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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宦-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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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疯了不成?我哥才是太子,你不是跟我说的好好的,哥哥回来,咱们就把皇位还给他么?”
魏皇后的声音拔得老高,她揪着宋轲的衣襟,吼得声嘶力竭:“他不是你哥,你的亲哥哥早就死了!他是野女人生的野种!”
第160章 旧事
满屋上下都被魏皇后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就算宋辚早有所觉,此时听见自己叫了二十余年母亲的人,亲口骂自己“野种”,他还是如同当头遭了一记重击,身子摇了三摇,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阮云卿生怕他承受不住,急忙抢步上前,扶着宋辚叫道:“殿下,不管你是何身份,云卿都留在你身边陪你。”
一句话唤回了宋辚的心神,他强打精神,望着阮云卿,勉强勾起薄唇,淡淡笑道:“是啊,如今我有云卿相伴,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只要有阮云卿在,即使他失去所有,也毫无所惧。
宋辚迈步上前,问魏皇后道:“我亲娘是谁?她如今又在何处?”
魏皇后还未搭言,舒贵妃就在一旁抢着说道:“你娘早让她害死了。这个狠毒的女人,又哪会留着你娘这个把柄,在她跟前碍眼呢!”
魏皇后嘻嘻一笑,把宋辚笑得怒从心起,厉声喝问:“舒贵妃说的可是实情?”
魏皇后只是发笑,她死死搂着宋轲,摩挲他的头颈后背,口中不住说着:“别怕。”
宋轲如遭雷击,他双目发直,几乎站立不稳,直到如今也不肯相信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
宋辚急得青筋暴起,阮云卿急忙安抚,又道:“当年的事情,舒贵妃一定知情,只问她便是。”
一语点醒了宋辚,他急忙问舒贵妃当年的情由始末。舒贵妃巴不得揭魏皇后的伤疤,当下也不推脱,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
说起当年,魏皇后才刚及笄,就已经是名动天下的才女。那时宏佑帝刚刚继位,太后正为他的皇后人选头疼,又听闻魏皇后的才名,便在宫中办了一次游春会,广邀官家女眷来宫中游玩。就是那次游春会上,太后一眼看中了魏皇后,问过八字,过礼定婚,隔年便迎娶入宫,与宏佑帝结成连理。
魏皇后入宫三载,只生下一位长公主,宏佑帝不喜魏皇后,嫌她性情冷淡,长相也不够明艳。而魏皇后也整日冷冰冰的,从来不笑,更别说去讨皇帝的欢心了。他们夫妻二人,自大婚那日起便两看两相厌,平日里除了初一、十五这两天,必须要在皇后宫里过夜,其余时候他们两个竟是能不见就不见。
就这样过了几年,魏皇后接连产育,结果生下来的都是女孩,太后心急火燎,宏佑帝越发不喜,对魏皇后也更加冷淡。不想就在此时,舒贵妃那里,却先一步生下了大皇子。
原本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后,身边又没有嫡子傍身,还让仅差她一级的贵妃,先她一步生下了皇子。魏皇后的处境从此可以说是一落千丈,宫中的人见风使舵,做惯了踩高捧低的勾当,一见皇后失势,立马转投阵营,把舒贵妃捧到了天上。
原先那些顾忌魏皇后身份的嫔妃们,也开始日渐张狂起来,明里暗里说些闲话,把魏皇后贬得一文不值。她们巴着舒贵妃这条大船,自觉以后再也不必看魏皇后的脸色,一个个趾高气扬,哪还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每日例行的请安问好也不来了,丽坤宫里门可罗雀,就算偶然在太后那里碰到,嫔妃们也都上赶着把舒贵妃捧上主位,对魏皇后爱搭不理,好像她们跟前压根就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主子们如此,奴才们也跟着刻薄起来,日常用物都敢怠慢,一日三餐送到丽坤宫时,也净都是些冷的。魏皇后心高气傲,不肯与人争执,落了脸面,她一忍再忍,却纵得那些奴才越发得寸进尺,连平日里叫人伺候,也开始左右推脱,甩起了脸子。
那一年冬天,大皇子正办抓周,卷云宫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而偌大的丽坤宫里却连半个奴才都找不到。魏皇后枯坐在凤仪堂里,盯着放于桌案上的凤印,整整坐了一个晚上。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魏皇后想了些什么,只是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就见魏皇后跪在太后的寝宫门前,久久不肯起来。
