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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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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贺响响好奇地拿着玉刀比划来,比划去,显得很是兴奋开心。风染却看得心惊胆颤,生怕自家儿子在这个好日子一不小心伤了人。
  郑承弼也看着笑问:“喜不喜欢?”
  “嗯,喜欢!”
  “响响,刀是用来杀人的,等你长大了,太姥爷教你杀人!”
  风染忍不住轻声喝道:“外祖大人!跟小孩儿说这些干什么?”
  郑承弼头也不抬,淡淡道:“小染,想不到你也有当父亲的一天!你外祖替你开心。你风家跟我郑家一脉相承,岂能不会上阵杀敌,保家为国?”
  风染:“……”自从在万青山上跟郑家分道扬镳之后,郑承弼便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风染知道郑承弼生了他的气,又怪他不争气,明明都当了皇帝,还为了个男人逊了位,使得郑家想扶持自己登位,辅佑自己征战天下的目标一次次落空,还把郑家坑得这么不上不下。风染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想跟郑承弼服软道歉。本以为自己过继了贺月的儿子,郑承弼大概要更加生气了,断不会来道贺,哪想到郑承弼不但来了,还备下这么份重礼,似乎还挺喜欢风贺响响的。
  郑承弼轻轻冷哼一声:“你过继了他,他便是我嫡亲的曾外孙儿,你怕我害他?”一般过继都算嫡出,除非指明了过继给某个侧室,才算庶出。
  比划了一番,风贺响响把玉刀插回玉鞘,想试试拔刀的感觉,被风染一把按住,顺势缴了过来,装进匣子里,递与下人:“宝宝,这是刀,不好玩,为父先替你收着,等你长大些再玩,好不好?”虽然在问好不好,但那语气和动作都是不容置疑的。风贺响响虽然心头不愿意,还是会顺从大人:“好。”
  风染又带着风贺响响见了郑皓和郑嘉,风贺响响给大舅爷,二舅爷请了安,郑皓和郑嘉也各有礼物相送。不过都是不太值钱的哄小孩子的玉玩艺,风染便让孩子谢了,自己收着玩。这让风贺响响高兴坏了,以前他在皇宫里,收了什么礼,全都是过一过手就再看不见了:“父亲,宝宝可以把它们揣在身上么?”
  “随便你呵。”
  “那,宝宝明天还能再玩么?”
  “能啊。”
  “可是,到明天,它们会不会又飞不见了?”
  想必是奶娘嬷嬷们把贺响的一些小玩艺给收拾起来,或是扔了,次日便哄贺响说那些东西自己飞走了。风染一怔,不由得失笑起来,觉得贺响在宫里被奶娘嬷嬷管得死死的,真是可怜,轻轻搂了搂风贺响响道:“不会,”
  风贺响响道:“可是宝宝总是忍不住要睡着,等宝宝睡醒了,它们老会飞走。”
  风染轻轻抚了风贺响响的头顶,怜惜道:“以后为父晚上帮宝宝守着宝宝的宝贝,不让它们飞走。”
  每每自己想要不睡觉,守住自己的宝贝,可是他拼命拼命也抵挡不住瞌睡,最后都睡了过去,风贺响响觉得风染这个承诺真是太伟大,太艰难了,欢叫扑进风染怀里直撒娇:“父亲,父亲!”父亲真好。
  随后,风染带风贺响响见了郑修羽。郑修羽乃是都统帅府的府兵领统,掌管着都统帅府的护卫:“宝宝,他是你大表叔,他现在是咱们府上的护兵统领,以后宝宝若有什么事,只管找大表叔哦。”风贺响响请了安,便又收获一样小玩艺了。
  然后拜见了郑修年和纪紫烟,因郑修年是郑家旁支,早就算不清楚排行了,便只叫表叔,表婶。安哥儿早就听说自家表叔要有小娃娃了,是比自己还大的响哥哥,有个比自己大陪自己玩的哥哥,她比风贺响响还开心,天天盼着。这忽儿便从纪紫烟身上溜下来,拉着风贺响响道:“响哥哥,我带你玩去!”
