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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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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承弼如此处心积虑,精心布局,风染越听越是心寒,呆呆地坐着,只想:他还有什么法子救贺月,帮贺月保住皇位,或者还有什么法子,让贺月继续信任他?一时觉得千头万绪,心里越想越乱,说道:“他是皇帝,若是坚持不肯逊位呢?”
  “无妨。”郑承弼本来也没指望只靠一次打击,就能把贺月赶下皇位:“多打击他几次,等他威信尽失,众叛亲离,自然就在那位置上坐不住了。”
  郑家这也坚决的要把贺月搞下台?还准备好了多打击几次?这就是奉他为少主的郑家?他要忠心辅佐的人,郑家要将之搞臭之后赶皇位。郑家跟自己,压根不是一条心!可是,在贺月和郑家之间,他该如何取舍?
  郑承弼看风染难受,安慰道:“从明天开始,我会替你称病谢客,先避过风头再说。等你做了皇帝,想喜欢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对他恋恋不舍?”
  “外祖大人。”风染叫了一声,眼巴巴地望着郑承弼。
  他想跟郑承弼说,自己跟贺月的关系,完全不是郑承弼想像的那样,自己只是敬服贺月的理政才能和远大抱负,想跟贺月一起,成就那凤梦一统,太平盛世的美好远景,他想告诉郑承弼,自己跟贺月的关系是以君臣盟友为主,谈不上什么感情,身体上的纠缠羁绊更是细微末节。从前的旧事,在贺月放自己离开成化城那夜,已经一笔勾消了。贺月是曾欺他辱他,但那也是有很多原因的,贺月还陪伴着他,度过了他一生中最低落消沉的日子,两相抵消,他已经不怨恨贺月了,郑家干什么还执着地念念不忘?
  风染望着郑承弼,感觉郑承弼不可能理解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过是对牛弹琴。话到嘴边,终究换了一句:“外祖大人,子时了吧?放我下来躺着,你回去歇着吧。”把郑承弼打走了,他才好运功冲击穴道,只期盼着能在太姥爷下次补点穴道前,自己能够先冲开穴道,然后制住下来补指的太姥爷,就可以出去了。
  郑承弼到底年岁大了,熬不得夜,听了风染这句体贴的话,脸色稍霁,站起来扶风染躺下,俯低了身子,轻轻把风染拥在自己怀里:“小染,以后外祖好生补偿你……什么时候,你才能叫我一声姥爷?”
  风染不答,只在郑承弼要离开时,漫不经心地问:“外祖大人,你们什么时候把小远收买过去的?”是在他回来之前?还是之后?
  “收买小远?”郑承弼轻轻嗤笑了一声:“他不过是个服侍你的下人,我的吩咐,他敢不听?需得着收买他?”
  “是啊。”风染想:“在自己身边,伏下一个郑修年就足够了。”小远的身份实在太低微了,低微得郑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哪里需得着收买他了?小远也根本没胆子违抗郑承弼的命令。风染听了,反倒觉得心头一阵温暖,小远会出现在地牢里,是被郑家使唤来的,原来小远并不曾背叛他!
  怪不得自己要赶小远走,小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和委屈,因为小远根本没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风染希望自己从地牢出去时,还能看见小远呆在自己房里。
  郑承弼走后,随着铁门的关闭,地牢顿时陷入死寂之中,还好替风染留下了一盏油灯。
  风染不敢担误时间,郑承弼一走就赶紧闭目运功,运使着内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经脉,冲击穴道。练功极其讲究心平气和,平心静气,风染想,自己跟郑承弼谈了半夜,担误了不少时间,再想赶在太姥爷来补指之前冲开穴道,就得加倍运功,因此风染这番运功显得极是毛燥急进,便是损伤了自己的经脉也在所不惜。不知过了多久,又一次感觉穴道有所松动之时,便听见铁梯上有脚步走下来的声音。
  风染赶紧运气,收了功,睁开眼,便看见太姥爷已经站在自己榻前,正揭开自己身上盖着的锦被。知道自己一夜的辛苦又是白费了,风染气苦难当,说不出哀恳的话来,只一双眼,水盈盈地看着白老者:“太姥爷……”
  白老者颇有些不忍,辩道:“没法子。”一边说,一边运指如风,又一次封了风染的穴道,随即讶然道:“小染,你怎么受了内伤?谁伤了你?……”忽然醒悟过来,变色道:“……你为了解穴,不惜这样伤自己!?唉——!”
