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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对我死缠不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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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之上,陈天赐拉开车帘向外望去。
道外街市热闹,人来人往,颇有些电视剧里繁华的古代城市的样子。饭桌上听林向栋跟他的便宜爹爹说话,这里大抵就是这个朝代的政治中心了。而此行,似乎是去一个权贵的宴会,借此谋求权位。
有那么一瞬间,陈天赐觉得穿成男人也不算太差。在男尊女卑的古代,男人至少要自由些。这么想着,他决定先将眼前的状况弄清楚,于是对林向栋出声询问,“向栋,镇西王是什么人?”
“镇西王爷是我大殷的战神。”林向栋知道陈天赐记不得事了,压低了声音向他小声解释,“不过他现在被宣召回京,不用打战了。他在京中没有官职,没事就爱三五不时地举办个宴会,亲自替他的封地选任官员。”
陈天赐还是不太明白,“他的封地很大吗?需要很多官员吗?”
“这个嘛……”考虑到陈天赐已经失忆,林向栋很耐心地跟他从头讲起,“镇西王爷的封地锦州,是所有王爷封地里占地最广,也是最富庶的州郡。所以,他的封地能养很多官员。京州城里的这些子弟,比如你我这样的,如果没办法考上功名,顺利地做上京官,多半会选择到锦州去做官。因为锦州富庶,待遇好,而且离京州近,回家方便。”
“哦。”陈天赐明白地点点头,“这就是传说中的钱多事少离家近。”
林向栋听他这么说话,只觉有趣,“你这说法虽然有些怪,倒是贴切得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读了什么怪书?”
陈天赐原想反驳,但是念头一转,微妙地转开了话题,“我觉得读书挺好的。以后我要好好读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林向栋惊讶地看着陈天赐,忍不住拿手去摸摸他的脑袋,“没烧呀。难道坠马那一下,真的把你砸开窍了?”
“向栋,”陈天赐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严肃地对他道,“我们年纪都不小了,该为我们的未来和前程好好筹谋筹谋了。”
林向栋又愣了好一会,最后附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在镇西王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京州城虽大,官员们却都扎堆住在一处,所以御史府到镇西王府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来得有些晚了,其他赴会的公子都已经进去了。下了马车,林向栋递了拜帖,领着陈天赐往宴会大厅走。
宴会快开始了,时间本就有些赶,但是陈天赐却走得磨磨蹭蹭的。
林向栋止不住拿眼看他,“天赐,你能走快点吗?”
“那个……”陈天赐有些吞吐,“我……我想上茅房。”早上的包子有些咸口,他这些天吃惯了清淡适应不了,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茶。
“真是。”林向栋无奈叹气,为难一阵后,对他道,“这样,我先去占个位置。你找个丫头带你去茅房。”
陈天赐赞同地点点头。
“对了。”林向栋突觉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将陈天赐拉住,低声嘱咐,“这里可是镇西王府,不能乱跑。你可跟紧了丫头,别乱走知道吗?”
“知道了。”陈天赐好脾气地继续点头,直到确定他没有其他的交待,这才唤了一个守在回廊边的丫头,让她带自己去茅房。
小丫头领着陈天赐走到后院,朝陈天赐指了指茅房的位置,就在茅房外的回廊上等他。
陈天赐道过谢,朝茅房走去。
王府的茅房看起来比他家的茅房宽敞干净许多,茅房的大门之上还端端正正地写了个“男”字。
还分了男女,估计女厕应该在别的地方。陈天赐这么想着,推开了茅房的大门。大门里头才是一字排开的隔间,陈天赐进门的同时,正好有人从其中一个隔间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高大,五官十分英气,猛然看见他进来似乎愣了一下。
陈天赐礼貌性地朝他笑了笑,越过他推开了其中一个隔间。
吸口气,一丝不苟地一边回忆一边将既定的步骤做完,陈天赐拉好裤子,系上腰带。正要出去,陡然发现刚才的男人就在旁边盯着他看!
陈天赐心里一个咯噔!妈妈呀!这里有个变态!
