “可之前姑爷出使,您就回了公主府,这次是不回了么?”
  “总归都只有一墙之隔,总归都是家,都是她不在的家。”
  “张医使说了,您要时常保持着开心,这样孩子才会健康。”阿柔看着自家主子,想了想后,道:“虽然阿柔曾经幻想过,不过张医使的消息还是让阿柔惊讶了一番,姑娘与姑爷都生的这么好看,今后的小主子那得迷倒东京城多少人呀。”
  阿柔的话换回了赵宛如的浅浅一笑,“长得像她爹就行了,可别性子也随了去了。”
  “宜州至东京,想来姑爷归家之时突然当了父亲,必定是惊喜万分的。”
  听着阿柔的话,赵宛如瞥向南边的窗外,“我只怕她怪我瞒着她。”
  “姑爷怎会怪姑娘呢。”阿柔其实想说的是,姑爷怎么敢怪呢。
  “她不会怪我,会怪自己,就是个十足的傻子。”说到此又不自禁的笑了笑,“对了,云烟可有信传来?”
  “有的,只是没有提及什么,只说行军到了唐州,估计还要一个月就能到达西南了。”
  “行军这么快。。。”她不免担忧道:“精锐尽在京城,强干弱枝,终是弊端。”
  大军行至唐州,唐州知州出城亲迎。
  “曹安抚奉旨平乱,大军长途跋涉甚是辛苦,唐州城就在附近,不如几位将军前去下官府上休息片刻。”
  “西南暴动,叛军已经夺下两州郡县,我们在唐州也不会停留太久,知州有心,不过也该明白分寸。”
  “是是是,是下官一时糊涂。”旋即朝身后挥了挥手,“抬上来。”
  朝曹利用恭敬道:“这是唐州的一些特产,以及一些瓜果,给诸位将军以及将士们解解渴。”
  大军扎脚在泌河河岸,酷暑难耐,将士们脱下厚重的盔甲抹干净身上的汗水。
  期间有不少唐州的百姓出来送吃食水果,唐州知州周通吩咐守军又派送了酒水过来,一辆精致的马车随运送队伍来到了军中。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体态轻盈的女子,将军中一众士卒的目光吸引了去。
  “你怎么来了?”
  “爹爹,我听闻西南造反,平乱的禁军今日在泌水附近歇脚便带了一些干粮过来。”说完,挥了挥玉手,几个壮汉从马车上搬下来几个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些适合行军随带的面食。
  “想必这位就是知州家的小娘子吧?”
  周通眯着眼恭敬道:“正是下官之女。”
  曹利用看了一眼浅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
  “桃子性温,若体内有火则会助火,不宜多食。”看着唐州百姓如此热心,李少怀拿了从唐州补给的水递给云烟。
  “诸多禁忌!”她只是一把接过,冷冷的道了一句。
  “你是习武之人,这些禁忌你是知道的。”
  周通看着军将们脸上的表情似乎还不错,朝着女儿低声道:“曹安抚似乎对你映像不错。”
  “爹!”周清漪紧皱起眉头,自上次陈世泽落水一事已经过去了两年,陈世泽坏了她的名声最后自食恶果,然而周清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已过双十仍旧待字闺中。
  “曹安抚可是圣人身边的红人,深受官家器重,其子也在朝中为官,至今还未婚配。”
  周清漪不想理会父亲,便转身朝河边走去,还没走几步,端在腹前的双手一颤,怔在了原地。
  落日躲进了山头的灰云中,打在山文甲上的光消失不见,云层中透着金黄的光,山文甲如火一般红,少了几分稚气的少年,多了几分威武,似比从前更英俊了。
  一时间,她想不起该要怎么称呼他了,只得仓促的福了身子。
  “周小娘子。。。近年来可安好?”毕竟救过她,怎可装作不认识。
  周清漪点着头,“去年听闻真人高中,金榜上的名单传到了各州,后来又听闻真人迎娶了惠宁公主。。。大婚的诏书更是布告中外。”公主大婚的诏书传到唐州时,她便知道了那日剑指自己的女子就是惠宁公主赵宛如。
  仅仅一年,她便连奢念也不敢去想了,没能想到今日还能在此遇上。
  李少怀微低着头,她至今还不知道陈世泽的事情,“我入朝已有一年多了,为何没有见到他的状投,我记得他也是个秀才。”
  周清漪倒退了两步,“他。。。”
  “他死了,真。。。驸马难道不知道吗?”
