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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人-毛团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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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真是舒服。这才是李昀。
左拐右拐的走在街上,李昀发现这五百年前和五百年后并没有什么不同。酒肆的招牌还是一个符号,妓馆的门前还是一股子胭脂水粉味,连浴池子里的胰子味道都是同一种。
这让他有种回到自己年代的错觉。
那么,说书的地方是否也是一样的呢?
李昀想到这里心痒难耐,若说这李昀平时有什么爱好,一是盗墓,二是听书。
寻寻觅觅找了一间酒楼,一进大堂李昀乐了。
大堂里大概十几个桌子,每个桌子三四个人,送茶的小哥来回转悠,最重要的是,那台上熟悉的拍案声。
台上的说书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现在正怒蹬双眼装作张飞:“就说那张飞没有腾云驾雾的本事,但有一双虎胆令人不敢招惹,只听他哇哇一叫,上前就是一脚。”
李昀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把这故事听完,找寻了一下,前面的位置都被占满了,就看后面有个桌子,只有一人坐在旁边,李昀走过去乐呵呵道:“兄台,一起听可好?”
那是位非常年轻的公子,穿着一件翠色短衫,看起来不过双十。
那小公子不置可否,倒是点了点头算是允了,李昀乐呵呵的听起戏来,那说书人也是不负众望,一盏茶的功夫就将李昀听的出神,待要说到桃园三结义的紧要关头,说书人拍案一声“啪!”
“若想知后事如何,请听在下下回分解!”
李昀皱眉,叹道:“可惜可惜。”
那小公子道:“公子可惜什么?”
李昀见那小公子面容和善,道:“桃园三结义若在下记得没错,是分三段来讲,这三段讲下去就是三天,恐怕在下听不到结局了。”
那位少年公子见李昀愁眉的样子,笑着给李昀添了一杯茶:“公子可是很愿意听书的么?”
李昀想想摇头:“非也,在下不过是想凑凑热闹。”
“在下家中倒是时常请来一些说书的,却总觉得没有茶楼里听的好。”
李昀道:“那是,茶楼里说书人走南闯北,哪里没见过,哪里没去过,定比养在家中的要生动许多。”
少年公子点点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瞧着李昀:“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如此有缘,不知可告知在下否?”
李昀也见小公子和善,道:“在下……”李昀想着在这里千万不能给杜若堂捅娄子,又一想这李昀二字是五百年后的姓名,这个地界定不会有人知晓,便道:“在下姓李,单名昀字。”
小公子也一笑:“在下李尧,原来是本家。”
李昀一听就乐了,姓李的本家,甚好甚好。
“既然有缘,何不去二楼坐坐?”
李昀想了想,这个时候杜若堂走了没有半个时辰,中午时候定不会回来,再说这小公子盛情邀约,岂有不去的道理。
待俩人起身,李昀才发现,这李尧身后的两桌子人,都是这位李小公子带来的,他一起身,身后的人也起身,他回头道:“你们就在楼下待着便好。”
李昀晕晕乎乎的跟着李尧上了二楼。
都说这京城里的王孙公子多,看来这皖南也是人才济济啊。
到了二楼,李尧清门熟路的叫了四样小菜和一壶花雕。
李昀吃着那道水煮牛蛙甚是不错,于是边瞎聊着,边就着花雕喂牛蛙。
李尧到底是年轻,喝了两杯酒就摇手:“在家的时候,舅爷根本就不让我碰这东西。”
李昀道:“小公子太年轻,酒嘛,还是少喝为妙。”
李尧摇头:“公子有所不知,在下一直被关在笼子里一般,今儿个好不容易出来,居然能认识公子,还喝到如此好的酒,在下很是开心。”
李昀惊讶,这小公子长得清秀,穿的也是光鲜,怎么不是无愁公子,反而这么多愁苦的事情?
但论愁苦,李昀不也是每日锦衣玉食,但心里苦么。
李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花雕,也给小公子倒了一杯:“饶是你年纪小,但愁苦之人都是一个命,如今看来你跟我都是有愁之人,管他年纪几何,干了这杯,便是朋友。”
小公子眼睛顿时发亮,豪气干云的举起酒杯跟李昀碰了一下:“痛快!痛快!”
