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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台风波录-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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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虔之刚吃完碗里的盐水鸡,陆观又给他夹了一块皮黄肉白的鸡,宋虔之把嘴里的吞下去,喝了一口汤。
  “现在不好说,得看今晚宫里有没有动静。”宋虔之问周先,“你还能和麒麟卫队里的人通消息吧?有值得信任的人没?”
  “有,这人绝对没问题。”
  宋虔之眉毛一动。
  麒麟卫队自闫立成叛出之后,陆陆续续暴露出许多问题,包括宋虔之离京去容州,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他的行踪和举动多次被泄露给不同的人,麒麟卫队的存在不仅对皇室是潜在的威胁,对天子身边的近臣,也十分不利。
  多次跟周先出生入死,周先的忠诚毋庸置疑,何况还有数次救命的恩情。宋虔之暗暗地想,周先许多时候行事都透露着一种不符合身份的天真直率,能与这样的人做朋友是人生幸事。
  “逐星?”陆观在桌子下摸了一下宋虔之的手。
  宋虔之立即回过神,惊讶于陆观会偷偷摸他的手,他没有害羞地避开,反而跟陆观十指相扣,看得对桌的许瑞云大呼受不了。
  “嗯,今夜就留意消息吧。”宋虔之不用把话说明,除了柳平文什么也不懂,其余人都很明白。
  只要今晚宫里出事,麒麟卫队的居所有任何风吹草动,那便是和秦禹宁有关。
  章静居每一间房夜里只要有两人以上入住,都点着淡淡的催情香,剂量不大,助兴所用。只要吩咐一声,春酒也是时时供应的。
  宋虔之上次和周先在这里过夜,都是独居,没有叫人,自然没有被误会。
  亥时以后,这片春情浓郁的深巷才真正鲜活起来,即使在局势紧张的当下,寻欢作乐的人还是挡也挡不住。
  章静居中来往的客人少了商贾,多了不少军爷。
  宋虔之把脑袋从窗户缩进来,关上窗,屋里有点热,熏香也点得太浓了,他扯开衣领,露出大片汗津津的皮肤。
  去打水的陆观轻轻踹开门,进来后用脚勾上门,鼻子吸了吸,显然也发现了屋子里太香了点儿,他想起柳素光用的香,多了一句嘴,问宋虔之这是什么味儿。
  宋虔之早闻见了,摇摇头,伸长脖子让陆观赶紧帮他擦一下。
  “怎么这么热。”
  陆观擦得宋虔之脖子上皮肤发红,宋虔之将衣襟随手一拢,不太高兴地说:“明天不住这儿了。”
  “嗯。”陆观是觉得这地方人来人往,床榻不见得干净。
  “明天我去乌衣巷找找许三,看他还在不在,住到民居里,比住在外面安全。我们可以不住过去,得把李宣藏好。”
  陆观道:“回侯府吗?”
  “不回。”宋虔之想了个更好的去处。
  这天夜里睡下去不到两个时辰,宋虔之已经在陆观的手里出来了两次,脑子怎么笨也反应过来了。
  第一次完事,陆观就下床找到香炉,泼了水把火熄灭,丢到门外去,又把窗户打开散味。
  过了没一会,两人本就身体健康,又正是精力充足的年纪,平时碰一下手都会动念,加上回京的路上基本都是憋着。
  宋虔之向外推了一下陆观,感觉明天走路都要腿软,本来说不做了。
  谁知道这个时辰,左右上下的客房里,俱是办事的人,此起彼伏的杂声仿佛是拼着劲在互较高下。
  宋虔之心疼陆观,视死如归地让他来吧来吧,到后面趴在窗户上,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他咬着唇不发出声音,被陆观捞着腰,分明是一个让人心中七上八下的位置,却比平时都要爽。
  两人大汗淋漓地在榻上抱着,宋虔之眉头一直拧着,陆观不放心想看看伤着没有,被宋虔之狠狠瞪了一眼,只得像一头温驯而忠诚的大马,躺在一旁,静静注视宋虔之。
  直至宋虔之缓过劲,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恶劣地威胁:“下回你再敢……再敢……我就让你五天不能下床。”
  陆观唇角勾起:“你不能。”
  宋虔之:“我要是不让你下床,你敢下床吗?”
  陆观顿时语塞。
  宋虔之虽无法身体力行让他下不来床,但若是他命令他不许下床,他真还没那个胆子跟他对着干,原因无他,怕哄不住。
  “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待在床上五天,吃喝拉撒谁伺候?”
