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师_来自远方-第7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船在前边的礁石洞里,干粮水囊都是现成。紧着点用,够撑到蒲门所。”
  “不行,不能去蒲门所!”
  “为何?”
  “三当家去年截了一条商船,船主是蒲门所千户的岳丈。仇早结下,去了还能得好?”
  “那怎么办?”
  “去金乡卫。”
  钮王氏抱着包袱,出声道:“金乡卫的王指挥使是我本家。”
  几个海匪齐齐看向钮王氏,似不敢相信,还有这一层关系。
  三当家竟抢了个官家小姐?
  “好,就去金乡卫!”
  刘白头拍板,余下几人也无异议。
  逃命途中,不敢打火把。好在月光明亮,众人扶着礁石,沿小路前行,深一脚浅一脚,总算进入礁石洞,寻到事先安排的木船。
  “快些!”
  海风刮过,洞中呜呜作响,似冤魂哭诉。
  海匪不惧生死,却是天生的敬畏鬼神。听到怪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需提醒,都是用足力气,将船推出洞口。
  回望岛上,火光冲天而起。
  如钮王氏和两个孩子没有逃走,此时必已葬身火海。
  “是倭人!”
  换成海匪,绝不会在岛上放火。倭人便没那么多顾忌。
  “大当家真是糊涂了!”
  夜间放火,明摆着给官军引路,告诉对方,这一千多号人就藏在附近。
  刘白头冷笑,官兵来了也好。
  他倒要看看,沈岳会是什么下场。
  几人登上木船,摇动船桨,辨认星位,北上浙海。
  海面如镜,身后并无追兵。
  纵然是送信人告密,沈岳也会先搜岛南。等搜到岛西,木船早已行远。
  茫茫大海,小船行在其间,如太仓稊米。
  搜寻起来,可谓万般困难。
  沈岳正被朝廷悬赏,想得他项上人头者,绝非只有岛上弟兄。若不是无法领赏,怕倭人都会背后捅刀。
  木船北上,必要绕过几座小岛。
  月光下,海面浮起一片磷波,五彩绚烂,似星辉洒落。
  看似美好,实则暗藏杀机。
  成片的毒水母,聚集起来,飘飘悠悠,随波浮动。
  “快看!”
  划过水母群,望见不远处有个黑影,紧抱一片木板,随着波浪翻滚,载浮载沉。
  “靠近些。”
  钮王氏忽然出声,紧紧盯着黑影,目光一瞬不瞬。
  “是三当家!”
  海匪一声惊呼,飞速摇动木桨。
  船行近前,水中人已失去意识。仅凭求生本能,死死抱住木板,才留得一命。
  “快,把人拉上来。”
  几人一起动手,发现拉不动。
  刘白头站起身,一跃跳入海中,方才将钮西山托到船上。抹一把脸上海水,视线越过船尾,看向发光的水母群,不由得一阵后怕。
  亏得是在这里,再往前一点,三当家必死无疑!
  海上讨生活,时间长了,都会晓得,比起和人对砍,海中的一些东西才真会要命。
  “当家的?”
  钮王氏颤抖着手,探向三当家鼻端,感受到微弱气息,若有似无,脸色更加苍白。
  “娘,爹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爹没事。”
  一定没事!
  钮王氏咬紧牙关,解开钮西山的外袍,拼命帮他暖着心口。
  “嫂子,这样不成。”
  刘光头上了船,接替钮王氏,对钮西山展开急救。
  海匪大字不识,不懂得医术,救治落水之人,却比寻常大夫更加高明。
  这边负责救人,余下海匪也没闲着,纷纷划动船桨,借星光指引,向金乡卫方向行去。
  “没绳子。”
  钮西山呼吸渐稳,刘白头擦擦汗,发现钮西山腰上没有粗绳,仅手腕有被捆绑的痕迹。
  现已被挣脱,只留下几道红痕。
  论理,将人沉海,都会捆绑手脚,以粗绳缚石,一头绕过腰间,打上死结。
  想挣脱,只能用利器割断。
  三当家刺杀失败,身上的铁片都会被搜走,哪里能割断两指宽的绳子。
  咬断?
  更不可能。
  动手的海匪留情?
  这也说不通。
  刘白头愈发想不明白,只能等到钮西山醒来,再问个清楚。
  天明时分,钮西山悠悠转醒。
  见妻儿均已安全逃离,用力捶着刘白头的肩膀,眼圈泛红。
  “大恩不言谢!”