这一顿饭喝到了下午,李昀倒还好,那小公子已经站不起身,李昀扶着他下楼,交给他带来的那帮家里人。
旁边的那位铜锤一般粗壮之人道:“大胆,竟敢将我家小公子灌醉!”
旁边的家丁更是怕这市井之人带坏了他家宝贝公子一般,把自家少爷与李昀隔着一丈外。
李尧虽然醉的走不动道,但意识还是分得清楚,对那男子摇摇头:“封毅不可无理。”
那铜锤听到后瞪了李昀一眼,扶着小公子走了。
李尧在走之前对李昀道:“你还会再来么?”
李昀想想:“或许,会吧。”
其实他也不晓得。
这几日在皖南,杜若堂的忙自己帮不上,又恐怕给他添乱,除了练练字夜没有别的可做,来茶楼,还能听听书,认识认识朋友,也算是一件快事。
李尧听罢点点头,随着家丁回去了。
李昀的头也有点儿晕,但还算历练过的,走了几条街,还是走回了驿站。
李公公已经在门外焦急等待,见李昀远远走来松了一口气,将李昀扶进屋子。李昀沾床就睡下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起身后李公公道:“丞相大人昨晚上回来的时候来这边看了一眼,见皇上睡着了没有惊动,且嘱咐老奴,若皇上要出去,老奴定要跟在身边儿伺候。”
李昀点头道好。
自己出去这事情想必杜若堂知道了。
于是后几日李昀都乖乖的在家练字。至于那说书人的那段桃园三结义估计是听不成了。
终于有一日自己的字练的跟洛慕恒有几分相似了,李昀心里高兴,却见杜若堂没有回来,就叫李公公陪着自己出门走走。
还是上次的茶楼,李昀进了茶楼,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听书,却不是桃源三结义了。
李昀哎了一声,继续听下去。
旁边有个年轻公子的声音道:“桃园三结义的第三章还没有说,李公子不必叹气。”
李昀回头,见李尧站在旁边,眉眼含笑。
李昀也笑了:“若是真的就太好不过。”
李尧道:“又见到公子,真好。”
☆、亲人
李昀向他身后看了看,这次李尧没有带那个铜锤,身边儿也没有旁人,李尧笑道:“上次喝酒喝的尽兴,这两日在下便没带下人前来,怕扰了雅兴,却今日才等到公子。”
李昀也笑了:“上次小公子衬着在下喝尽兴的时候居然把帐结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李昀来!”
李尧点点头:“好。”
其实李昀不是个爱喝酒之人,但在这五百年前遇到一个真心拿自己当朋友的人不容易,总不忍心驳了小公子的雅兴,所以酒过三巡,当小公子眼睛滴流转的时候李昀有些后悔了。
“小公子的家在哪里,在下送你回家。”
李尧歪着头:“在下的家……哦在下的家在京城。”
怎么这位小公子是京城人士么?这可糟了。
“那你皖南可有家,或者住着哪家客栈?小公子?小公子?”
