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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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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许宁正巧生病在家休养,等他听到消息,赶上朝来,听了前因后果,以他多年断案判狱的经验,认为昨夜生的“君爬臣床案”有极多疑点,事关君王清白,不可不证,不可不察,请求宣风将军上殿对质。
  要说朝堂上,对贺月和风染的关系最了解的莫过于许宁,许宁甚至看着风染是如何杀入太子府的。他觉得,风染恢复皇族身份,再次出现在朝堂上,不过是贺月对风染的另一种宠溺罢了。自忖凭借他高的问案手段,可以将罪责引向风染,既可除了这男宠,又可保住贺月。
  不过呢,都统帅府里,由风将军的亲外祖父代外孙上了个奏折,说自己外孙因急怒攻心,痰迷心窍,一时颠狂,神志不清,请求陛下开恩,允许其在家养病。
  许宁自然是绝对不信的,风染要狂,早就狂了,哪用等到现在?便请求派太医前去诊治,他的用意,主要是派太医去揭风染装病欺君。贺月接到郑承弼替风染称病的奏折,心头忐忑不安。他知道风染极不愿意把他们的关系挑开,可是昨天那么一闹,他跟风染的暧昧关系传得人尽皆知,怕风染真是气恼得狂,心头担忧,他是实心实意,想派个太医去替风染诊治诊治,所以一派,就点名派了比较心腹的白太医和姜太医。
  自然,朝堂上的情况和消息会有人源源不断地传递出来。郑承弼上不了朝,听了只有暗暗心焦:贺月拒不逊位,本在意料之中,但是大家没有联合起来逼迫贺月逊位,反倒各股势力相互掐起架来,事情完全脱离了郑承弼的预期方向,郑承弼知道糟了,可是他上不了朝,急也是白急。现在皇帝派了太医来替风染诊治,郑承弼就抓住机会闹起来。
  “不许进去!不用昏君假惺惺卖乖讨好!”郑承弼挺身伸臂,把太医挡在厅堂前:“等我孙儿病好了,咱就辞官!”都统帅要辞官?这可是大事!
  武官制度刚刚建立起来,正在顺理各种混乱关系之中,各地驻军也正在调防之中,收缩战线,凭借天险地势之利固守中路三国的战略战策也在执行之中,风染总揽着索云国的军政兵务,这要是撂了担子,索云国的天都要塌掉半边!要说索云国现在八国合一,可谓人才济济。尤其各国都是从雾黑大军之下厮杀出来的,合并进来的武将特别多。但是能有风染这样的心怀,眼光,高度的将帅却少之又少。这少之又少的将帅也不过只是将帅而已,他们不会像风染一样,怀着一统凤梦,开创太平盛世的远大心愿和目标,这是风染有别于其他将帅的地方。更重要的,一旦到了风染这个位置,只怕都会生出取贺月而代之的野心,只有风染才会继续忠诚于贺月。在贺月心里,都统帅,是专为风染而设的职位,是独属于风染的职位,一旦风染不在了,贺月会毫不犹豫地撤消掉都统帅这个职位,并且把军政兵权重新收回在自己手里。关键,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都统帅闹着要辞官?
  “父亲!小染没说要辞官。”
  郑承弼反问道:“这还用说?不辞官,还天天送上朝堂去,等着那昏君非礼?!辞官!辞官!咱不能受这鸟气!”郑承弼越说越不像话,郑嘉连连制止都止不住,只能把自己的父亲强行拉开,让出路来,又连连对两位太医作揖赔礼,称自己父亲是心疼外孙儿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出言冲撞蛮横不逊,请两位太医多多包涵。
  白太医虽是医者,但也是官,还是晓得一些官场上的事。知道郑承弼那些话又不是骂的自己,便不以为意,由都统帅府的人引着自顾自地从郑承弼身边走过去了。平时自己去大臣家出诊,一般都只带着太医院的杂役,今儿来都统帅府出诊,屁股后跟一大队内侍,随从,护卫等等,不用多想也知道,这里头混合了多股势力,郑承弼是要借这些人的嘴,把话传到朝堂上去。
  姜太医医术精湛,入官不久,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倒笑着安慰郑承弼,道:“老爷子在这里骂有什么用?降降火,肝火太旺对老人家不好。”
  
  第253章 风染被装病欺君
  
  郑承弼也知道在这里骂没用,他是骂给太医的那些随从听的。他做为被非礼大臣的外祖父,骂了皇帝,很快就会有人把他的话传递到朝堂上去。郑承弼更是祭出辞官法宝,想再给朝堂上扇风点火一把,既然皇帝失了君德,就该逊位,不要被一道罪己诏给糊弄了过去,也是提醒王爷们,先得把逼宫搞定。逼宫绝对得趁火打铁,今天被贺月撑过去了,后面就不能再提退位之议了。等贺月缓过之口气来,后面再要逼其退位,就是谋逆了。
  郑承弼跟着两位太医走了进去,跟随太医而来的内侍随从们,被郑嘉挡在了卧房小厅的门外。
  白太医和姜太医都曾替风染诊治过,知道风染的规矩,拿巾子搭在风染手腕上,这才隔着巾子按在腕脉上。照郑承弼的说话,风染因痰迷心窍,吃了安神化痰的药,正昏睡着,可是两位太医换来换去把了半天脉,除了觉得风染的脉象略有阻碍破损之外,并没有诊出什么不妥。换句话说,他们可没有从脉像上诊出什么急火攻心,痰迷心窍的症状来。倒觉得风将军躺在床上,不动不语,有些像是受了内伤,被封了穴道的症状。不过两位太医是文人,没习过武,到底是不是被封了穴,他们也拿不准。
  这可叫他们如何回复皇帝和几位王爷?
