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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江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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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可我今年不过十六,我还不想早死呢。
“说,你的身法是谁教的?”他低低地问,顺手封了我的穴道,手快,且稳准狠,没等我回答自己就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把时间都耗在你身上了,让金逸给逃了还真是不爽啊。”
他掐着我的下巴,眸色灼灼,像是年幼时我喜欢的红珊瑚珠,火焰烧灼肆虐的色彩,可那里有着令我望而却步的东西,某种一旦踏入就会万劫不复的灾难,可我只能看着他,心神被俘获,像是着了魔中了蛊毒,他低哑的声音散在夜空里,空灵又蛊惑,他问:“是谁教你的功法?”
“我爹教的……”
“你爹是谁……”
“我爹就是我爹啊,老头子是谁……”等我稍微清醒些许时,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那红衣男子身上的功法,我都是练过的,可我的功力没他高,便被他给压了下去,我还被掐着下巴,那双眼死死盯着我,突然发令道:“你眯眼笑一下。”
笑一下?什么意思,我可是只卖笑不卖身的,我腹诽着,眯起眼勾了勾唇角,红衣男子戳了戳我左脸一半的酒窝,而后,又补了一下,到了后来,索性两只手都拉扯起我的脸来,我被点了穴动不了,开口抗议不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便是如此了。
而后他掐着我下巴给我灌了什么,还没过多久我便知道了那是什么药,软骨散,谋杀打劫拐卖妇孺必备良药,而后么,他还带着我大大方方下去,扶着我去楼下客栈开了房,他的声音像是玉石一般质地温润,低沉空灵,又是一身不凡气度,小二便很是热情地招待起我们来,领着我们到了楼上,我全程近乎是被他提上楼的。
面前有两间房,他拉着我上了一间,门一关,幕篱随手甩到桌子上,半推着我,把我按在椅子上,还移了移烛台,那昏黄的暖光正对着我,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我眉间,鼻梁,脸颊,薄唇一一擦过,看着我的眼冰冷又灼热得过分,十分矛盾,又掺杂着什么厚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得我毛骨悚然,下意识缩了缩。
“来吧,乖孩子,好好回答问题,本座就放了你。”他支着下巴笑,眸色灼灼而美艳。像是流光溢彩的红色珊瑚珠,我老爹最爱的那条叫做小红的锦鲤的鱼鳞。
我突然间不知为何居然很想喊他小红,怕是被打傻了吧。
“你叫做什么名字?”他问。
“天真。”
“什么……名字是假的吧?你在骗本座么?”他怀疑起来,挑起一边的眉,手指间转着什么东西,我想那该是一把刀是没错的,壮士有话好好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好么?
“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了,我老爹给我起的名字能怪我?我老爹就是我老爹,他没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在一个偏僻山头长大的,我老爹就跟占地为王的土匪一样,有什么仇什么怨,你找他去,我可没对不起过什么人,前尘往事俱为烟尘,可不能把账算到我身上。”我真心实意道,说的全都是实话,几句话把一切推卸得一干二净。
“你爹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他拿眼神描摹我的五官,却又不是在看我,而是透着我的这副皮相去看另一个人,我沿着他的话追溯,想起自己曾经问过这话,还是在一个清明过后,那时我多大?十岁吧,杏花飘了满天,我问话时,老爹正把一枝杏花插到天青发上,还顺手在我耳边别了个。他被我问后挂了一个敷衍的笑容,散漫道:“或许是因为我想你做一个天真的人吧。”
语气散漫得同脸色一样,有些敷衍了。
“他说他想我做一个天真的人。”我看着他腥红的眼,细细盯着他瞧,发现他的脸色白得过分,白肤红唇还有鸦羽一样的黑发,对比鲜明,五官深刻,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说不上阴柔,也说不上是温润,只是艳,美艳得过分。
他见我直直盯着他,挑了半边眉,问我:“你看什么?”
