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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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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不只是为了你大伯,我主要是为了你祖母。”余海又补充道。当时余母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精神一度萎靡不振,整天以泪洗面。余海不忍心,所以把这一出荒唐戏都咬牙担了下来。
  余书林想了想,感慨道:“十多年前,燕家就开始为周致谋划了吗?还真是深谋远虑……”
  余海沉吟片刻猜测道:“当时周致已经四岁了,算是养成了,不会担心中途夭折,所以燕家才把握了这么些年的把柄拿出来想逼我就范,加入他们燕家阵营。”说完摸摸余书林的脑袋:“抱歉啊儿子,爹真没想到那天你也在,本来我就是那么一说,想着把他们糊弄走了,以后他们再威胁我我也不认账了,没想到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和伤害。”
  余书林摇头,示意没关系,这只是巧合了。再说了,自己现在能确认自己是亲生的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别无他求了。
  混混沌沌十二载,而今方给心找到归处。
  *** 
  再见到庄南的时候,已经是殿试过后了。
  余书林将这件事和他讲了,庄南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感叹命运的安排,真是巧合连连啊。
  二人相对无言,叹息了一会儿后,余书林问:“殿试如何?”
  庄南想了想,道:“应该没问题。”
  余书林眼睛发亮,急切道:“能三元及第吧!”
  庄南也很有信心,道:“等我的好消息吧,我还想当你一天哥哥呢!”
  余书林苦着脸:“你怎么还记得?!”
  庄南哈哈大笑。
  +++(殿试的解释,下一章会用到。知道的亲们可以不用看,直接跳到三星处即可) 
  所谓殿试,是指皇帝亲自出题考试。殿试只考策问,应试者自黎明入,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策题。
  殿试只一天,日暮交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官收存。至阅卷日,分交读卷官8人,每人一桌,轮流传阅,从优等到劣等分别五种记号,得〃优等〃最多者为佳卷。
  而后就所有卷中,选优等最多的十本进呈皇帝,钦定御批一甲第一、二、三名即为状元、榜眼、探花,一甲三人称〃进士及第〃,又称〃三鼎甲〃。一甲三人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编修。
  二甲若干人,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一,称〃进士出身〃。
  三甲若干人,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二。
  二、三甲进士如欲授职入官,还要在保和殿再经朝考次,综合前后考试成绩,择优入翰林院为庶吉士。即俗称的〃点翰林〃,其余分发各部任主事或赴外地任职。
  ***
  两人正在闲聊,东柯进来了,进门就道:“少爷,皇上召见您呢!”
  庄南坐直身子,问道:“谁来传的话?什么时候去?”
  东柯缓了口气道:“是皇上身边的陈公公,让您现在就去。”想了想又道:“是不是因为少爷殿试答得好,皇上这是提前召见?”
  余书林也觉得很有可能,便笑道:“小南快去!拿个状元回来!”
  庄南虽然对自己的殿试答卷很有信心,但此时却不知为何有些忐忑不安,他强笑道:“那我去了。”
  来到前院,见到陈喜,庄南忙拱手问好:“劳烦陈公公了。”
  陈喜也立刻回礼,笑的弥勒佛一般,道:“不敢称劳烦,庄少爷,怎么现在就走?”
  庄南点头,与陈喜边走边试探道:“陈公公这一趟公差辛苦了,不知道陛下是否还召见了别人?”
  陈喜摇头:“这个咱家就不知道了,咱家这趟差事仅有庄少爷一人而已。”
  “那么,不知可否麻烦公公透露一下,陛下召见小生所为何事?小生也好有个准备。”庄南又道。
  陈喜心道:要的就是你没有准备,咱家岂可坏了陛下的盘算,当下便道:“实不相瞒,陛下的心思可不是咱家这等子奴才能知道的了,少爷还是莫要为难小的了。”
  庄南见他不肯吐口,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只得暗暗猜测可能会遇到的情形。
  只不过,饶是庄南再怎么聪慧,也不会想到见到皇上时,皇上问他的第一句话会是“庄南,你想要状元,还是想要……周辰?”