  “我亲自伺候你。”宋虔之瞥了他一眼,有点犯困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他闭上眼睛,抱着陆观的脖子往他胸膛上靠,轻轻用舌尖舔到了陆观脖子上的汗,鼻息随之热起来,宋虔之强迫自己睡觉,咕哝道,“等你五天不出门,你猜外面人怎么说?”
  陆观:“……”
  第二天陆观算知道宋虔之为什么撂这句狠话了。
  一看小侯爷走路脚底发虚,屁股总说不好哪儿不大对的姿势,许瑞云就绷不住了,嘴上调侃。
  宋虔之没搭理他,陆观讨好地亲手剥鸡蛋放到宋虔之的碗里,又给他夹鸡丝、豆角下粥,一面殷勤,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宋虔之的脸色。
  宋虔之倒没什么不同寻常,照吃不误,一脸被人伺候惯了的自由自在。
  许瑞云少不得又嘲了陆观几句,陆观只当听不见。
  旁边坐着的李宣盯着宋虔之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拿手去抓宋虔之的耳朵,奇怪地低语:“弘哥,这、这好红。”
  周先被吓了一跳,看一眼陆观,连忙抓住李宣的手,哄孩子似的笨拙地给李宣喂粥,心里一迭声地在叫祖宗。
  饭毕,柳平文回去睡觉,他眼睛带着乌青,昨夜是没睡好。
  周先得出去一趟,宋虔之和陆观自然要去办事,许瑞云要回家看他娘,只是不着急,虽很不耐烦,却答应照看李宣,打发他们几个快去快回。
  能在乌衣巷找到许三,宋虔之觉得惊喜,毕竟这几个月里,风平峡以西的州城县镇几乎已经平定下来,许三没走,宋虔之就不用再租别的民居。
  再见到宋虔之,许三一家人都热络得很,当时雪灾,宋虔之让人给许家送来了不少米面油肉,还让给周婉心瞧病的大夫去为许三的母亲治病。
  一听宋虔之的朋友要来借住,许三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只是担心宋虔之的朋友住不惯。
  许三一口一个“少东家”,宋虔之也没想到,这个宋家庄子上的农户,把他送的那点小恩小惠当成活命之恩。等许三的媳妇去做饭时,宋虔之坦白告诉了他,这几个人都是别的州城过来的,不能让朝廷找到。
  许三正在削木头,想给他的儿子做一把木剑玩,闻言抬头来问:“是朝廷钦犯?”
  “不是。”
  “那就成,反正京城待不下去,咱们还能搬家,世道这么乱,总有一条出路。”许三看得很开,老老实实地说,若是宋虔之今天不找上门来,就这几个月里,他们也要回容州。
  “总归容州才是咱的根,家里房子地都在那儿,早晚得回去。京城再好,不是咱的家。何况,这几个月京城里管得严,满大街都是兵,呼来喝去的,把人当成狗似的,早晚咱得回去,金窝银窝不如咱的狗窝。”
  “成,我那几位朋友也住不长,如果有人来问……”
  “我知道怎么说,就说家里亲戚,都是男的吧?”
  宋虔之简单给许三说了一下许瑞云、柳平文的情况,只是提到李宣,说到他脑子有点问题,需要人稍微看着点。
  “行,我知道了,他不伤人吧?”
  “不伤人。”
  “要是发疯起来,可以捆吗?”
  宋虔之犹豫片刻,点点头:“如果发疯,你马上去秘书省找我。对了,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家里住进来一个疯子。这人是我兄弟,小时候被人绑架,逃跑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才疯的。就是被仇家找到,我才把人带京城来,这事家里不知道。”
  许三连忙摆手,让宋虔之不必解释这么多,他一定把这几个人给“少东家”照看好。
  而宋虔之和陆观,当天下午就住进了李晔元的别院。
  进门前宋虔之特意在隔壁大门前站了一会,问陆观:“就这家?”
  陆观问他用不用帮他捡几个石头来。
  宋虔之一脸古怪地看他。
  “你不想砸他家的门?”
  宋虔之险些被陆观气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卢氏早就去侯府住了,我砸她门有什么用?”