  “三当家救过我的命,说这些都是见外。”
  刘白头瓮声瓮气,大手耙过,一头白发更显杂乱。
  多了一人,干粮还算充足,淡水却是不够。五日内不能靠岸,整船人都将面临危险。
  不知该说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即将断水之时,竟遇上寻海的官军。
  刘白头几人不识字,辨认不出船头旗帜。钮西山却是一眼认出,三艘船打的都是金乡卫旗号。
  “真是金乡卫?”
  闻言,几名海匪精神振奋,连忙站起身,用力挥手。
  身为海贼,遇上官兵竟会如此兴奋,当真是世所罕见。
  兵船靠近,认出钮西山,领兵千户立即皱眉。见同船有妇孺幼子,终是摆摆手,放下绳梯,许几人登船。
  “千户,小心有诈。”
  “无碍。”
  千户负手冷笑,纵然是饵,吃下也无妨。前方即是蒲门所,身后还有两艘兵船,哪路海匪被门夹了脑袋,才会在此地设伏。
  “南直隶发悬赏,施天常束手,沈岳自顾不暇。这个当头,不会自己找死。”
  看向陆续登船的几人,千户冷笑道:“你可知,那个一身短袍,肩膀有伤的汉子是谁?”
  “回千户,卑职不知。”
  “沈岳的把兄弟,海匪钮西山。”
  谁?!
  百户诧异,倏地看向对面。
  海贼岛上第三把交椅,狡猾可比谢十六的钮西山?
  百户袭父职不久,未曾临海战,对海上有名的盗匪,多是只闻其名不见其面。
  看到钮西山,不免产生怀疑。
  这就是诨号海鲨的海匪头目?
  除了个高点,不见哪里出奇。相比之下,他身边的疤脸大汉,才更符合海匪头目的凶悍形象。
  上船后,几人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
  钮王氏和两个孩子被安置到底舱,单隔木门。不及官兵舱房,倒也不是囚室。
  钮西山和几名海匪没这么好的待遇,直接五花大绑,留在甲板上。白天晒太阳,夜里吹海风,遇上大浪,更要浇个透心凉。
  好在每日有两张硬饼,渴了也有淡水。
  不然的话,逃出海岛,躲开沈岳追杀,也得死在兵船上。
  刘白头等不服气,叫嚷着我等是主动来降,不求太好待遇,也不该这般!
  钮西山摇摇头,示意几人莫要浪费力气。
  他们是逃命,既没带金银财宝,也没有海船,官兵岂能给好脸。
  “都闭嘴,等上了岸,我自有计较。”
  不见兔子不撒鹰。
  手中没有太多筹码,总要见到真佛才能亮出底牌。现在就将筹码推出,能不能活着抵达金乡卫,都很难说。
  钮西山发话,海匪均老实起来。
  刘白头不再每日大骂,除吃饭喝水,轻易不再开口。
  千户颇为惋惜。
  海匪撑不住,还能抓紧问出些有用的东西。回到金乡卫,人交出去,功劳必会少去大半。纵然招出海匪窝藏之地,领兵的差事,怕也轮不到自己。
  钮西山狡猾,果非虚言。
  两日后,船抵金乡卫。
  卫所指挥得到消息,惊讶之下,亲往港口。
  见押下的一干海贼,其中确有海匪头目钮西山,当即大喜,遣人飞报杨钦差。
  奏禀御前,定为大功一件。
  “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钮西山挣扎着抬起头,大声道:“我知沈岳藏身处,知进岛水路!此番来降,愿为官军带路!”
  王指挥听闻,未当场作出表示,仍令人将几人押下。
  奉命看守的卫军,却骤然多出一倍。
  “禀指挥,船上还有钮西山家眷。”
  “一并押下就是。”
  “可……”
  “什么?”
  “那名女子,自称娘家姓王,祖籍温州府平阳县。言其本家乃县中大户,有子弟在卫所从军。还说,”千户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她有族叔在金乡卫为官。”
  王指挥猛然转头,看向千户。
  “她真是这么说?”
  “正是。”
  王指挥拧眉,双拳握紧,乍然想起多年前的旧事,神情变得阴沉。
  “指挥?”
  “本官知道了。”王指挥使道,“人先押着,莫要让她乱说话。”
  “是。”
  “她是钮西山家眷?”