  太医诊过了脉,小远便要放下帐幔。白太医忍不住透过尚未合拢的帐幔,又向静卧在床上的风染瞥了一眼,只见风染正瞪大了眼睛,拼命地眨眼睛!白太医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左右两扇帐幔便合拢在一起,把风染完全隔绝在帐幔之内。
  是自己眼花了?他竟然看见一个晕迷的人在眨眼睛?不对!那双眼睛的眼神分明无比清澈,显然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清醒的!再联系上刚才把脉把不出症状来,白太医迅判断出来:风将军是在装病!
  自己要不要确认一下?
  可是风染是个惹不得的主,以前就放过话,要杀太医,虽然后来没杀,但自己要是揭穿风染装病,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临到帐幔快要拉上之时,风染才对自己猛眨眼睛,风染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昏迷?没有昏迷为什么要躺着不动?真是被封了穴?谁敢封大将军的穴道?挟制将军?
  时机稍纵即逝,白太医心乱如麻中,做了个近乎本能的选择:“且慢,下官还有一点疑惑,须得再望一望风将军的气色。”望闻问切,本是医术四诊法,太医要求再望诊一下,合情合理。不过白太医这话一说完,不等郑家允可,自己便撩开帐幔中间的缝隙,把头伸入了帐内。
  帐幔内,风染继续眨眼,眼神中有嘉许之意。
  这一次,白太医很肯定,风将军的神志绝对是清配的,可是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可是,他不能问,也跟着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明白。
  风染看着白太医眨眨眼睛,然后望向白太医身边,又眨了眨。继而风染又望向白太医,眨了眨,转而望向白太医身边,又眨了眨。
  这是什么意思?
  从风染眼望的方位看过去,那位置站的是一位长得甚是粗壮的长随。不过那长随正站在帐幔外,并没有看见风染对着自己眨眼睛。
  只这么耽误了一会儿功夫,郑家人已经大不耐烦了:“白大人还没望好?”直接扯住白太医的胳膊,把头从帐幔里拉了出来:“别担误了我家将军休息。”
  白太医看了那长随一眼,思量着:风染盯住这位长随直眨眼,是什么意思呢?自己该怎么回复皇帝呢?
  两位太医诊了病,郑家人丝毫没有关心风染病情的意思,既不打探病情,也不求药求方,直接便叫人把两位太医送出府去。眼看着自己便要被赶出风染卧房了,送自己出来的是另一些人,那位长随守在风染床前一步不离,眼圈有些红,低着头,微微抽了抽鼻子,轻轻吸气。
  白太医脑子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那长随似乎是皇帝特许给风染的!