☆、第 4 章
陈天赐吓得够呛,只是还没尖叫出声就被男人抢先开了口,“娘了吧唧的,我还以为你走错了。”
他嫌弃地说完,径自在水池边净了手,推门出去了。
而陈天赐被男人这么一打岔,可算想起自己已经变成男人了。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娘吗?难道他刚刚走路不小心扭屁股了,或是翘兰花指了?
陈天赐惊疑不定地走出隔间,心不在焉地洗干净手,出了茅房。
出了门才发现,回廊里原本许诺要等他出来的小丫头不见了!左右无人,除了……刚才在厕所偶遇的怪男人。
陈天赐心里膈应,不太想跟这个男人搭话,但是林向栋又交待过,不能在这里乱走……陈天赐正纠结,男人却先跟他搭起话来,“你在找刚才的小丫头吗?她有事走了。”
“这样呀。”陈天赐不自在地接过话头,趁机问路,“我是来赴宴的,你可以告诉我宴会厅怎么走吗?”
“当然。”男人笑得和蔼,伸手给他指了个方向,“沿着这条回廊走到底就是。”
“谢谢。”陈天赐匆匆道过谢,顺着男人指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走出回廊,前方突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那人身材瘦弱,也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外袍,打眼看去莫名地十分熟悉。陈天赐奇怪地又走几步,很快明白过来,原来有人把镜子摆在了路的中央。这什么鬼设计……陈天赐还来不及吐槽就被镜子里的脸震住了。
自从知道自己穿成了男人,他就不敢照镜子。谁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子!如果是林向栋那样的清秀少年他还能勉强接受,但若是变成刚才碰到的英武大汉他真的想死好不好,毕竟他曾经是个娇滴滴的美少女。
可是……可是眼前镜子里的这张脸,柳眉杏目,琼鼻樱唇,肌白胜雪……分明是个女人的长相!
所以,陈天赐惊恐地看了看自己的裆,所以他其实是穿成了一个——人妖!
“啊——”刚才没能冲出胸腔的尖叫声直入云霄!
不远处宴会厅里早早来赴宴却一直等不到正主现身的众人听到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都忍不住赶到花园来看热闹。
众人到了花园,正见陈天赐跌坐在一面光滑可鉴的镜子前,面色惨白地指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见到鬼一般惊恐。
而他们一直在等候的宴会的主角,高高在上的镇西王爷则在一旁笑得毫无形象,“这琉璃国进贡的镜子果然不同。本王故意把它放在这里,就是要你们长长见识。”
众人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三三两两地夸口称赞,“王爷神机妙算!”
“对呀对呀!”
然而地上吓惨了的陈天赐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惊恐之中。
人群中的林向栋一看出事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好友陈天赐,赶紧上前把人扶住了,“天赐,你别怕。这只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就是你自己,不是什么鬼怪。”
“不……不……”陈天赐白着脸,看见林向栋过来,忙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将他牢牢抓住了,“向栋,我确实是个男的吧?”
林向栋一头雾水,“你自然是个男的呀。”
“可是……”陈天赐举着危颤颤的手指,指向镜子里的人,“为什么镜子里的我,那么像女人?”
这……林向栋一时噎住,正不知该如何回话,那厢镇西王爷皇甫和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只见他不甚拘礼地在两人身旁蹲下了,饶有兴致地望向陈天赐,“这位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天赐还沉浸在对自己长相的震撼之中,一时间实在想不起自己叫什么,止不住茫然地望向林向栋,“我叫什么来着?”
林向栋疑心他吓傻了,怕皇甫和以为他怠慢,赶紧替他答了,“王爷,这位是陈御史家的公子,陈天赐。”
“哦,原来是你呀。”只见皇甫和恍然大悟般点头,“早听说御史家的独苗生得比女孩还好看,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这样吧。”他点完头,笑着看他,“我在府里给你安排个差事可好?”
“差事?”陈天赐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奇怪地反问了句,“什么差事?”
皇甫和刻意顿了一下,随后开口,“做我的侍君。”
“侍君?”陈天赐赶紧搜索了一下脑子里关于古代的职业的名词,好容易才搜索到一个差不多的,“是侍卫的一种吗?我不会武功呀。”
皇甫和面上笑意更深了,颇有些玩味地回他道,“侍君不是侍卫,不用会武功,会睡觉就成。”
“会睡觉?”这里的古代这么先进,已经有试睡员这个职业了吗?
