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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人-毛团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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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墓》每一章的章头连在一起,是一首七言绝句,这本不稀奇,有一次师傅喝醉酒,用晟州的华南调将这绝句唱了出来,这一唱不要紧,这十八句词用华南调方言唱出来,再转回白话,却是另一首绝句,这绝句里有七七四十九个地名,师傅觉得奇怪,又用华南调翻译了这整片《九州墓》,却只翻了六章半就去世了。但文字中的探墓门道却留给了李昀。
  这是书中所写,哪怕自己已经将书背的滚瓜烂熟,却因为华南调唱不好,所以只能猜个七七八八。
  李昀看看罗盘,自己已经在芙蓉谷东南正中,四处看看却没看出什么稀奇来,龙气上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正当一筹莫展之时,发现远处藏匿于烟障中,隐隐约约有一个山丘,看的不大清楚,确觉得这山丘有些不对称。李昀皱眉,好像哪里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
  忽然灵光一闪。这山丘左突右凹,而芙蓉谷四季大多吹的却是东南风,这本就不合常理。
  但这山丘隐于烟障之中,虽然不远,也是烟障的外围,但烟障这东西却很是邪乎,若判断错误,又找不到原来的路,自己可就真的出不来了。
  李昀又仔细看了眼那山丘,又拿罗盘比了比,若没错,应该是这里。
  李昀想起秋梨儿姐弟,从小孤苦无依的模样,又想这《九州墓》到底只是师傅的猜想,好不容易有个实践的机会。
  若此次成功,那上面标注的七七四十九个地名,根据树种所写的盗取之法,自己可不是要发财了么!
  到时候什么苏祈,什么一百金,自己又怎会看在眼中?一想到这里,李昀便朝那山丘走了过去。
  没有烟障可以终年环绕,四季不分,百年不散。
  若无意外,这山丘底下必是有什么方式,是开启烟障的机关。
  以防万一,李昀沿着烟障外围走向那山丘,看这山丘越来越近,心里也越来越放心。
  还好是在烟障外围,若又错应该可以出来。
  但当李昀走到山丘旁边,回头一望。
  李昀心里一凉。自己已经被烟障包围。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看这地方是否是自己要找的地方,李昀拿出罗盘,却发现罗盘已经不动了。
  李昀把它竖了起来,指针稳稳当当的朝着地下指着,应是已经坏了。
  李昀叹口气,绕着着山丘低下走了走,却发现这个山丘不像有暗门的样子。
  如今天色已晚,自己和秋梨儿约在黄昏之前在秦外城汇合,可如今,四面皆是烟障。
  李昀知道,自己若此时离开这山丘去找路回去,只会围着这芙蓉谷转,最后死于烟障之中。
  如今自己的救命稻草只有这个山丘。
  天色越来越晚,李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火折子打着,火却熄灭了。
  这烟障水汽蔓延,根本不容得火的燃烧。
  李昀坐在山丘旁心想,晚上不易行动,只能等待明日。
  李昀本就是个心大之人,这想着想着,却睡着了。
  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四周云雾霭霭,远处煖阳初生,一片美好。
  李昀坐起身来,想知道自己在哪,却见远处有一梅林,有一个人在里面摘着梅子。
  李昀走了过去,道:“公子,可否……”
  那人回头,李昀一惊,此人好似在哪里见过。
  

  ☆、五百年的穿越

  
  那人一身红色绛纱袍,身型挺拔,姿态雍容,背对着李昀摘着梅子,听到李昀说话,那摘梅子但手一顿,回头见到李昀,笑了:“一大早上不见你,原来你在这。”
  灿若光华,透着晨曦的薄雾,虽然看不清,但相信这公子一定是个好样貌的。
  李昀心里想着,自己定是见过这位公子的,但却一时候想不起来了。又听这公子的言辞,貌似也是认识自己的。
  “敢问公子,可是认识在下?”李昀上前几步,待看清对方容貌惊了惊。
  “苏祈?”
  苏祈眼眉一挑,道:“苏祈是哪个?”
  李昀斜睨他,心想,是了,这里是芙蓉谷,芙蓉谷如今便是眼前这位的地盘,自己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又有什么可说的?
  “你是早就知道我要来这里,所以来个瓮中捉鳖么?苏兄不愧是苏兄,想必那位毛途安毛公子,也是苏公子请来的罢?”
  李昀说到这里,心里有些踌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又当如何?
