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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对我误很大-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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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意识到自己先前有些托大了; 竟然看走了眼。
  最骗不了人的就是眼神。
  李萼华这时的眼神,沧桑得根本不可能是个双十年华的妙龄女郎。
  可她也绝没有戴人'皮'面具; 或是用什么易容术。
  哪怕最高明的易容大师,比如活财神徐愿那种神乎其技的此道高手,也绝不可能面部表情生动入微到这样的地步。
  那么; 李萼华得以青春常驻的缘故,难道是、她已经步入宗师境界?
  但,这应该不可能。
  靖康之变至今已数十年,武林中除了他父亲梁欢,再没有听说过一个真正晋升宗师的绝世高手。
  更不要说,还是位女性高手,又来自无道宗这种古怪门派。
  这样的奇人异事从前怎会默默无闻呢?
  ——但这样的气势,至少也是半步宗师!
  他曾听父亲偶尔谈起,某些邪道中人,因为修炼走入歧途,终身无法真正的以武入道,达到宗师境界,倒是独辟蹊径造出了一个所谓“伪宗师”的境界。
  踏入伪宗师境界,同样可令肉身不老,青春常驻。
  莫非她……
  这时李萼华不再藏拙敛息,霎时间气势迫人!
  功力最差的钟寅已经不自觉煞白了脸。小乔也脸色难看。
  梁御风轻摇羽扇,不动声色地踏前半步,把两个小的护在了身后。
  李萼华看着他,淡淡挑眉:“看在你的胆量上,本宫倒是可以告诉你们更多的细节。”
  梁御风不卑不亢道:“我等求之不得,洗耳恭听。”
  李萼华饶有兴味地凝视着他们,眼神幽深:“庐州紫蓬山上,有一座西庐寺。这西庐寺原本叫作李陵庙,最初是三国时魏将李典所建,为了祭祀其七世祖李陵,因之而得名。”
  汉代名将李陵,是一位很有悲剧色彩的人物。
  他虽然武勋过人,却因寡不敌众战败被围,不得已投降匈奴。
  太史令司马迁为其求情,认为他不过是暂且蛰伏,一定会等待时机报效国家。
  但汉武帝坚决不信,震怒之下对司马迁处以腐刑,还将李陵的母亲妻子等三族亲人全部诛杀殆尽,致使他从此与汉朝恩断义绝。
  李萼华缓缓道:“二月的时候,本宫带着弟子可言四处游历,偶然路经紫蓬山,便决定上山去祭拜一番。”
  钟寅惊讶地睁大眼。
  想不到李萼华看上去比卿沅大不了几岁,比妙可言还年幼的样子,竟会是她们的师父……
  梁御风也陷入沉思:“拜祭……李陵庙?”
  李陵其人的评价,历来褒贬不一,充满了国仇家恨的矛盾。
  巧合的是,李萼华也姓李,难道她是李陵的后人不成?
  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李萼华淡淡道:“本宫可不敢冒称李将军的后裔,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梁御风也不与她争辩,只静静听她说下去。
  “说来也巧,我们师徒下山时恰好遇上叶家一帮子人,将个盈盈十五的小女孩绑了沉塘。说是她伤风败俗,父亲刚死就和家里的马夫通奸,还被捉奸在床……”
  钟寅被梁御风挡在身后,仍然忍不住插话了:“通奸?还是和马夫?骗人的吧?”
  他们三个不由自主,全都扭头去看竹林间倒卧在地的少女卿沅。
  光看看她发育不良如同少年的平板身材,就很难相信这种罪名……
  李萼华低哑一笑,悠然道:“反正,男人想栽赃女人,还能罗织什么罪名呢?最好用最方便的莫过于此了。”
  在场的男人们一时哑口无言。
  她这话虽然偏激,但还真没法反驳。
  李萼华看向山坡下竹林间的妙可言,忍不住加了一句:“当然,连小沅这样的小女孩都会被这样诬陷,更何况可言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梁御风他们不由齐齐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换成妙可言那样的妖姬,他们好像有点会相信耶!
  饶是李萼华饱经世故也不由变了脸:“喂,你们三个那都是什么表情!”
  钟寅讷讷道:“呃,妙姑娘这种……”
  小乔干脆地翻了个大白眼,出言不逊道:“如果说的是妙可言这种妖女,我一点都不意外!”