  正常人家,主子身边跟几个长随跑腿办事是正常的,不过那时风染是男宠,为防男宠偷腥偷嘴,在男宠身边都不会安排长随丫环仆妇之类,贴身服侍男宠的一般是不晓人事的小厮。那个长随是经过贺月特别许可,留在风染身边贴身服侍风染的。
  因贺月新婚时,风染病重,贺月把几个太医拘在风园里不让回家,天天轮流替风染把脉诊治。当时白太医也是其中一员,在风园住了十多天,天天前去给风染诊治,不免就认得了这位经过陛下特许留在娈宠身边贴身服侍的长随。只是从那以后,白太医就再未见过这位长随,自然便遗忘了。但是他还记得,那长随似乎对风染很好的样子,也是常常站在风染床边,红着眼圈,抽着鼻子,泫然欲滴,又偷偷吸着气,把泪光忍回去。
  凭风染现在的身份,要用长随,用几个长随,自然都不必再由皇帝来特许了,可是,风染仍旧用着皇帝特许的长随,是不是意味着,这长随是风染的心腹?或者是贺月的心腹?风染说不出来话,能不能从这长随嘴里问知?风将军不断朝长随眨眼睛,就是叫他有话问长随?
  白太医赶紧提出,想跟那位长随谈一谈,了解了解风将军“病”的经过。郑家很干脆地拒绝了,说风染病时,那长随并不在风染身边,几句话就把白太医想的借口封死,显得对自己非常防备。
  白太医无奈,只得跟姜太医一起,被郑家“送”出了都统帅府,连口茶水都没喝上。
  路上,两位太医不免要探讨一下“病情”,以商量该如何回复皇帝和大臣们。
  “风将军的脉象诡异得紧,下官从未见过。”姜太医道:“风染军身上是有病,不过不是急火攻心,痰迷心窍。那病是很久以前就伏下的。”
  “姜大人有何所见?”
  姜太医为官日浅,比较率直,说道:“白大人不觉得风将军的脉象,远老于年龄?”精元枯竭什么的,此时身前身后都是人,他们再是低声交谈,也不好说出来。
  白太医对风染的身体早就了然,说道:“嗯,这话不可以乱说。再说,这是久病,不在陛下派我等此次前去诊治的范围。”
  “依白大人之见,该如何回复陛下?”
  “据实禀告。”白太医觉得瞧风染的样子,似乎是受制于人,郑家又不许自己盘问亲信长随,诸多防范,敌意浓厚。都统帅府作为武廷,被郑家把持,这就不是小事,必须据实禀告。
  回到朝堂上,两位太医猛拽了一通医书,方下结论道:“臣以为,风将军脉象虽有阻碍破损,然并无痰疾之忧。”
  这么说来,是装病啊!
  要保住皇帝,最简单直接的法子就是把污水往风染身上泼,将军勾引在前,皇帝爬床在后。这样主要责任和过错都在将军,皇帝虽有失德,但责任不大。因此,拥君派一听风染装病,说纷纷参奏,必是将军心怀鬼胎,作贼心虚,不敢上朝面对陛下跟大众们,才要装病,这就摆明了欺君,应该立即围府拿人,下在天牢里,把昨日那不明不白的案子问个水落石出,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在两位太医尚未回来之时,早已经有人把郑承弼的话传到了朝堂上,等郑承弼提醒,点明关键,几位王爷纷纷约束自己的亲信大臣,结束无谓的斗嘴争吵,联手逼迫皇帝逊位才是重之中重。逼宫派岂能随便让拥君派得逞,纷纷替风染装病进行辩解,言风染堂堂将军,被皇帝非礼了,自然是大失颜面之事,哪里还能若无其事?装病避朝,原在情理之中,哪里就欺君了?就如风将军外祖父之言,难道还要自己送上朝堂来,给皇帝继续非礼不成?非礼之事,皇帝若不能给众臣一个说法和交待,装病都是轻的,风将军只怕真要辞官!
  兵马都统帅要辞官,还是这战乱之际,在跟雾黑蛮子对峙之时辞官!众臣先想到的是:都统帅辞了官,这中路三国还守不守得住?当初是在风染的建议和主持之下,亲临前线指挥作战,才守住了凤梦大陆最后一块国土,风染充满自信的谏语,进退有据的官风,有条不紊的革新,不知不觉中,风染成了众臣心头对战事的依赖,只要有风染在,他们就可以不考虑战乱亡国的问题,只需要一心一意内斗,争权,敛财!
  都统帅辞官哪怕只是提一提,众臣都觉得是一种威胁。都统帅可以换一个人来做,但是风染只有一个,换个人来做都统帅,众臣均觉得换上来的人,绝不能给他们如风染一样的带给他们的依赖信任感。
  因此不少中间独立派大臣,在听了辞官威胁之后,便站到了逼宫派一边,觉得皇帝非礼了大臣,应该给大臣一个说法和交待。有了不少独立派的加盟,逼宫派的气势就渐渐盖过了拥君派,在朝堂上,纷纷要求,皇帝要就非礼之事,给大臣,给天下,给风将军一个说法和交待!