我直愣愣地答:“看你好看呀。”说话间全然不要脸皮,说的理直气壮,我想这大概是老头子的感染,我还是一不小心,受了自家老头子的荼毒,比如说看见美人就想上去勾搭耍贫嘴逗乐什么的。
博美人一笑,大概是男人的天性吧。而在我眼里,美人是不分男女的。
眼前的美人勾了一个略为嘲讽的笑容,这一笑更是艳,极其具有侵略性,只不过这美人并不柔弱,欺上来捏我的脸,朝我耳旁低低吹了口气,我整个人都直接炸了,拼尽全力抖着要退,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有多恐怖。
“你也是美人啊,皮相不错,还好玩。”他按着我的肩膀,漫不经心地哟了一声,慢腾腾地给出两个字来“怕——啦——”进而得寸进尺地去抓我耳垂,□□起来,指腹带着薄茧,缓慢地摩挲,我僵着身体想要去忽视那触碰。
难消美人恩。下次还是不要遇见这样的美人了,小家碧玉的,会羞怯,美艳火辣的,偏妩媚,会主动送上来,可也不会有多过分,女人么,还是要顾忌些许的。而这样的,能把我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本座从不忌讳男女,你这样天真的少年郎也不错,正好本身边,正缺你这样一个人,跟本座回去,如何?”他促狭着眼,眼里尽是戏谑的笑,我不知哪里来的直觉,觉得他只是看我有趣,在逗弄我。
“好啊。”我生出恶意来,回忆着自己妹妹天青撒娇的熟稔姿态,捏着嗓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声音能让翻身我自己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可那时我已经主动投怀送抱了,往人身上凑,猛地给出一掌万里长风,而后跳窗而逃。
我未顾及那个自称本座的男人是什么反应,也不想知道他是谁,一头扎进浓稠夜色,运了踏雪无痕,抑制着沸腾的气血,逃之夭夭。
第4章 浮生
我连夜运了轻功踏雪无痕翻墙而出,连夜出城,惶惶如丧家之犬,只怕自己慢上半拍就给人逮住。那个男人一身厚重的掠夺者的气息,而我更像是被盯上的猎物。
我的的确确是被盯上了,和他嘴里轻薄孟浪的美色沾不上半点关系,我这副皮相糊弄糊弄见识不长的小姑娘还可以,看上我?他还不如天天对着镜子看自己呢,这一定和我家那老头子脱不了干系,是他作恶太多?还是我运气不佳,入江湖没多久就碰到一个无处下嘴的硬骨头?
等我回去了,还是想办法让天青去套他的话吧,老头子那张嘴太严实,对着我更是如此,天青是唯一的突破口了,好在那丫头,是听我这个双生哥哥的话的,在外起码给我留几分做哥哥的薄面,可一旦没外人在场了,反倒要我挖空心思讨好引诱她去做什么事。
我付了钱,借了山家山庄的千里马一路疾驰,赶了六天后才赶到长安两易庄,没办法,人能将就,可是马不行,马是要好好对待的,不能委屈他们受累的,不然我可就取不回我压下的订金了,现在的我啊,穷得厉害。再继续穷下去,我就只能把老头子留给我保命的剑浮生给当了,要是让老头子知道我干这种事,回去的话免不了要受罚的。
按照老头子的说法就是:有辱斯文,败坏名声,还好没人知道我是你那倒霉老爹,你的功法是我亲自教的,不然我可就没法子在江湖立足了。
浮生长三尺五寸九分,天青那里还有一把尊前老,长二尺八寸,两把剑上都有繁复云纹,一长一短两剑,其实是一套的,那不怎么靠谱的老爹,还另外给了我和天青一人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名雪漫,他给我剑的那一天,我歪头笑着道:“你确定不是雪满?是不是还有一把剑叫做长安道,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挺有意境的,可不怎么适合命名杀人的剑。”
天青径自笑了笑,拔尊前老出了一半,剑身折射出她含笑的眼,我这个向来只会对我撒娇发小脾气的妹妹伸出食指,指腹在刀刃上漫不经心一划,兴趣盎然的模样,看着血色在那锋利的刃面上拖出艳色,扭头看我,面容白皙得剔透,小酒窝深陷,长睫浓密如鸦羽,眼里水光盈盈的,清澄剔透,她吮吸着手指上的鲜血,铮的一声合了剑,笑得像个栀子花幻化而成的妖精,一身纯白的冶艳气息,声音软糯地喊我哥哥,对我道:“哥哥啊,浮生长三尺五寸九分,代表的,是一种缺失,你知道么?”