  白老者虽是郑承弼的小叔叔,辈份是高,但他因不喜兵法,一直都是郑家的边缘人物,许多郑家大事,他都不曾参予,他本性懒散,喜欢自由自在,倒不觉得受了排挤。此次是被郑承弼叫来的,他也是郑家子弟,自当为郑家出力效命,便没有推辞地跑来了。
  来了之后,白老者并没有参予太多的郑家秘谋,只是郑承弼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其实不清楚郑家在干什么,他也懒得为郑家出谋划策。此时见风染为了自解穴道,不惜把自己内伤得不轻,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风染,又替风染盖上锦被,扶着风染坐起来,让风染靠在自己身上,说道:“那皇帝就让你那么牵挂?拼着伤了自己,也要解了穴道去救他?”
  昨夜,白老者按照郑承弼的安排,冒充郑承弼把贺月引到事先准备好的迷烟屋子里,解决了叶方生之后,又非要赶在贺月昏迷前说出那句含意暧昧的话,他虽不是郑家的实权人物,却是个聪明晓事的,便隐隐猜到了几分。
  “嗯。”
  “小年说,你对皇帝动了心,竟是真的。”
  风染为了冲刺解穴,本就内伤不轻,又功亏一篑,再听了这话,又想吐血了:他哪有对皇帝动心了?只是想跟皇帝搭伴泄个火而已!他真看不出来,郑修年不跟自己一条心也就罢了,怎么还是个大嘴巴,把自己跟贺月的事宣扬得郑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风染想分辩,又觉得分辩了也是白分辩,连郑承弼都不能明白他的想法,又怎么能指望长了自己三个辈份的太姥爷理解自己?风染张张嘴,只干巴巴地说道:“不是的。”
  白老者柔声劝道:“小染,做臣子呢,要尽臣子的本份,不可以对皇帝有非份之想。你外祖要把你关在地牢里,必定是为了你好。你也没什么亲人,他是你亲外祖父,除了你父亲,就是他跟你最亲了,断然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他。”
  “放屁!放屁!放屁!”风染只在心头呐喊:“郑承弼跟权势才是最亲的!”知道这个太姥爷自己不热衷权势之争,完全不能了解热衷权势之人的想法。风染知道跟太姥爷说不通,直接放弃了争论,只虚与应付地回道:“嗯。”
  白老者听风染回应了自己,还当风染听了自己的劝说,甚是高兴,和霭地说道:“已经更尽了,天快亮了,就算你使劲运功解穴,也赶不及上朝了。答应你太姥爷,别再逞强运功解穴,别再伤自己了?”
  
  第251章 喂药
  
  风染颓然地“嗯”了一声,既然已经没有希望自解穴道赶上朝堂,他才不会白白糟蹋自己的身体。
  “呃……”白老者有些为难地道:“你外祖说,要把你哑穴封了,一会儿会把你移到卧房去,怕有人来探病。”掌管武廷的都统帅被皇帝非礼亵猥,气极攻心,痰迷心窍,一时颠狂,病势危重,就算再是闭门谢客,也少不得会有各方势力要来“探病”,不管怎么说,都统帅再是颠狂了,也不能关在地牢里。
  太姥爷要封自己哑穴,只是知会一声,并不是跟自己商量,风染淡淡应道:“封吧,太姥爷,我不怪你。”
  白老者封了风染哑穴后,便把风染重又放回太妃榻上,盖好锦被,不放心地叮嘱道:“你答应了太姥爷的哦,不许再运功自解穴道了。等事情过去了,太姥爷帮你运功疗伤。”直到风染重重眨了几下眼睛,白老者才放心离开。
  既然运功解穴已经无济于事,风染躺着无事,便忍不住会细细思量自己眼前的处境。
  是啊,像郑承弼说的那样,自己是被非礼的,他若赶上朝堂当众承认自己是愿意的,那就是君臣畸恋成奸,如此伤风败俗,忤逆人伦,淫乱朝堂之事,更会让君臣一起受到满朝大臣甚至是平民百姓的齐声声讨。这么说这么做,风染保不住贺月,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若风染承认,是自己勾引皇帝的呢?或许能保下贺月,但大臣不守君臣之道,以色相身体勾引皇帝,自己再是手握重兵的都统帅,也一定逃不过众臣的口诛笔伐,逃不过一死。风染自知活不长久,把生死看得极淡,可他并不想背负着这样的骂名死去,他的心愿还没有完成,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做?证明皇帝出现在自己床上是郑家做出来的圈套?可是郑家是母妃的娘家,郑家待自己也恩深情重,他不能把郑家牵扯进来。郑家联络诸王做出圈套意图逼宫,此事一旦揭开,郑家和诸王,都是满门抄斩的罪!
