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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男人当媳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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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纪柴正色道,“你怎么能干那样的活。”
穆彦反问:“我如何做不得那样的活?”
纪柴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穆彦把筷子放下,看着纪柴认真地道:“纪兄,我知你是心疼我。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也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咱们的日子不宽裕,又欠着外债,你多在赵财主家干一天,便能多挣一天的银子。我想把咱们的日子过好。”
穆彦黑色的大眼睛在油灯的映衬下水汪汪的,似有一潭溪水在里面流动,直把纪柴看得都要陷入到那一双眼睛里了。
“我虽没做过那些活,但我可以学呀。现在就连徐虎那怀有身孕的妻子都到田里割水稻,我一个大男人又如何能待在家里呢,难道说我连个女人都不如?”
穆彦的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清脆澄澈,听在纪柴的耳里,直把那一天的劳累尽皆拂去。
“那你慢些割,累了就休息,别逞强。”纪柴知穆彦看起来是柔柔弱弱的,但性子却坚韧无比,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好顺了他的意。
翌日天蒙蒙亮,纪柴带着穆彦来到稻田里,亲自教穆彦怎样割稻子,怎样堆稻跺和捆稻子。
穆彦很聪明,一学就会。其实割稻子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只要舍得了力气不懒惰便可以了。
纪柴陪着穆彦割了一会儿,见天色慢慢放开,穆彦渐渐上了手,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穆彦嗅着稻田里好闻的稻杆味道,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很是想吟诗一首。
“呦,这不是穆彦穆公子吗?”徐虎与徐刘氏一人拿着一把镰刀,恰巧从地头走过。说话的正是徐刘氏,语气里含着满满的讽刺之意。
穆彦站直身体朝他们点点头,他也不知怎么得罪这二人了,尤其是徐刘氏,每次见到他说话都夹枪带棍的。
“穆公子怎么没在家里歇着,这等粗活也是你做的吗?”
第15章 割稻
徐刘氏这话里充满着浓浓的讽刺之意,穆彦压住心中的不快,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笑了笑。
徐刘氏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心中着实不快,又道:“我还以为纪柴那傻子拿你当个宝呢,没想到,也舍得你干这些粗活了。”
穆彦虽是好脾气,但架不住徐刘氏三翻四次地挑衅,所谓凡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以前看在徐虎是纪柴好朋友的份上,不与他二人计较,但现在却愈发地蹬鼻子上脸了。如今却连纪柴都讽刺起来了,这是穆彦最不能容忍的。
他手提着镰刀,站直了身子,道:“嫂子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与纪兄本是一家。这地也是我家的,我来自家地里割麦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难不成还要等着外人来割吗?况且我这身子无病无灾的,因何不能下地干活儿。倒是嫂子你,有了身孕却也这般不得闲。”
最后一句话直戳到了徐刘氏的痛处,就看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紫,什么颜色的都有。