  

  ☆、沙城 南远走

  
  真正听到如此神来之笔的问话后,庄南反而不紧张了。有什么可怕的呢?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与君陌路罢了。他往下伏了伏身子,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恭声答道:“草民,要周辰。”
  御座上的周景宏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眼睛久久停留在庄南的后背上,就是这样一个瘦骨嶙峋的读书人,掷地有声地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一句话吗?
  “庄南,你可知,一甲三人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编修。”
  庄南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草民知晓。”
  周景宏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问错了,应该问:“庄南,你想要周辰,还是想让周辰继位?”
  “周辰。”
  “放肆!”周景宏随手将案几上的砚台砸了下去,那砚台后势不足却正好擦着庄南的额角滚落在地,破碎开来,溅起的碎屑崩开在他的脸侧。几息后,他的额角和侧脸渗出血迹来。
  “庄南,朕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自私!”周景宏狂怒道。
  庄南的声音反而平淡又沉稳:“陛下,草民一不曾欺瞒陛下,二不曾欺骗自己的真心。就算您治罪草民,草民也毫无怨言。”
  周景宏冷哼一声,捡起桌上的一张折子扔了下去。
  庄南还以为是谁弹劾自己的断袖之癖的折子,跪爬过去捡起来打开,却愣住了:那是圣旨的预案,关于任职调令。
  庄南,即日起继任沙城同泽县县令。
  “陛下?”
  周景宏却没看他,只是略带疲惫地说了句:“记住你今天的话,尽好你的职责。”说完摆摆手。
  陈喜公公弯着腰过来笑道:“庄少爷,请吧。”
  庄南带了几分混沌,又似乎窥见了什么机密,几乎不敢去想那句话的深层含义,脚步迟疑地跟着陈喜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突然止住,侧身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也会有白发啊。
  这一刻的周景宏一直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一刻,他是一位父亲,而非皇上。
  *** 
  今天是殿试放榜的日子。
  当众考生用敬佩羡慕的语气喊出“新科状元是庄南!”“就是卫国公府的庄南!”“那个俊美无双的庄南!”的时候,庄南和东柯已经站在城门口了。
  东柯理好了马车上的包裹,跳下来道:“少爷,咱们走吧?”
  庄南轻轻点头,跳上马车,终究是还没坐稳就又掀开了车帘,看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皇宫。
  那里有他深爱的人,而今他要为爱远走。
  也好。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选了周辰,说不准,陛下会成为这段感情的唯一见证呢。
  庄南扯出一个笑,却没笑道眼底,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隐在了垂下的车帘后。
  *** 
  皇宫中正值最热闹的时刻,御花园里大摆筵席,一甲、二甲进士尽皆在列。
  倒是最引人注目的两个席位都是空着的:一个是新科状元庄南的位置,另一个是皇上的龙椅。皇上晚到并无人敢质疑,倒是庄南不在,让众多想要一睹状元风采的文臣、进士们大失所望,有少数人甚至暗中猜测庄南这是未显身份而故意迟到。
  比如说,周翎。
  他左手提壶,斟满了一杯清酒,举到嘴边却又放下,故作惊奇道:“大哥,这新科状元怎么不见?”
  周辰往那个空位子上瞥了一眼,淡淡道:“估计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吧。”
  周翎并不为他的淡漠态度所扰,反而倾着身子更靠近几分,唇形减小却不见声音降低道:“还有比父皇设宴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说话自然是被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注意着的,此时便有不少人听见了这话,其中又有一部分人眼中露出不屑或愤懑来。有个性子直的,甚至悄声与旁边的同窗咬耳朵:“莫不是庄南考试做了弊,没脸出来了?”
  那同窗也对这事惊疑不定呢,庄南的祖父是太傅,大哥是翰林院编修,要是他想要弄个试题来做还不是轻而易举?便也道:“这可不好说,谁让人家是世家子弟呢?!”
  “朕竟然不知这次科举还有这样的内…幕,不若爱卿与朕详细说说?”