看李尧开始呼呼大睡,李昀觉得头有点痛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尧醒来的时候,自己是在一间客房的床上,起身看李昀在旁边喝着茶。
李昀回头看李尧终于醒了,松了一口气:“小公子总算醒了,现在已经快傍晚了,你家在哪里,在下这就送你回去。”
李尧不知道自己酒量如此不济,见李昀将自己安顿的很是周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叨饶公子了。”
“在下管店家小二要了杯淡茶,你喝两杯,解解酒。”
李尧顺从的拿过茶杯细细啄着,心里却是莫名开心。
李昀扶着脚步还是有些踉跄的李尧走出客栈,隔了两条街,到了一座青墙灰瓦的宅院,李昀走到门前见门是紧锁的,拍拍门,铜锤兄弟嚯的打开门,看见李昀紧锁眉头,又看见后面的李尧,赶紧过去扶起自家公子:“公子下次别再这么偷溜出去了,宅子里已经寻您寻疯了。”
随后看见李昀,鼻孔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重话。
不过那眼神,李昀摸摸自己的脸,自己怎么就那么像恶人么
李尧停住脚步,转身解下身上那件蓝色披风给李昀:“天儿晚了,见公子穿的有些单薄,穿上它好些。”
李昀本要推辞,见小公子晕着脑袋还担心自己穿的够不够暖,盛情难却,就收下了。想想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
“这是在下常服用的晕车药,大夫告诉在下这药对醒酒也大有好处,若不嫌弃就醒来的时候吃上一颗。”李尧开心的接了,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见李尧随着铜锤兄弟进了门,李昀看着那件蓝色披风,心想自己虚岁二十四,比这小公子大了定不止五岁,这小公子却如此照顾自己,心下有一丝感动。
等李昀回到驿站的时候天儿已深沉,李昀抬头看一眼,月色皎洁,没几颗星星倒也算晴朗。
“你要站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李昀听见声音赶紧回头,见杜若堂刚下轿,对自己说道。
原来他这么一忙,就忙到这个时辰。
李昀道:“皖南是个好地方,左右无所事事,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个时辰了。”
杜若堂笑道:“这两日在下确实太忙,好在已经打听好了瑞国公小公子的住所,明日去一趟瑞国府,若没有差池,不日将可启程回京。”
李昀重重点头:“事情办好了就好。”
李昀见杜若堂身上那件浅色衣裳单薄的很,想起自己身上有一件披风,便解下披在杜若堂身上,杜若堂却笑着又将披风披了回去。
“朋友相赠,岂有再送他人之理,进去罢。”
李尧回到家中,因下午吃的多,酒又喝的重,下人送来些饭食也没有管,倒头就睡去了,第二天起来头痛欲裂,起身喝茶,见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瓷瓶,想起是昨晚上李昀送给自己的,双手捧着小瓷瓶,嘴角弯着。
封毅送早点过来,见李尧醒了道:“公子,如今国公不在府里,若公子若有什么差池我们这几个可担当不起,再出去可要三思。”
李尧有些不好意思:“听得了,下次出门一定小心。”
封毅见李尧捧着那个瓷瓶皱眉:“也不知道那个公子什么来历,看着一身穿着不像贵家子弟,说不定什么来路,这东西还是不要碰了。”
李尧皱眉:“这是朋友相赠,岂有怠慢之礼。”说罢将小瓷瓶揣在怀里,开心的吃着封毅送来的清粥小菜。
封毅道:“昨日有位贵人前来送拜帖,说是今日要过来府上。”
李尧皱眉:“哦?什么人?”
封毅道:“那位公子说,是旧人。”
李尧一惊。
自己在这皖南城中认识的人少之又少,这位旧人说的定是叔父的旧人。
瑞国公的旧人,总共就那么两个,如今前朝之事已过,现在的旧人,定是……
当初叔父将自己放置在皖南城内说:“若有旧人探望相顾,便是公子回京的时机已到。”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李尧没想过会来的那么早。
李尧又掏出那个小瓷瓶,愣了。
李尧穿戴整齐,将叔父为自己精心炮制的那件纺衫穿在身上,头戴玉冠,走进大厅。
见堂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李尧心里打鼓。
前朝的文状元,如今的当朝丞相,此人见自己进来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姿态悠然,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光华。
李尧本要叩拜,杜若堂却一把将他扶起。
“总算找到公子。”
这一句温润之语从头顶飘来,李尧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叔父说过,自己身份尊贵要有礼有节,但叔父忘了,所谓尊贵不过是那层身份,对于李尧来说,是从来不曾触碰的。
李尧从小随着叔父在乱世起伏,总想见到自己真正的亲人,却怕自己的存在是这些人的累赘。叔父更是将自己护的周全,大门不出二门不进,总怕别人对自己有什么歹意。
如今太平盛世,叔父说,当今皇帝没有自己的子嗣,也不想要子嗣,如今的皇后生有一子也不是正统,若当今皇帝找到李尧,便是有了打算。
李尧并不想着这些,只想见到那位当今皇上,若按照备份来说,皇帝便是他的表哥。
自己口口声声叫着瑞国公叔父,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今见到杜若堂,听他的话,犹如春风拂过,仿佛激起了过去的困苦岁月。
自己真正的亲人,真的来找自己了。
漂泊数载,终于到了尽头。
☆、一生一世
茶楼。
“上一回说道,关羽心头火起,指责他不该弄碎自己的绿豆,张飞却不肯认账,还非说关羽卖豆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吵开了,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谁也不知道这两人谁的话属实。这时候,张飞也急了,抓起一把绿豆套着关羽脸上撒来,道:想要脸,就别吃我的肉;想白吃我的肉,就别要脸了!……”
李昀还是坐在最后一排,抓着一颗醉花生往嘴里送去,听的津津有味。
此时旁边有人坐下了,李昀转过头,见是那铜锤兄弟,李昀惊讶,这位兄弟莫不是也喜欢听书?