  “是。”
  “遣一个妇人照看。待报过朝廷,再做处置。”
  “遵命!”
  千户退下,王指挥使牵过缰绳,翻身上马。用力一挥马鞭,骏马撒开四蹄,飞驰而去,留下遍地烟尘。
  钮西山来降的消息,很快传到双屿。
  彼时,杨瓒接到圣旨,因剿匪有功,加授为中宪大夫。
  肖指挥使等人,同样各有金银赏赐。于岛上设立卫所之事,却未有旨意下达。
  “高公公,此事可有朝议?”
  高凤翔离京时,豹房大部竣工,运送回的银矿石,陆续开始熔炼。
  朱厚照愈发财大气粗,当着文武群臣,说话声音渐高,越来越有底气。
  只不过,设立卫所,需得内阁下兵部详议,涉及选址、筑墙、建堡、调兵等事,非仓促间可以完成。
  更重要的是,建造地堡墙垣,修建港口,必须户部点头,从国库掏钱。
  这样一来,事情又要拖上些时间。
  朱厚照不耐烦,写成密旨,并口谕高凤翔:“见到杨先生,告知朕言,廷议尚需时日,可自行择地,先筑地堡衙门。户部坚持不拨金银,朕掏钱。从京中运送银两,时间来不及,可先截留海匪缴获。”
  “陛下说,缴获的金银,尽可用于建造地堡营房。”
  原话是:敞开了用,有事朕担着。与其送进户部,被贪污私吞,不如留在杨先生手里,还能用到实处,办点实事。
  “凡缴获金银,当备两本簿册。”
  高凤翔压低声音,道:“陛下说了,一本照实记录,交到御钱。另一本,杨佥宪随意。”
  杨瓒无语。
  这是奉旨做假账?
  “高公公,陛下可言,该调遣哪支卫军?”
  高凤翔笑眯眯道:“陛下口谕,杨佥宪斟酌即可。”
  这是一个佥都御使能斟酌的?
  杨瓒头疼。
  “杨佥宪,咱家还有密旨交予顾同知。”
  “顾同知现在钱仓所。”杨瓒道,“本官这就派船,送高公公往象山。”
  “咱家谢过。”
  高凤翔离开后,杨瓒负手在室内踱步。
  想到朱厚照的圣谕,当真是头疼。
  就算是撒手掌柜,也不能这样吧?
  事情传出去,别说都察院和六科,兵部和户部怕都想咬死他。
  “坑人啊!”
  离京几月,都快忘记,熊孩子的挖坑技术之高,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总归一句话:坑死人不偿命!
  正苦恼时,房门忽被敲响。
  王主事送来消息,海匪钮西山落网,另有两股海匪率妻孥来降。
  “佥宪,据降者言,沈岳疑心极重,行走坐卧皆在船上。身边俱由倭人保护,海匪早生不满,其已大失人心。”
  “好!”
  即便因天子头疼,听到这个消息,杨瓒也不禁现出笑意。思考两秒,开口道:“火已燃起,不妨多添几根柴。”
  “佥宪之意,可是再用间?”
  杨瓒摇摇头。
  “本官之意,是提高悬赏金额。”
  提高赏金?
  “高至多少?”
  “五千。”
  “既如此,下官即刻准备文书。”
  五千两白银,换沈岳人头,想发财之人必会更多。
  “王主事,”杨瓒叫住王守仁,道,“不是增至五千两,而是增加五千。”
  七千两?
  王守仁顿住。
  “佥宪,府库藏银仅五千七百二十一两。”
  余下一千多两,该往哪里去寻?难不成,佥宪打定主意赖账?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行。
  “无碍。”
  展开手谕,简单复述天子旨意,在王守仁愕然的目光中,杨御史袖子一挥,缴获金银,暂不必送往京城。
  封条扯开,奉旨挪用。
  正兴奋,忽听王主事道:“既有天子旨意,不如提至万两?”
  杨瓒顿住,看向王守仁,一万两?
  后者点头。
  七千虽多,到底不比一万有冲击力。反正钱足够,干脆凑整。
  “如佥宪应允,下官立刻着手安排。”
  “好。”
  杨瓒点头,目送王守仁离开。
  到底是阳明先生,够果决!