登时想要撒起泼来,徐虎并未在意二人之间的风起云涌,他脖子伸向远方,惦记着家里的稻子,催促着徐刘氏道:“快走快走,还在这里磨蹭什么。本来你今天起来得就晚了,弄个饭也磨磨蹭蹭的,你看这地里都是人,就咱家的地里还空着。快走快走。”
徐虎连说了几句快走,徐刘氏只得跟在他后面不情不愿地走了。
田地里恢复了原来的寂静,只有几只鸟与小虫偶然叫几声,为枯燥的农活平添了几分情趣。
现在的天气还有着夏天的余热,太阳越升越高,也越来越热。穆彦只得把衣服稍稍解开些,不让汗全黏在身上,才好受些。
中午的时候,坐在地里拿着葫芦喝了些水,休息片刻。一直到日头落山,约莫着纪柴也快回家了,穆彦才拿起锄头回了家。
正走到地头处,就见枝南嫂恰巧从地头经过,穆彦叫了声枝南嫂,算是打过招呼了。
枝南嫂朝地里望了一眼,鼻子哼了一声道:“这一日竟才割了这么点儿稻子,真是连个五岁的孩子都不如。”
农家的孩子都是早早的就干活了,小到洗碗扫院,大到种田收割,和大人干得都是一样的活儿。五六岁的孩子到地里割稻子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穆彦面带愧色,低头道:“我会认真学的。”
枝南嫂又用鼻子哼了一声,快步走到前面,也不理会穆彦,穆彦只在后面走着。
“枝南嫂,稻子割了多少了?”纪柴迎面走了过来,与枝南嫂打了声招呼,一眼就看见了她身后的穆彦,高兴地朝他招手道,“小彦,过来。”
穆彦的一双眸子里这才放出点儿光彩,疾走几步来到纪柴身边。
“你们俩的感情倒是真好啊。”枝南嫂不冷不热地说着,“我在地里干活儿这么多年,也没见我家那老头子来接过。”
纪柴嘿嘿一乐:“枝南嫂你就不要打趣了,大哥都入土多少年了,他要真来接你,你不得吓坏了。”
第16章 皲裂
枝南嫂没再说话,疾走了几步,与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纪柴倒是乐得她走远了,这么长的一段路,暮色沉沉,星光点点的,纵使两个人不说话,只在一处慢慢走着,也是好的。
“咝——”纪柴接过穆彦手中的镰刀时,不小心碰到了穆彦的手指,穆彦疼得轻呼了一声。
纪柴小心翼翼地拉过穆彦想要往回缩的手,接着皎洁的月光,瞧见那手掌心里一片红肿,有些地方还起了一些小水泡。
纪柴心疼地把手放在嘴前吹了吹,指腹摩挲着穆彦的手背,只这一天的功夫,原本细腻如凝脂般的肌肤,现在却有些糙了。
纪柴的心生生地被揪了一下,不自觉地俯下唇在那干涩、红肿的手心上印上了一吻。
穆彦低着头,长长的眉毛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纪柴的,也必须要推开他的。
可落在掌心中的那个吻是那么的温柔、就像灵丹妙药一般拂去了一身的疲惫。
一吻过后,穆彦鬼使神差般地将手心握紧,生怕一撒手,那个吻就没了。
一定是今日太累了吧。
回到家后,纪柴早已将饭做好多时,只等着两人回来掀开锅盖就可以吃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早?”穆彦将清洗过的水泼到了院外。
纪柴手脚麻利地把饭摆到了桌子上,朝着坐在对面的穆彦道:“今日盖房子用的木材用光了,下午的时候赵财主便派人去川宁县里买木材,估计半夜木材才能运回来。”
穆彦嗯了一声,不在抬头看纪柴。刚才的一个吻,虽一直没人提起,但两人都有些羞赧,再说话时各自红了脸,幸好油灯太暗,瞧不清对方人的脸上。
寂静地吃完了晚饭,纪柴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黑盒子。
“小彦,你睡着了吗?”纪柴朝着躺在炕上的穆彦轻声唤道。
穆彦用过了饭便早早地躺下了,知道纪柴出去没回来,心里总是不踏实,睡也睡不实,听见纪柴唤他,披着被子坐了起来。
纪柴坐到炕沿边,将小黑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一块,小心翼翼地涂在了穆彦的手上。
穆彦感觉冰凉凉,油腻腻的:“这是什么?”
“这是我要来的猪油,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好不好用,但感觉这个也油油的,兴许能保护你的手,防止皲裂。”
穆彦只看着纪柴像呵护珍宝似的往他的手上一层层地涂着猪油,没再说话。
“这手一干粗活后最好皲裂了,那裂出的口子比刀割得还要疼,可得把手给保护好了。”
穆彦的眼圈有些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方道:“你自己怎么不用?”