铜锤鼻子一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李昀:“这是我家公子要我转交与你的。”
说罢铜锤也不看李昀一眼,快速离开。
李昀打开那张纸,上面写着:“午时十分,瑞德茶馆一聚。”
李昀眨眨眼,这是怎么回事儿?
待李昀在正午的时候走进瑞德茶馆,上了二楼,就见李尧正襟危坐的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李昀走上前,见李尧站起身来拜礼。
“今儿个那段儿桃园三结义说的精彩,可惜小公子没有在。”李昀说道。
李尧垂下双眼:“恐怕这以后也听不到了。”
李昀惊讶:“这怎么个说法儿?”
李尧道:“或许公子有所不知,在下本不出声在皖南,在下本是京城人士,后……家中出了变故,便随着叔父四处飘荡,如今,在下的亲人来寻了,想把在下接回去……”
李昀点点头:“这是天大的好事,值得庆贺。”说罢李昀以茶代酒,和李尧喝了一杯。
李尧皱皱眉:“哎,公子不知晓,在下这亲人是个贵人,其实在下还有点害怕的,怕人家不待见自己,怕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惹亲人不快。”
杜若堂此次来,是要请自己回宫,这答应是答应了,但心里着实没有底气,且,不知那位皇帝到底是什么样,会不会将自己视为亲人。
李昀道:“嗨,没想到小公子胆小如斯,你的亲人来寻你,就是想你了,说不定你心里那点儿小心思,等见到你的亲人,就荡然无存了。”
李尧眉眼一笑:“总觉得什么事情一到公子这里,就变得不是事情,云淡风轻的让在下也没那么纠结了。”
李昀道:“这本没甚么,若你的亲人有歹意,就不会接你,若接你回去,定是心里想念,何必纠结。”
李尧终于眉眼带笑:“公子说的是,话说方才小弟一直在纠与此事,都忘了那桃园三结义的故事,不知现在说到哪儿了?”
李昀见李尧心中有困惑,就想逗他开心,就装作说书人,纸扇一打,啪!
“于桃园中,备下乌牛白马祭礼等项,三人焚香再拜而说誓曰:“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拜刘备为兄,关羽次之,张飞为弟。”
李尧拍案道好。
又说了一会儿话,铜锤兄弟过来与李尧耳语两句,李尧脸色一沉,抿着嘴唇道:“公子,小弟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到皖南,再与公子喝一顿酒。”
李昀眼看外头日头更盛,想必此时杜若堂已经回来了,便道:“不瞒小兄弟,在下也要走了,在这皖南城能结交小兄弟是在下的幸事,天涯若有时,总会再相见。”
双双拜别,李昀走下茶楼,听见李尧道:“公子是要去哪里?”
李昀回头,见李尧眼中有不舍,心道这小公子果然是重情之人,奈何自己出来本就不是可以与外人道的,只能说:“漂泊无居所,在下的家,在千里之外。”
且隔着五百年。
天边的云彩有一层淡淡的金色,李昀坐在驿站的回廊上,四处都是下人,李公公在他身边不远处站着给他扇着扇子。
“公公是说,那位瑞国公小公子真的找到了,且愿意与咱们一同回京城?”
“回皇上,正是,如今丞相大人正在带着他回到临街的驿站,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李昀点点头,心里想起那李尧,这位小公子看着衣着光鲜,本以为是从小生活无忧的公子,没想到却也是个四处漂泊,无亲无故的,如今自己这一走,不知道几时还会与那小公子再见面,想到这里李昀心中有些不舍。
这是自己在这个地界里交下的唯一的朋友。
“皇上,待那瑞国小公子去了驿站,是否招来一见?”
