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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锦绣荣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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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喜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语,只是将锦绣搂在怀中,两人肩并肩依偎在城墙边,默默地等待天明放行。


待到黎明时分,城门终于缓缓开启。


荣喜与锦绣随着入城的百姓一块儿排起了长龙。


守门的城卫挨个儿放行,有那些带着货物进城的,需要缴纳几十文钱的税金,等轮到了荣喜锦绣,城卫却在两人身上摸不出一文钱来,当下气的一人给了一巴掌。


 “叫花子也敢来走正门。”那城卫骂骂咧咧,指着大门最边上的一个小偏门:“滚回去,从那边进。”


两人这才知道原来京城的大门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共有五道门,正中间那道走达官贵人的马车,两边的中门走普通百姓,只有最边上的偏门才轮到下等人走。


所谓的下等人,便是指那些排除在士农工商之外的,乞丐娼妓奴仆之流。


两人现在的身份是乞丐,穿着谢家下人的衣服,怎样看也是走偏门的主。


荣喜这段时日四处受人白眼,更有甚者拳脚相加的,因此以往在杭州养成的少爷心性倒是收敛了不少,被那城卫羞辱推搡也不生气,乖乖地拖着锦绣去走偏门,只是在入偏门时,荣喜狠狠地看了正门一眼。


 “锦绣,你信不信,过不了几日我便能让你堂堂正正坐着金顶宝辇从正门出去。”


锦绣抿嘴一笑,心下却暗道:“菩萨保佑,求你千万不要再给我惹事了。”


两人进了城,荣喜向那早起摆馄饨摊的小贩问明了将军府地址,便拉着锦绣直奔而去。


待寻到将军府,锦绣抬头,看见巨大的“镇远”二字悬在头顶,如此威严的府邸直吓得他一边摇头一边往后躲,死活不肯上前。


荣喜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伸手便去拉那门上的铜环。


锦绣尖叫一声,挣开荣喜的手,逃到台阶下的石狮子后面躲了起来。


荣喜见他拐着个罗圈腿竟也跑得这样快,不由得一阵好笑。


正待下去把他拉上来,红漆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门童摸样的小厮打着呵欠把头探出来,见了荣喜这般衣着瞬间皱起了眉头:“这位公子哪里来的?”


荣喜这回学得乖了,先是上前道了个万福:“劳烦小哥哥,我们是从夏将军老家杭州过来的,有位荣老爷托我们带封书信给夏将军。”


那小厮是知道杭州荣府与自家将军关系的,听到杭州那边来人,便把手一伸:“书信拿来,我去交给将军。”


荣喜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依旧堆着笑:“这信我要亲自面见将军才能交出。”


那小厮把他来回打量了一番:“既然如此,你且在门外等着,待我进去通报一声。”


荣喜点头称谢。


锦绣见那小厮离去,急忙从石狮子后面跳出来,拉了荣喜就要走。


荣喜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不解道:“你做什么呀?”


锦绣怕的都快要哭出来了:“我们哪有什么书信给人家,你还不快跟我走,等着送死么,我听说这些带兵打仗的都视人命如草芥,你这样消遣人家,人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荣喜听他这样说,也不与他多废话,只是笑眯眯地抱紧了他的身子不让他走。


正纠缠间,那小厮又在门边探出个脑袋,见两人在自家门外嬉闹,全然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不由恼怒地瞪了他们一眼。


 “我家将军请二位公子去偏厅一叙。”


锦绣双眼一翻便要晕过去,荣喜一把接住,死拖活拽地拉进了大门。





第28章 第 28 章
 小厮引着二人穿过廊下来到了偏厅,锦绣略略站定,只见一名五十上下的虬髯男子,身上保持着武人独有的威猛气质,正坐在偏厅正对大门的太师椅上,低头吹着一杯香茗。


荣喜欢快地跳了进去:“夏师傅……”


夏进龙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双手一抖,茶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喜少爷……”他猛地抬头,两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做奴仆打扮的小叫花子,嘴唇微颤:“你……你……。”


荣喜双手在脸颊上用力搓了搓,然后把一头乱发都拨倒脑后:“是我呀,是我呀……”他笑得灿烂:“一个多月没洗澡,脏得连夏师傅都认不出我了,哈哈哈哈。”