  李晔元自己不住别院,管家见当初来查案的人,住到了自己主人家,也没说什么,该怎么伺候怎么伺候。
  借着在李晔元这儿住,宋虔之该翻的东西都翻了个遍,别院里连林疏桐留下来的东西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书房也随便两位客人进。
  听说能随便进,宋虔之心里多少就有了谱。
  在这间别院里,再也别想找到和汪藻国、林疏桐、楼江月那两件案子相关的东西,而实际上宋虔之想找的也不是那些,他只是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李晔元的别院里会有当年和周太傅来往的属性,或是李晔元想让他看到的一些东西。
  但什么也没找到。
  “你住进来太突然了,也许是李晔元还没来得及布置。”陆观随手拿了一本书在翻。
  “你在看什么?”宋虔之凑过来。
  陆观突然脸一红,把书往架子上放。
  宋虔之都已经走开,又转了回来,按照记忆抽出陆观刚才看的那本书。这时,陆观已经在后面一排书架装模作样看别的,等到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宋虔之脸色倏然通红,难以置信地刷刷翻过书页,被那里面放浪大胆的动作惊得心跳加速,整个脑子里像是响了三次钟声,一时间荡尽一切杂念,唯余手里黄书。
  “李相这儿怎么会有这个……”宋虔之心中感慨,李相都六十好几的人了,也没听说他这些年宠过什么人,想必是叶公好龙望梅止渴而已。想着宋虔之理解地翻了翻,脸上的红也褪下去一些。
  陆观低沉的嗓音从后面一排书架传来:“你还看。”
  “我又没看过,学习学习。”宋虔之才看了没两眼,陆观走过来,将那卷薄薄的册子一卷,揣在怀里,低头凑在宋虔之的耳边说,“该我来学。”
  宋虔之:“……”他硬是从陆观的怀里把那本书扒了出来,塞回架子上,拖着陆观就走,心中暗把李晔元那老不正经的数落了八百遍。
  接近傍晚,周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昨晚麒麟卫队的住房被查,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周先没去宫里,一直到下午才收到一个宫侍冒着杀头危险送出来的书信。
  “我那个兄弟也被抓了。”周先道,“原本我可以正大光明进宫去,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被麒麟卫队除名,现在肯定不能去了。”
  周先只要在宫里露面,就会被抓,到那时就说不清是因为他一直跟在宋虔之身边,还是因为他是麒麟卫而被抓回去。
  “是兵部的人查的?”宋虔之觉得不太可能,秦禹宁没有这个权力直接带人进宫抓人。
  “禁军。”周先心急火燎地说,“禁军那群废物,还是第一次敢抓麒麟卫队的人。”
  麒麟卫队直接对皇帝的安全负责,即使要裁撤,也非一朝一夕,队里的人也都还没有遣散,只是不再派给他们任务。不明内情的成员也察觉到朝中有变,但这些人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都沉得住气,只是待在卫所里成天练武吃喝。
  “罪名呢?”陆观问,“不可能没有个说法。”
  “不需要说法。”宋虔之脸色冰冷,转向陆观,“麒麟卫直接对天子负责,不属于宰相府约束的官员,档案也不在御史寺,皇上下令,不需要罪名。他们是皇上的鹰犬,处置一条狗,要什么罪名?”
  宋虔之坐着不动,眼神发直。
  周先正要说话,被陆观阻止了。
  无数念头在宋虔之的脑子里打转。
  麒麟卫队会被查,是因为秦禹宁以为宋虔之带回来的人藏在麒麟卫队里,当时他只是试探,想不到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其实这个走向又很合理,秦禹宁是大楚的兵部尚书,他效命于天子,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他知不知道藏在麒麟卫的到底是什么人?又知不知道为什么宋虔之要把人藏起来?
  宋虔之眉毛松开来。
  他想明白了。
  无论他藏的是谁,这个人对朝局有什么影响,那都不是秦禹宁关心的,他只不过是领命行事。
  许瑞云、柳平文这两个人,不太可能是苻明韶要的人,只有可能是李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本来想加更,但是有点来不及啦,晚上还加班,只好明天加更啦
艾玛啊啊啊啊总是有这么多琐碎的事情……
天气一下子好热,快化了

  ☆、剧变(肆)

  
  “今天刘赟进宫了,有没有什么消息?”那天晚上秦禹宁特意叮嘱过让他先不要进宫,因为苻明韶要在宫里为刘赟接风洗尘。宋虔之想了起来,再则,吕临也说禁军统领换成了刘赟的人,刘赟一回来,就有这么大的动作就不奇怪了。
  “皇上把四皇子的府邸赐给刘赟了。大概半个月前,刘赟的女儿就已经进宫,住在宫里。昨天是为刘赟接风洗尘,两人还密谈了两个时辰,听说刘赟的女儿也在。估计是聊立后的事情。”周先面容中掩饰不住疲惫,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好几个兄弟都被抓,还有已经离开京城的,形势很不妙。这些他也都告诉了宋虔之。
  “太后不在场?”