“对呀。”皇甫和耐心地解释,“侍君的工作就是陪我睡觉。”
陪他睡觉?陈天赐的脑子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原来这个人是个断袖,怪不得从一见面,他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但是众目睽睽,他就敢明目张胆地要求他做他的男宠,难道这里的男风已经盛行到可以在大庭广众下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地步了?
这么想着,陈天赐趁空拿眼看了看周遭人的反应。林向栋已经避嫌地放开了他的手,默默地退出好几步去。而周围一众围观的群众,面上都是想要掩饰却无法掩饰的尴尬和嫌弃。
看这些反应,男风应该还不是能搬上台面的主流。陈天赐做了定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朝远离皇甫和的方向挪了挪。
刚才林向栋叫这个男人什么来着?陈天赐有些慌乱,对了……王爷!
“王爷!”陈天赐干脆地朝男人磕了个头,“我不能做你的侍君。”
“为什么呀?”皇甫和蹲在地上,朝他欺近了些,心情很好地问。
陈天赐稍稍感受到了他身上迫人的气势。这里是镇西王府,这人是王爷的话,那他就是镇西王,是不能得罪的。陈天赐简单分析了一下形势,将到口的“我又不是断袖”收了回来。
“我……”陈天赐斟酌了许久,回道,“我已经娶妻了。”
皇甫和听罢蹙蹙眉,转而望向林向栋,“我怎么不记得御史家的公子娶妻了?”
林向栋也是急了,急忙扯了扯陈天赐的袖子,“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娶妻了?”
陈天赐浑然不解他眼中的焦急,“梅兰、秋菊不就是我老婆吗?”
“你……”林向栋当真懊恼今日跟他一起出门。他病得这样重,他家里人都不知道的吗?
“她们不过是你的通房丫头,连妾都算不上。你娶的哪门子的妻?”
“好呀!”皇甫和突然敛了眸,冷下脸来,“你敢骗我?”
陈天赐还在梳理古代妻妾的知识,听他这么说,干脆顺着他的话回了嘴,“不错呀。我宁可骗你也不肯做你的侍君,可见我心里多么坚定地想拒绝你。”
皇甫和的脸彻底冷下来,“生得娘了吧唧的,居然还挺有骨气。”
这跟骨气有什么关系?这分明就是性向问题好不好?
“你不要误会。”陈天赐见他不高兴,急忙拿出与人为善的和善来,“我不过是……恩,爱好跟你不同而已。我不乐意,你可以问问别人嘛。”
“我不。”皇甫和继续板着脸,却不知为何语调变柔了些,“我就要你。”
这么横?陈天赐心中惶恐地想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一个可以暂时保全自己的方案,“王爷容禀,我年纪还小,大事不能做主。你且容我回家问问我爹娘。”
“小?”皇甫和嗤之以鼻,都到他的宴会上来谋职务了,还敢说自己年纪小?
“是呀。”陈天赐肯定地朝他点点头,“我今天也是得了娘亲允许才可以出门的。爹娘不点头,我连门都不能出的。”
“是的是的。”林向栋只觉不能让陈天赐再用他完全没有痊愈的脑子来回答问题,赶紧上前回话,“王爷不知,陈天赐上个月坠马时摔坏了脑子,到现在人都不太正常。御史夫妇本也不让他出门,是我见着今天热闹非要拉他过来看看的。唐突了王爷,还请王爷治罪!”
皇甫和似乎花了些时间消化林向栋的话,好一会才转向陈天赐道,“你脑子不正常?”
陈天赐对上他满怀怜悯的目光,虽然有些小不悦,但是想到自己眼前的状况,终于还是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我再考虑考虑。”皇甫和似乎有些沉痛,朝他摆摆手,“你先回家吧。”
☆、第 5 章
得了皇甫和的首肯,林向栋赶紧拉着陈天赐出来镇西王府。
让仆人将马车拉过来,林向栋催着一脸茫然的陈天赐上马车,“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
“哦。”陈天赐傻乎乎地应了声,跟着林向栋一起爬进马车。
“天赐,”马车一离开镇西王府,林向栋就严肃地对陈天赐道,“如果你不想跟镇西王爷有什么纠葛,回家之后就立刻让你爹给你娶亲,听懂了吗?”