夏进龙“啊”地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也不嫌脏,向前一把将荣喜搂进怀里。


 “我的喜少爷啊!听说你在溧阳让人给害了。”他掩饰不住狂喜的激动:“没想到……没想到……”


荣喜最受不了他一脸扎人的胡茬子,笑嘻嘻挣开他的怀抱,伸手指了指门口呆若木鸡的锦绣:“是他救的我,然后我们辗转走了一个多月才来到京城。”


“来锦绣,见过夏将军。”他上前执起锦绣的手将他带到夏进龙面前:“夏将军没中武状元之前曾经做过我的枪棒老师,武功盖世呢,可惜我受不得那苦,连马步都没蹲几天就吵着不肯练了。”荣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锦绣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溧阳城内的府尹,还是跪在道旁见的,连头都不敢抬。此番见了夏进龙这样气势的武将,吓得几欲晕厥,幸而荣喜一直在旁捏他的小手给他打气。


 “见……见过夏将军……”话还未说完,小腹便是一阵叽里咕噜,原来害怕到顶了连带肚子也会饿得快。


 “我们还未吃早饭。”荣喜见了锦绣那窘迫的摸样乐得哈哈大笑:“我要吃脆耳三丝,金塔皮蛋,云腿拌芦笋,恩……还要只烤鸭。”他说着掀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肚皮:“我还要洗个澡。”


 “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夏进龙露出宠溺的笑容,荣喜打小便是众人手心里的宝,现在弄得这番摸样,那得是吃了多大的苦呀。


他吩咐下人安排他们沐浴梳洗,再安排早饭吃了。


荣喜打扮得光鲜亮丽,牵着锦绣在前厅与夏将军讲这段时日来发生的事,除了隐去谢家庄那段,其余都一点不漏地告诉了夏将军。


那夏将军初听得荣喜误杀了个乞丐,竟微笑着摇头表示不用在意,后又听闻锦绣是小倌出身,目光移到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却是不由得大皱其眉。


 “喜少爷打算如何安排你的救命恩人呢?”


 “还没想好。”荣喜笑眯眯地望着锦绣:“反正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他没地方可去。”


 “那你和如冰成亲以后也整日带着这位……锦公子么?”夏将军不悦地冷着脸扫了锦绣一眼。


锦绣浑身一凛,慌忙低下头去看脚面。


荣喜“啊”地一声,他都忘记自己上京城的目的是为了向夏小姐提亲了。


那夏如冰莫说是看不上我,即便看得上,我已有了锦绣,也曾对天发誓只爱他一人,如何能娶旁人为妻?荣喜暗自寻思,想要说出夏如冰其实另有心上人一事,又怕一旦说出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夏将军见了他这表情,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暗道这些不知廉耻的娼妓,巴着个有钱的便迷得人家晕头转向,荣喜少年涉世未深,如何能抵挡那些龌龊手段。


 “荣家一脉单传,喜少爷,切莫贪图一时之乐,被那有心的给迷了去啊!”


荣喜听他这样说,心中略显不快,暗道我与锦绣之间的情意岂是你们能够了解,你夏进龙将军年年来杭州拜访我爹,来了便是开口要钱,怎么不说自己有心了。


他本来颇为敬重夏将军,虽说没有学到武功,但也一直视之为师,此时为了锦绣,竟然有些厌恶起他来。


荣喜虎着个脸发起了少爷脾气,称长途跋涉累了,拖着锦绣便回房歇息。


锦绣低眉顺眼,任他拖来拖去,进了房间,两人才在床上坐下。


荣喜见他一言不发,颇为担忧地搂住了他的肩膀:“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娶个母夜叉来欺负你呢,你这么柔弱,那夏小姐,你就不知道有多彪悍,空手能劈砖的,小时候与夏师傅住在我家时,我便挨过她的打,还不许我告诉大人。”


锦绣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是怕你娶妻,我只是没想到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既是大户人家,哪有不娶妻,整日跟个男子厮混的,你只管放心,你若娶妻,我绝不醋妒。”


荣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食指点在了他的唇上:“说什么傻话呢,你不必担心,我爹娘什么都听我的。”


 “这件事情他们未必肯听你的。”锦绣悠悠道:“你们荣家在杭州也算是名门望族了,我横竖生不出孩子,总不能断了你家的香火吧!”