“我这手反正都这样了,用不用都无所谓。”纪柴说得仿佛是多么的天经地义。
穆彦突然抓住纪柴给他涂抹猪油的那只手,接着微弱的油灯,穆彦第一次看清那只手。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每个手纹都黝黑黝黑的,就像纪柴心爱的土地一般的颜色。手上的小口更是密密麻麻的,大口连着小口,有些伤口结了痂,那些没有结痂的伤口周围泛着红色。
纪柴抽回了自己的手,却不敢看穆彦的眼睛,手足无措地道:“农家人都这样,都这样。”
第17章 未来的打算
穆彦轻叹一声,拽住纪柴想要往回缩的手。
纪柴瞧着穆彦细细地为自己的手上涂抹着猪油,有些心疼地道:“我涂这个干啥,涂了也是浪费。”
穆彦没有说话,只是一层一层细腻着涂抹着。
房间里静悄悄地,偶尔有油灯芯烧着了的噼啪声。
“小彦,”纪柴轻声唤道,“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永远过这种苦日子。”
穆彦的手微顿,抬起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纪柴只觉得心突然狂跳了几下,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茧而出。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没遇见你之前我想得并不多,说我没出息也好,没志气也罢,我就是想着在这西泽村守着我那三亩地过一辈子。”
“日子虽然过得苦,但好歹饿不死。我们农家人过得不都是这样的日子,我也没觉得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去赵财主家盖房子。”
穆彦一直低着头,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可自从遇见了你,我突然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想把这世界上的好东西都给你。”
纪柴信誓旦旦地说着,他性子本来就老实,不会说那些油嘴滑舌的话,这些话已用了他所有的勇气,汗水顺着脸一条条地落了下来。
纪柴只觉得自己干多累的活,也没像今天这般出过这样多的汗。
还好穆彦没有说话,否则接下去的话,他不知还有没有勇气说完。
“我还年轻,会种地,能干活儿,只要我肯吃苦,我就不信这日子过不起来。”
“我想好了,今年把粮食一卖咱们就能把欠枝南嫂的银子还完。冬天的时候我上山砍些柴运到满柳镇上卖,我听说有时满柳镇上的人会招短工,如果我能当上短工那就更好了。除了农忙季节……”
“家里的地自由我打理,你不必担心。”不知什么时候,穆彦已将纪柴的双手都涂抹好了猪油,他抬起头,看着纪柴的眼睛,微笑地接过他的话。
纪柴连连点头:“只是要辛苦你了。不过我想着要是这样的话,等到来年秋天的时候,咱们也会攒些银子,看看能不能再买块地。”
一说起对将来的打算,纪柴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的,那种羞赧的姿态也一扫而去。
“赵财主在南边有块荒山,我去看过,只是那里土地贫瘠,石头太多,不适合种庄稼。赵财主家大业大,也没想着往里面投入什么钱,那荒山就一直空着。”
“我倒是想如果有钱了,就把它买下来。虽然种不了庄稼,但可以栽些果树来卖。如果真栽满了果树,那赚得钱可都多了。”
穆彦柔声道:“都听你的。”
“只是要买那荒山想必也要不少钱,还要算上买果树的钱,”纪柴皱眉道,“这果树要想能结出果子来卖,也要等上几年。”
穆彦道:“若想赏那倾城的牡丹,就要耐心等待花开的过程。”这世间没有那些一蹴而就的事情。
纪柴霎时抓紧穆彦的双手,眼睛晶亮亮地看着他:“小彦,不管我对以后有什么样的打算,但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18章 动了胎气
纪柴目光炯炯地望着穆彦,见他半晌不说话,但面上也并无半点的拒绝之意,心下稍安。他知道穆彦也有些动摇,只是欠那么一把火候,他要是再使一把劲,穆彦便会应了他。
难得对感情一窍不通的纪柴,今日倒精明起来了。
“小彦,你愿意吗?”
纪柴又怕穆彦借故打岔,装作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直接道:“我不想和你做兄弟,只想和你做夫妻。”
“我——”若是换作以前,穆彦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是不知怎的,他却有些不想拒绝。
心好乱,无法形容的感觉,痒痒的,又带着一丝丝的疼。
想当初,他第一次决绝纪柴时是何等的干脆,丝毫没有现在的这种感觉。
如今,如今这是怎么了?
一向聪慧的他,现在却连自己也看不清了。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更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眨着澄澈明亮的双眼看着纪柴。
“小彦?”纪柴又轻唤了一声。
“我——”穆彦别过头去,不敢再看纪柴。
纪柴还要再唤时,只听得大门一阵响动。
纪柴垂头丧气地放开了穆彦的手,走出去开门。
穆彦如释重负,深呼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衣服,也走了出去。
“姓穆的,你给老娘滚出来!”未见来人,先闻其声。
穆彦一皱眉,这是徐刘氏的声音,这大晚上的她来干什么?
