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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_逸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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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月抿唇轻笑,“殿下说笑了。如月的琴曲,是不弹给别人听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咱们不是打赌吗,不拿点像样的赌注出来,怎么叫打赌呢?”
  “这话自是有理。殿下虽然好手笔,一出手便是黄金百两,不过……这对殿下来说,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殿下要如月拿琴曲来赌,自己……是否也要掏出些有诚意的赌注呢?”
  “呃……”李冶有些尴尬,心说这如月心思倒是不少,“那你说,要我用什么来赌?先说好,林如轩可不行。”
  “如月自然不要你那如意郎君。”她略一偏头,伸出手掌指向李冼的方向,笑道,“如月想让殿下用这位公子来赌,不知殿下可否同意?”
  李冶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如月竟然真打起了李冼的主意,忙道:“这可不行,不行不行,他可是大……赌不起的。”
  “那便算了,那殿下也不要想着听如月的琴曲了。”
  李冼被莫名其妙提了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道:“你们要赌什么?”
  “这位公子,毓王殿下想让如月赌琴曲,如月想让他用你来赌,他却又不肯。”
  “你的琴曲……有什么特别吗?”
  “如月的琴曲,只弹给意中人听。”
  “哎,我说,”李冶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小冼,她的琴曲可是百年一遇,据说响遏行云,听上一曲绝对不亏,你要不……就稍微配合一下?”
  李冼听完他的耳语,看向如月,“那如月姑娘,你想赌我的什么呢?”
  “如月想让公子陪我一晚,公子可愿意?”
  “我是不会跟你上床的。”
  李冼说得十分直白,李冶都忍不住喷了,如月轻笑出声:“公子多心了,如月不卖身的,就算公子想,如月还不愿意。”
  “哦……那你到底想赌什么?”
  “如月想替公子解开心中烦忧。若公子肯赏脸,如月的琴曲,可邀公子与毓王殿下一同听。”
  李冼不解,“为什么?你我非亲非故,为何要执着于此?”
  “有些时候……”她忽然垂下头,低声道,“女人想做一些事,并不想被人知道理由。”
  李冼沉默了。
  “当然,若是毓王殿下有十成十的把握,也不必有什么忧虑,如月的琴曲,甘愿为二位奉上。”
  李冼思忖片刻,道:“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公子请讲。”
  “你有多少年没有弹过你的琴曲?”
  “自我来这如月轩,学艺技成,便从未向外人演奏过一次。”
  “有多久?”
  “我十二岁来此,至今,已有十年。”
  李冼双目直视她:“既然你十年之间都信守诺言,又怎么会为了一个赌注,便打破了呢?莫不是……你意中人,就是毓王殿下?”
  “……??”
  李冶惊得张大了嘴。
  如月笑了笑,并未接话,只走到窗前,“随便公子怎么想,总之如月是不会说的。”
  “好吧,你们想赌便赌,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李冼饮了一口茶,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而李冶还在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
  

  ☆、24

  二人从如月轩出来,李冼便问道:“三哥,那个如月到底是个什么人?”
  李冶直接在他脑袋上糊了一把:“你这臭小子,刚才胡说些什么?她知道我喜欢男人的,还知道我有林如轩。”
  李冼捂着脑袋,不满地嘟囔,“知道又怎么了,你喜欢谁也不碍着她喜欢你啊……不过她都二十二岁了,跟你一样大……没准还比你大一点,会不会太老了?”
  “……闭嘴吧你!”
  “我又说错什么了……”李冼十分委屈,“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冶数落他道:“你还有脸问这个?我倒是要问你,你怎么跟她认识的?她怎么跟你看对眼了非要拿你打赌?”
  “我不认识她啊……我就是出去解手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我还跟她道歉了!谁知道她干嘛揪着我不放……”
  “真是的,你这个惹祸精,就知道到处给我惹事。”
  李冼更委屈了,“三哥,你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把我坑到这种地方来的!”