 “这有何难。”荣喜嗤笑道:“花钱买几个小妾来,想生几个便生几个,你跟我都生,生下的孩子若是男女便让他们结为夫妻,代代传承,继承我家的家业。”


锦绣摇头:“我没想过要纳妾。”


 “那生完孩子便给她们一笔银子打发出去。”


锦绣皱眉,有些羞恼地道:“你怎能有这种想法,那些女子不是生孩子的器物,她们与我……与我都是一样的苦命人。”


 “你跟她们怎么能一样?”荣喜不知道锦绣为何突然发怒,他没觉得花钱买妾有什么不妥,连自己的爹爹都曾经纳过两个小妾,后来因生不出孩子便打发了出去,天下的官贾富绅皆是如此,况且那些卖女儿的人家也得了银子,又不是强抢民女,完全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见锦绣侧身面朝内,又不搭理人了,荣喜便伸手去推他肩膀,连推了好几下都没反应,不由也有些气忿,只见过为着夫君娶妻不开心的,还没见过为了夫君不肯娶妻生气的。


荣喜翻了个身,同样把个屁股对着锦绣,两人赌气不说话,最后竟而相继睡着,连晚饭都忘记出来吃。





第29章 第 29 章
 将军府下人知道房内睡的乃是贵客,也没人敢去打扰二人,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两人直睡到戌时,将军府内都挂起了灯才醒。


荣喜摸摸肚子,但觉腹中饥饿,知道锦绣定然也是饿了,又拉不下脸来询问,只是垂着眼瞪着他,锦绣依旧背朝外睡着,醒了也不想起来,肩膀一抽一抽,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诅咒。


两人莫名其妙的吵了这一架,荣喜心里呕的慌,原本好好的你情我侬,表明身份后倒起了口角,看看锦绣那是什么眼神,一脸要被抛弃的苦难相,劝自己娶妻纳妾不说,还不让将小妾逐出家门,如此说来他竟是想跟别的女子共侍一夫?难不成这小倌做久了,性情也跟女子似的讲究起三从四德来了。


荣喜猛地坐起身,朝着锦绣的大后背喊道:“锦绣你给我听好了,我荣喜这一生,既已发过誓只要你一个,那便谁都不会娶,除了你谁都不爱,你跟我在一起,趁早收了那逆来顺受的娘们气,从今往后安心做个有钱有势的少爷,我不养小倌,我要的是相携一生的爱人。”


他噌地跳下床,套了鞋子就向门外跑去,拉开门后又回头对着床幔中的人影道:“大户人家也好,小户人家也罢,这世上就没有逼着人娶妻的理,我这就去跟夏将军说清楚,告诉他我与你已经订了终身,不会娶他女儿。”


锦绣刷地翻过身,惊惶失措地望着他:“你疯了你,你这么做要置我于何地,置你荣家的颜面于何地?”


 “颜面……哈哈”荣喜大笑:“我都不在意,你个外姓人瞎起什么劲?”


锦绣见他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拦都拦不住,心下不由得五味陈杂,见多了从良的小倌“嫁”进大户人家,初时集万般宠爱于一身,最终却没一个落得好的,男子比女子更易容颜衰老,一旦过了十八岁,腿长手粗得简直没法看。


况且荣喜还自以为是的为了他“不娶”,这要被荣老爷夫妇知道了还不生吃了自己,若是荣喜懂些事该多好,自己只求偏安一隅,静静地与心爱的人共度此生,他又何必非要将自己推到那浪尖上。


那边厢锦绣在懊恼荣喜不懂事,这边荣喜也在嗔怪锦绣“不识抬举”,一心一意对他反倒落了个不是,瞧他那一付委屈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始乱终弃呢。


荣喜提着衣襟下摆一口气跑到了主卧,心里只想着快些把这门亲事退了,好教锦绣安心,也叫他趁早死心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两个人在一起是何等的快活,娶夏如冰进门?除非他傻了。


正待举步进屋,忽然听得屋内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声爆喝“你给我跪下。”


荣喜吓得身子一缩,立马躲进墙角。


屋内传来一阵呜咽声:“爹,女儿死都不要嫁给那个废物,女儿这一生仰慕的是那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那种废物,看见只死耗子都会尖叫个半天,叫女儿如何能与他相处的来?”