  这芙蓉谷本就是苏祈的家,自己到人家家里,去挖人家先辈好友之墓,李昀吞了吞口水,这事儿做的是没什么道德,也没什么道理。
  “洛慕恒,你怎么了,净说些奇怪的话。”那苏祈微微皱眉,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形容。
  李昀顿时有些生气,原来自己一直被这小子戏耍,便上前一步:“阁下到底意欲何为?这芙蓉谷我来也来了,如今被你们抓到是时运不济,任君处置。”
  李昀把脖子一横,听天由命。
  自己自从遇到前面这位“贵人”,不知所以然的陪他山水一程耽搁了好些日子,又白白送了这人一副青兽面具,这人竟然还不知足,如今更在芙蓉谷里瓮中捉鳖来戏耍自己,李昀也豁出去了。自己本就是盗墓贼,来芙蓉谷走穴天经地义,大不了随他处置。
  反正遇到此人后,一切都变的乱七八糟,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索性破罐子破摔。
  只是想起那秋梨儿姐弟自己没有救得,心里有些不安,这秋梨儿还在秦外城等着自己。
  “什么芙蓉谷,这里是京城。”苏祈看着他,又上下打量一番:“昨晚上喝的酒清淡的很,怎么还没有醒。”
  李昀见苏祈的形容不像说假话,又四顾看了看,晨曦初上,一片亭台楼阁,面前是一片竹林,右边一片池塘,自己仿佛处在哪家王孙府邸的某处,这里……确实不是芙蓉谷。
  李昀低头又瞧了瞧自己的衣裳,心里更是纳闷,为了方便,昨天自己明明穿着一件灰色短衫,如今自己却穿着一件儿丝质浅黄色长衫。
  “你说这里是哪里?”
  “京城。”
  “京城?这里不是芙蓉谷么?”
  苏祈笑了笑:“前些日子我们才去了趟芙蓉谷参了秦家小公子的满月酒,怎的你还要去一次?上次你在芙蓉谷里篡改人家自传的事情,凄凄总说要提刀找你,如今你不怕了?”
  李昀这下真的惊到了,此刻远处有两个婢女打扮的少女看到自己与苏祈,远远的福身行礼,第一次福身是对着李昀的,然后才对苏祈福身,口中说道:
  “皇上万福,丞相万福。”
  两句话把李昀打的眼冒金星。李昀哪怕再蠢笨也知道这事儿不对,又瞧了瞧苏祈,不见他有任何揶揄之色,定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戏耍自己。
  本来,自己知道的苏祈,也不是那会如此戏耍别人的性情。
  李昀后退几步,坐在石头上双手按住太阳穴,想着自己进了烟障后难道神智不清,而这眼前看到的难道是一场梦?
  索性狠狠掐了一下自己,但这痛感真实的可怕。
  苏祈站在他旁边,看他又是呆楞又是沉思,又看到石头旁边的一大坛酒,想必这厮昨晚上喝酒没有尽兴,怕自己说他便一个人跑到这里灌酒喝。也就不理他回头继续摘几个梅子下来:“醒醒酒,过会儿上朝别丢人。”
  说罢将刚摘的梅子递给一个少女,少女将梅子浸到身后的酒坛子中密封起来,新摘的梅子最适合入酒。
  婢女身穿浅绿色儒裙,上有宫绫,是宫女样式,但确是百年前的样式,如今的宫女的样式是淡蓝色对襟裙。
  苏祈抬眼瞧着一切,又细细看了一眼苏祈身上那件绛红色长袍,心里有些打鼓。
  自己是走穴打墓的,对很多事情都了解一些,比如这身绛纱袍,丝质透明外纱袍,里衬正红色金边纹理,暗纹是朱雀图腾,是大庆百年前最有盛名的样式。自己在西陵走穴的时候在一处达官贵人的棺邸中见到过,那家先人曾经考中过文状元,穿过那件绛纱袍,先祖死后便陪葬在墓里,至今已经有近五百年了,尽管袍子已经快要烂了,但自己却清楚记得那袖口处的朱雀鸟模样,李昀走上前,细细打量苏祈袍子袖口,隐隐约约也有朱雀鸟的模样。
  《瑞德通鉴》中还专门用了一段写了这件出了名的绛纱袍,说的是五百年前那个出名的第一才子杜若堂。
  “西陵出才子,昔日状元郎,官拜丞相,文采绝然,面若冠玉,得王宠。”
  李昀又向苏祈头冠看去,碧玉成玄鸟,是上乘的古物,且,崭新如斯。
  李昀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舔了舔嘴唇,道:“杜若堂?”
  “恩?”