  风贺响响在一群大人中间应酬了半天,跟其他的小孩完全不同,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在宫里他就被教养着要像大人一样跟大人们相处,要学会老成。不过风贺响响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被安哥儿一邀请,他便也想去玩了,便拿眼看着风染,怯生生地小声问道:“父亲,宝宝可以去玩吗?”在宫里,他连这句话都不敢问出来。他是太子,被管教得特别严厉,别的皇子公主还可以玩,他却没有玩的时间,总是被教导来教导去。小孩子的行事通常靠直觉,他觉得父亲对他跟皇宫里的人不同,不会训他,他才大着胆子问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父亲。
  风染想都没想,很自然地道:“去罢。”风染没想拘着孩子,只叫几个懂事的小厮跟着。
  看着两个小孩子欢天喜地的拉着手跑开,郑修年叹喟道:“宫里教出来的孩子,还真是驯良啊!不过跟着我家小安混,不消多久就野了……他是你孩子,又是男孩,性子野一些才好。”
  还有几个郑家长辈,风染觉得不甚紧要,便由得风贺响响跟安哥儿跑了。等人都跑不见了,风染才想起来:“还没见过庄先生呢!”庄唯一是纪紫烟的义父,照理,风贺响响该称庄唯一表叔祖。不过庄唯一又是太子少师,太子虽然被废了,他这个太子少师并没有被撤,将来还是要教导风贺响响的,到时,还该称先生。
  郑修年道:“无妨。以后住一个府上,尽多见面机会。义父不是小气拘礼的人,不会怪你们失礼。”
  吃过筵席,酬谢了宾客亲友,等大家都散了后,风染便叫纪紫烟把后宅的下人们都集合起来,指着风贺响响道:“这一位,以后便是这府里头的小主人了,大家多照顾照顾。”
  众下人纷纷跪下,跟小主人磕头见礼:“小的们见过小少爷。”
  风贺响响站在风染面前,这会儿不等风染示意,便一伸手,虚虚一抬,朗声道:“平身!”完全看得出,小孩子以前是经常干这种事的,以至于做得很熟练了。
  风染:“……”那口气,那姿势,那气度,那风范,皇宫里还真把贺响小小年龄就往皇帝仪范上教导,貌似还初有成效了。
  宫里的奶娘嬷嬷们,风染一概不要,为了迎接风贺响响过继,纪紫烟一早就亲自挑选了几个灵光又可靠的嬷嬷来照顾风贺响响的饮食起居,另安排了伶俐干净的小厮跟着服侍。因怕小孩子刚到陌生的地方不习惯,若身边没个熟悉的人,会感到害怕,风染便通过贺月的关系,跟皇宫里借了奶娘跟来府上,多照顾风贺响响一段时间,等小孩子熟悉了新的环境,就把奶娘或是还回宫去,或是打发出去。反正风贺响响早就断奶了。
  照风染的意思,便把风贺响响安顿在自己的主院侧殿里住,一则,孩子还小,不便自己独居,怕被强奴欺负。这一点,风染自己深有感受。二则,住得近,自己才好照料。
  风染这里看着下人们收拾小孩子的东西,两小孩早就玩在一起了,玩得不亦乐乎。
  只要风染回来,自己基本上天天都歇在都统帅府,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不便正大光明进出和出现在都统帅府里。再说自己是皇帝,还是小孩子的亲爹,风染过继风贺响响,自己不便到场。想着都统帅府里必会有一番忙乱,怕是中午晚上都要留宾客吃饭,贺月便特意在皇宫里批阅了一些奏折,自己在宫里进了膳,直挨到天黑了,估摸着都统帅府的宾客都该散了,贺月才带着几个御前护卫,偷偷溜出皇宫,穿过长街,从都统帅府的西左侧门溜进府来。府兵们对此情况早就见惯不惊了,风将军回了府,若是皇帝没来,那才是叫人惊奇的事。贺月都不用下人们引导,熟门熟路地进了后宅主院。
  一进了主院,贺月就觉得不对了。只见夜色朦胧中,在主院里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仿佛记得是宫里照顾贺响的奶娘,便问:“你们……”风染因为洁癖,他这院子里只有小远跟几个惯常使用的小厮杂役可以进入,连自己带的御前护卫都要留在主院之外,只能带两个贴身内侍进来。贺响的奶娘怎么会在入夜之后还候在风染的主院里?