荣喜在屋外听得来气,心想哪个叫你拿死耗子来吓我,况且那差不多已是八年前的事了,现在我连人都敢杀,还会怕这区区几只死耗子?你夏如冰不待见我,正巧我也嫌你粗鄙,好好一个女孩子家,整日里舞枪弄棒,结交市井上的一些腌臜泼皮,全然没有相夫教子的修养,这种女子若真是娶回家去,还不把爹娘气得吐血身亡,如此看来,我那锦绣虽是男儿身,却要强你千倍万倍。


荣喜给自己找到借口,退亲退得益发安心,反正两厢不待见,料想也不至于坏了荣家与夏家的交情。


刚顺了顺气,准备推门进去,屋内又是传来一阵清零哐啷,这回夏将军好像是将桌上的茶杯笔筒等物都扫到了地上。


只听夏如冰恨恨地道:“就算爹爹再逼女儿也没有用,女儿……女儿腹中已有了梁大哥的骨肉。”


荣喜咂舌,暗道这夏小姐果然豪放,不愧是市井出身的。


夏进龙气得七窍生烟,噌地一声宝剑出鞘,剑尖指着夏如冰的鼻子道:“就算你肚子里有了那个姓梁的孽种,我也要把你嫁进荣家去,我有的是法子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弄掉。”


夏如冰厉声痛哭起来,荣喜在外听得,满心不高兴,暗道这是什么话,把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儿嫁进我家,你倒把我荣家当做什么了?


那夏进龙又苦口婆心劝道:“为父的早就跟你说过,你将来一定是要嫁给荣喜的,你在外胡闹我可以不管,怎地连孩子都有了,你那梁大哥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小小一个都尉,整日里跟着一帮禁卫军游街闹事,喝醉了便责打手下军士,这种人也能称得上英雄好汉?还不如荣喜,虽说弱质,却是乖顺,你嫁过去,金山银山任你挥霍,不比跟着那个姓梁的强?”


夏如冰大声哭泣:“别以为我不知道,爹爹就是在拿女儿一生的幸福去跟荣家换那阿堵之物,你现在只做到三品镇远骠骑将,兵部的胃口越来越大,你就是想要荣家继续拿钱填这个无底洞。”


夏进龙闻言一顿,却并不否认,半晌,才幽幽地道:“你既然都知道,还敢背着我做那不知廉耻的事情?若是坏了我的好事,我便将你的梁大哥发配到塞外守边关去。”


 “爹爹这样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夏进龙突然放缓了声音:“为父若不是靠着荣家步步升迁,哪有你现在的锦衣玉食,只怕我们父女如今还在街上卖艺为生,我大宋建朝不过三代,天下太平,皇上重文轻武,象我们这样的武将,又没有军功,若不用银钱打点,哪来的升迁机会?”


 “那爹爹就不管女儿的终生幸福了吗?”夏如冰小声抽泣道:“女儿与梁大哥乃是真心相爱,爹爹怎可如此无情?”


 “只有嫁进荣家才会一生幸福,你现在还小,不知道那银子的妙处,等将来你就明白为父的一片苦心了。”


夏如冰闻言,讥嘲地大笑起来:“笑话,我等江湖儿女,怎能拜倒在这区区黄白之物的脚下,爹爹当年也是杭州一带赫赫有名的‘无影枪’,想不到做了几年的官,竟然变得这样市侩。”


夏进龙见劝说不了她,心知这女儿性子刚烈,一时半会的跟她讲不通,刚缓和下来的态度又变得严厉了起来。


 “我不与你多说,你且回房,你腹中的胎儿我自会帮你处理掉。”


 “爹爹若是害死了我和梁大哥的孩子,女儿也不想活了。”


夏如冰披头散发,一阵风冲出了夏进龙的卧室,荣喜躲在暗处瞧得真切,心头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万没想到一向敬重的夏师傅竟会是这等无耻小人,那瞧着光鲜的军功,居然都是花银子买来的,难怪他总是变着名目向荣家要钱,不是救济灾民便是抚恤士兵,原来不是兵部贪了他的军饷,而是他需要这笔银子去堵兵部那些贪官的窟窿。





第30章 第 30 章
 荣喜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锦绣一见他便上前拖住,连声询问有没有将二人的事情说出去。


荣喜木讷地摇了摇头,忽然转身一把将锦绣抱紧,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窝。


 “锦绣,我好想回家,这外头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锦绣不明所以,只是任由他抱在怀里,一只手缓缓抚摩着他的后脑。


荣喜紧紧抱着爱人,他在外头兜兜转转一圈,见识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此刻但觉世上除了锦绣,竟然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锦绣,你说的对,这个世上都是坏人,除了咱俩自己,谁都不能相信。”他猛地放开怀中之人:“咱们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向夏将军借点盘缠,自己雇马车回杭州。”


锦绣闻言奇道:“夏将军不是已派人快马加鞭回去通知你家人来接你了么?”


