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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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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染轻轻一笑,把茶盏一放,说道:“暂且瞒下药方,是我的主意。陛下仁心宅厚,爱惜平民苍生,岂会把百姓视为刍狗?岂会干一手藏着药方,还一手散布瘟疫的卑鄙事?就算依靠瘟疫肆虐,赶跑了雾黑,灭掉了匪嘉,拿下了凤梦,一统了河山,良心何忍,良心何安?”
  风染这话简直就是指着郑家的鼻子开骂!郑承弼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冷哼道:“你们不也捏着药方秘而不宣?别说得那么好听!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一个国家?哪一个国家,不是建立在千千万万百姓的枯骨上?便是你们凤国,又称得上有多干净?!”郑承弼说话之间,一口一个“你们凤国”,他站的是凤国的地,顶的是凤国的天,走的是凤国的路,吃的是凤国的粮,穿的是凤国的衣,听他口气,却完全没把自己当凤国之人。
  郑家或者说,郑承弼太过执着于开宗立国,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风染忍不住劝道:“外祖大人,郑家虽不是积善之家,可是郑家若是依靠散布瘟疫的法子来开宗立国,有伤阴骘,对郑家子孙总不是福泽……”风染还没说完,便看见郑承弼一脸不愉,似乎马上就要发作,风染不想惹恼了郑承弼,节外生枝,便赶紧收了声,带过话题道:“暂时扣下药方,是我的主意。”
  郑承弼嗤笑道:“你倒愿意替他背黑锅!他若不同意,你敢擅自扣下药方?”
  风染道:“药方过几天就会颁布出来,先生正在研制新的药方。”
  “研制新药方?”郑承弼奇道:“瘟病起了变化?”
  “没有,只是需要一个新药方。”
  郑承弼心头不免有些忐忑不安:“是原来的药方,有什么缺陷?”他郑家军上上下下可全都依照玄武真人开出来的药方服着药,以防止感染疫症。若是药方有什么不足,对他郑家军的伤害可就大了。
  当然,郑家自然不会把药方公布出来,只是熬制了一些药水出来,叫大家服用,说是可以防止感染瘟疫。其实,自打瘟疫发作起来,各地都有配制一些防止感染的药方,对不对症,有没有效暂且不说,至少很好地安抚了惶恐的人心。因此,郑家公然在京畿守军北营发放这种据称是可以防止瘟疫感染的药水,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前来服用的兵卒还趋之若鹜,大家对这种药水的效用,心头完全没底,只是求一个心安。
  风染看出郑承弼的不安,道:“原来的药方并没有缺陷,外祖大人不必担心。我叫先生配制新药方,是想达到另外的效果,”跟着,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郑承弼。然后说道:“还请外祖大人回头跟郑家上下见过旧药方的人都叮嘱一下,等新药方颁布出来,不要说药方有误,大家只管照以前的药方配药服用就是。”
  郑承弼听了风染这个借助瘟疫和药方,不动声色地向喆国渗透的大计划,脸色有些黯淡,这本是他郑家的少主,是他郑家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如今却不为郑家所用!风染若肯如此尽心竭力地为郑家图谋策划,他郑家何愁不能开宗立国?不能跟贺家一争天下?
  静默了一会儿,郑承弼才道:“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就是想叫郑家不要戳穿了贵重药方的骗局,在喆国就范之前,也不要提前公布出那个价廉物美的药方。
  “还请外祖大人叫郑家支持配合。”
  郑承弼问:“郑家可以帮着守这个机密。不过,这事对郑家有什么好处?”
  “我凤国必将一统凤梦河山。”在索云国实现九国合一之后,索云国一统凤梦大陆的野心已经人尽皆知,倒不必再讳言了,凤国与索云国一脉相承,自然也以驱逐雾黑,平灭匪嘉,一统凤梦为目标。风染道:“从兼并喆国开始,一步一步来,到时,自当驱逐雾黑,平灭匪嘉,为郑家报那百年灭门之仇。”
  “我郑家的仇,郑家会报,无须假手他人!你也无须慷他人之概。”郑承弼道:“刚我说了,我郑家,要占嘉国之地自立为国。”
  风染轻轻一叹,道:“陛下的宏图目标是一统凤梦,岂会再容郑家自立为国?便是立个藩属国都不可能。一个统一强盛的大凤国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把凤梦大陆分裂成几个国家。打来打去?没看见雾黑大陆的榜样?雾黑大陆以前也是九国并立,他们就没有力量可以修筑出百万大道,也没有力量可以入侵我凤梦大陆。小染劝外祖大人早点息了这个心吧。”
  “一统凤梦,好是好,只是这个一统凤梦大陆的人应该是我郑家!”