  “陛下……陛下饶命!草民该死!草民有口无言!求陛下恕罪!”两人抬头见是皇上,脚下一软,出溜在地,求饶不迭。
  周景宏背着手,一身明黄的衣袍明重得像是能灼伤人的眼睛,明黄之中是令人窒息的天子威仪。御花园呼啦啦跪了一地,任你位高权重,此时也不过是他脚下的臣。
  “陈喜,把庄南的三次考卷呈上来。”周景宏入座,吩咐道。
  陈喜捧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沓考卷。
  周景宏摆手:“让他们传着看看,看看朕的大楚江山是不是立在科举舞弊的根基上!”
  这声音没有怒气,却尽是寒凉之意。下面跪着的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两个最先跪下的二甲进士已经抖如筛糠了。
  考卷传了下去,你看完传给他,他看完传给下一位,节奏好的像是宴会上的曲水流觞,又紧张得像是一出击鼓传花,考卷落在谁手中谁都惊慌失措、汗流浃背。
  没人会想到,庄南的文章能好到这个程度。就算是在座的大儒,提前拿到了考题,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做得比他好。
  这样一来,之前带上了或多或少恶意的种种猜测,都让众人成了天大的笑话。
  “啊”的一声过后,抖如筛糠的二人晕倒了一位。
  周景宏对余下那个面色惨白的人道:“你和他一起去大理寺领罚。”
  那人面色又白了几分,喉间咕噜几声,连谢恩都没说出来,也晕了过去。
  陈喜挥手:“拖下去!”
  周景宏揉着额角,道:“筵席开始吧。”
  这是史上最压抑的筵席,没有之一。就连最应该春风得意的探花郎都像是折了翅膀的鹌鹑,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探花”的职责。
  *** 
  周景宏的几个儿子女儿都是在筵席散后才得知庄南已离京赴任的消息的。
  ——周辰。
  “沙城?”沙城是与晋国接壤的边城。父皇为什么让他去那么偏院的地方?自己明明已经放弃了,还不能保下他吗?
  ——周翎。
  那样的文章是庄南做的吗?这样才貌双全的人,自己如何逃脱他的漩涡呢?周翎边往下扯着衣袍,边想。
  那一双丹凤眼,睁开低垂都是风情;脖颈处的肌肤嫩白如上好的细瓷;尤其是,他的锁骨,如同蹁跹的蝴蝶一般美好,让人看了就想要抚摸,想要得到……或是,得不到就应该毁灭!
  周翎一把扯过给他脱靴的小厮,掼在旁边的书桌上,三下五除二扯了他的衣衫,吩咐道:“侧着脸!”那小厮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听话地微扬起头颅,露出柳叶眉和丹凤眼来,在他侧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幅装帧精致的画:
  画上的人有着一双柳叶眉、一对丹凤眼、高鼻梁、嫣红薄唇。一身殷红色长袍,广袖,大长摆。腰间是一条玉带,腰带正中央是一块和田水仓玉璧;腰带的一侧垂着一块如意纹路的玉佩。
  那是庄南。
  ……
  ——周致。
  “走了?这倒是有意思。老头子这是什么心思?”他的指尖婆娑着杯沿,动作从缓慢到急速,最后在掌心重重一握,再松手时,那茶杯已经碎成了齑粉。
  “殿下?”
  “去通知燕家,死士可以练练手了。”既然不成同盟,也不能成全你们——庄家和周辰的嫌隙还是很令人期待的。
  

  ☆、庄文 周瑾安

  
  ——周宝璋。
  她藏在通往御花园筵席的一座假山后面,焦急地等待丫环回来——她的贴身丫头去打听宴会上的事情了,主要是弄清庄南的行踪——虽然上次与庄南不欢而散,但是周宝璋对他的心思却没歇下。
  “如果这次还是不成,庄南,休怪我心狠!”周宝璋心中暗忖。
  “公主……奴婢回来了。”
  “怎么样?”
  丫头没完成任务,显然很是战战兢兢,抖着声音答道:“公主,筵席上并不见庄少爷啊,难不成他还没来?”
  周宝璋反手扯下一把柳枝,攥在掌心,恨声道:“这是躲着我呢!好,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等我弟弟登基为帝的那一天,本公主要让你跪着求我!”