  失德君王,必须逊位!
  
  第254章 与庶民同罪
  
  在众臣乱纷纷争论,风染是不是装病,该不该装(称)病,要不要把风染硬宣上朝堂……之时,贺月收到内侍呈上来的,白太医的紧急奏折。?
  白太医自然不会把他看见风染眨眼的事在朝堂上当众说出来。他们只是太医,是不够资格参与朝堂斗争的,禀明了风染的病情后就退出朝堂了,白太医退下后赶紧写了这通奏折。
  贺月看过之后,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珍而重之地把奏折拢进九龙衮衣的衣袖里,向站在玺阶下的庄唯一微微颔。
  在都统帅府里,能制住和敢制住的风染的,只有郑家。风染被郑家所制,就充分说明风染在对待逼不逼自己逊位一事上,是持不同意见!
  早在风染还是公子之时,贺月就知道,郑家有问鼎凤梦河山的野心。只是郑家跟自己不同,郑家只是为了收万里河山为自己一家一姓所拥有,供自己马踏天下,供郑家子弟纵横驰骋。虽然贺月也是要把凤梦河山收归自己一家一姓所拥有,但贺月的愿望更加恢弘美好,除了想江山一统之外,更希望能“为天地立心,为百姓请命,开万世之太平。”,归根到底,郑家跟贺月的分歧,是君本位与民本位的区分,这是绝不能调和的矛盾。
  而郑家奉风染为少主,换句话说,在郑家的宏伟蓝图里,郑家是要把风染奉为帝王的!
  郑家跟随风染来到成化城,但郑家人郑家军宁愿无名无份地跟着风染,做风染的亲军卫队,也一个都不入朝为官,这就是非常明显的信号,郑家不臣服于自己的信号!其后,郑家军被风染分散开来,在每个战场都留下一小队郑家军,贺月虽然没有郑承弼的用兵如神,但凭他执政多年的敏锐感觉,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难道是风染有意识安排郑家军向自己的军队进行渗透?
  尽管在鼎山上,风染信誓旦旦,效忠自己,绝不反叛。可是,贺月仍然会猜想,在郑家和自己之间,风染会选择谁?
  郑家是风染母妃的家族,血浓于水,又曾给过风染许多帮助和温暖,没有郑家,风染甚至都活不下去。
  可是自己呢?自己拿什么去跟郑家比?回想过往,贺月只有越想越是心虚,那时,他打他,骂他,欺他,辱他,为所欲为,他只图自己心头痛快,没想过风染的感受,难怪风染在任他欺辱之余,却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他确实亏负良多。
  贺月深知,风染对权势没有多少渴求,在风染心里,更加渴求一份感情。因为风染生出来就亲情缺失,感情淡薄,心头才更加渴求珍惜感情。所以,风染才会那样对待陆绯卿和郑修年,所以,在风染冷酷无情凶狠毒辣的外表下,贺月看到的是一颗极其重情重义的柔软心灵。
  贺月只觉得越比,自己就越跟郑家没得比。
  但是贺月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越是没得比,贺月就越是想知道自己在风染心头的位置。郑家如一头猛虎,静卧在风染身边,对自己虎视眈眈,自己跟郑家的矛盾无可避免,冲突势在必行,风染终究是必须要在自己和郑家之间作出选择。这一天,来得越晚,郑家筹谋得越周详,对自己越加不利,因此,贺月不能等,他要给郑家机会,让郑家把握!
  风染把庄唯一留在都统帅府客居,意外地替贺月留下了眼线,郑家的动作瞒不过庄唯一的眼睛。
  贺月一直等朝堂上争论暂停,众臣都眼巴巴望着,等待自己决断时,方道:“今日,本非风将军上朝之日,风将军要告个病,有何不可?欺君从何说起?”
  朝堂上不是正在争议皇帝和将军的关系么?将军这病,到底是将军是因心虚理亏称病呢?还是气恼皇帝非礼失德,才愤而称病呢?皇帝自己还处于争论的旋涡之中,不赶紧罢出一副公平正直的嘴脸撇清跟将军的暧昧关系,却公然表明显偏向袒护将军的言论,这不正是告诉众臣,皇帝确实肖想将军,大有非礼之嫌?皇帝这是想挖坑,埋了自己吧?
  一席话,说得拥君派黑了脸。
  逼宫派则静等着皇帝下文。
  “朕听说,在民间,亦有此类纠纷,许大人,此类纠纷,在民间是如何处置的?”