  杜若堂转过身,看着李昀,眼睛清澈透明。
  六百年前,崇裕皇帝在位时,承王被奸臣齐渊陷害,以谋反的罪名死在烈宴之上,后其子承世子领军造反,与前朝太子承臻南北割据,后洛慕恒一统南北,成了本朝开国□□文宗皇帝,而前朝文状元官拜丞相,姓杜,名若堂,字闲玉。
  李昀呆愣当场,心里反复着对自己说不可能,但若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那么自己如今,正在五百年前。

  ☆、祁阳殿

  殿内燃着不知道是什么香料,熏得李昀头疼,李昀坐在帐子内一动也不敢动。
  又是该上早朝的时候了,李昀却只想装死。
  至于内殿里的那面黄铜镜,自己自从见过一次就再也没敢再去看一眼。
  两日前自己第一次站在镜子面前,看到了自己。
  看着仿佛同样的样貌,但细细看来,眼角轻微的纹路,面上左上角的刀痕,都在告诉自己,这不是李昀,是和李昀长得极其相似之人,不同的年纪,不同的身份。
  哪怕一切都是障眼法,自己的样貌却不可能一夕之间改变的了的。
  四周亭台楼阁华贵异常,处处显示着自己这幅身体的尊贵身份。
  而当穿着雅致的宫女走上前对自己说:“皇上,该用膳了。”李昀的脑瓜仁更痛了。
  他们叫的这句皇上并非在叫自己,而是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
  若两日前自己还不确定这是什么情况,现在他肯定了,自己确实是来到了五百年前的大渊开国年代。若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幅身体的主人,便是大渊的开国皇帝,自己曾经盗过人家陵寝的那位文宗皇帝——洛慕恒。
  到底自己是怎么从芙蓉谷到这里,这两日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两日了,两个晚上都催着自己赶紧睡过去,说不定这一睡过去,再醒来自己就回到了芙蓉谷,李昀清清楚楚自己是在芙蓉谷的烟瘴中睡过去,才有此境遇。
  可惜事与愿违,两日醒来,面对头上的雕梁画柱,知道自己还在这个鬼地方。
  李昀呆愣的看着宫女给自己布菜,想着解救之法。
  但有一点李昀还是清楚的,就是绝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皇帝,现在自己放在皇帝的壳子里,皇帝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又说不明白这位祖宗的去向,那这弑君之罪自己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那个,我……朕醉了一场,脑袋有些糊涂,你跟我说说这宫里如今的情形罢。”我指着一个看着顺眼的小宫女道。
  那小宫女倒也听话,福了福身道:“回皇上,嘉栾殿这两日有三位大人前来觐见,礼部侍郎崔大人、大理寺卿刘大人以及魏学士。皇上两日未上朝,三位大人皆来探望,但因皇上龙体欠安,被李公公挡了回去。”
  “那,太后可有什么话没有?”若自己记得不错,《瑞德通鉴》里有提过开国皇帝的母亲,八十几岁才去了,如今应该正当年。
  “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去阴山为皇帝祈福,并未托小顺子来传话,每日平安信倒是收了,应是一切安好。”
  李昀想了想,问:“那……皇后呢?”这也是李昀最想问的,若他记得不错,这位皇帝的皇后,《瑞德通鉴》记载着的是“明德和顺,中正纯良”。且俩人伉俪情深,洛慕恒是大渊皇帝中唯一一位没有侧妃的皇帝。
  小宫女呆了一下,道:“苦提庵里一切安好,并未听见说有什么短缺……皇上,可是想问这个?”
  李昀皱眉,这皇后好端端的不在溧阳殿呆着,为何跑到什么劳什子苦提庵里呆着?不过这样也好,身边儿的人少一个是一个。
  按照这小宫女,以及这两日自己走动探寻,自己如今住的地方叫做嘉栾殿,是皇宫的正殿,出门左拐走个一刻钟就是溧阳殿,那本是当今皇后居住的地方,如今却空无一人。
  溧阳殿后侧居右是鸣凰殿,本是太后居住的地方,如今太后在阴山,个把月才能回来。
  那么,嘉栾殿正位右侧的祁阳殿,也就是自己醒来时在的那个地方,居住的又是何人?
  不过数百年,《瑞德通鉴》里哪怕再不靠谱,也不可能没有记载……这祁阳殿,才应当是正宫皇后的寝宫。
  看着小宫女不知所措的神情,苏祈叹了口气:“下去吧。”她再不走,自己就露了马脚了。
  忽然李昀灵光一闪:“且慢,那个,去把太医给朕叫来。”
  自己没有办法回去,但说不定太医会有办法。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挺拔,长相端正的人走了进来,见了自己不行大礼,只是拱手道安却也恭敬:“皇上这两日欠安,让无意把把脉罢。”
  “哦,好。”李昀端坐,让这位太医替自己把脉。这位太医名叫柳无意,医术虽不及秦信,但也是有史书记载的,应很是了得。
  年轻的太医皱了皱眉:“心脉平和,并无不妥,可是睡得不好么?”