  奶娘一见皇帝驾临,慌乱便要跪下参拜,贺月的贴身内侍赶紧打了个手势制止了。奶娘便跪在地下,轻声回道:“小殿下在里面。”
  
  第366章 父子争位
  
  贺月狐疑地问:“这晚了,不带他睡觉?”又道:“以后,要叫小公子。”既然过继给了风染,都统帅家的公子,再尊贵也够不上称“殿下”,这要是落进一些另有用心的人耳里,怕又要兴风作浪。
  奶娘低头回道:“风将军本来安排小公子在偏殿睡。刚小公子说害怕,闹着来找风将军……小远哥说,奴婢们只能在外面候着。”
  “嗯,你且候着。”贺月便走了进去,还在卧房外的小客厅里,便听见风染跟风贺响响在里面说话,只听见风贺响响嫩嫩的声音,娇声娇气地说道:“宝宝要跟着父亲睡……安妹妹说……娃娃都是跟父亲母亲一起睡了的。”安哥儿说的是“爹爹娘亲”,风贺响响觉得这称呼太黏乎了,是女孩儿叫的,自发改为“父亲母亲。”撒娇道:“宝宝要跟父亲睡嘛……嗯……父亲,来嘛来嘛。”
  在风贺响响目前的记忆里,他找不到跟父母一起睡的记忆,总是奶娘嬷嬷服侍着他睡在自己的床上,虽说他床边通宵都有人守候着,可他总觉得孤单害怕,只是不敢说。今儿听安哥儿说她跟着爹爹娘亲一起睡,便觉得眼红向往。晚上吃了睡前的米糊,奶娘嬷嬷要哄他睡觉,他便仗着风染宠爱他,大着胆子,从偏殿跑到风染的卧房来,要跟父亲一起睡。
  贺月便听到风染轻轻笑道:“嗯,好。”接着,贺月便听见风贺响响嘻嘻笑着,嗦嗦脱衣服的声音,贺月几步走进去。贺月展眼一看,原来风贺响响早已脱了衣服钻进了风染的被窝里,坐上床上,看着风染,等着风染哄他睡觉。刚听见的脱衣声应该是风染的,风染正把外裳脱了,只穿着中衣,准备上床。
  看见贺月走进来,风染一笑,只道:“来啦。”又放柔了声音道:“你先看奏折,我陪宝宝睡会。”想着一会还要起来的,也不脱中衣,揭起锦被一角便钻了进去,把发呆的风贺响响塞进被窝里,轻拍着他胸口道:“宝宝,快睡吧。”
  以前自己只要走进院子,风染必定早早就迎了上来,嘘寒问暖。今儿他走进院子,不见风染迎出来,又跟奶娘说话,还是不见风染迎出来,他又走进客厅,故意站了一会儿,仍是不见风染迎出来。贺月习惯了被所有人包围注目,骤然间被人冷落了,心头大不舒服。走进去看见风染只是敷衍地跟他笑了笑,便全副心神放在风贺响响身上,对他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贺月心头更不自在了。便走到床边,板着脸叫道:“响儿。”
  风贺响响绝计没有在入夜以后还见到自己父皇的经历,一看见父皇进来,直接傻掉了,不知道该不该起身请安,或者装着睡着了?可是他一双眼睛又瞪得老大,流露出恐慌。
  风染拿手护着风贺响响道:“你去看奏折,叫他作甚?……宝宝睡罢,别理你父皇。”
  这么快就敢挑唆小孩不理自己这个父皇了!这还了得?!风染有了儿子就不把自己放眼里了,还挑唆儿子轻慢父皇,贺月只觉得受到了深深的冷落和歧视,心头的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拍开风染虚护的手,一把便把风贺响响从被窝里揪了起来,拎在手上,问道:“多大了?不自己睡?”提着风贺响响就要往外走。
  风贺响响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手小脚慌忙向风染方向乱抓,嘴里惊恐地叫道:“呜……父亲!呜呜……父亲!”
  风染赶紧掀开被子坐起来,身形朝床外一扑,便抓着了风贺响响的小胳膊,不敢使力回夺,叫道:“贺月,你干什么呢?”
  “叫他回去睡。”
  “他小孩儿,刚到个新地方,心头怕呢,你别吓他……快放手!”
  “那位置,是我睡的!”
  “……”风染怀疑自己听错了,贺月忽然发火,是跟儿子抢个睡觉的地方?风染赶紧下了床,抢着把风贺响响抱进自己怀里。小孩子吃了这一吓,小手小脚紧紧抱住风染,又见有人撑腰,便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劲儿嚎:“啊啊……父亲……父亲……”
  风染一边轻拍着风贺响响,一边心疼道:“瞧你把他吓得的……我去他屋里睡吧。”
  “……”睡觉的位置不在于在哪张床上,关键是,风染身边的位置是他的!贺月觉得这话挑明了,说出来羞人,可若不说,叫儿子抢了位子,又特么气人。贺月脱口道:“你去他屋睡?就不嫌他的床脏了?”