今晚的月亮很大,皎洁的月光使黑暗的大地有了些微的光亮,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门外只有徐刘氏一人。
纪柴问了她几句话,徐刘氏也不答言,嘴里骂骂咧咧的,只一个劲地嚷嚷着叫穆彦出来。
“徐嫂子可是找我?”说话间穆彦已来到近前。
徐刘氏见穆彦来了,如饿虎扑食一般,探出前身,伸出双手就往穆彦那衣领上拽。
纪柴手疾眼快,挡在了穆彦的前面,一手架住了她的双手,以免她摔倒。
徐刘氏见一招不行,又想来第二下。
纪柴哪能由着她乱来,也顾不得什么,双手紧紧钳住徐刘氏的两只胳膊。
“徐嫂子,咱们有话说话,你这是做什么?”
徐刘氏哪有纪柴那般的力气,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过,饶是这样,嘴上却不依不饶:“老娘今天来就是要和他拼了。”
连向穆彦吐唾沫,又用脚踹纪柴。
纪柴忍痛,但一直没撒开手,又顾着徐刘氏怀有身孕,不敢太过于用力。
饶是纪柴再好的脾气,也动了怒。
“徐嫂子,你这是发得哪门子疯!我看你是个女人家,不与你一般见识,但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刘氏直管大吵大嚷,手刨脚蹬。
穆彦轻声道:“柴大哥,咱们有话和徐嫂子进屋说吧。”
农村的夜晚十分寂静,偶尔一声虫叫都会传出好远好远,徐刘氏这番吵闹,想必早已惊动了四邻,再过一会儿,恐怕这村子里的人就都来了。
纪柴半推半拽地把徐刘氏拉进了屋,让她坐在炕上,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
“徐嫂子,你要吵要闹,总得有个理由。”
徐刘氏到了屋子里,稍稍安静了下来,朝地下狠吐了一口痰,目光凶恶地看着穆彦道:“他让我动了胎气!”
第19章 大吵大闹
穆彦倒是镇定,一把拉住了纪柴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话。
徐刘氏见没人搭理她,原先的蛮横样已消退了一半儿。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和他吵,越是不得消停。不搭理他时,气反而慢慢消了。
“他今日干了什么好事没和你说吧?”徐刘氏摇晃着脑袋,面上尽皆泼辣之色。
纪柴道:“徐嫂子你说吧。”
“早上看见他在地里割稻子,有心和他说几句话,他可好,竟然咒我肚子里的孩子,”徐刘氏狠狠地盯着穆彦,恨不得挖下几块肉来。
“那,小彦是怎么说的啊?”纪柴虽不相信穆彦会干这种事,但为了安抚徐刘氏,只好接着问下去。
“他说我怀有身怀还来地里干活儿,迟早会流掉。晚间回家后,我的肚子就疼了。”徐刘氏说得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穆彦气极反笑:“徐嫂子,我几时说过这等话了?我不过是说你有了身孕却也这般不得闲而已,后面的那句话,我何曾说过?”
徐刘氏梗着脖子指着穆彦道:“虽然没说出来,但你就是那个意思,只要是那个意思,说不说出来还有什么区别。”
穆彦拦住纪柴想要说的话:“我敬你年长我几岁唤你一声徐嫂子,但你亦不要这般无理取闹。”
“我只说了前面那句话,后面那句话完全是你臆想出来的,你如此想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为何没想到我后面话的意思是说你怀有身孕应该在家里休息,却妄自下了这般揣测。说到底,你针对的不过是我这个人罢了。”
穆彦在纪柴的眼中一直是文文弱弱的,像戏台里那弱不禁风的书生。他一直想把穆彦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未料到,穆彦柔弱的外表之下,隐藏的是一颗多么强健的心。
徐刘氏被穆彦的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一句话放在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语境中都会有不同的意思。更何况,还是一句根本就没说出口的话呢?