  风染怎么做都是错,倒不如在家称病,静观其变。目今之计,似乎只有让贺月背负起非礼大臣的罪名了。非礼亵猥大臣只是君王失德的罪名,不一定就必须得因罪逊位,虽然皇帝是君不君了,但诸王大臣们能不能够臣不臣,还得看贺月的御臣手段。明日朝堂之上,必是一场唇枪舌剑,硝烟弥漫的战争,贺月扛不扛得住诸王众臣的逼宫,就看贺月的本事了。
  郑家显然并不想跟自己撕破了脸,因此,这事郑家把自己做成了受害者,又尽力维护,说明郑家仍是准备把自己奉为少主,想扶持自己登上皇位。郑家和郑承弼笃定了风染不会把他们暗中联络诸王众臣逼宫的事揭出来,也笃定了风染不会跟他们翻脸。郑家一直是风染的依靠,失去了郑家的支持,风染孤掌难鸣。此事过后,风染更是失去了贺月和支持和信任,风染除了依靠郑家,还能依靠谁?等郑家把风染扶持上皇位,风染就更加离不开郑家,也很难在事后对郑家反攻倒算。就算风染不想做傀儡,郑家却一心一意把风染往那位子上扶。风染自问,他对郑家,下得了辣手?大约郑家也是笃定了,自己硬不起这个心肠。
  一晚熬夜运功冲击经脉穴道,不但没有脱困,反而因为太过急燥冒进,受了不小的内伤,风染想着想着,一时心力交瘁,便不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过风染只是迷糊了极短的时候,就觉得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顿时惊醒。
  这人一伸手就捏开了风染的下腭,往风染嘴里塞了个小球,然后俯身在风染耳畔,轻轻道:“别咽下去,用津液滋润它,等它自己慢慢化,可让你保持清醒。”
  那么熟悉的声音,除了郑修年,还能有谁?
  郑修年是自己最亲近信赖的两个人之一,这样的人的背叛,直如钝刃锯肉,再加伤上撒盐,痛得热切。再见郑修年,风染以为自己一定会愤怒地质问郑修年,问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可是现在,风染觉自己居然甚是平静。郑修年先姓郑,是郑家一员,他站在郑家一方,有什么错?风染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来,只闭着眼,表示自己不愿意看见郑修年。
  不过郑修年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喂了风染药丸之后,风染便听见郑修年灵猫一样轻手轻脚地上了铁梯,轻轻关上了铁门。来去一阵风,如果不是嘴里含着一颗药丸,风染真疑心是不是有人进来过。
  郑修年是偷偷溜进来喂他这丸药的?
  郑修年说,这丸药可保他清醒,是什么意思?郑家制住他全身穴道和哑穴还不够?还要把他弄晕过去?怎么弄晕?从郑修年事先跑来喂了他药丸看,应该是想用药物迷烟之类的迷晕他。既然郑修年选择站在郑家一方,郑家要弄晕自己,郑修年为什么要喂自己药,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药丸被津液滋润后便自己慢慢溶化了,微微有些苦涩,只是有点腥气,叫风染恶心得难受。
  不知又过了多久,只觉得地牢里的油灯渐渐暗淡了下去,那条窄窄的缝隙里渐渐透出天光:天已经大亮了,早朝想必已经开始了吧?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风染觉得地牢里竟然有些雾气。
  当风染再次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铁梯下来,便闭上眼装睡。接着便听见有人轻轻的唤他:“少主!少主!”有些陌生的声音,风染懒怠回答,那声音又唤了几声,便听得小远模糊地叫道:“不许乱摸少爷!”那声音似乎是被人捂住了嘴,使劲叫出来的,叫得不是很清楚,不过风染听懂了。
  然后风染便听见郑承弼的说道:“阿原,退下吧。去,把你少爷背回卧房去。”继而,风染便感觉小远俯身拉起自己,背了起来。风染想到郑修年说的,想是郑家已经用过迷烟了,便假装昏迷,浑身放松,无力地趴在小远背上。
  回到卧房,小远知道风染爱干净,又忙前忙后地帮风染换衣衫:“你们……你们都背过身去,不许看少爷换衣服,不然少爷醒过来,会……挖了你们的眼!”想必郑承弼不放心小远单独跟自己呆在一起,派了人在一边盯着。
  “这话说得好……”风染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句,跟着又想:“……就是说得太没气势了。”
  换过衣服,小远把风染舒舒服服地放在床上,自己跪在床踏上,把手支在床边,托着自己的腮,轻轻道:“少爷,你什么时候醒来啊……我……没地方去。”
  想必郑承弼派来监视自己和小远的人,不敢近身看着,其实风染很容易不动声色地给小远一个暗示,不过小远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沉不住气,别要露了马脚,还是把小远一并瞒过去为好。
  这么躺着,真是无聊,风染忍不住又担忧起朝堂上来,猜测,贺月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指挥郑家联络诸王动的这场逼宫?贺月能不能应付下来?贺月还会不会信任自己?