陈天赐窥着他的神色,只觉事情似乎有些严重,“向栋,镇西王爷看着好像还挺随和的。我刚才已经明确拒绝他了,难道他还会逼我给他做侍君不成?”
林向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王爷接受你的拒绝了吗?他只说考虑考虑,可没说放过你了。”
“可是……”陈天赐想了一会,又问,“我不是大臣的儿子吗?我爹不该有点权势吗?我爹也拒绝不了他吗?”
林向栋无语地看着他,“就是因为你是大臣的儿子,所以才丢人呀!你给王爷做了侍君,以后你爹在朝里怎么抬得起头?你要是穷人家或者没落贵族家的孩子,也就不需要顾及什么脸面了。”
陈天赐理了理思绪,“向栋,要不我们还是从头开始。镇西王爷的权势很大吗?”
林向栋这才想起眼前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能无奈地想他解释,“镇西王爷皇甫和,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哥哥,先皇在世时第一个获得封号的王爷。他手握边陲重兵,封地锦州是全国最富庶的州郡,你说他的权势大不大?”
“镇西王爷权势滔天,但却是个断袖。”陈天赐继续梳理自身的境况,“现在他看上了我,如果他不顾我的意愿将我纳为男宠,我爹也无能为力。”
林向栋点头。
陈天赐又继续,“但是,镇西王爷还是有原则的,如果我已经娶妻,他就不会来纠缠我。所以娶妻有用?”
林向栋又点头。
陈天赐垂首想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那我回去就把梅兰和秋菊娶了。”
林向栋又开始叹气,“天赐呀,梅兰秋菊只是你的丫头。他们的出身,莫说做妻,就是给你做妾,你爹娘怕还不一定点头。那样出身的女子,根本不可能做你的正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真是的。”陈天赐听完不满地嘀咕,“古代阶层之间的壁垒实在太森严了。”
林向栋听他又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更加担心他的情况了,“天赐,要不我今天陪你等你爹下值回家吧。你这样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
“我……”陈天赐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对林向栋道,“你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如果娶妻,不是又要糟蹋一个好人家的女子?”
他现在还没能完全适应新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向能不能随着身体的转变而扭转过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把一个女孩子娶回家,不是负了人家终身吗?本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了梅兰和秋菊,毕竟她们两个已经跟这副身体有了夫妻之实,可是那两个丫头偏偏出身不好,不能做他的挡箭牌。
“好了好了。”林向栋见陈天赐纠结苦恼,出声安抚他道,“这事咱两也做不得主,还是交给陈伯伯处理吧。本来我都说不来了,他还非得让我带你来。”
林向栋也是义气,在陈府一直候到申时,直到陈长平回家。
却说陈长平回到家里,见林向栋还没走,便邀他一起用晚饭。而不知道真相的御史夫人也备好了晚饭,热情地邀他留下。
林向栋不怎么有胃口,但是还是陪着陈家夫妇用了些饭。
席间,陈长平果然问到了今日两人在镇西王府的情况,“今日在镇西王府没闯祸吧?”
其实陈长平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拔尖,就是去赴宴也不太可能有收获,不过也是抱着多条路子的希望。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一出口,林向栋和陈天赐都放下了筷子沉默。
这分明是有事的样子。陈长平哪里还吃得下,随即撂了碗筷,沉声催促道,“说话呀。”
“陈伯伯,”林向栋示意陈天赐闭嘴,转向陈长平,对他道,“王爷看上了天赐,想让他做他的侍君。”
“啊!”乍听这话,御史夫人惊叫了声,继而慌乱地转向陈长平,“老爷,这可万万使不得。老爷,你得救救天赐!”