  “啊?”自己儿子的床,哪里脏了?风染目瞪口呆,只觉得贺月无可理喻。
  贺月不好说穿,只得退一步,木着脸道:“就在这睡!”
  “啊?”一会让睡,一会不让睡,风染完全跟不上贺月的思路,不过风染也没多想,便抱着风贺响响重又上床,本想把小孩子放下,小孩子死死扒在风染身上不肯下来,风染便只得跟着一起躺了下来,哄道:“宝宝,别哭了,你父皇逗你玩儿的。”
  贺月站在床边道:“叫他睡里面。”
  风染想贺月一向睡在床沿一边,便想把风贺响响抱到里床去。不想,风贺响响刚松开的小手复又抓紧了风染,刚偃下去的哭声忽又高了起来:“我不!我不!宝宝要睡中间!”
  “宝宝……”
  风贺响响哭得一抽一抽的,不住地倒气:“安妹妹说……娃娃要睡中间。”安妹妹说,爹爹娘亲不喜欢的娃娃才睡在床边边。他要父亲喜欢他,所以,他要占领中间的位置。
  贺月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小鼻涕虫扇到门外去!还有那啥?安妹妹?怎么那么多话?
  风染言听计从地往里床移了移,又把风贺响响住中间移了移,在床沿外空出个位置,哄道:“嗯,宝宝……那边,是给你父皇留的位置,回头你父皇便睡在外面……”
  这一下,风贺响响满足了,便乖乖躺在中间,兀自一抽一抽的倒气,忽然想过味来,侧头看着贺月,满是期待地问道:“父皇也要陪宝宝睡吗?”
  虽然贺月心下有气,但也知道不能撒在小孩子身上,再说,看着儿子一脸纯真的期盼,他心头也软了,说不出狠话来,木然点头道:“嗯。”贺月只觉得灯光下,风贺响响的眼光似乎亮了一下,他心头不禁一暖,这是他儿子,他还跟儿子置什么闲气?这么一想,才觉得刚自己的举动,着实有几分好笑,向风染道:“你哄他睡,我先去看点奏折。”
  自己里面睡着父亲,外面睡着父皇,父皇和父亲一起陪他睡觉觉,风贺响响只觉得是有生以来最满足的时候,有些小兴奋,心头盘算着明天怎么跟安哥儿炫耀。早就过了风贺响响往日睡觉的时间,他心下一欢快,睡意很快就弥漫开来,他还一抽一抽倒着气,还眼泪婆娑的,还没来得及盘算停当,就已经睡了过去。
  等贺月走了,风染便轻拍着风贺响响,哄他睡。听着小孩儿略短促的鼻息在自己耳畔轻轻起伏,风染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对风贺响响发自骨髓里的天性,那是父亲对儿子的疼惜。看着小孩儿睡得那么快,风染不禁有些好笑,拿巾子替风贺响响把脸上的泪珠儿和鼻涕擦了,凝视那天真无邪的孩童睡颜,只觉得越看越可爱。
  在风染的生命里,他也没有跟父母一起睡过,不明白是什么感觉。可是如今他跟儿子一起睡过了,觉得安心。微微一侧头,便看见在卧房另一侧,正坐在案下看奏折的贺月,他喜欢那边坐着的那个大的,也喜欢身边躺着的这个小的。
  在外面巡军,风染总是每天都会想念他们,一想起他们,便觉得心头软软的,暖暖的。终于觉得,他所进行的,不再是单纯的征战杀伐,抢夺江山,不再是单纯地满足自己抑制不住的杀心,渐渐的,他更想守候自己的身后之人,给他们家园,护他们平安,为他们打拼出一片天地。在他孤单的铁血生涯中,终于有了一丝剪不断的牵挂,一丝坚韧的柔情。
  风染忽然醒悟过来,大约这便是寻常人家对家的感觉吧。他在这宅子里已经住了多年了,从最开始的太子府,到后来的风园,再到现在的都统帅府,一直也没有住出家的感觉来,总觉得不过是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可是,这一刻,风染觉得,这里便是他的家了。有彼此喜欢的人在眼前,有自己疼爱的儿子在身边,都统帅府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温暖过。
  这便是家了。
  风染终于知道,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他曾羡慕过别人,现在他终于确实地知道,他有家了。
  等把风贺响响哄着睡实了,风染便轻手轻脚爬了起来。已经六月,正当盛夏,风染也不觉得冷,只随手拿了件外裳披在身上,走到贺月身边。