老头子随便揉了揉我脑袋,意味深长地看天青一眼,又看看我,点评道:“慧极必伤。”也不知他说的是我还是天青。
兵器是要用血来醒的,我手里这把浮生,至今为止,不曾沾染半滴鲜血,我不想轻易辱没了它,常用雪漫。
雪漫雪漫,漫天大雪,这意境是很美的,老头子很会起名字。
只不过老头子行事白瞎了那份浮于皮相的斯文儒雅了。
等我到达长安两易庄,进了那外表是当铺的破败地方,进了内里,内里真的是别有洞天,两边烟雾袅袅升腾,也不知是什么香味,我师兄就在那里懒懒坐着,一身黑衣,长腿懒懒瘫在地上,很没有形象地支着下巴,像是没睡醒的模样,他旁边坐着个一身青衣的年轻人,琥珀色的眼定定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一身温润的江南烟雨气息,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我腰间的剑上转了转,很快就收回,而我的亲师兄,眼皮都懒得掀。
一身银灰锦衣的人掀开细密珠帘走了进来,珠子叮叮当当地响,那人眨了眨大而圆的猫眼,饶有兴趣地打量我一番,一手握拳在另一个摊开的手上一锤,声音清朗,他问:“你就是楚歌的师弟,天真么,嘛嘛,还真可爱啊。”
楚歌的师弟?对这称呼我挑挑眉,这说明我能顶着师兄的名头做些什么事,可我不大想做,师兄嘛,他自己一个爱招惹祸患的人,只要能不牵连我就够了,我腹诽着,对于这个称呼,有一点点不愉快。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
“算了吧,你已经自身难保了,不如我让昭柏护送他到白家,就算你死了,我白家也会护着你这师弟的。”一身温润气息的青衣男子慢慢道,不缓不急地喝了口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白三公子,和你无关。”师兄眯着一双桃花眼冷笑道,终于抬头看了看我,他揉着额角,用着十分无可奈何的语气对我道:“天真,你也被那老头子赶出来了啊,他是怎么跟你说的?跟我说来听听,不会也是说什么,让你在江湖闯出什么名堂的混账话吧。”他支着下巴看我。
“对啊——”我翻个白眼,见自己师兄长长叹了口气,还没捂着脸抱怨他师傅,我老爹,又补了一句:“他说的闯出名堂是——要我杀了七王爷。”我的语气十足十诚恳道。
师兄低低骂了一句,那一身青衣的男子手里的茶盖碰到茶盏发出一声脆响,我听到那个长了一双圆而大的猫眼的人,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来,他笑了一阵,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慢悠悠道:“楚歌,我可真是,对你的师傅越来越好奇了啊,到底是何等人物啊,有生之年里,但求一见。”
“一个终日养花喂鱼逗鸟逗猫调戏小姑娘,喜欢喝黄酒的糟老头子。”我面无表情道,顺手坐在师兄旁边,这屋子里唯一存在的第四把椅子上,支着下巴,问出这些天里,一直纠缠着我的疑惑来:“我来的时候,遇见一个人,一身红衣,眼睛也是红色的,那人是谁,能轻易招惹么?”我小心着措辞,挑拣了那人的显著特征来说。
“呦——干得漂亮啊师弟,那个人是不是还会乾坤七步啊?”师兄笑着问我,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深不见底,眉梢眼角间捎带着妖气,语气里有种莫名其妙的赞赏意味。
“对啊。”我点点头道。
“不错不错,前程似锦啊年轻人,只要你活着,以后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你招惹那个人了么?”银灰锦衣那人那猫眼狡黠一眨,继续套我的话。
可我没办法,哪怕我不知道我师兄旁边这两人是谁,也只能说出来,免得自己招惹上什么大麻烦,还愚蠢地不知情。说谎是一种技术,真话掺杂的多一些,谎话少一些,或者隐去一些事情的效果最好。
“他看上我,说什么本座身边缺个我这种人,要把我带走,可你师弟我抵死不从,坚守清白,历经艰难险阻,终于见到师兄你,来投靠你,怎么,师兄,你还记得过去,咱们师兄弟同甘共苦,相依为命的事情吧。”我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是十足真诚的模样,话说的童叟无欺,是实打实的可怜,无人依靠。