  许宁道:“禀陛下,在民间,如果被非礼之人肯原宥非礼之人,此事就算双方和解,至于如何赔偿,由双方私下协商。如果被非礼之人一定要状告非礼之人,官府当受理,查实之后,按律处置。”
  “怎么处置呢?”
  许宁只得简而言之地回道:“按非礼情节轻重,课以从杖责到处斩等不同罪罚。”当然,在民间,多数时候是男子对女子的非礼,极少生男子对男子的非礼。
  皇帝到底是怎么非礼将军的,朝堂王爷和众臣都十分默契地忽略了,不敢公然议论这种私密之事。关键皇帝从头到尾没有对非礼一事有过反驳异议和辩解,非礼便理所当然地成了一桩不必争论的事实。
  贺月轻轻敲了一下面前的九龙雕案:“很好,便这么办。朕这就去向风将军请罪,请求将军原宥。若将军不肯原宥于朕,朕愿接受按律处置。”
  朝堂上静悄悄的,惊得众大臣王爷目瞪口呆。
  皇帝非礼大臣,那是违逆君臣之伦,不可宽赦的重错,哪里是寻常百姓之间的非礼纠纷所能比拟的?怎么能让皇帝这么样蒙混过关?
  逼宫派在呆滞之后,顿时鼓噪起来,要求皇帝必须就非礼大臣之事,给出交待和说法。
  “朕这不是正要给各位大人们一个交待么?”贺月理直气壮地反问:“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虽是皇帝,犯了过失,朕亦愿与庶民同罪!”
  拥君派简直想笑出声来,纷纷在心里暗赞,贺月此招直如神来之笔,举重若轻,轻飘飘地绕过了君臣之伦,绕过了君王失德,又完全把逊不逊位的问题扔过一边,这一着应对,真是妙至毫巅!
  庄唯一更是抢在逼宫派反应过来之前,跪下称赞道:“陛下体恤下情,愿与庶民同罪同罚,足见陛下爱民之心!陛下圣明!实乃百姓之福!黎民之福!”拥君派等众臣也跟着跪下,对贺月愿意与庶民同罪的行为大加赞美,把逼宫派堵得说不出话来,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贺月抬手令众臣平身,问道:“各位大人,要不要与朕一起前往都统帅府探病?”是时候,该给郑家一个反击,把那受制的人解救出来!
  逼宫派都找不出话来反驳,与庶民同罪,是这么个“与庶民同罪”法么?皇帝这是把与庶民同罪反着用啊!可是他们也不能公然说,皇帝是特殊的,皇帝不必与庶民同罪。他们只能呆滞地看着皇帝带着拥君派退出朝堂,准备前往都统帅府请罪。
  作为被非礼的那个,自是颜面尽失,何况还是掌握武廷的风将军?是个男人便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看风染装病避朝,辞官逼宫的架式,对皇帝自是有莫大怨恨,皇帝想按寻常百姓解决非礼纠纷的法子来解决皇帝非礼大臣的问题,只怕风大将军不肯原宥皇帝,皇帝求不到将军的和解,便只有接受按律处置。怎么按律例处置皇帝?最轻的罪罚都是杖责,谁敢扒了皇帝的裤子打板子?更别说赤身示众游街?亦或是处斩?
  逼迫逊位之事,似乎还没有完全绝望,甚至感觉好戏才刚刚开始,一切只看风染大将军的态度了!
  郑家早就接到密报,说皇帝要亲自驾临都统帅府,向风将军请罪。
  今日朝堂上的情况,不断出郑承弼的预料,贺月的行事更是出人意表,郑弼弼怎么想也想不出会有这么一招,虽然觉得贺月耍了个天大的无赖,可是他仍旧不能不赞叹贺月机智无双的应变能力。郑承弼也没赞叹几下,就赶紧召集族中长老们商议对策,现在轮到他来应变了。朝堂距离都统帅府这么近,贺月说到就要到。
  风染躺着正煎熬着,便听见自己的卧房外来了人,听脚步,应该是郑家的人。便赶紧在帐幔中闭上眼睛,调匀呼吸,装作仍旧昏迷未醒。没过多久,一行人走进了自己的卧房,风染听郑承弼道:“小叔叔,你躲到床下去。”
  风染听太姥爷奇道:“干嘛?”
  “一会儿若是有人敢对小染动手动脚无礼,你就跳出来打他,务求一招制穴!制住之后,你就躲起来喊抓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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