  正想着,风染听见正房大院外,护卫扬声说道:“马大人,蒋大人,我家将军刚吃了药,正安睡,老爷子说不宜见客,大人们请回吧。”
  外面又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哦,那就烦劳军爷代下官们转告一声,就说下官们祝将军早日康复,恢复龙马精神。下官们就在前堂办事,将军有什么差使,尽管派人来前堂知会下官一声,下官们愿效犬马之劳。”
  第一个跑来探病的,是自己都统帅府的前堂左右侍郎马大人和蒋大人以及众府吏,自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平时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论情论理都该来探望一下的。
  然后一直到午时,都没有其他人来探病,倒是太姥爷又来补封了一次穴道,以为风染还昏迷着,直接拿个瓷瓶在风染鼻下,让风染嗅。瓷瓶里的东西,有股淡淡的香味,挺好闻的。风染听见太姥爷柔声道:“乖,好生睡一觉。睡醒了,什么事都好了。”风染想:若不是自己嘴里含着药丸,怕是真要睡过去了。
  风染忧虑着朝堂,可他不能说,不能动,还要装昏迷,心头着实煎熬难捱。
  过了午时,风染听见郑承弼在外面院子里冷冷说道:“我外孙儿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说是急怒攻心,痰迷了心窍,致一时颠狂,只消吃了药,化了痰,自然就好了,不敢烦劳白太医。”
  院外有个略陌生的声音说道:“下官是奉陛下之令,来替风将军诊治诊治,还请郑老爷子让路,不要让下官为难。”听声音,记得是以前替自己诊治过的白太医,他的老爹白回春,更是号称妙手回春。
  郑承弼陡然高叫道:“那王八羔子非礼了我外孙儿,还怕气不死他,派个太医来看人死了没?!什么用心?是不是我家孙儿死了,他就清白了???”
  
  第252章 罪己诏
  
  这说得太不象话了,郑嘉不得不劝道:“父亲,他是一国之君,您这样说,是冒犯了陛下,于礼不合。”
  郑承弼更是气愤了:“他是一国之君?可有守为君之道?好歹我家孙儿还是朝堂上的重臣武将,拼死拼活保疆守土,累死累活东征西讨,还要被那个不要脸的东西非礼!那东西配做皇帝么?朝堂上,那么多王爷大人,光顾着争权夺利,就没有一个敢出头替我孙儿主持公道!罪己诏?罪己诏有屁用!君德沦丧,淫乱朝堂,还能厚颜无耻,死乞白赖地占住那位置不让,也不怕被天下百姓戳穿脊梁骨!”
  罪己诏?是什么东西?这可是凤梦大陆从未听说过的新鲜玩艺儿。
  诏,是皇帝向大臣们下达命令的一种文书,诏有即位诏,遗诏,表诏,伏诏,密诏,手诏,口诏等等各种各样的诏,但在诏之前加上“罪己”两字,却是闻所未闻。
  不过望文知意,“罪己”大约就是声讨,指责自己的过失罪行,罪己诏,就是皇帝向天下人颁布的公开检讨自己过失罪行的诏书?