  “得得得,算你有理。”
  “你还没说她到底是谁!”
  李冶被他缠得没了奈何,“哎我说你……你是不是皇上,你天天就住在京城,连如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真名就叫如月?”
  “她姓萧,萧如月。如月轩如月轩,她叫如月,这你还想不明白?”
  “这个我懂,可是她跟普通姑娘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如月姑娘虽然身在如月轩,却是因艺技出名的,她的琴、笛、萧、埙都无一不精。这当中还属琴最为出色,不过没有人听过,她说她的琴音只给她的意中人听,偶尔有人听到过她练琴,只道那琴音响遏行云,绕梁三月。当然……这些都是别人传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李冶顿了顿,继续道:“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演奏,或者献舞,每当这个时候,京城里的百姓都会纷纷往如月轩涌去,那场面叫一个大……不对啊小冼,我记得我前几年带你去看过啊,你完全没印象吗?”
  “没印象……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有六七年了吧,我们来渭阳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我就认识她了。不是,你别转移话题,我真的带你去看过啊,好像还不止一次,你真的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没、没有……”
  李冶鄙夷地看着他,道:“你这是什么狗屁记性。罢了,带你去看什么你都只顾着吃,能记得什么。”
  “……”
  “反正她近几年,这种活动也少了,有点淡出人们的视线了。她以前怕被人骚扰,都是不住在如月轩的,这几年才搬回来。今天能遇上她,也是有缘了。”
  “哦……”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回了皇宫,李冶直奔卧凤宫,李冼则一个人慢吞吞走回御龙殿,每走一步心情便沉重一分,面上表情也便阴沉一分,仿佛方才跟李冶嬉笑打闹的根本不是他一样。打老远便看到墨问在殿前等他,他皱了皱眉,顿了一步才继续往前走。
  墨问顺着台阶迎下来:“小冼,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李冼没理他,继续走。
  “你身上这什么味道……你莫不是去了……”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李冼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抬头瞪他,“墨问!你不要太过分!”
  “……小冼?”
  墨问懵了。
  上午他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这一回来怎么就……
  “谁惹你烦心了吗?”
  李冼不理他,他便上前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却被用力甩开,“你要不要脸!”
  “……???”墨问对他这没由来的火气也失了耐心,“到底怎么了?!”
  “你问你自己!”
  “我怎么问我自己?!”墨问强行抓住他手腕,“有什么事回去说,别在这丢人!”
  李冼一路被他拉回宫里,才终于甩脱了他,怒道:“你给我滚啊!”
  墨问也怒:“你到底为什么吼我!你说清楚!”
  “你还装傻?!”
  “李冼!”
  “好,你不知道是吧,那我来提醒你!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习过武!”
  “我说了是你三哥……”
  “你还撒谎!”
  “……”
  李冼怒气再涨三分,仰着脖子瞪他,脚尖也不自觉地踮起:“你真的当我傻吗!是真是假,我自己不会去问?!还是你觉得我会信你不信我三哥?!”
  墨问抿了唇。
  “还有,你来我身边十天就被我发现,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樱桃!为什么自从我来了渭阳,这里的樱桃园长势一年比一年好!”
  墨问哑口无言:“我……”
  李冼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我怕老鼠!为什么这些年渭阳城里一只老鼠也没见过!”
  “……”
  “为什么……”
  “小冼,”墨问打断他,闭了闭眼,一颗热着的心也冷下来,道,“别说了……”
  “别说了,好,那你自己说,你究竟,在我身边呆了多少年?你究竟他暗中观察了我多少年?!”
  他的语气很缓很沉,几乎是一字一顿:“我……从未做过任何……于你不利之事……”
  “没错,你说的对,”李冼怒极反笑,“我五岁爬树跌下来,莫名其妙摔到了明明三尺开外的草坪里没有受伤;六岁不好好背书,被私塾老师罚戒尺,莫名其妙戒尺断了;八岁跟三哥去偷邻居家的鸡,莫名其妙他被发现了而我没有;十二岁随大哥习武,跟他对招不慎摔倒,差一点被划瞎眼睛,他的剑尖却莫名其妙偏了一寸,我毫发无伤……我还以为,是上天保佑我,原来,全都是你!”