  李萼华:“……”
  梁御风见她眼神不对,忙打岔道:“那后来呢?你救活了叶清沅?”
  李萼华悻悻道:“是啊。本宫见她资质不错,便收为弟子了。之后便带她来重阳之会见见世面。”
  小乔忍不住插口道:“骗人!叶清沅明明死了!她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窒息而死!”
  李萼华举起袖子掩口一笑,哑声道:“小兄弟,那你倒是说说,尸体又怎会复活?毕竟,本宫的小弟子卿沅,刚才可是会走会动会呼吸,还能跟人比武呢!”
  小乔理直气壮道:“她父亲叶周宏不就是这样诈尸的?那可是当着叶家宗族上下几十口人的面,尸体从棺材里跑出来,行动灵活,与活人生前无异!”
  小和尚真圆迟疑道:“不过叶家诈尸的奇闻,做了法事后就无疾而终了。后来也没有再继续死人,所以叶氏族人也不再追究那几个人的死因……”
  梁御风叹道:“诶,做了亏心事的人,当然心里有鬼。他们是不敢追究啊。”
  钟寅讷讷道:“看来叶周宏诈尸就是为了向叶氏族人报仇吧……”
  叶周宏一生正直,最终为义捐躯,不负侠名。然而,就在他死后不久,他遗下的小女儿便遭族人陷害,含冤负屈,百口莫辩。
  孑然一身的孤女被宗族亲人冠以最污秽的罪名,沉入幽深的水底,不见天日,含恨而终。
  二月里春寒料峭,可是,无论多么阴冷彻骨的河水,也比不上冻结成冰的人心……
  叶周宏的在天之灵若是有知,会不会怨恨他的这些族人?甚至,从九泉之下归来,向他们勾魂索命?
  钟小猫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李萼华安之若泰,淡淡道:“诈尸这种诡异之事,焉知不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编出来的?”
  小乔跳了起来,嚷道:“至少叶周宏诈尸不是编出来的!而且据我所知,所谓诈尸至少有两种可能性。”
  钟寅抖着声音道:“两、两种?”
  小乔见他害怕,倒是来劲了,道:“一种是湘西赶尸术,传说三苗尸主阴麻衣能够驱使已死的行尸走肉行动……”
  葛衣苗,麻衣瑶,三苗自古是一家。
  盘阴身为麻衣瑶的族长,同样出自三苗。传说他继承了高祖盘瓠的巫力,可移灵走影,驱动百鬼夜行,操纵行尸更是不在话下,因此又被汉人称为阴麻衣。
  对于阴麻衣,江湖中人知道的还真不少。两位仲裁和几个看客都听说过他鬼气森森的大名,只是没几个人亲眼见过他而已。梁少爷倒是有幸见过他一面,可惜印象不深。
  但据石桐宇所说,麻衣瑶只是有着不让族人尸骨流落在外的习俗,因此才使用特殊的方法,驱使客死异乡的族人尸体返回家乡安葬。
  众所周知,叶周宏是土生土长的庐州世家出身,当然绝不可能是麻衣瑶的族人。
  这时小乔的语气已经变得无比严肃:“而另一种,则是牵丝傀儡之术!顾名思义,施术者可以仿效牵丝傀儡的原理操控行尸走肉的动作。”
  梁御风轻摇羽扇,恍然道:“是了,我听闻此术练到高深境界,不但可以操纵死物和尸体,还能使他们行动自如,一如活人生前。”
  钟寅怔怔道:“所以叶周宏的诈尸,是尸体被当作傀儡操纵了?”
  小乔道:“是啊。”
  李萼华眯起眼,沉声道:“那依你们所说,适才本宫的小弟子卿沅,能和人比武动手,也是被牵丝傀儡术操纵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包括两位仲裁在此,没有一个人发现?”
  小乔顿了顿,鼓足勇气看向李萼华,道:“对!”
  李萼华淡淡道:“小兄弟,想不到你竟认为本宫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乔激动道:“要是别人自然不可能,但你可是——”他下意识顿住。
  李萼华怔了怔,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乔,嘶哑着声音道:“怎么?猜出本宫是谁了?”
  小乔面对她还是难掩惊恐,不由连退了几步。
  梁御风叹气,抢着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李姑娘想必便是那位西荒的金母娘娘吧?”
  恶人榜上的西王母?!
  霎时间,连两位仲裁鉴云禅师和谢啸峰都齐齐吃了一惊!