  贺月竟然就自己非礼大臣之事,颁布罪己诏,向天下人检讨自己,以求得众臣的谅解?可以想像,今日朝堂上的斗争有多激烈!让风染的心,猛地抽紧了,这样的诏书一颁布,贺月可谓颜面尽失,更是会被天下人嘲笑唾骂,甚至会在青史中留下永远的污点。不过从郑承弼的辱骂中,风染又听得出,贺月应该是承认自己有失君德,宁愿诏罪己,也拒绝逊位!再是艰难,贺月还是准备硬扛下来,这让风染微微觉得安心。
  毕竟,铁羽军和御前护卫都是由皇帝亲自掌控的,只要凌江和叶方生不反,整个成化城的局势,就在掌握在贺月手中。尽管贺月非礼大臣,有失君德,但是贺月再是被逼迫被声讨被质问,却死也不开口应承逊位,众王爷大臣却也没法子。他们这是文逼宫,跟那些带着兵卒杀入皇宫的武逼宫不同,说到底,皇帝答不答应逊位,决定权还是在皇帝手里。
  朝堂上的形势并不是一边倒。
  几位从不上朝的王爷忽然出现在朝堂上,贺月就知道昨天他“失踪”到大臣床上的事,不会善罢干休。
  果然几位王爷打断了当天上朝的本来议项,干脆利索地把皇帝非礼大臣之事掀了出来,又指责皇帝一早就对风将军有所企图,心存不轨,所以才会授予史无前例的都统帅一职,把官邸赐于前太子府,都是别有用心。甚至还拿出贺月那道“盼将军平安归来”的圣旨,质问皇帝亵渎圣旨,君德何在?何以为帝?直接逼贺月逊位,要另立一个有君德的新帝。
  贺月高坐在朝堂上,冷淡地面对王爷们的指责,毫不分辩,来个默认。对于王爷们的逼迫,贺月道:“朕有过失,朕会颁下罪己诏,愿向天下人请罪。但是,朕这个皇帝,上应天命,承自先帝,也是由大臣们拥戴起来的,不敢妄自菲薄。只要还有大臣拥戴朕,只要朕还未失人心,朕就不会退位。”贺月这话就像在油锅里扔了一把火,朝堂顿时沸腾了。
  当初把贺月从太子扶持上来的一干臣子,如今都成了朝堂重臣,他们在贺月掌权后,都是得了实惠好处的,自然是死心忠于贺月拥戴贺月的,立即替贺月进行了诸多辩解,表白自己的拥戴忠心。
  那些因贺月废除了庶族官阶上限,而得以站上朝堂的庶族群臣们认为贺月虽失君德,但瑕不掩玉,贺月勤政爱民,敢于破陈立新,陆陆续续颁布的各项新政新令,惠及民生,解民倒悬,不失为中兴明君,应该继续在位主政,也表示了对贺月的支持。
  逼宫派和拥君派很快分出阵营,双方在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语,把个平素议事议政的朝堂直接变成了论战的战场,唇枪剑舌,你来我往,争得脸红脖子粗,相互言词过激,谩骂攻击,大失斯文,场面极是混乱,若不是御前护卫在朝堂上维持着,只怕双方那性子燥的大臣要直接在朝堂上干架。
  没有那个国家的朝堂没有派系势力,如今索云国八国合一,更是派系林立,各股势力空前繁多。大家本就素有矛盾,多有暗斗。平时大家还都客客气气有说有笑的,貌似关系良好。这会儿已经撕破了脸,既然掐上了,顿时有人不管不顾地相互攻击,相互揭短……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把心头对对方的不满当面骂出来!
  贺月冷静地看着他的大臣们,能听到在他眼皮子底下还生过如此多的瞒上不瞒下的隐秘事,事情多涉及到党派之争,利益之争。对贺月来,也是机会难得,因此端坐在九龙雕椅上静心聆听,对乱成一团的朝堂没有进行制约。
  朝堂上,疑心风染即是以前那个男宠的大臣不止一人,既有拥君派,也有逼宫派,但大家都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证明男宠风染就是阴国二皇子风染,冒然揭开往事,拥君派怕更要坐实皇帝跟大臣素有奸情,因而君德早失的口实,逼宫派怕落下将军曾为男宠,因而勾引皇帝在前的口实,双方便都默契地绝口不提从前,只争论这次皇帝突兀地出现在将军床上,非礼将军的事情。
  大理寺卿许宁正巧生病在家休养,等他听到消息,赶上朝来,听了前因后果,以他多年断案判狱的经验,认为昨夜生的“君爬臣床案”有极多疑点,事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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