我那师兄,楚歌看看我,眼如死灰,拍了拍我额头,嫌弃道:“谁跟你相依为命了,你不是跟你那双生妹妹一直相依为命的么,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她逗哭了,是谁扑上来咬我的,你看,我手上还有那那时咬的痕迹呢,狼崽子。”他拍我一巴掌,伸出左手,撩开袖子,指着腕骨处那一点显眼的牙印。
我见状只能用了天青的方法,一把拽住师兄的袖子,晃啊晃啊晃啊,一遍又一遍,柔软着嗓子喊他师兄,全然不要脸皮,当自己不认识的两个人不存在。
师兄被我磨了一阵就受不住了,把我推开后把衣袖抻平,拿铁扇逍遥轻轻拍了拍我,后来我知道那个一身青衣的人是白家回天堂的白三公子白江清,穿着银灰锦衣,生着大而圆的猫眼的是两易庄少主胡安。
“嘛嘛,刚刚好,我们正需要一个十六岁的人来打掩护呢,你看,你师弟不就来了么?”胡安道,直直看着我,似乎有所图谋。
“算了,他还小着呢,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这辈子都要躲着老头子和他那麻烦的双生妹妹走了。”我师兄果断拒绝。
那一身青衣的白三公子白江清没说什么,我正偷偷看他,因为我听说白三公子温润如玉,是个偏偏少年郎,且得千机阁那位大小姐千晓青睐,千晓大哥千阳也有意让人当自己妹夫,据说千机阁阁主曾跟白家白疏影提及两人婚事,可白疏影替人拒绝了,这白三公子吧,的确是个温润如玉的人,长得也好看,那一身的气质,天下间难寻第二人了。
师兄目光转了转,盯了我一会,嘴上还在跟胡安推脱着:“我这师弟吧,玩物丧志,还没见识地盯了人白三公子那么久,他没见过什么世面,武功吧……就是个三脚猫的功夫……”
只可惜他那句三脚猫的功夫话音刚落,白三公子袖子一甩,银针如暴雨骤降,师兄挑了挑眉,手里的铁扇逍遥还没展开,我就先上前一步,代表缺失的三尺五寸九分的浮生铮地一身出鞘,长剑如水,自幼修习的剑法使出,银针悉数钉回去,有一银针险险擦过白江清耳边的发,他只是定定看着我,勾了勾唇,凉薄一笑。
“让诸位见笑了。”我横着长剑,看见剑身折射的我的面容,笑时脸颊有半个酒窝,眼还是干净明澈的,捎带几分痞气。
那是少年人的脸和眼,那么熟悉,那么陌生。一瞬间我怀疑这个人是谁。
铮地一身合剑,我看看师兄,有几分愧疚。
可是师兄啊,你是拦不住我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要查些什么。
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执意入江湖,人要老去,秘密要腐朽,天要下雨,都是拦不住的。
第5章 刺杀前
两易庄少主胡安给我讲述了他们要做的事情,起初嘛,他只是轻描淡写道:“我们啊,要去杀辰远鸿。”他说着吹了吹茶水,低头喝了口,微微皱眉,我闻言一僵,不用看自己师兄,都知道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的表情,只看见温润公子白江清淡然地喝了口茶,补充道:“你也就是装扮成一个小厮,没你什么事情的,刺杀这件事主要是我和你师兄的事。”
他说话间淡然得很,手指莹白,比那白瓷茶盏更甚,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语气都没有半分波澜,这种情况,要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要么就是个心黑的,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不知道他是哪一种人,只知道如果他是后一种,很糟糕。
不在乎自己性命的人,比任何魔道中人都要恐怖,那种人啊,是什么都不会忌讳的,更糟糕的是,无知无觉中,把对方给得罪了。
“哦?那白公子有多大把握?”我问,胡安在这时候,手指很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像是暴雨来打在瓦片上,听起来有点烦。
“没什么把握。”白三公子抬眼,淡淡道,目光所望却不是我,而是我师兄,他温和一笑,道:“还真是牵连楚公子了呢。”然而其中,还真无半分愧疚。
“谈不上什么牵连,一个人死叫自裁,两个人一起赴死叫殉情,能和白三公子同年同月同日殉情——在下还真是,三生有幸啊。”我闻言只想给自己师兄一巴掌骂他一通:“你说你是不是疯了白三公子白江清也是你能调戏的?你不怕白家那两个兄弟把你给打一顿?”