  

☆、西荒金母

  《山海经》中记载; 西荒有金母; 又称西王母; 居于昆仑山之瑶池; 统领天下女仙。掌不死之药; 司天之厉及五残。
  而恶人榜上排行第七的这位西王母,成名于甘陕一带; 多在白高大夏国; 即宋人所说的西夏境内活动; 至今也快有十五年了。
  她不但极受西夏及吐蕃诸部王室的礼遇; 就连久居昆仑的铸剑师; 身为世外五绝之一; 也常常会给她三分颜面。
  因为远离江南升平之地; 江湖人士所知的西王母; 多半只剩下一鳞半爪的零星传闻。只听说她身怀异术,即销魂烟; 蚀骨雾和断情梭。
  天不老; 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西王母的断情梭; 就是以牵丝傀儡之术,操纵死物或是尸体一如生者的异术!
  传言中西王母极度厌恶男人; 却时常会因为蒙冤女子的请托,出手为其复仇。
  但她可绝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她神出鬼没,手段狠厉; 出手不留余地,动辄小题大做,行事过于邪气。尤其男人撞到她手里,简直个个生不如死。因此她登上恶人榜,可以说是名副其实,当之无愧!
  西王母成名已久,却从未涉足江南。更加没人想到,她竟然会带着两个弟子,亲自扮成自己最痛恨的男人,前来金陵参加重阳论剑。
  也不知她究竟在图谋些什么?难道真是为了来给新门派无道宗招生不成?
  细想起来,如今江湖中女性高手虽然不少,却也只有她,才拥有半步宗师的实力。除了世外五绝中的妙手易牙美厨娘,武林诸女以她为尊!
  更别说她成名十多年,却依然貌如妙龄女郎。这可不是仅仅内功精湛就可以做到的。
  梁御风甚至怀疑,她已经达到了老爹梁欢曾提过的“伪宗师”境界!
  李萼华见他猜出自己身份,傲然一笑,哑声道:“既然猜到了本宫是谁,也算你们有几分本事。不错,叶周宏诈尸之事,是本宫做的。”
  她斜眼瞥了小乔一眼,又道:“不过,你们猜错了一件事。小沅和她爹不同,她并非诈尸……”
  梁御风轻摇羽扇,缓缓道:“即便叶姑娘不是诈尸,但她现下也是假死,绝非我哥哥失手所伤。娘娘,我说的对吗?”
  他紧紧盯着李萼华的双眼——
  堂堂西王母,居然让徒弟来碰瓷,羞不羞?要脸吗?
  李萼华被他叫破了身份,这时自然不屑于再说谎,只好点头道:“不错。”
  梁御风道:“所以上一场我哥哥并没有败。”
  石桐宇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见事情水落石出,仲裁谢啸峰也松了口气。
  他返回坡上,向鉴云禅师示意之后,便宣布道:“上一场仍是石桐宇胜出!”
  鉴云禅师略一思索,伏案疾书。
  随后,小沙弥真圆对着李萼华高高举起了告示牌:“警告!下不为例!”
  李萼华:“……”
  小乔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萼华冷冷道:“呵,就算你们这场胜了,你便觉得接下来有胜算了?”
  霎时间,小乔的脸色青白交加。
  武林中人有句老话,行走江湖,不可轻易招惹妇孺僧道残,此类人常常身怀超凡本领。更别说,这还是位成名已久的恶人榜女高手!
  能名列恶人榜的女人从来都是凤毛麟角。
  可能因为女人天生心肠软,很少能成为罪大恶极为祸一方的凶徒。先天的体力限制,出高手的几率也远比男人要低。
  但,正因如此,一旦出了一个,也绝不会是滥竽充数之辈,都是跺跺脚就风云变色的狠角色!
  难怪那位眼高于顶的南刀客无声无息就被淘汰了,水花都没溅起来一朵。
  说起来,武林少侠榜上的人物,只怕在这位金母娘娘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们真的能胜过这位成名女高手吗?
  只有梁御风仍是波澜不惊,他轻摇羽扇,沉吟片刻,忽然道:“娘娘,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萼华沉声道:“什么话?”
  梁少爷嘻嘻一笑,道:“不知娘娘芳龄几何?”
  李萼华承认了自己身为西王母的真实身份,正在霸气侧漏,万万没想到,梁御风忽然神来一笔,出言询问她的年纪!