  “是我……都是我……”墨问神色黯然,“可是,我帮了你,我又究竟错在哪里?”
  “既然你肯帮我,你为什么不肯帮我娘!为什么偏偏我娘生病去世那几年里,你不在!”
  他怔忡片刻,几乎觉得不可思议,“……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吗?”
  “不止!我还气你撒谎!气你骗我!气你偷偷潜进我的生活!气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是吗……”墨问突然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好,我认错,我承认我骗了你,我承认我是个变态偷窥你,你说什么,我都承认。”他唇边苦涩着,“所以呢?你现在,是想让我走吗?”
  “我……”李冼突然没了底气,吼了一通怒气也消了大半,忙转过身去,道,“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他说着便向书房走去,没敢回头,却隐约听见墨问的低语:“好……我明白了……”
  “墨……”
  李冼心中一惊,再回过身,却已不见墨问的身影了。
  “墨问……”
  墨问走了。
  三年来,第一次,什么都不解释,就这样走了。
  是自己亲手赶走了他。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空了一块儿,揪得发紧,他脱力地跌在御书房的长椅上,椅子上垫的兽皮依旧温暖柔软。
  李冼……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偶然一抬头,却看见正对着自己书案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花盆,里面有一株小小的幼苗,被风一吹,轻轻抖了抖幼嫩的叶片。
  “你说什么?小冼跟墨问……吵、吵架了?!”
  “千真万确。奴才亲眼……亲耳听到的。”
  李冶眼睛都快要瞪出来,“这不可能,指定是你听错了!”
  “哎呀殿下!”小太监简直快要急死了,“奴才骗谁也不敢骗您哪!不信您过去看看,陛下现在就在御书房,扔了满地的废纸,抱着一盆土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您快过去看看吧!”
  李冶赶到御书房的时候,果然看到满地的纸团,还掉着一支毛笔,墨汁洒了一地。而李冼在那抱着一个小花盆,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
  整个花盆不知道被墨问施了什么法,竟然都是微暖的。房间里没有点火盆,可冬日的寒气近了这花盆三寸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开去。
  “小冼……你们到底怎么了?”
  李冼好像没听见他说话,自言自语道:“这是昙花……我记得小时候,母亲种了一株昙花,而那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昙花开放,可是……一次也没能等到,总是等不到它开花,便睡着了。”
  “小冼……”
  李冼双目无神,“原来他消失了一下午,就是去把这株辛苦栽培多日的昙花取回来……呵,可我呢,我居然……还亲手把他赶走。”他嗤笑着,“升米恩,斗米仇……呵呵,没想到,原来我自己……也是这种人。”
  李冶坐到他旁边,“小冼,你别这样,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跟三哥说说,三哥帮你们解决……你的脸怎么了?”他突然看见李冼右边脸颊上有一个五指印子,“谁打的你?!是不是墨问?!”
  “不,他怎么可能舍得打我。”李冼轻轻触碰了一下花株的叶子,动作很轻很轻,像是生怕碰坏了。
  “难不成是你自己打的?!”
  李冼没有否认,李冶似乎觉得他不可理喻:“你又何苦呢!这大过年的,你们有什么矛盾,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何苦自己折磨自己?!”
  “我不知道。”李冼把花盆放在书案的一角,“三哥,你说我,是不是贱?”不等他答,又道,“怎么会有我这么失败的人?当个皇帝,管不好自己的臣子;当个儿子,不能给母亲尽孝;当个弟弟,把哥哥精心准备的晚宴搞砸;当个……又把人给气跑……你说我怎么就这么……”
  李冶十分担忧地看着他,“小冼,你别这样,我去把他找回来,我让他跟你说清楚,你们两个说开了就没事了,以后还要好好的。听三哥的,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别……”
  “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去把他找回来!”