  周先摇头:“太后抱病。”
  宋虔之心中一沉。
  形势很不好,立后理当有太后的参与,苻明韶却与刘赟两个人就下了决定,说明苻明韶铁了心不会在立后一事上听取太后的意见,这应该只是太后失势的第一步,实际上在夯州时,这件事就已有了苗头。
  从黑狄入侵,宋虔之的姨母就在一个十分尴尬的角色上,面对黑狄大军,苻明韶是吃不准也拿不住的,他短暂地选择了依靠周太后,当时周太后对抗敌大军将领甚至有任命的话语权。
  当白古游彻底镇住黑狄军,大概是苻明懋的突然进犯催化了苻明韶夺权的计划,眼下绝不是调回刘赟最好的时机,苻明韶甚至赌上了宋、循二州的百姓,让刘赟的旧部伪装成黑狄人烧杀自己的子民,这样大楚与黑狄的矛盾加深。
  那时黑狄大军已经被白古游逼出风平峡,绝无可能分|身从南岸登陆,这是一件只要捅破,苻明韶就会身败名裂,被史官口诛笔伐至千秋万代以后。所以,他挑了一个人,把他绑在自己的船上。
  那就是刘赟。
  刘赟已经是罪臣,此生原本没有翻身的可能,早年又曾风光无二,若说人生三起三落,刘赟的年纪,这是他最后一次能东山再起的机会。他的女儿顺利入主后宫,旧部被起用,李晔元是文官,宰相虽然掌管朝中官吏任命及考核,这么多年里,在苻明韶高度的防备下,他始终没有能够把手伸进军队。
  禁军统领换了,拱卫京畿的两万人,都在刘赟的掌握之中。
  唯独不算太坏的是,换了统领,下面的人却未必忠心臣服,吕临毕竟带了三年禁军。
  “除了白古游,无人堪用了。”漫长的沉闷之后,周先开口了。
  “都会想到白古游,我们能够想到,皇上也能想到。明明开春就要拿下风平峡,将战线向东推进,彻底把黑狄人赶出去。这个时候朝廷下旨让白古游分兵去镇守祁州,而北面,我们还有一个敌人。”宋虔之眉毛紧紧拧着,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稳住心神。
  “阿莫丹绒不知道有没有动静。”陆观道,“秦禹宁已经不可信了。”
  宋虔之抬头,否定道:“那不至于,李宣这件事,与秦叔对朝廷的忠心要分开看待。秦叔是我外祖父的学生,外祖父对荣宗的忠诚毋庸置疑,君要臣死,他多一句话都不会说。他带出来的学生,十有八九也是这个倔脾气。”宋虔之感到头疼,“去宋州的时候,真应该让秦叔也去看看,他要是见到如今满目疮痍的南部,也许能有所改变……”
  想了一会,宋虔之深吸一口气,他下了个决定。
  “明日一早我就进宫,先进宫看望我娘,不知道她现在身体如何,我实在放心不下。”顿了顿,他又说,“陆观在宫门外等我,我要去拜访几个朋友。”
  陆观知道宋虔之的意思,原本他在秘书省是不应当与朝中的官员牵扯过深,从宋虔之任职麟台少监之后,与从前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了。那时他只能效忠于苻明韶,苻明韶多疑,宋虔之只能主动避嫌,减少与那些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来往,大家感情说不上多深,但既然刘赟回来了,多少人心眼子也会活起来。
  那些曾经对刘赟落井下石过的家族,刘赟倒了之后,他从前举荐的武官也受到牵连,这些人散落在各地和军中,不无受到各部官员轻视践踏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苻明懋前一次进京,绝不会什么都没做。
  “总之,先探探情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宋虔之心情并不轻松,连带神色也十分严肃。
  陆观不动声色捏了捏宋虔之的肩。
  宋虔之强令自己打起精神,吩咐周先明日去联络他在京城还能联系上的朋友,尤其是在兵部的。
  “还有许瑞云,这个人深不可测,你问问他能不能找到镇北军的人,一定要可靠,能够直接把消息递给白大将军。”
  周先忧心忡忡地正要离开,被陆观叫住了,叫到门外去说话。
  等陆观回来,周先已经走了。
  宋虔之一脸疑问地望着陆观。
  陆观却没提叫周先出去说了什么,宋虔之一直憋到晚上,终于憋不住了,问他到底让周先去做什么。
  陆观仿佛很不好意思说。
  宋虔之拧了他胳膊一把,酒足饭饱以后,心情也好了不少,把一条腿搭在陆观的腿上,一晃一晃。
  “说说说,你让周先干嘛去?”