  贺月早已经搬了张椅子放在自己身边,指了指。风染也不坐下,便站在贺月身后,替他揉捏肩背。
  
  第367章 一家人睡一张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专注地看奏折,不时地拿朱笔在奏折上批注;一个轻柔地替另一个揉捏肩背。
  虽然贺月批阅奏折从不避着风染,风染却坚持着,除了贺月叫他看,他从不主动看奏折。他清楚他跟贺月这种关系是极其异常敏感的,他珍惜现在的一切,就必须收敛低调,不可僭越,更不可妄自擅政。
  彼此喜欢的人,相依相偎,便是静静的守在一起,也觉得温馨。
  风染替贺月揉捏了一会儿肩背,便放开了,自在旁边坐下,拿本闲看。他处理军务的风格也跟他性子一样,明快决断,不太喜欢思前想后,几下就批阅完了。一般他下午就把军政文牒批完了,晚上只能拿闲看着陪伴贺月。
  不过风染不大喜欢看,老觉得贺月比闲好看,但是为了掩饰,还老把页翻得哗哗作响。贺月便笑风染:那都不是看烂的,是翻烂的。
  直到远远的传来三更入更的鼓声,风染放下道:“该歇了。”
  贺月慌道:“别忙!我还有……四本奏折呢。”
  风染便不由分说,把那四本奏折抢过来,拿到卧房外,叫来小远:“等明儿陛下起来了再给他。”又叮嘱道:“莫要让他半夜起来看。”
  “小的就给陛下看了那么一回,陛下说要紧呢。”小远又道:“少爷,小少爷的嬷嬷们还在外面候着呢。”
  “唔。”风染这才想起来,外面还候着一群人呢,吩咐道:“你腾点地方,叫奶娘嬷嬷们在外厢里歇着,谨防小少爷半夜里有什么需要。”风染也没有带小孩过夜的经验,不清楚小孩有什么需要,叫人准备着总不会错的。
  把外面吩咐完了,风染转身回来,贺月已经把手里那本奏折批阅完了,说道:“就四本奏折,你都拿我批了吧,明天朝堂上要议呢。”
  风染叹道:“你当我不知道,那昭德殿上,还放着好多没批过的奏折呢。你今儿多带一本,明儿又多带一本,你想累死自己啊?你是我的人,我还指着你养呢,我才管你。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你只管要紧的事,不要紧的小事叫下面人办,你要不放心,再隔三岔五查问一下就够了。尤其那些绊嘴吵架,没有实事的奏折,他们有那闲心斗嘴,吵输还要上奏折叫你评个理,你该丢他们脸上,吃饱了撑的,叫他们干点实事去。这些都是你惯出来的坏毛病!”
  风染觉得文人爱好争论辩驳,那些个文字官司经常闹到皇帝那里去。当他主政时,他不是文人,根本闹不清楚,这类奏折,一概当场发还,叫大臣自行解决。其实这么文字官司往往跟政事有关,许多政事往往会有不同意见,便是有争论,并不是文臣之间的吵架。贺月知道风染不懂这些,但知道风染这是在心疼自己,便只含笑不语。风染一边说,一边把贺月拉起来,给他宽了外裳,问:“天热,还沐浴一下罢?”
  风染自己也宽了衣,陪着贺月泡在浴池里,给他搓澡,说道:“你这身子,现今不比以前了,还不爱惜呢。我管着你,你一天都睡不够三个时辰,我没在时,都不晓得你一天睡了几个时辰,光想着批奏折,那都有批完的时候?”风染总觉得自打自己撷了贺月的精元后,贺月的精气神就短了好大一截。
  贺月俯身趴在池壁上,惬意地眯着眼,他就喜欢风染在意他,管着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应道:“嗯,你不放心,以后少出去巡军,多在家里守着我。”
  风染狠狠地在贺月身上按了几下,气道:“想把我拘在家里?你当我稀罕管你?”就目前凤梦大陆的局势,他又统率着凤国的兵马,怎么能不实地巡防?哪能只呆在家里?风染心眼实在,体会不出贺月话里的精致含意,反倒觉得贺月太不体谅他了。
  冷不防被按痛了,贺月嗷嗷叫着抗议:“轻点!轻点!……你老是说不过,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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