  
  第380章 嫁出去的女
  
  “……”风染轻轻道:“外祖大人,人贵自知。”郑家现在要人有限,要地没地,要钱没钱,郑家军虽强,只在凤国百万军队中占极小的比例,拿什么跟凤国相比,跟贺家相比?风染想不到自己外祖竟狂妄自大到如此地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倘若不谋,一事无成!”郑承弼还想再拉拢风染一次:“小染,就算你不做郑家少主,你也是我外孙儿,是郑家外戚,该当替我郑家出谋划策才是。”说到这里,郑承弼总有种“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的无奈感觉,可风染明明是男孩子啊,怎么就有一种外孙儿被贺家人拐跑了的感觉?
  要说风染是为了合体双修以求延寿,他郑家难道还找不出一个肯献出精元的人?为什么非得跟贺月那厮?要说想过继儿子以承续香火,他郑家还差得了这么个小孩儿?为什么非得过继贺氏子孙?
  不过,过继的是皇帝的唯一嫡子,似乎又可以另当别论。
  风染也记不清当初他怎么就选择了帮助贺月,只是在比较郑家跟贺月之时,他的感情并没有更偏向郑家,只因那时,郑家虽尊他为少主,却是要把他扶持成个傀儡来使用,郑家并没有带给他更多的归属感。
  时至今日,他情属贺月,心归凤国,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国,他绝不可能再改弦更张。风染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再跟郑承弼讨论什么为什么不给郑家出谋划策之类的问题,他人,他心,他魂的归属,在他把心灵把身体交付给贺月时,已经尘埃落定。
  风染向卧房里瞅了瞅,委婉提醒郑承弼,皇帝就在房里,郑承弼还敢在卧房外,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公然讨论郑家提出开宗立国的愿望,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妄想分裂未来的凤梦大陆,贺月早就要发威拿人了。贺月一直没有动静,自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风染也着实不想再听见郑承弼一再地想开宗立国的言论,说道:“外祖大人说得是。风染是郑家的外戚,我母妃早逝,郑家是跟我血缘最亲之人,该当替郑家出谋划策才是。我不是一直都在帮着郑家图谋着如何在凤国安身立命?凭郑家军郑家将的实力,在今后的战阵杀伐之中,不难凭着军功,封王封侯,郑家何愁没有立足之地?何愁不能光宗耀祖,余荫后代?”
  郑承弼冷笑道:“封王封侯?呵呵,这就是你给郑家的图谋?”
  再争论下去,已是徒劳无益,风染站起身,端茶道:“天晚了,外祖大人请回吧。新旧药方之事,千万保密。”
  郑承弼却坐着,巍然不动,扬声道:“保密可以,总得给郑家什么好处。不然捏造贵重药方,以图谋渗透喆国,开拓海巷以求脱困之事,郑家不担保能守口如瓶!”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风染放软了语气,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能不能开拓出海上通道,中路三国能不能摆脱困局,在此一举。外祖大人也不想我中路三国被匪嘉长期围困,也想着如何能破困而出,出师北伐,东征西讨的,对不对?也想着如何灭了匪嘉,以报血仇,对不对?此事,只消郑家守口如瓶,不必做多余之事,就可达成愿望,何乐而不为?”
  郑承弼仍坐着,八风不动,说道:“我说了,郑家的血仇,郑家会亲手讨回,不会借手于人。中路什么时候破困而出,我郑家已经等待了一百多年,不必急于一时。只是那故意弄个贵重药方出来祸害百姓,图谋邻国的人,怕要声誉扫地,民怨沸腾,后院起火了。你放心,在你们推出贵重药方之前,我郑家保证守口如瓶。至于我郑家推不推出廉价药方,或何时推出廉价药方,那得看陛下的诚意了!”