  “你不要去……”李冼还喃喃地说着,可是李冶已经走远了,“他不会让你找到的……”
  

  ☆、25

  事实证明,李冼说的一点没错。
  李冶一直找到了晚上,也没有找到墨问。
  而李冼则一直等到了晚上,也没有等到墨问回来。
  冬日的渭阳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到了晚上。李冼披着貂裘站在御龙殿门口,看着已经黑得很沉的天空,天上有星子高悬,却也被过年的烟花掩去了光辉。
  也不知道墨问……跑去了哪里。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原来没有那条龙的皇宫,是那么的……寂静。
  “陛下,外面太冷,早些回去吧。”太监跟在身后,劝道。
  “不必,朕还想多呆一会儿,吹吹冷风,也是好的。你且回去吧,不必跟着我。”
  “陛下不回去,奴才怎么敢回去?奴才还是陪陛下一起吧。”
  李冼略烦了,“让你回去你便回去,哪里那么多废话。赶紧走,不要让朕赶你。”
  “……是。”
  他赶走了太监,继续站在殿口吹冷风。他不知道墨问什么时候回来,不会永远都不回来了吧?……应该不会,他不是说什么他的职责就是要保护他吗……职责所在,他总不能中途跑了吧……何况他们都喝过合卺酒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对他依赖至此。
  李冼站了许久,腿有些酸了,却还是不愿意走,万一下一秒那条龙就从夜空中飞下来了呢?他想着,忍不住又抬起头。
  除了黑夜疏星,什么都没有。
  ——果然不过自欺欺人。
  他叹口气,正转身欲走,却突然……听见了什么动静。
  好像是……殿顶的琉璃瓦片,被谁碰了发出轻微的响动。
  李冼都听见了的动静,皇宫的侍卫不可能听不见,临近的几个已经执起了长|枪,喝道:“谁!”“什么人!”
  “陛下,此处危险,请您快些回殿里吧!”
  李冼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他当然不相信是有人行刺,也并不认为是野猫跑过了殿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点希冀,希望是……
  “陛下小心!”两个侍卫突然把他护在了身后,李冼后退一步,隐约看见有个黑黢黢的东西从上面掉下来砸到了地上,砸得还挺重,李冼都替它疼得慌。那东西好像也吃了痛,低吼了一声,挣扎了两下,然后没了动静。
  只是……这声音,怎么那么像……
  “陛下……”侍卫似乎有些尴尬,本来端起的枪又放下了,“陛下,您要不要……看一眼……这个……”
  李冼拨开他,却见地上躺着黑黢黢的一条,有麟有角有爪有尾,分明就是……一条龙。
  “……”
  他忙蹲下身去查看某龙是不是摔坏了,毕竟这大殿的殿顶还是十分高,随后发现他倒是没有摔坏,只不过是睡熟了,胸脯一起一伏,仔细听似乎还有细微的鼾声。
  “陛下……他好像喝醉了。”
  “嗯,我闻见了。”
  何止是喝醉了,还醉得不轻呢。夜晚的风都吹不散他身上的酒气,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醒,这得是喝了多少酒。
  李冼捏了捏眉心,一颗悬着的心却落回了肚子,“你们都退下吧。”
  “是。”
  “不,等等,先把他给我抬回去,你们再退下。”
  “……是。”
  李冶回到皇宫里已经很晚了,在寝宫找到李冼,便气喘吁吁地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小冼,我、我实在、实在是找不到他,我已经……你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大酒味?你喝酒了?”
  “我没喝。你不用去找他了,他已经自己回来了。”
  李冶这才看到宽大的龙床正被某条黑龙盘踞着,而那黑龙竟在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满屋的酒气也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旁边放了一盆热水,李冼正用毛巾沾湿了给黑龙擦着身体。黑龙把脑袋搁在李冼大腿上,呼吸略有些粗重,依旧睡得正酣。
  “他……他怎么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喝醉了,从殿顶上摔下来。”
  “从……殿顶……摔下来?”李冶张了张嘴,觉得不可思议,“那他在上面呆了多久?”