太后长叹一声,让人将魏皇后叫了进来,又假意称病,请来宏佑帝,在病榻前让他们夫妻二人同心同德,万不可重蹈承光帝的覆辙。
承光帝是东离第三位皇帝,他不听太/祖遗训,专宠妃嫔,冷落皇后,致使后宫中乾坤颠倒,乱无纲纪,才刚三十七岁,就被宠妃所生的儿子赶下皇位,幽禁在明礼殿中。一直到皇后所生之子同光帝登基,才将他释放出来,其年他已年近六旬,生生被自己的儿子关押了二十三年之久。
那时的宏佑帝年纪不大,人也不像这般顽固,他万事倚仗太后,因此对她言听计从,见母亲病体深沉,仍不忘谆谆教诲,不由得泪湿衣襟,满口应承下来。
皇帝服了软,魏皇后也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样子,对宏佑帝百依百顺起来,偶尔也为他举荐几个美艳女子相伴,夫妻两个的感情倒比大婚之时强了不少。
这之后不久,魏皇后又身怀有孕,太后大喜过望,把魏皇后挪到她宫中居住,精心调养,一心盼着这一胎一举得男,从此东离后继有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是这样千般小心,万般注意,魏皇后还是没有保住这个孩子,在怀了将近五个月的时候,小产下一个男婴。那男婴五官咸备,眉目小巧,可惜一落地便是死的。魏皇后一见便昏死过去,就连老太后也哭得捶胸顿足,直叫老天不公。
可再怎么哭喊,孩子也已经死了,老太后哭罢多时,正要去请宏佑帝过来,不想在她身边随身伺候的宫女却突然跪倒在地,求太后先不要将皇后流产的事情声张出去,她有话要说。
老太后心烦意乱,见状便要呵斥,那宫女急声哀求,忙将实情讲了出来。原来宏佑帝素行不良,一次来太后宫中请安的时候,趁四下无人,将这宫女强行奸污,事后她不敢告诉别人,只能暗自垂泪,只盼着这事过去,也无人知道,自己只当被狗咬了,以后安心留在太后身边,送老太后归西之后,便找个尼姑庵出家去。那狗皇帝要再敢纠缠,她大不了拼得一死,也再不相从。
不想天不遂人愿,她心如死水,老天却偏偏不让她如愿。就在魏皇后住进太后宫里没多久,这宫女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当真是晴天霹雳一般,她几次想死,人都走到了井边上,却又哭着折返回来。自己死不足惜,可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过错,看着魏皇后给即将出世的皇子做衣裳,缝鞋子,她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到了此时此刻,她更不敢将实情告诉太后,虽然自己怀的是宏佑帝的孩子,可她知道太后的为人,老太后最恨身边的宫女太监不规矩,要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才不会管到底是宏佑帝强行奸污,还是她有意勾引,当时就会将她乱棍打死,压根不会去问什么谁对谁错。
就这样心惊胆战的熬着,在寻死还是怎么生下孩子之间左右为难,这宫女不堪重负,决定还是一死了之。不想她连**都准备好了,魏皇后那边却突然小产了。
心底一下子燃起了希望,宫女也是豁出去了,她的命不要紧,只要能给自己的孩子争取到一个得见天日的机会,她就是立时死了,也心甘情愿。
老太后听宫女说完,不禁又气又恨,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她心里太清楚了。这宫女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品性如何老太后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一准是自己儿子干的好事,他风流快活,过后怕自己责骂,也不敢给这宫女名分,时间长了,怕是连他自己都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震怒过后,老太后心里又是一阵窃喜,皇后无子,在宫中朝不保夕,而舒贵妃一举得男,眼看着在宫里的势力如日中天,过不了多久,她定会想方设法将魏皇后挤下后位,取而代之。
舒贵妃是舒家的长女,她的父亲权欲熏天,向来是个不安分的。要是让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子成为了东离的皇后,那么可想而之,日后大皇子登基,这天下势必要被她舒家分去一半。
外戚干政,太后哪能容忍。她前思后想,百般算计,才狠下心来,答应让那宫女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宫女千恩万谢,可老太后却惨然笑道:“你也不必谢我,只愿你将来到了黄泉地府,不要骂我就好。”
宫女早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要她的孩子好,她就别无所求,当下跪倒谢恩,说一切但凭老太后作主。