  转念一想,府库藏银数,他都不晓得,王主事从哪里得知,还是如此精确之数。
  摸摸下巴,算了,既是非人类,便不能用常理揣测。
  有这时间,不如仔细想想,如何才能“合法”建造卫所,囫囵个从天子挖的坑里爬出来。
  正德元年,八月己未,南直隶再发告示,悬赏海匪沈岳的首级,赏银高达万两。
  消息传出,如水滴滚油,不只沈岳手下,浙海福建,大小海匪均蠢蠢欲动。甚至卫所官军,都双眼发红,巡视海域的时间不断延长,很不能马上寻到沈岳老巢。
  “我的个乖乖,这不是人头,是金头!”
  饶是知晓内情,熊指挥使也是连连咋舌。
  放下书信,转向候在一边的千户,问道:“通风报信的几个,都逮住了?”
  “回指挥,一个不落。”
  “好。”熊指挥使道,“本官平日里待他们不薄,没想到,却是为了几两银子,勾搭上海匪,给老子背后捅刀!”
  “后日里,找个身形和施天常差不多的,后日里押上法场。”
  “遵命!”
  沈岳没伏诛,施天常还不能死。
  钦差特意提醒,熊指挥使自然要把事情办得妥当。
  京城
  豹房竣工,天子请李阁老提匾。
  “父皇常语,李相公一笔书法,得唐人精髓,矫若惊龙,劲骨丰肌。朕慕久矣。”
  众人以为李东阳会拒绝,哪里想到,后者奉旨,入豹房半日,当天就提笔成字,没有半分犹豫。
  京城之内,满是跌碎的眼镜。
  朝堂之上,掉了一地下巴。
  更有言官直谏,言李相公不能规劝天子,有谄媚之嫌。
  朝中同僚,古旧好友,乃至学生,陆续登门拜访,请李相公三思。
  陛下爱玩胡闹,堂堂阁老,历经四朝,不能陪着一起胡闹!
  未料,李相公似吃了秤砣铁了心,谁劝也不听。到头来,反是劝说者被绕昏头,晕乎乎走出大学士府,遇人问,或面露复杂,或咬牙切齿,或神情飘渺。
  无论哪种表现,都是众口一词:“圣明不可违。”
  最后,刘健谢迁坐不住,联袂过府。
  李东阳笑呵呵接待,话题三绕两绕,避开豹房,引到藩王之上。
  “江南送回秘奏,宗室内部,怕要生变。”
  宗室?
  看过誊抄的奏疏内容,刘健谢迁表情立变。
  “可有证据?”
  “有。”
  李东阳点头,又展开两封奏疏。
  刘健脸色更黑,谢迁面现忧色。
  事涉三位藩王,五名镇国将军,更有数名宜宾,王妃亲人,一旦严查,必无法善了。
  若是不查,置国法何地?
  “宾之可有对策?”
  “略有头绪,需二位帮忙参详。”
  李东阳顿了顿,手指点着奏疏,缓缓道出一句话:“此事,当由宗人府入手。”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阁老出谋
  
  刘健谢迁皆饱经世故,通达谙练。
  李东阳先举藩王,后提宗人府,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神情均产生变化。
  “钦差递送奏疏,有藩王府勾结奸商,设立赌坊,同海匪交易,暗中大肆敛财。”
  “其行之恶,甚于霸占民田,盘剥封地百姓。”
  “先时,秦府成县县君仪宾孙溏犯法,依律杖责,免其爵位,革职为民,充边军戍北。县君知而不报,报知宗人府,由宗室长者训诫;长史不能谏阻,助纣为虐,交有司依律严办承办。”
  说到这里,李东阳神情变得严肃,沉声道:“如安化王府,以长史之名结交商人,聚敛金银财货;晋王府家人入股赌坊,大取不义之财;宁王府多以幕僚出面,手段更为隐蔽。”
  “纵有账簿,主使仍可轻易脱罪。”
  “朝廷下查,依据只得从者,欲惩首恶,实难乎其难。”
  刘健沉吟片刻,联系仪宾孙溏之例,于李东阳的谋划,隐约猜出五成。
  “不中七寸,则逐小放大。殚精竭能,大费周折,亦只得微末。”
  “正是。”李东阳颔首,道,“仓促令有司下查,贸然行事,必打草惊蛇,更无益处。”
  “由宗人府出面,便能成事?”
  谢迁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以宗人府的名义,涉事之人也未必会放下戒心。相反,会更加戒备。
  李东阳含笑不语,刘健代为解释道:“宗人府修玉牒以记载宗支,乃朝廷重事。依照旧历,十年续修,今年正逢当期。”
  续修玉蝶?