  “我也不清楚,可能呆了挺久的,可是一直都没人发现。”
  李冶撇嘴,心说自己派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合着这厮根本就在自家房子顶上趴着,岂不是让他白找了一下午一晚上。不过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出来,只道:“回来就好。这殿顶可高,他没摔坏?”
  “他没事。就是醉得太深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嗯……那你看好他,可别再让他跑了。”心里又琢磨:到底是什么酒能让墨问醉成这样?这个酒可真是够劲儿……“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那你小心些,我就不送了。”
  “到卧凤宫也没几步路,还送什么。那我走了。”
  “嗯。”
  李冼目送他离开,看着自己龙榻上醉得天昏地暗的龙,叹了口气,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龙头搬开,把龙身推到床的一侧,自己则在另一侧躺了下来。
  他也已经十分疲乏,又被满室酒气熏得头疼,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道:“你究竟是喝了多少酒啊……”
  一条醉龙当然不可能回应他,他侧过身,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墨问,可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墨问的原形虽然也长得好看,可毕竟不是人的模样,换了胆子小的怕也是要毛骨悚然。李冼虽然没有什么惧怕的心思,可还是觉得怪别扭的,一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其实是这副模样,怎么都觉得有点……诡异。
  李冼看着黑龙的龙须被他自己的鼻息吹动,竟还觉得十分有趣,心里那点不自在也不是特别明显了,觉得醉酒的墨问好像要比平时好玩一些,至少他平常不可能现了原身来让他随意摆弄。
  黑龙许是做了什么梦,突然把龙头往李冼这边靠了靠,李冼有些嫌弃他呼出的酒气,皱了皱眉却没忍心躲开,盯着他看了许久,觉得他眉心位置的一片龙鳞似乎有些奇怪,这片龙鳞颜色比其他的略浅,大小也偏小,并且没有什么光泽,总之就是十分的不合群,到像是后长出来的。
  李冼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衣领里揪出那片龙鳞挂饰,比对了一下,果然非常吻合。
  他心里顿时十分难受,虽然他不知道这片龙鳞有什么含义,但是从眉心的位置拔下来,一定十分疼。他本以为是他脱落的鳞,没想到居然是……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墨问眉心的那片新鳞,墨问却好像不愿意被人碰到那里,即便在睡梦中,也发出一声低吼,把头撇向一边,同时用龙爪按住了李冼的手。
  “……”
  很快墨问就又没了动静,李冼反握住他的爪子,捏了捏,才发现本应尖利的指甲竟被他修得非常圆滑。又摸了摸他的龙脊,虽然硬,却没有半分棱角。
  他这是……怕原形伤到他,所以磨平身上了一切尖锐的东西?
  李冼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好像比刚才更加难过了,把头抵在墨问头顶——他那墨玉一般的龙角也被磨掉了末梢的尖处——闭上眼,扯过被子把他和自己都裹了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你这蠢龙……真是蠢得可以……
  第二天一早,李冶很意外的收到了一条通报。
  “如月姑娘?她为何会想见我?”
  他带着十成的疑惑在宫外不远的一处茶棚见到了如月,如月倒了一杯茶给他,道:“真是麻烦毓王殿下了,大老远肯来见如月,如月真是受宠若惊了。”
  “不远不远。正好我也要去建王府一趟,顺路。如月姑娘可是有什么事?这么早便来找我。”
  “自然是有事的,”她取出一个三寸高的青瓷瓶,“昨天那一位,实在是喝了太多酒了,‘望月’易醉不易醒,如月怕他太久醒不来,会伤身体。这是专门为‘望月’调制的解酒药,可以让他快些醒来。”
  李冶听得云里雾里,“呃?”
  “看来毓王殿下为了听如月的琴曲,倒是下了不少功夫,不过如月输得心服口服。殿下找来那人,确实酒量惊人,如月活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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