  “我让他联系柳素光。”
  宋虔之皱起眉:“柳素光是苻明韶的人,你觉得她会感情用事?”
  “能不能联系上还两说。”陆观顺势抓住宋虔之的脚,手指顶着他的脚底穴位,做按摩。
  宋虔之被按得险些哭了,嗷嗷叫着让陆观轻一点,刚才那一下,他全身都麻了。
  陆观手上劲放轻了些,淡道:“柳素光几番留了周先的性命,她对周先一定有情。”
  “你让周先利用柳素光对他的感情?”宋虔之觉得很不妥。
  “不是利用。”陆观手停了,抱着宋虔之的腰,摸着他的腰,心中平静,没什么表情地说,“在作为李谦德的徒弟之前,她首先是个人,她还是个女人。你觉得柳素光漂亮吗?”
  “漂亮。”说完,宋虔之觉得还不到位,又补上一句,“万里挑一的美人。”
  “嗯,这样一个美人,她不会对自己的人生毫无期待。李谦德已经死了,我相信柳素光是绝对效忠于李谦德的,但她是否效忠于李明昌,又是否效忠于苻明韶,这就不一定了。江湖儿女,爱恨都来得很简单,她喜欢周先,就能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他,如果她有一个机会可以逃出旁人的控制,重获自由,我相信她会珍惜。”
  宋虔之觉得陆观的话很有道理,点了点头,但很快,他想到一件事,这让他神色凝重。
  “如果她能够轻易逃脱掌控,为什么一直没有反抗?她应该很不愿意对周先下手,还是一次又一次对他下手了,虽然没有要他的命。但如果对象是你,我连碰你一根手指头都不忍心,你忘了周先脸上的疤了,上次他被扔在破庙自生自灭,可是差一点就死了。没死只是因为运气好。”
  “这正说明柳素光内心矛盾,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自己喜爱的人。”陆观道,“她是被李谦德当做一把兵器养大的,她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反抗逃脱,另寻一片栖身之所,天大地大,自由徜徉的想法。要让周先把这颗种子放到她心里去。”
  宋虔之仍然觉得这条路希望不大,但他不想反驳陆观,便没说话。
  “一旦柳素光能够想通自己所作所为都是错的,我们就能找到那把假剑。”
  宋虔之这才明白为什么陆观一定要让柳素光反水,他担心宋虔之逃不过被陷害,宋虔之眼睛微微发红,抿了抿唇。
  “这有什么,等到正式向苻明韶发难,什么脏水都会被泼到太后和我的身上。局势真要是乱了,大不了是一死……”话音未落,宋虔之被陆观狠狠吻住了,他的眼睛先是睁大,继而抱住了陆观。
  从小到大刀口舔血的生活,让宋虔之骨子里就有一些冷淡,他本能看重一定要保护的人只有周婉心。若是陆观出了事,让他豁出性命也没什么不可以,但若是苻明韶要他的命,他只有慨然赴死,不连累家人而已。陆观已经是他的家人。
  就在宋虔之被吻得喘不过气时,他嘴唇一阵刺痛,大概是破了。果不其然,很快口腔里就尝到了铁锈味。
  宋虔之推了一下陆观。
  陆观抬头,眼睛没有离开过宋虔之的脸,就在宋虔之张嘴又要说话时候,他低头用力地吻他,不想让他的嘴里吐出自己不想听的话。
  几次三番之后,宋虔之嘴唇上的伤口也被陆观的舌头温柔安抚过了。
  宋虔之哭笑不得地手上用了力,把陆观推开,瞪他:“别亲了,嘴巴疼。”
  “你别瞎说了。”
  宋虔之发现陆观的眼圈有点发红,心中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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