  李东阳笑入眼底,道:“希贤兄果然通达,东阳佩服。”
  “此言过矣。”刘健摆手,道:“无宾之提醒,吾又怎能想到。”
  “二位,”谢迁苦笑道,“先为在下解惑,可好?”
  刘健李东阳互看一眼,洒然一笑。
  “于乔当真不解?”
  “不解。”
  “罢。”
  李东阳点着奏疏,道:“自国朝开立,宗支日繁。宗人府礼部每十年续修玉牒,除查照旧日所收文案,亦召各府长史入京。”
  “所司开送名爵谥号,各府嫡庶行次,婚配生卒,岳翁之亲,俱要一一详述。缺漏不详,或相抵牾,当重考新订。”
  “定著其式,方交各府长史,移文王府长史司。”
  “安化王等贪婪无度,枉法敛财,结交匪类,罪名不小。更有擅调边军,截杀锦衣卫之嫌,除爵亦不为过。”
  “于此时,朝廷稍有风吹草动,即会如惊弓之鸟。若其狠下心来,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乱势骤起,于国于民都是祸患。”
  话至此,李东阳忽然停住,翻开手掌,五指缓缓收拢,旋即放开。
  “欲断其根,必先斩其枝。”
  “藩王信用之人,幕僚之外,多为长史司属官。”
  “以续修玉牒为名,召各府长史入京。趁机于宗人府擒拿,交厂卫审问,必得详实供词。”
  交厂卫审问?
  谢迁面露不愉,刘健直接出言反对。
  以宗人府的名义,召各王府长史入京,的确是好主意。圣祖年间传下的定例,安化王等纵有疑惑,也不会公然违背,落人口舌。
  擒拿之人,当交刑部大理寺。退一万步,也该留宗人府询问,为何交由厂卫处置?
  “此事不妥。”
  “希贤兄,遇非常事,当行非常法。”
  见两人兀自皱眉,李东阳话锋一转,道:“两位可知,天子建造豹房的本意?”
  “本意?”
  李东阳拂过长须,看向谢迁,道:“说到底,此事同于乔亦有几分关系。倭国使臣归来,天子立即下敕,其中关联,两位可曾想过?”
  刘健谢迁满脸疑惑,这有什么关联?
  他们又不是李东阳,有善谋之名,心有九窍,没事就喜欢七想八想。
  表情过于直接,李东阳差点拽断两根胡子。
  深吸气,定了定神,方将所知内情娓娓道来。包括为豹房题匾因由,均说得一清二楚。
  王守仁建议杨瓒,剿灭海匪,为内库国库捞钱,奏报天子是必然,内阁也要透出几分消息。
  接到奏疏,朱厚照琢磨半日,召李东阳东暖阁觐见。
  其后以题匾的名义,请李阁老豹房一游。
  走进豹房,目睹成排的作坊,白花花的官银,加上朱厚照的解说,李东阳终于晓得,杨瓒钦差江浙期间,都做了些什么;也彻底了解,为何天子会下令,打造几十面木牌,郑重其事送去倭国。
  说到底,两个字:银子!
  “海匪藏宝,倭国银矿,朝鲜米粮,锦衣卫俱记为簿册,交入朕手。”
  “内库所得,将取四成,充军饷灾银。”
  “户部及光禄寺库,送入多少,清点之后,上报何数,朕不明说,不代表不清楚。”
  无论是官员的表礼,还是查抄的赃银,数目为何,朱厚照一清二楚。
  送入承运库,管库太监是弘治帝的老伴,有他盯着,自不会有谁敢私藏一两。运入户部和光禄寺,则是另外一种结果。
  真金白银,成箱堆入库房,少有人不会眼热。
  贴着封条,自然没办法。但入库之前,总要一一清点。
  这一清点,就点出了问题。
  凡是过手的银箱,都要少去大半。
  从上至下,从朝廷命官到不入流的小吏,都是金银迷眼,贪心不足,肆无忌惮。少者几两,多者百千,乃至上万,贪墨之数逾半。
  金银有数,总还有几分顾忌,不能太过分。
  待估价的金银珠宝,成为重灾区。
  珍珠小斛换大斛,宝石以小箱换大箱。
  金银首饰融掉,玛瑙玉石私藏大半。古玩字画,干脆以污损的名义,不入库房,全部中饱私囊。
  李东阳挂着户部尚书的官衔,名义上不理部内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