老太后让她起来,暗中布置好一切,派人去请宏佑帝过来。一见面就质问他可曾与这宫女有私。宏佑帝素来惧怕太后,怕母亲责怪,只管咬死了不肯承认,后来被逼问急了,他这才梗着脖子说了实话。
老太后放下心来,知道这宫女腹中怀的的确是龙种,她下面的计划才好施行。
当下便变了脸色,老太后勃然大怒,打了宏佑帝两巴掌,又命人将宫女拖下去乱棍打死。
宏佑帝吓得脸都白了,看着那宫女被人拖出宫外,却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外面传来阵阵惨叫,棍棒打在皮肉上噼啪作响,满宫上下都听得心惊肉跳。
人人都只道这宫女活不成了,可殊不知这却是老太后早就定好的计策。她要瞒天过海,当着众人演这么一出戏,让外人都以为这宫女已经被她乱棍打死,其实暗地里,却早就将这宫女换了下来,偷偷藏在她的寝宫之中,与魏皇后只隔一道暗门,一明一暗,分别养在她身边。
如此一来,即使太医前来诊脉,隔了帘子,他也看不出端倪。再暗中将知道皇后小产和宫女假死一事的人全都杀了,这事情,自然可以天衣无缝,再无他人知晓。
第161章 混战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太后以为杀光了知情人,此事就再也无人知晓,却不想想,人心难测,口舌难防,这桩奇案,在皇后那里就露了马脚。”
舒贵妃倚着姚珠,一口气将旧事前情全部说完,“当年她生下太子,我就觉得奇怪,她的孩子明明已经被打掉了,太子又是从何而来?我心中起疑,暗中查防,果然让我看出了破绽。”
舒贵妃冷冷看了一眼魏皇后,才对宋辚说道:“皇后对你冷漠之极,从你出生起就没有抱过你。平日里她对你不管不问,就连你摔倒了,磕坏了,她也从没有哄过你半句。如此也就罢了,全当是因为你父皇的缘故,所以皇后才对你格外严厉,是不想你养于妇人手中,小小年纪就娇生惯养,长大后变得像你父皇似的优柔寡断。有了前车之鉴,这事也说得过去。可人就怕有了比较,宋轲出世之后,皇后对他和对你简直是天壤之别,任谁看见,都得觉得这里面必有蹊跷。”
“太后在世时,皇后还不敢对你太过苛待,可自打太后去世,魏皇后暗中加害你的次数就越来越多,特别是她后来生了宋轲,越发有恃无恐,一次两次别人或许察觉不到,可次数多了,难免露出马脚。就像当年太后杀那些知情人一样,她自觉杀得干净,其中却难免漏下那么一个半个,从而走露了风声。远的不说,一直随侍在你身边的墨竹,就知道不少当年的情形,只不过她当时年纪太小,又只在太后身边做些外围杂事,太后这才一时疏忽,将她留到了今日。”
说到此处,舒贵妃的气息就变得越来越急促,她气喘不已,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强撑许久,此时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伏在姚珠身上,不住地大口喘气。
满屋人都静默无声,宋辚心潮起伏,只觉千言万语全哽喉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自己的亲娘,当年为了自己一定受尽了苦楚,也不知她现在是生是死,也许当年自己一落地,母亲就已经被杀了灭口……
阮云卿一直站在宋辚身旁,静静地守着他。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相劝,他也曾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受尽欺凌,深知一入禁宫就身不由己的道理。宋辚的亲娘是个坚强的女子,她不愿陷在深宫之中,一心想等年岁到了,就可以出宫去过自在的日子,可惜世事无常,那些天天盼着天子雨露的嫔妃们无缘得见天颜,却是她这个一心想出宫的人被迫留在了宫里。
前尘往事,都如过眼云烟,然而这些丝丝缕缕,飘然而去的旧事,却让这屋中的人们饱受煎熬,至今深陷其中,不得挣脱。
魏皇后开始还只是听着,后来听舒贵妃说到“那孩子明明已经打掉了”,她的脸色就骤然一变。
垂头想了半晌,当年她小产时的情形就如昨天才发生过一样,清楚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当时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如今细细回想,魏皇后猛地惊跳起来,疯也似的扑了上去,揪着舒贵妃撕打道:“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掉了?原来是你!是你打掉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
舒贵妃无力还手,只是一面抬手抵挡,一面虚弱笑道:“你终于猜到了?当年元喜给你带去的书,夹层里都是拿红花熏过的!哈哈……不然你以为你的孩子是怎么没的,还有你用那宫女的孩子换掉死婴的事,又是谁告诉我的?我在你身边安插的眼线,又何止一两个呢。哈哈……活该……你的孩子没了,没了!想跟我争宠,这是你的报应!”