白三公子前头,有两位兄长,白踏歌和白问水,两人相差不过三岁,经常一同出游,这二人以琴箫合奏著称,两人感情甚深。至于白三公子,因他体弱多病,两个兄长游山玩水也不好带这个弟弟,据说,只是据说,有一次两人带弟弟游山玩水,结果中途遇见打劫的,那土匪还觉得这三个人皮相不错,那个一身青衣的病弱弱的看着更好,可以卖到青楼里去,小倌的话价格还是不低的,这么想也就算了,偏偏还不知死活地说了出来。
一百多个占山为王的土匪,被两个人一锅端了,白江清全程负责靠着树睡觉。
我那不知死活的师兄先给了我一巴掌,嗤笑道:“怎么,你怕了?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吧,别来趟这浑水了,小鬼。”他粗暴地揉我脑袋,我扒掉他的手,不甘心道:“谁怕了,还有,我不是小鬼。”
我的反抗无效,师兄直接捏起我的脸。
我在两易庄住下,时间在十天后,是九月十五,刺杀这件事比较消耗心神,可我大师兄楚歌终日无所事事的,散漫得很,第三天我们三人就上了一辆马车,上马车之前胡安抄着衣袖,疲倦地靠着门,他冲我们招了招手,喊:“记得回来啊,不然就太无趣了。”
那句话其实是对我师兄一人说的,我还心想这人和我师兄交情还真好,接着我师兄嗤笑一声,远远地把自己的钱袋丢过去,丢的时候用了几分力,胡安眯着眼笑成一直偷腥的猫,手指勾了绳子转了几圈,卸去力道,把钱袋往上抛了抛,道:“好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算了,我收回那句话,师兄你确定你和那个人交情不错么?我用目光质问着师兄,许是表现得太明显,他反手敲敲我额头,随口道:“你还是个小鬼,什么也不懂。”
车轮辗转而过,拉着我就此入了一条名为江湖的不归路,只可惜我还在为了自己被人喊作小鬼而气愤不已,浑然不知,有些事情,是不可挽回的。
江湖之上,百般恩怨千般纠缠,三教九流各个都有自己的故事,一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却想要快意江湖一剑断恩仇,这茫茫江湖无处落脚,该如何快意?那一把铸造之时便代表缺失的浮生剑,该如何斩断恩仇?
我不曾想过,我只觉得自己是了断故事的人,却不知我自己,已经陷在另一个故事中了。
刺杀这件事说麻烦真麻烦,说轻巧也轻巧,白江清把我进去需要做的事情讲了一遍,小楷写在纸上,纸张写完就点了,我嗅了嗅空中的墨香,和隐隐约约的兰花香味,皱皱眉,问:“师兄,你有没有闻到兰花的味道?”
我这话一说出口,白江清手一抖,毛笔尖险险坠下一滴墨,我师兄眯着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一把握住人的腕子,把人手腕移了移,白江清给出去的一记肘击,被我师兄主动给接了,他直接抱住人的腰,生生受了那一击。
非礼勿视。我想着,闭上眼装睡。
“我的白三公子可真是个薄情人,满肚子算计,怎么,你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儿也就算了,也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么?白三公子诶——”我听见师兄在笑,知道他是真的怒了,我师兄楚歌是个随意散漫的人,只有动怒的时候,才会真笑。
“楚公子……楚歌!你……”
非礼勿听。可我真想听,得了不管了,刚刚睁开眼,只瞧见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没看见点具体的,就被人一记手刀打昏过去了。那记手刀稳准狠,是很有砍人经验的。
等我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不知是何时,我揉揉发痛的额头,喊了句渴,就被人按着下巴灌了一杯水,手法简单粗暴,一点也不温柔,是我师兄没错了。把我打昏的师兄。
“我饿。”我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哑着嗓子道,幽怨的看着自己师兄,只觉得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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