  “呯”小客厅里郑承弼和风染同时听到卧房里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到了案上,或者是被摔到了案上。风染转头对着卧房里,柔声道:“你小心一些,莫要惊醒了响儿,我外面没事。”
  郑承弼并没有听见卧房里皇帝说话,只是再没有发出别的声响,想是被“外面没事”四个字安抚了。
  听卧房里安静了,风染才回过头了,神色一霎间,变得有些冷戾:“外祖大人既然不听小染好言相求,便不要怪小染逾矩失礼!”
  郑承弼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喝问:“你待如何?”
  “外祖大人不在朝堂,想是不太清楚凤国政务分派,小染便给外祖大人分解说说。陛下授了小染兵马都统帅一职,一应战事策划安排,均归小染统筹指挥,陛下一向少于插手军务兵权之事,要问诚意,外祖大人只管问小染要,陛下不管这事。”
  郑承弼哈地一笑:“孙儿,你倒是说说,你可以给郑家什么诚意。”
  “小染刚说了,孙儿的诚意就是督促郑家辅佐陛下打开局面,出兵北伐,东征西讨,驱逐雾黑,平灭匪嘉,一统凤梦,立下不世功勋,郑家便能出阁入相,封王封侯,荫庇子孙,恩泽后代。”
  话已至此,言至义尽,多说无益,郑承弼轻轻一哼,站起身,便向外面行去。风染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郑承弼身前:“外祖大人请留步!”
  郑承弼自知武功比风染差太多了,只瞪着风染,怒道:“你想怎么着?”
  风染吸了口气,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外孙儿还没话没说完。”一边说着,一边身形向郑承弼逼了过去。那种无形的杀气,漫天逼勒向郑承弼,只逼得郑承弼不得不后退了一步,然后两步,三步……步步后退。一直把郑承弼逼着退回到先前的座位旁,风染才一指座位,恭声道:“外祖大人请坐,请听外孙儿把话说完。”
  自己怎么会被外孙逼回来了?直到郑承弼又坐回到椅子上,才回过神来,气愤愤地道:“你说!”
  “小染既然担负着凤国兵马都统帅的官职,自然该尽职尽责。外祖大人未在我朝为官,算是平民,论理,小染是管不到外祖大人的。不过刚才外祖大人已经听小染说过我凤国对喆国的渗透计划,此行为便属于参赞军机,为防军机败漏,外祖大人便该当归属我都统帅府管辖……”
  郑承弼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刚才风染把凤国准备向喆国渗透,对海港巧取豪夺的机密坦然告知的用意,不由黑了脸:“你敢!”
  风染又淡淡一笑:“外祖大人想多了,小染的意思,只是想请外祖大人搬来我府上长住,以便小染早晚孝敬而已,岂敢对外祖大人不敬?”这话说得好听,意思不是想软禁他么?气得郑承弼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听风染又云淡风清地补充道:“哦,回头把大舅二舅还有修羽表哥他们都请来府上住着,大家住在一起,热闹。”
  郑承弼到底年纪大了,气得浑身筛糠一样乱抖:“小染!枉我郑家养大你,你竟这么恩将仇报?!”
  风染又是一笑,道:“小染不过是请大舅二舅他们来陪外祖大人一起住在我府上而已,外祖大人又不是没住过,我这府里上上下下还像以前那般,断然不敢怠慢了外祖一家,这也叫做仇报?”
  明明是软禁,偏偏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说得郑承弼驳都没得驳,只坐在椅子上气鼓鼓地呼气。
  风染又说道:“大舅二舅他们可是有军职在身的,小染虽是晚辈,却是主事之人,为防军机泄漏,照理是该把他们都监禁起来,严加看管。”
  郑承弼色厉内茬地咆哮道:“竖子,尔敢!”
  风染就站在郑承弼身前,忽然双膝一曲,跪了下去,说道:“此事若只涉及小染一人,小染份属郑家晚辈,万万不敢冒犯各位长辈。只是,事关陛下声誉,事关中路破困大局,小染不能为私情而废大局,留外祖大人长住,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外祖大人成全。”
  郑承弼霍地带着椅子,转了半个圈,避开了风染的下跪,冷哼道:“风将军这么有出息,我老头子受不起将军的大礼!”