魏皇后的脸色一僵,她直直的杵在原地,呆愣愣地瞪了舒贵妃半晌,许久后才扭曲了面容,倒退几步,惨笑出声。
如同抽泣一般的笑声在屋中回响,众人听得心头直颤,全都回过神来,看着魏皇后面色惨白,行止癫狂。她凄厉的笑声陡然抬高,就像要将这么年来的委屈全都倾诉出来似的,她一个劲儿的笑着。
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魏皇后笑了多时,才对她一直搂在怀中的宋轲说道:“娘只有你了。你是娘的好孩子,你等着,娘把他们全都杀了。你就是东离的皇帝了。”
“娘!”宋轲只觉害怕,这不是他的母亲,这样的魏皇后,绝对不是他平日里温柔端庄的母亲。
舒贵妃也嗤笑出声:“你也不瞧瞧眼下的局势,你还想杀太子?就凭屋里这么几个虾兵蟹将?哈,简直可笑!”
魏皇后不理舒贵妃,只是转回头来,直面宋辚,“顾元武和阮宝生都在我手里,你要想让他们活着,就速速撤兵!”
宋辚心绪复杂,此时的他,真是恨极了眼前这个女人。他怒目而视,冷冷说道:“我若退兵,只怕他们会死得更快些!”
事到如今,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陡增伤痛,宋辚当即喝令:“来人!将屋中人等全都抓起来!”
以魏皇后的为人,她定会将阮宝生等人关在一个稳妥的地方,他们是魏皇后用来威胁宋辚的最后筹码,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因此不到必要的时候,魏皇后是绝不会杀他们的。如今只要抓住了魏皇后,再逼问她阮宝生等人下落,自然可以将他们好好的救出来。
宋辚一声令下,外面的兵将立时一拥而上。
宋轲哀叫一声,“哥!”
宋辚面容冷煞,充耳不闻。宋轲急得跺脚,眼见一群身披铠甲的武士如狼似虎一般杀上前来,他急忙护着魏皇后退到凤座之后,抽出腰间的链子鞭来,与那些兵将战在一处。
郑长春吓得抱头鼠蹿,阮云卿一眼看见,快步冲了上去,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反转过来,拿枪比着他的咽喉,阮云卿厉声喝问:“我堂兄和顾公公呢?他们被皇后关在哪里?”
郑长春吓得魂飞魄散,几年不见,阮云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文弱的少年了,他身高七尺,身形矫健,像凶猛的猎豹一样飞扑过来,把郑长春踢出一溜跟头,倒在地上直哎哟,“我说,我说,我都说了,千万别杀我!”
第162章 血恨
魏皇后倒在血泊之中,她身边倒着已经气绝而亡的舒贵妃,姚珠跪坐在舒贵妃身旁,惊恐的瞪着满手鲜血的小裴,连哭叫都忘了。
小裴满脸狰狞,原本白皙秀气的面庞早被仇恨染得通红,他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在魏皇后和姚珠之间来回扫视,见魏皇后被他刺了一刀,已然倒在地上不动了,便转头直奔姚珠,狠狠掐着她的脖子,嘴里不住喊道:“该死!你们都该死!”
宋轲被数十个兵将围在当中,不能上前救护,急得暴跳如雷。宋辚三人见此情形,急忙收了兵器,闯进殿内。铁鹰飞身上前,抢到魏皇后身边,扶起她来,一探鼻息,见她尚有一口气在,不由得心下狂喜,急忙渡了些真气过去,又推拿半晌,终于见魏皇后幽幽醒转。
此时屋中的情势逆转,魏皇后的私兵非死即伤,剩余几个残兵也悉数被宋辚手下的兵将擒获,殿当中只剩一个宋轲,众人碍于他的身份,一时不敢痛下杀手,这才与他缠斗半晌,将宋轲困于阵中,迟迟没有抓住。
方才屋中一乱,姚珠就想护着舒贵妃逃出去。魏皇后哪容她走,一个箭步就从凤座后面冲了出来,拦住二人的去路,誓要给自己死去的孩子报仇。
舒贵妃气息微弱,行将就木,可依然不肯吃亏,她牙尖嘴利,禁不住冷笑出声,讽刺魏皇后道:“你还敢张狂?也不看看如今什么局势。你输了!彻底输了,此时还不想着如何逃命,还有工夫来为难我们,我看你当真是疯了!”