“陈伯母,你先别急。”林向栋继续对两人说明情况,“日里我对王爷说了天赐坠马的事,我说他脑子不太清楚,糊里糊涂的,所以王爷并没有强留天赐,只说考虑考虑,便把我们放回来了。”
“这都什么事呀!”御史夫人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最后一抹眼泪转向陈长平,“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明知镇西王爷是个断袖,还让天赐去赴宴!眼下他被王爷盯上了,你说怎么办好?”
“好了!”陈长平心烦意乱地喝了声,“事情不是还有转机吗?王爷也没说非要他不可,我想办法就是。说到底,还不是儿子没出息,但凡他争气一点,我早就把他的仕途路铺好了。”
御史夫人本就伤心,又听陈长平数落自己的宝贝,当下就受不住了,“你把儿子往火坑推还怪他没出息。他才多大,你就非逼着他出去做官?”
“他才多大?”陈长平一想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就心烦,“他下个月就满十八了!人礼部尚书家的孩子,十六岁就考了秀才,张太常家的公子,十七岁就进宫做了御前侍卫。可是我儿子呢?连个童试都过不了!”
听到这话,林向栋和陈天赐尴尬地对望了一眼。
“陈伯伯,”林向栋轻咳了声,出声告辞,“天晚了,我先回家了。”
“向栋。”陈长平看林向栋没吃几口,心里止不住有些愧疚,“你陈伯伯今日心情不好,说话没了分寸,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林向栋连连摆手,“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生茧了。我先告辞了,你们慢聊。”
陈长平无力地朝林向栋笑笑,令人将他送回家。
林向栋一走,一家三口都不说话了,席间异常沉默。
“天赐。”陈长平最后抬手摸了摸陈天赐的脑袋,朝他微笑道,“没事的,今天的事交给爹来处理。你别想太多,好好养身子,知道吗?”
陈天赐咬咬唇,一会儿抬起头,认真地对陈长平道,“爹,我以后一定用功读书,不再让你失望了。”
陈长平似乎愣了一下,而后赶紧眨了好几下眼睛压下眼底的水汽,和声对他,“天赐乖,爹知道了。”
夜里陈长平辗转难眠,第二天早饭都没吃便上朝去了。
让陈天赐去赴镇西王爷的宴确实是他考虑不周。镇西王爷喜好男色且浪荡成性,那宴会一半是为自己的封地择选官员,一半是为他自己猎艳之用。不过因为镇西王爷从来不碰已经成亲的男人,所以京城中许多官宦子弟对这样的宴会还是趋之若鹜。
似陈天赐这样的官宦子弟,到了这个年纪大半已经娶妻,就是他的损友林向栋,虽然也未娶,但也早跟徐太尉家的二女儿定了亲。陈天赐积病之身,亲事本就难说,奈何早几年御史夫人还眼高于顶,看不上条件次一些的官家女子。而那些条件好,又嫌弃陈天赐身子弱,这一来二去,竟把陈天赐的婚事耽搁了下来。
陈长平心中暗叹一声,抬头看看皇城的天空。今日无事,朝下得早,他没有立刻回都察院,而是快步跟上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的杜公公。
“杜公公。”陈长平朝他恭敬地行了个礼,“在下有事想面圣,不知可否烦公公通报一声。”
御史官虽然品阶不算高,但有纠察百官之职,位不高权却重,故而杜公公也不敢怠慢,躬下身子来低声试探,“陈大人可是有本要奏?”
陈长平赶紧摇头,“今日面圣,为私不为公,还请杜公公通融转达。”
为私?杜公公微蹙了眉头,却也不好再多问,只应下了代为通传。
陈长平在宣政殿外候了小半个时辰,杜公公终于回来,说是皇上宣了御书房,来带他过去。
陈长平忙正了正衣冠,随杜公公来到御书房。到得近前,才发现御书房门外已经先候了一个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大殷战神——镇西王皇甫和。
☆、第 6 章
陈长平看见皇甫和只觉心中打鼓,可那厢皇甫和见着他却分外亲切,“陈大人也来面圣呢?不如一起?”
陈长平谨慎地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王爷。王爷面圣想必有要事,微臣怕有不便,还是先在外面等等。”
“而今边关平定,我在京中也没有官职在身,能有什么要事?”皇甫和笑着回他,垂首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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