  郑承弼不受自己软求,风染也不强求,便站了起来,轻轻弹了弹衣袍上沾染的尘埃说道:“外祖大人是想带着大舅二舅他们长住我府上,还是回北面容苑那里去住,全凭外祖大人一言而决。”想不被软禁,就必须答允对捏造贵重药方之事保密。
  郑承弼也是个有决断之人,只沉默了一会儿,便道:“罢了,郑家并不知贵重药方之事,郑家的药方来历,仍是另有其人。”
  风染早已经被历练得心思通透,一下就猜透了郑承弼话里的机锋,闻言“嗤”地一笑:“外祖大人,不要跟小染打这文字官司。小染只要外祖大人明明白白承诺一句:对瘟疫药方之事,无论新旧药方郑家不吐露一言半语。郑家手上没有药方,等陛下颁布出药方之后,京畿守军各营都会服用由太医院医官按照药方熬制的防治汤药,郑家军也不例外。”
  
  第381章 亲疏有别
  
  风染绝不能允许有所谓的第三张药方的存在。不能让郑家拿着第三张药方收买他凤国军心,或是拿来跟自己讨价还价,甚或是背着自己跟喆国汀国进行私下交易。
  “一言为定。”被风染一句话,封死了自己留下的退路,郑承弼气咻咻地站起来,走到风染身畔,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胁迫外家长辈,便不怕遭报应!”他算是看透了,风染所谓的跟他商谈,就是打算软硬兼施胁迫于他,根本就没有留下容他讲价还价的余地。
  以前不都是风染听从他的号令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倒转了,他的外孙儿敢于命令他了?命令不成,还敢于胁迫他了?郑承弼忽然若有所悟,觉得风染在皇帝面前都没有短了声气,在自己面前,又哪会缺少声气?如果说,风染是郑家养大的雏鹰,如今,这鹰已经长大成人,展翅高飞,甚至可以把郑家一样踏在脚下!
  风染略略低着头,只道:“小染送外祖大人出去吧。”
  郑承弼一拂衣袖:“不用了,何必假情假义!”
  等郑承弼走了,风染伸手轻轻一拨郑承弼坐过了椅子,想把郑承弼拉着转了半圈的椅子摆正。本不用风染亲自整理家具,风染只是觉得自己忤逆的长辈,心头难过,尤其是郑承弼那句“遭报应”如同诅咒一般,回响在他耳畔,是啊,他生出来就煞死了母妃,六亲无靠,罪孽深重,他是要遭报应的人。风染只是在失魂落魄之下,随手扯过椅子想拉正,不想那椅子竟然“咔嚓”一声,断了一条椅腿,椅子顿时歪倒在地上。
  风染一怔,随即便明白,一定是郑承弼心头极度愤怒,在自己面前无可渲泄,便把力道使在椅子上,生生坐断了一根椅腿!风染正在失神,便感觉到贺月已经轻走轻脚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等他立起身,便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去洗洗睡了吧,我今天不看奏折了。”
  一霎间,风染便觉得满身满心的倦意席卷而来:“嗯。”
  贺月道:“不要难过了,你都是为郑家好。熄灭掉郑老将军开宗立国的野心,让他们凭军功出阁入相,封王封侯,恩泽后代,将来郑家子孙会感谢你的。”
  风染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跟贺月牵着手回到卧房里,看见风贺响响在床上呈“大”字摆开,睡得呼呼风响,小孩儿甜美无邪的睡姿睡颜,使风染心底温柔丛生,不知不觉便驱走了心头的疲惫感。贺月道:“你先去洗,我看着宝宝。”
  一般情况下,风月不会同浴。两个男人赤身相对,关系再亲近,也总是失礼的,也会让人觉得不好意思。贺月知道风染洁癖,总会叫风染先洗。贺月当然不会洗风染洗过的浴水,但先洗之人总会觉得干净一些,这是贺月在这些小地方体贴风染的一番心意。
  等两人都洗浴过了,便宽衣睡觉。风染不等贺月抗议,便把风贺响响轻轻撂进里床,自己睡在中间,贺月轻轻偎着风染的身体,感觉到从风染身上传过来的柔软和温热,便觉得安心了。
  知道房事会消耗一些精元,风月都尽量克制着,不敢在这方面放纵了,除了一年几次合体双修练功外,平素寻常的欢好都控制在一旬一到两次,不敢做多了,怕耗损了精元,可也舍不得做少了,他们历尽艰难坎坷,才终得两心相许,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
  旁观了风染跟郑承弼的一场硬仗,唇枪舌剑,不亚于刀光剑影,听得贺月只觉得无限心疼。直到睡在风染身边,贺月才松了口气,安下心来,问道:“刚才若你外祖坚持不答应,你还能真把他和你大舅二舅囚禁在府里?”