她甩开魏皇后,就想夺路而逃。不想魏皇后这辈子最听不得一个“输”字,此时听见舒贵妃当面嘲讽,新仇旧恨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多年来的礼仪端庄早就抛在了脑后,魏皇后就像个市井悍妇一样,恶狠狠地扑上前去,将舒贵妃摁倒在地,扯着她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打。
“我没输!没输!我永远也不会输!”
魏皇后妆容散乱,满头青丝披散下来,一张脸青白交错,简直像新死的厉鬼一般,怨气冲天。
她不住地打着,嘴里颠三倒四的喊道:“我的儿子就要当皇帝了……我没输……你才是输了!你才是输了!”
舒贵妃只剩下半口气了,哪还禁得住魏皇后这般凶狠,三两下便被打得只有出气,少有进气,胸前的伤口血流如注,不多时便双眼一翻,气绝而亡。
姚珠在旁拉扯,无奈魏皇后恨极了舒贵妃,此时已是拼上了全身的力气,怎么也拉扯不开,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舒贵妃被魏皇后折腾死了,姚珠不禁惨叫一声,扑到舒贵妃身上,大哭起来。
魏皇后亲手杀了仇人,这才心满意足,她咧了咧嘴角,摇晃着站起身来,对着舒贵妃的尸身,放声大笑起来,“娘给你报仇了。好孩子,娘给你报仇了……哈哈……她死了……她死……”
尖利的笑声戛然而止,魏皇后仰天长笑,全没有留意身后,不防小裴猛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拾起地上掉落的那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后心上。
鲜血汩汩而出,魏皇后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死了,她茫然的转回身来,指着在小裴,惊道:“你……”
小裴浑身直抖,他整个人哆嗦成一团,刺了魏皇后一刀后,小裴便像受了惊吓似的,接连倒退了几步,紧紧缩在墙角。
“你害死师傅,你该死!”小裴不住念叨,身子却抖得更是厉害。
魏皇后恍然大悟,她脸色一僵,听见袁佑姜的名字,又看到小裴那比自己还要疯狂的目光,不禁就全都明白了。
这个孩子,求而不得,比自己还要可怜三分。魏皇后心中想着,朝小裴惨笑一声,一头栽倒在血泊之中。
小裴惊跳起来,直勾勾地盯了魏皇后许久,才将目光转向姚珠。
他这一生活得艰难,小小年纪就被肖长福欺辱,没有人敢帮他,甚至没有一个人可怜他。心地良善的装聋作哑,心地不好的,还要在背后说他又脏又烂,为了往上爬,巴着肖长福这条大船,连被人那样猥亵玩弄都乐得什么似的,简直是恶心。
小裴并不愿意,他真想冲每一个人大喊:他不愿意。
他生性懦弱,从不敢与人争执,别说肖长福那样凶神恶煞似的人物,就连那些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取笑他不要脸的人,他都不敢去跟人家大声吵闹。
就这样一日一日的熬着,每天度日如年,小裴时常想死,他想干脆一死了之,也不想再过这种被人玩弄的日子。
也许是上天可怜他,就在小裴想要自尽的时候,袁佑姜找上门来。他说要收个徒弟,问小裴愿不愿意。其实这话也就是一问,袁佑姜压根不容人反驳,就将小裴的东西收拾起来,带出了他原来住的屋子,搬去了香料房里。
从那之后,小裴的日子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还是难逃肖长福的魔掌,可毕竟有袁佑姜护着,肖长福也不敢太过放肆,从过去日日叫小裴过去,改到了十天半月才叫一回。那些明里暗里欺负小裴的人也不敢再对小裴说半句闲话,日常杂事尽都被袁佑姜挡了,只留在香料房中,每日跟着他学习调香、制香,比过去日日有干不完的杂活,还要整日被人欺辱的日子,真是不知强了多少倍去。
袁佑姜对小裴极好,当真是如师如父,他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小裴,从制香到书画,从棋艺到雕刻,无不倾囊相授。小裴也把袁佑姜当作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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