 “我等不及了。”荣喜边摇头边道:“这一来一去没个十天半月是到不了的,我家里知道我不喜骑马,定会抬着那顶金丝软轿前来接我,这样一来又是耽搁时间。”


锦绣嘟了嘟嘴,不解地道:“日里还见你露出那些个娇贵气呢,咬个菜心都嫌老,这马车一路颠簸,你能受得了?”


荣喜被他说得面上一红:“我这不是刚恢复身份端架子么?”他看了看自己的双脚:“我现在穿着草鞋都能走上二三十里,还有什么车不能坐的?”


锦绣见他坚持要走,也不好阻拦,但总觉得此事蹊跷,百般试探,荣喜又嫌丢人不肯明说,之前将夏进龙说得如何如何英雄了得,此刻叫他说出真相,还真的委实有些说不出口。


两人也没什么行李,只将几件贴身衣物打了个包袱,想到明日一早便要离开,锦绣突然有些恋恋不舍起来,坐在床头边叹边道:“我这还是头一次来京城,本以为有十天半个月可以好好游玩一番。”


荣喜嗤之以鼻:“有什么好玩的?等回了杭州,我天天带你上街游玩,其实热闹的花街都是大同小异的,京城与杭州差别不大,无谓就是那些风味小吃,杂耍玩意,看多了都觉得腻烦。”


锦绣吸了吸鼻子,又是懊恼地一声长叹:“我也知杭州是个繁华的去处,可总觉得难得来天子脚下走一遭……”


荣喜见他一脸的惋惜,心知也的确是自己太过任性,要来便来要走便走,风风火火地,全然不顾他人心思,寻常人一生也难得来一次京城,哪有不让人看一眼便走的道理。


一念及此,荣喜抿嘴笑道:“既如此,咱们去向夏将军要点碎银子,现在刚是掌灯时分,外头街上热闹着呢,我带你出去转转,吃点宵夜。”


锦绣听他这样说,顿时喜出望外,一双晶亮的大眼闪闪发光,直看得荣喜一阵发笑,将什么不快都抛到了脑后。


两人手牵手,嬉笑着穿过后院,刚转出门,忽见一道红影在走廊尽头闪过。


荣喜皱了皱眉,遥遥望去认得那道红影正是夏如冰,此时手中倒提了双刀,焦急地在拱门外墙处探头探脑,许是精神过于集中,竟未发觉走廊另一头的荣喜,锦绣二人。


锦绣就着月光看见了夏如冰手中的双刀,心中有些发竦,转头望了望荣喜,荣喜知道此女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里,至少有三百日是提着刀子出门的,当下也不以为意,只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锦绣噤声。


两人在旁边的灌木丛后面蹲下,荣喜心里厌恶夏如冰,又爱着锦绣,不愿意二人碰面,生怕锦绣在言语上受到一丝半毫的折辱,惟愿盼着夏如冰快快走人,不要妨碍他们出去游玩。


只见夏如冰在拱门处探了好几个来回,忽然脸上绽开了娇媚的笑颜,直把个躲在暗处的荣喜看得连连咂舌,印象中从未见她笑得如此温柔似水过。


外墙处嗖地翻进来一个白衣青年,生的高大俊朗,星眉剑目,夏如冰上前接住,两人随即搂抱在一起。


荣喜心知这人便是夏如冰口中的“梁大哥”了,果然就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同时又不免暗恨夏进龙贪财,非要活生生拆散两对有情人,如此说来,自己倒是应该与夏如冰结为同盟,一块儿拒婚,总之不能让他父亲得逞才是。


荣喜向锦绣眨了眨眼,牵起他的手,正待从灌木丛后面跳出来,忽见那“梁大哥”面露阴霾,噌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朴刀。


夏如冰也是满面恨色,边说边向她的情郎比划着什么。


只见她手用刀着自己客房的方向做了个砍下去的动作,那“梁大哥”略一沉凝,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两人对望一眼,脸上均露出残忍的微笑,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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