  “死了?”李少怀大惊,走近一步道:“好好一个人怎会。。。”旋即闭上了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
  李少怀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周姑娘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当随心而活。”
  周清漪转过身,“当年那样对您,您不讨厌我吗?”
  李少怀站定,“不但不恨,怀还要感谢周姑娘。”
  “谢我?”周清漪睁着眸子,李少怀着盔甲的背影印入眼帘。
  “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尊从了自己的心。”
  眼波流转的眸子微颤,“可人人都说您与惠宁公主…”
  “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不需要他人来诉说,我与娘子的感情,不需要他人知道,她爱我我爱她,这样就足够了。”


第120章 陷之死地而后生
  景德四年南宫; 双鲤报平安。
  大内知驸马府喜事; 遣翰林医官院的众太医轮番留人值守请脉,命宫人悉心照料,府上所用之物皆要经太医查验,每日膳食除内侍试吃也有太医先行查看。
  “若是张则茂诊脉的喜讯能够早些时日,我便是跪着求官家也要将出征的人拦下!”
  离大军离开京畿道已过去一月有余,长女的喜事让处理军务而忙的焦头烂额的皇帝脸上有了些许喜悦。
  六子之前的长子次子等五个儿子皆未来得及长大便夭折; 子嗣稀薄一直是他心中的痛楚,如今终也能享受天伦之乐了。
  刘娥心中想的则要比皇帝深远; 帝后百年新君而立,女子容颜终不能永驻; 难保驸马今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一心一意的待她; 只要后嗣出生,待出阁成年; 便扶持后嗣入朝,儿孙毕竟是血亲; 当朝以孝为先; 如此,方才有稳固的依靠。
  “母亲。。。终究还是拿她外人么?”漫步的人停下脚来,宽松的裙衫下腹中已经显怀。
  “元贞这话,什么意思?”
  刘娥心中不悦; 她们母女,倒真叫一个外姓男子隔阂了去,这是她不喜欢李少怀的原因之一; “我还不是全为你所考虑,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你么?”
  她当然知道,赵宛如颤着一笑,“说我擅权,替她排除异己,扶持她掌权,祸乱朝纲!”
  刘娥有些怒火,但不是冲着女儿的,“我不允许别人这般污蔑我的女儿,李少怀确实有本事,但是还远远不够,他至少要做给天下人看,他凭的是自己。”
  “这样,太史局立传时,你才有贤德之名。”
  “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名声呢。”
  刘娥长叹一口气道:“郡县之兵皆老弱,强干弱枝,他所率禁军乃全国的精锐,应付叛军足矣,出发之前我也叮嘱过了曹将军,无论如何都要护他平安回来,如此,你该放心了吧。”
  真真待自己好的,除了李少怀,两世下来,大宋的圣人是最宠爱她的,赵宛如含着泪水,“女儿。。。谢过母亲。”
  刘娥拍了拍她手背,“自你从江南回来后性情大变,经历了这么多也让我想明白了,一味地顺从,不能改变什么,没有人能够威胁我们母女,即便是你爹爹也不行。”
  赵宛如扑进母亲怀中,温暖依旧。
  于此同时,前线军情快马送到。
  八月,叛军兵分两路,水路陆路,象州被围。
  “西南降大雨,郁江暴涨,城桥被淹,象州告急!”
  “平乱大军呢?”
  “预计九月才能抵达象州。”
  “九月,还等到九月,叛军都已攻下城池了,届时该要死伤多少无辜的百姓?”龙椅上的黄袍男人有些恼怒。
  起居舍人在记他的言行,此番广南暴动声势浩大必然要写进史书,地方造反,意味民心不稳,其中过失便要追到帝王头上。
  “京畿此去广南数千里,广南多山水,骑兵不宜,步兵疾行一日也只得百里。”枢密院将军情呈上,又奏报道:“叛军势众,短短几月从千人扩至万人,各州兵力不足,支援困难。”
  “催促曹利用支援!”
  “是!”
  大军抵达荆湖南路,西南的暴雨一直延绵到湖北路,长江两岸河水暴涨,为支援西南大军已是最大程度的缩短了休息时间,从京畿远来长途跋涉,如今已是人马皆疲。
  简陋的营寨外,一匹棕马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柳州已经完全被叛军占领,现象州已被围,请安抚使尽快拔营支援!”从象州破出重围快马奔来的士卒极为吃力的说道。
  “来人,来人!”曹利用听完当即震惊,原以为澄海的水军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如今连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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