  李萼华:“……”
  臭小子,不知道女人的年纪是问不得的吗?!
  这时梁御风又转头望向两位仲裁,煞有其事道:“请问仲裁,我记得这次重阳大会明文规定过,参赛选手须在三十以下,还要尚未娶妻。对吗?”
  众人:“……”
  还别说,这次重阳论剑是因萧红泪比武招亲而起,在萧老太太的执意坚持下,确实对选手年龄有明确限制。来参加比武的也确实都是江湖中的年轻一辈……
  这下子,连老实人谢啸峰都险些笑出声来。
  他生性厚道,又身为仲裁,赶紧干咳了两声掩饰过去,应道:“不错。”
  一直八风不动的鉴云禅师眼中也掠过隐隐笑意。
  梁少爷于是振振有辞道:“那娘娘你看,你是不是超龄了?”
  众人:“……”
  扑哧扑哧的低笑声顿时不绝于耳。
  李萼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谁不知道,当初萧家别院里,萧红泪那一席话摆明了为报仇来者不拒。参赛者是女人都不在乎了,还会计较这个?
  这小子恁地可恶!
  梁少爷笑吟吟地摇着扇子,洋洋得意。
  幸好李萼华这种老江湖脸皮够厚,也足够沉得住气。
  她顿了顿,不怒反笑:“那依梁公子看,本宫像是超龄了吗?”
  无形气势迫人而来,梁御风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
  李萼华嫣然笑语,从容淡定,他如果一味穷追猛打,拿人家年纪说事,未免有失男人风度。
  更何况梁少爷生平从未畏惧强敌,更别说怕过谁了!还不至于耍这种手段来避而不战。
  ……况且,他估量着,再在年龄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怕这位娘娘立刻便要凶性大发啊!
  就算这场比武能不战而胜,也要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啊!那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想罢,他凝视李萼华的双眼,无比真诚地道:“娘娘芳龄永驻,永远妙龄十八。小子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切莫介意。”
  李萼华:“……”
  众人:“……”
  小乔没想到他竟然放弃了这取胜的捷径,差点跳脚骂娘。
  两位仲裁倒是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西王母有没有超龄,算不算舞弊,还真是有待商榷。
  不过对手队伍并未提出异议的话,他们似乎也不应强加干涉?
  李萼华也不由对梁少爷的脸皮刮目相看,她神色稍霁,缓缓道:“你倒是嘴甜。”
  梁御风轻摇羽扇,笑道:“我来这重阳之会,就是想和天下英雄煮酒论剑。能遇到娘娘这样的对手,乃是意外之喜,求之不得。”
  李萼华哑声道:“哦?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梁御风眨了眨眼,笑道:“能在今日和娘娘动手,我们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天时地利一应俱全,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李萼华怔住:“……此话怎讲?”
  梁御风侃侃而谈:“一来嘛,是娘娘身为成名前辈,胜之不武,败了可耻。相反,我们乃后生小辈,胜固欣然败亦喜,又有何可惧?”
  他又道:“二来嘛,咱们这是比武争胜,又不是搏命厮杀。按着大会的规矩,娘娘的致命杀招销魂烟蚀骨雾只怕都不便使出,我们又占了一重便宜。”
  李萼华不禁久久沉默。
  梁御风见状,笑容更加灿烂:“再来嘛,就是因为我并非孤军奋斗,还有哥哥并肩作战……”
  李萼华不屑道:“你说那使剑的小子?他剑法不错,但内力未免太差。”
  梁御风摇头道:“娘娘,你可别小看我这位哥哥。他武功之高,绝不在我之下。”
  李萼华道:“你倒是对他有信心得很哪!也罢,本宫便和你赌一场。”
  梁御风笑吟吟道:“赌什么?”
  李萼华道:“本宫何等身份?自然不屑于以大欺小。既然你对你这位哥哥甚有信心,本宫答应你,只要他能战胜可言,本宫便不再出手,算你们赢了这轮比武便是!”
  梁御风立刻道:“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山坡下的石桐宇也应道:“就是如此。”
  这时李萼华望向妙可言,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可言,你可听明白了?”
  妙可言见师父发话,躬身道:“是。弟子必全力以赴!”