李昀想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们在皖南耽搁太久,丞相大人怕有差池,已经放出消息皇帝一行已经回到宫中,所以才让那瑞国公子去临街驿站行走,所以在皖南还是别再生差池了,等到他到了京城,自有相见的时候。”
李公公道好。
李昀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杜若堂门口,见灯还亮着,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杜若堂抬起头来,烛光衬着面容柔和温婉,笑道:“怎么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形容?”
李昀叹道:“这几日结识了一个朋友,如今明日就要离开了,所以有些不舍。”
杜若堂笑道:“总会有相见的时候。”
李昀见杜若堂在写着卷宗,过去看了一眼,惊讶道:“怎么丞相大人是在制定御前宴么?”
杜若堂点点头:“这位瑞国小公子定不能就这么放在宫里,想着拟个名分,将他安排个府邸。”
李昀皱眉:“这瑞国小公子是皇上的表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但若这么赐个王爷府,怕招来麻烦。”
杜若堂点点头:“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皇帝赐宴,御宴之上将瑞国公的功绩夸上一夸,再提及小公子的身份,才不会不妥。”
李昀点头称是。
出了杜若堂的书房,李昀的头又开始痛了。
洛慕恒和杜若堂如此这么费尽心思将瑞国公和瑞国小公子安名分,为的是江山社稷后继有人,也为了给以后两人铺路。
待功成褪去,两人相忘于朝野,尽情与山水,这是洛慕恒和杜若堂的向往。
当时杜若堂让自己临摹洛慕恒那首小诗,里面有一句是:功名成败后人诉,莫要回顾,只愿枫林藏傲骨,与尔共赴焦土。
当皇帝不是洛慕恒的初衷,当丞相也不是杜若堂的向往。
这俩人之所想,不过是携手共游山水,一生一世的在一起。
李昀心中悲苦,却也不能再找李尧去喝上一杯了。
那人的一生一世,从来只有洛慕恒。
☆、御宴
李昀的皇撵已经先一步到了皇城,李尧从驿站一直随着丞相大人的轿撵到了京城。
京城官门打开,里面颤颤巍巍站着一位老人,虚白的头发衬着单薄略微驼背的身形,那是瑞国公。
杜若堂下车行礼,老人双手托住丞相大人的双臂,又见后面下车跪拜的李尧,已经激动的有些说不全话语。
杜若堂颔首:“两日之后,御宴之上,还瑞国公和小世子身份。”
瑞国公此时已经是老泪横流。
大理寺卿刘逢在心中嘀咕,皇上让自己和王公重臣,领着殿试前三名的举子一起共赴御宴,这本是好事,但他总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今王庸是西陵刺史,本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儿,却也在列席之中,这难道是有意提拔之意
但这王庸和礼部侍郎崔攸是死对头,如今崔攸也在列席之上,这事儿真是难办了。
就在此时,远远看着崔攸的轿子来到了皇宫西门口,崔攸缓缓下轿,看见刘逢笑眯眯道:“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刘大人的轿子一直在下官的前面。”
御宴设在嘉栾殿,众人一起叩拜完圣上随即入席。殿试前三名的三位举子吴哲、郑少男和王庸被安排在朝后的位置。
刘逢举杯敬了一杯酒,回头看见崔攸跑到王庸旁边说了话,王庸眼睛不抬手指不动,一幅老神在在的懵懂样子,崔攸在旁边有些尴尬。
皇上和丞相大人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殿下臣子皆放下了酒杯。
皇上道:“今日高兴,又有殿前试子在,朕来出个题目,大家再来殿试一回可好”
崔攸在王庸那个木头桩子那里吃了闷亏,觉着此人真是不好相处,又听见皇上说这话,心里方才明白,这此御宴原来是要定下当今状元郎。
中举、入仕是每个读书人的目标,为了此目的这些学生甘愿寒窗十年不辞辛苦,三年一考已经成了这些试子最关键的事情,而皇帝今日的殿试却别具一格,考题不出在试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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