  风染听了,心下一怔,当时情势所逼,郑承弼步步进逼,他不得不拿出都统帅的威风来,出此狠招。倒真没想过,如果郑承弼不服软,一定要跟他顶着干,他是不是真能把外祖和二个舅舅再加一个表哥都囚禁起来,以防药方之事外泄?或者,郑家还有别有用心的人,就把药方的事故意汇漏了出去,自己难道真要把外祖大舅二舅表哥拿下问罪?风染心头有些茫然,只是,他对自己拿大舅二舅胁迫外祖就范的行径,做出来了,也并不觉得有愧。大抵,他跟郑家虽有天生的血脉之亲,但并没有后天滋养出来的感情。
  贺月见风染一脸迷茫,柔声道:“小染,以后你不要逞强,他到底是你外祖,也是疼你的人。你不要总是那么心急,想到的事,便要做成,咱们慢慢来好了,还有时间。咱们还年轻,便是没别人活得长,总也还有二十来年吧,徐徐图之便好……你不要心慌。”终于确切地知道,自己在风染心头,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贺月既满足,又替风染担忧。知道风染亲情缘薄,贺月更不想风染为了自己失去郑家这门亲情,这话虽不合贺月的行事风格,却劝得真心实意。
  风染轻轻应了一声:“嗯。”在贺月的轻声开导劝慰下,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贺月听着风染的呼吸平缓了下来,问道:“刚才外面那个老头……爷子,真是你外祖父?”贺月以帝王之尊,叫郑承弼一声老头子并不为过,但顾及到风染的感受,还是尊称了一声老爷子。
  风染觉得贺月这话问得有些奇怪:“是啊。”难道自己还会认错人?
  过继了风贺响响之后,郑承弼是常常到都统帅府来,也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郑承弼总在贺月离开上朝之后才来,又在贺月散朝回府之前就离开了,贺月知道郑承弼常常来府里逗自己儿子玩,郑承弼可是自己儿子名正言顺的太姥爷,他没道理禁决郑承弼来府上逗自己儿子玩。但是贺月一直没有跟郑承弼朝过面,今儿是郑承弼想以药方为要挟,来跟皇帝谈条件,才被贺月在暗中看了一眼。
  贺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才道:“我记得的郑老爷子,不是这个样子?”
  “哦,那是什么样子?”
  “感觉比刚才那人要老一些,头发白得多一些,皱纹还深一些……样子还是有几分相像。”
  “你在哪里看到的?”
  “那回被你家老爷子拿迷香迷了,送到你床上,诬陷我非礼你,煽动朝上大人们逼我逊位。当时我还听老爷子说过话,比刚才那个声音要苍老一些。”对那声音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声音说的话让贺月惦量了很久,以为那场逼迫自己逊位的阴谋,是风染带领郑家发动的,那句话曾在贺月心头回响了一遍又一遍。
  风染道:“哦,那是我太姥爷。”
  “你还有太姥爷?那得多大岁数了?”
  风染听贺月的声音有些吃惊,笑道:“是我外祖大人的小叔,辈分上该是我叔太姥爷。已经七十多岁了。”
  所谓七十古稀,已经算是长寿多福之人了。那太姥爷身手还那么矫健敏捷,出手点穴准确快速,连叶方生都只抵抗了一下就被制住了,还提溜着自己跑来跑去,那精神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好,贺月感觉那太姥爷再活十年都没问题:“你那太姥爷现在在哪?”
  “他不喜欢呆在城里,早走了。他跟其他的郑家人不一样,学兵法无成,才改练武功,是郑家里武功最好的,外祖叫他冒充自己,想是要用他的武功对付你吧。”风染忽然想起已经有许久没见过太姥爷了,他对郑承弼不亲近,对这个太姥爷却相当亲近,久了没见,还着实有些想念了。
  贺月道:“等你太姥爷再来,跟我说说,咱们好好拜访他,问他怎么长寿。”
  “……”风染:“你又魔障了。太姥爷游戏江湖,啸傲凡尘,无牵无挂,心胸宽阔,咱们哪能跟他比?睡吧,少想那些没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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