  李萼华又吩咐道:“可言,你先将小沅送回来。”
  众人只道妙可言会唤醒假死的少女卿沅,或是将她搀扶回来。岂知,她却只是站在原地,飞袖一振。
  霎时间,倒卧在竹林间的卿沅竟然随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
  可是定睛看去,少女仍是晕迷未醒,双眼紧闭。但她却的的确确站立了起来!
  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直的动作……
  她双臂抬起,手腕扭曲,手中甚至还握着自己的那双断刀。而她脚下,竟然是足不沾地的!
  石桐宇就站在不远处,所以他清楚地看见,少女的双臂,手腕,后颈及全身各处,都牵动着极细的透明丝线……
  她的身体四肢是被那近乎无形的丝线悬空牵动着的! 
  仅仅一瞬间,那纤细的丝线已经带着沛然大力扬出,晕迷的少女如同一具傀儡,被牵动着上了山坡。
  昏暗的林间光线下,众人看不清操控她的丝线,只能看见紧闭双眼的少女鬼魅般扬着双臂,脚不沾地,一举飞回了山坡!
  这便是——
  传说中的牵丝傀儡之术!


  

☆、名辱身冤

  “不好!石大哥会不会已经中毒了?”
  钟寅自从得知情丝可以隔物传毒; 就一直提心吊胆地关注着战局。这时见石桐宇的剑沾上了一缕挥之不去的细丝; 不由大惊失色。
  梁御风失笑:“小猫; 你镇定点。这情丝就算有毒; 也绝不会是中者立毙的那种。”
  钟寅见石桐宇仍然行动自如; 这才稍稍放下心,吐了口长气:“还好还好。”
  小乔抿紧嘴唇:“牵丝傀儡术之所以能操纵死物和尸体; 还能使他们行动自如; 就是依靠情丝上带的毒。不是剧毒才更可怕!”
  梁御风想了想; 道:“无妨。妙姑娘的牵丝术不过刚入门而已。萤火之光; 安能与星月争辉?你且等着你石大哥凯旋归来!” 
  李萼华在一旁听见; 眯起眼道:“可言的功夫虽没学到家; 路数却与本宫一脉相承。那使剑的小子是何方神圣; 难道还能破了本宫的断情梭不成?”
  梁御风眨了眨眼; 忽然道:“既然娘娘这么有信心,不如就答应我们的赌注呗?一颗; 只要一颗不死药就好!”
  李萼华愠道:“本宫的不死药; 才不要赐给臭男人!”
  梁御风苦笑道:“娘娘,何必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李萼华哼道:“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时少女卿沅方才苏醒不久; 脸色苍白; 眼瞳空洞。
  李萼华转头凝视着她,一边满眼怜惜; 一边冷冷道:“那些臭男人,将小沅害成这个模样,就算一族上下都死了; 也不为过!”
  她神情柔和,语气平静,仿佛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但她话语中的阴森杀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几人不由齐齐打了个冷战。
  这西王母不愧是恶人榜上的人物,当真是邪气十足。
  梁御风略一思忖,摇头道:“我以为,叶姑娘无辜受冤,险死还生,惩戒几个罪魁祸首倒也不为过。但这叶氏一族之中,也不会个个都该死吧?”
  李萼华不屑道:“那些叶氏族人,欺下瞒上狼狈为奸,要不是那家伙来得巧……哼哼!本宫只恨那日杀得不够多!”
  梁御风不知她提到的是谁,只不过照这么看来,叶氏一族没有满门死绝还真是侥幸。
  他想了想,劝道:“娘娘既然会去拜祭李陵庙,显然对李陵将军还是颇为痛惜的。”
  李萼华哼了一声,道:“那又如何?”
  梁御风正色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李陵降北,名辱身冤。他之功过姑且不论,武帝夷其三族,并累及太史公,却着实过苛。难道不是么?”
  李萼华一怔。
  半晌,她凝视着梁御风,沉声道:“名辱身冤,嘿嘿,说得好!小子,本宫听说你是沧浪主人梁岛主的公子,初出江湖便莫名成了恶人榜的榜首。想必对这名辱身冤一事,也是感同身受啊!”
  梁少爷夸张地叹气:“可不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哪!”
  李萼华差点被他逗笑。
  但她立刻就追问道:“这么些年,沧浪主人平白顶着个淫'魔的污名,被满江湖无知的庸人争相唾骂。本宫倒是好奇,难道令尊就真的全然不放在心上吗?”
  梁少爷笑了:“娘娘,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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