  ——周瑾安。
  提起大楚后宫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女子,那么有两个人不得不提:一个是姚贤妃,她常年吃斋念佛,从不出自己宫门,甚至皇上还免了她向皇后晨昏定省,但要说皇上宠爱她吗,那还真不见得,因为,皇上从不踏入姚贤妃的寝宫,这样看来,若非姚贤妃几十年一直是铁打的四妃之一,倒像是她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另一个人周瑾安了。荀淑妃的女儿,乖巧、听话、懂事、温柔、知书达理……能够形容女子安静贤淑的所有词汇,都可以用在周瑾安的身上。
  可是,人活着,几年,几十年,都是一模一样的话,还有什么趣味可言呢?所以,周瑾安决定“出格”一次。
  她对天下第一美人庄南好奇很久了,何况他还是五妹妹周宝璋的意中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能让那么挑剔的五妹妹念念不忘。
  周瑾安边想边往御花园挪去,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偷看的事情,心中紧张得很,走几步就要四下环顾一圈,没等走到御花园,周瑾安已经打退堂鼓了。莫说来往的人声了,就是树梢枝头的鸟叫声,都能惊的她打哆嗦:还是回去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周瑾安掉头就跑,然后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哎哟”一声坐在了地上。
  “小……翰林院编修庄文,参见静安公主。”
  周瑾安撞上的人正是庄文。她本是溜边走的,决定回身的时候自然要往外转身,这一转身便到了路中央,与走在后面的庄文撞了个正着。
  按理说,以庄文沉稳的性格,自是不应该允许这种失礼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当时庄文也在走神:三弟考中了状元,这是好事,他还憧憬着能与三弟成为同僚。却不曾想,还不等憧憬完,三弟就接到调令,远走沙城。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正思量间,就被什么东西撞在了胸口上:这个疼啊!
  “噗通”一声,撞人的小个子摔倒了。
  庄文还以为是个小太监,定睛一看却是一位姑娘,欲要道声“小姐”,却又在看清那人面容的时候转了话头。
  庄文上次见到周瑾安,距今已经将近十年了——七岁之前,周家子孙都是要去上书房念书的,这其中也包括公主。
  饶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庄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安安静静的公主。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让人始料不及,周瑾安想要减少存在感、安安分分过日子,可是太过安静有时候也是一种特殊。
  周瑾安愣住了,她没料到今生还能见到庄文。
  他是大哥的伴读,通今博古、能说会道,是上书房中最耀眼的几颗星星之一。而她,性格木讷、寡淡无趣,平凡的像是地上的石头。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以至于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周瑾安第一时间就将心中那丝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掐灭了。
  他,以后会继承卫国公府,而卫国公夫人,应该是唐瑶那般,进的家门便是京城名媛,上的战场就是名门女将。
  “您……还记得小女子?”
  庄文笑了笑,眼神中有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柔情:这个静安公主还是活得这般小心翼翼。他拱手笑道:“自然记得,公主是皇家公主的典范。”这话并不是恭维,周瑾安的谨慎小心很有大家淑女的风范,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京城中有多少世族大家,都想要得到静安公主的垂青——她会是一个能够居家过日子的妻子。
  “我……我走了。”周瑾安局促了,脸又红又烫,爬起身就要走,刚走几步又有些舍不得:这次一别后,是不是今生就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她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去看他的背影,却不料正撞进一双含笑地眸子里。
  奇怪的时间,合适的人。
  庄文突然想要妥协了,妥协于现实,妥协于缘分——这世间哪里存在什么完美的时间地点呢,他兢兢业业到而今,已经二十三岁了,却仍不曾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去求皇上赐婚,他不优秀吗?不是。不自信吗?是的。
  他担心自己哪怕再优秀,也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一个。
  他突然不想等了。
  庄文理理衣衫,正了正官帽,拱手行礼道:“小姐,不知小生是否有荣幸能与您白头偕老?”