但徐刘氏也不是那等好服软之人,别的话她无法反驳,她只听穆彦说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虽不知这话的意思,但却明白小人二字的意思。立马抓住这点又大吵大叫起来:“姓穆的,你说我是小人!我和你拼了。”
说着从坑上蹦下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穆彦。
幸好纪柴动作快些,挡在了徐刘氏前面。脸上火辣辣的疼,上面已经有了几道指痕。
徐刘氏见误伤到了纪柴,也有些心虚,后退了几步,不再动手。
眼睛一下子瞟到那小黑盒子里的猪油,又瞅着穆彦油光光的手,顿时明白了。她冷笑了几声:“你好不害臊,明着说与纪柴当兄弟,暗地里不知你们在做什么好事!”
纪柴心中哀嚎,今天好不容易才将穆彦说动了一点儿心思,被徐刘氏的一句话全完了。
第20章 千差万别
纪柴心中虽是又急又气,与之相比,他更在乎穆彦的感受,责怪这徐刘氏说话不分轻重,有的也说,没的也讲。
虽说他对穆彦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二人并未做出半分越理之事。
纪柴气不过与徐刘氏争辩了几句。
他本就是个老实人,长这么大还没与谁红过脸。
这徐刘氏骂起人来很有一套,纪柴半天插不上一句话,气得满脸通红,汗霹雳吧啦地顺着脑袋往下淌。
“徐嫂子可是认为徐兄不够体贴?”久未出声的穆彦淡淡地说了一句。
奇怪得很,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徐刘氏却突然没了声音。
房间里油灯昏暗,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门开了,徐虎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你这个婆娘果真在这儿,我说你怎么大半夜的睡着睡着,跑到这儿来了?”
“你管我。”徐刘氏甩开了徐虎拽着她胳膊上的手。
徐虎面带不悦地道:“你晚上不睡觉,白天还怎么干活儿?”
徐刘氏瞅了眼炕上的小黑盒子,想要说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口。
穆彦不动声色地将小黑子放到褥子底下。
“徐兄,嫂子她怀孕了。”应该体贴些。
徐刘氏诧异地看了穆彦一眼,她原以为他会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说给徐虎听,却不想穆彦说了这么一句话。
徐刘氏也不是个傻子,既然穆彦不提,她自然也不会往那上面提。
“怀孕怎么了?哪个女人怀孕就不干活了?”徐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稻田里地出生的孩子一抓一大把。就说纪柴,就是他娘和他爹上山砍柴的时候生的。”
徐虎带着徐刘氏回去了,两个人絮絮叨叨的,也不知说些什么。
“你刚才咋不让我说话呢?”徐虎说得话委实听着来气。
“我问你,这西泽村里的人像徐虎这般想的有多少?”
“几乎人人都这样想吧。”
穆彦轻笑了一声,倒了一杯水给纪柴:“那你说他们会认为你的观点对,还是他们的观点对?”
纪柴迟疑了下,又抬起头,小声道:“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纪柴想不明白,为什么正确的理论不能被普遍的接受?夫妻,本应是平等的,本应是相互体贴的。女人,是柔弱的,是需要保护的。妻子,是相扶到老的,不是生育的工具。
穆彦只说了八个字:“先求温饱,后开民智。”
这就好比和一个饿肚子的乞丐,讲讨饭有失身份的道理是一样的。
西泽村的村民虽不至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但过得日子也着实不怎么太好。就说家家户户都种水稻,但又有几人能吃到水稻?水稻这么奢侈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吃得起的。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跳动的烛火忽明忽暗。
穆彦突然道:“我与徐嫂子一起被卖到了西泽村,但所受到的待遇千差万别。她心里只是有些不好受罢了。”
穆彦望着窗外,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中,恰似一地白霜,长叹一声道:“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第21章 志气
鸡还未叫的时候,穆彦悄悄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割稻子是比别人慢了些,但别人尚在酣睡之时,他就起来干活儿,如此便不会被别人落下。虽然辛苦了些,但人总是要有点儿志气不是?
今天便是中秋节,月亮特别大,也不用提着灯笼。
稻田地里一个人都没有,割好的稻子一堆堆的摆成排,乍看上去像一个个人蹲在那里,怪骇人的。
穆彦刚到地里时也吓了一跳,待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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