  那一瞬间,青天白日的,周瑾安却觉得,仿佛整个天空的星星都落在了自己的心田上,将她的自卑、怯弱统统击碎,最后只剩下一个明亮干净的未来。
  *** 
  就在庄文和周瑾安的赐婚诏书昭告天下的时候,庄南终于抵达了沙城。
  东柯刚从马车中钻出来就被迎面而来的风沙拍了一脸。他忙转身避过那个方向而来的风沙,对还在马车中的庄南道:“少爷,风沙太……大……噗,咳咳……”吐出口中的沙土后,东柯继续将话说完:“还会转向。”
  庄南递给他一方帕子,也下了马车,站在城门口,环顾四周,饶是庄南之前已经有了些思想准备,此时还是难免心惊:这也太……破败了。
  极目远望将整个沙城笼罩在眼中,满目的荒凉与破败。漫天遍野的黄沙土垄,几乎不见绿植;傍山而建的屋舍,浑然一体的黄土颜色,略深重的色彩只有房舍屋顶上有些乌黑的稻草席。
  山似屋舍,屋似山,屋前枯藤蔓。
  那些藤蔓与旱柳,也曾鲜活过吧,否则而今不会藤蔓似手腕粗细,柳树合抱之围。
  “任重而道远。”庄南有些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在这样的土地上,如想做到造福百姓、不负圣恩,可真是要铭记自己的职责。
  “少爷,咱们是不是要去拜山头?”东柯苦恼道。
  庄南没听懂:“拜什么山头?”又不是落草为寇。
  东柯比划着,有些词不达意:“就是去拜见知府啊,那个……送点儿东西……”
  庄南却听明白了,脸色也冷了下来:“说什么胡话,咱们是堂堂正正来做县令的,又不是为了拉帮结派,咱们一心为民、忠于职守,难不成他还会刁难我?!”
  东柯面上喏喏,心中却腹诽:这就是世家子弟的迷之自信啊,殊不知你能在京城横着走,在地方上却要看人脸色的,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庄南催他:“叽里咕噜做什么呢,快走,咱们今天就开始体察民情!”
  东柯脚下一绊: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您还真有干劲儿。
  *** 
  因为衙门上一任县令早就攀高枝调任去了江南某县,衙门空了好几个月了,连小厮和衙役都很少还有忠于职守的,再加上他们到的时候已是天黑,这一路马车吱吱悠悠进了衙门里,竟然没什么人注意到。
  庄南的确有干劲儿。二人收拾妥当之后,也没召见衙门的管事等人,直接就出了衙门去了附近村落。
  待走近百姓门前的时候,就更能感觉到其中的苍凉了。很老旧的房子格局,标准的一房三屋:正房、东厢房和西厢房。但也仅是如此了,房屋周围莫说没有围墙,甚至都没有篱笆,孤零零的三个屋子就这样大喇喇地立在路边,不知该感慨这是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村落,还是该感叹同泽县,真穷啊。
  既然都穷,又有什么好偷的、好提防的呢。
  庄南叹了口气,选中了一间屋子,亲自上前敲门,里面应门的倒是利落得很:“谁呀?”不过话里带了当地方言,庄南反映了一下才明白那人问的是什么,忙答道:“老人家,打扰了……哦,大伯打扰了。”
  听声音明明是个略显沧桑的老爷爷,开门的却是一个中年大叔。庄南忙上前行礼,这一行礼倒把那人惊了一下,避又不是、扶又不敢,只得急得连连摆手:“使不得哟使不得!”
  庄南站直身,笑着问道:“大伯,不知在下可否进屋一叙?”
  那人楞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才道:“你是说进屋来?哦哦哦,可以可以!”
  庄南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语言不通,自己说的又太文绉绉了,那人没听懂,而不是不同意。
  庄南和东柯进了屋子,刚进去就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一更

  ☆、万木 俺家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同泽县的百姓还真是表里如一:屋外残破陈旧,屋内简陋灰暗。这位大伯家中完全称得上是“家徒四壁”,目光所及,只有一张床,一条柜子,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大伯笑得有些局促,为首的那位客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单是这一身衣服就能够他们一个村子的人吃用一年了吧。看他们有些愣怔,想必是适应不了这种环境,小心翼翼道:“俺家,穷了些,要不俺带你们去村长家?”
  庄南心中发酸,他从出生就一直住在京城的卫国公府,迎来客往的亲戚好友家也多是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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