  李昀心道,哪里是睡得不好,是睡的太好,这两日就想着睡着睡着就能睡回去,却从没成功过。
  “不是,朕就是觉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仿佛分开了,你说这人的灵魂和身体是可以分开的么?”
  太医想了想:“如何的分法?”
  “就比如,有没有换了灵魂还能活的?”李昀试探的问道。
  “无意只见过换了血能活的,却没见过换了灵魂能活的。”
  “换了血能活?”李昀惊道,这血还是可以换的么?
  太医一愣,低头道:“对不起,提到皇上的伤心事了,小郡主非常人,想必很多事情是我们不知晓的。”
  小郡主?是了,这位皇帝有个早死的亲生妹妹叫做洛慕颜,貌似年纪轻轻就死在了淮河之北,现如今淮河还有她做水鬼的传说。
  李昀觉着头更痛了,这柳无意看着也是跟皇帝是旧相识,想必在登基之前就跟着了,否则不会这么提及皇帝早死的妹妹,这种关系更容易露马脚。
  见柳无意出了殿门,李昀吩咐下去,今日还是不上朝。
  上了朝还了得,恐怕自己没沾那把椅子自己已经吓得打颤了。
  交代身边儿的人不要跟着自己,决定出门转转。
  想他李昀年方二十四,尚未娶妻,又是个做死人生意的,这样的命途跟高贵就不沾边儿,这一下子不知怎得就成了五百年前的皇帝,但龙是龙风是风,自己就是个耗子只会打洞,这两日虽然说是锦衣玉食,却也过的甚为凄惨,深怕露出什么马脚被人识破,到时候假身份没人认,真身份又回不去,可就真的凄惨了。
  而且一个大活人,天天睁开眼睛就有一堆人围着你转,你说膈应不膈应。
  人间四月天,春风徐来很是舒服,李昀却觉得郁闷无比。
  走着走着便有些不知去向,倒不是自己记不得方位,这皇宫的三十二处房子其实自己早就知道方位的,毕竟自己的老本行,就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只是这些地方自己走了两日,却也没甚么稀奇的,一个人不认识,自己又心虚,别人行个礼都恨不得逃之夭夭……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想着想着,走到一个殿门口,李昀抬眼望去,上面三个鎏金大字:祁阳殿

  ☆、柳无意

  饶是当皇帝有个好处,就是哪里都去得,但李昀却不行。
  因为李昀这个皇帝是个冒牌货。
  李昀想了想,看后面有个侧门,趁没人的时候,从侧门走了进去。
  这祁阳殿,在师傅在世的时候自己就分外感兴趣,明明正居皇帝身侧,却不知里面住着什么人。
  进了祁阳殿后院,见的就是两日前的那片梅林。
  李昀顺着梅林的小路走了一会儿,清幽雅静,一派与世隔绝的形容。
  又走了两步,听见有人在说话,是正在摘梅子的两位宫女。
  “丞相说了,梅子洗干净后晒几天,光用粗盐搓一下装坛子可不成,这是有秘诀的,是坛子底撒一层盐放一层梅子,然后再撒一层盐再放一层梅子,一直放满,最后再用盐封住。”
  “那怎样才能算是好了呢?我都流口水了。”
  “密封一个月,看梅子出水淹过梅子就成了,那出的水就是梅子醋。梅子醋做梅汁排骨最好了。这可是我们皇上最爱吃的。”
  “哈哈,皇上哪里是爱吃梅汁排骨,上次丞相大人亲自做的清蒸鲈鱼,皇上差点没把骨头啃干净……”
  看来她们口中的这位丞相与洛慕恒的关系很是不错。
  李昀听了一会儿,觉着自己这么偷听人家说话不太好,猫着腰走出了梅林,但见前面有一池荷塘,莲花还没有盛开,池子里的鲤鱼恣意玩耍,一座拱桥连着梅林和对面的长亭。
  上次自己没细看,如今看来这地方貌似比自己住的嘉栾殿更雅致。
  “皇上?”
  李昀一惊,回头,是方才见过的那位太医大人柳无意。顿时挺起腰板,咳嗽一声:“朕……出来走走,爱卿怎么在这嘉栾殿之中?”
  柳无意仔细看一眼李昀,没有回他的话,只说:“方才怕微臣的话冲突了皇上,望皇上恕罪。淮河之事,微臣不会再提。”
  李昀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朕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朕有些迷路了,不知如何出去。”
  柳无意道:“跟我来吧。”
  说罢李昀跟着柳无意走到一个僻静之处。李昀越想越不对劲,方才自己若没听错的话,这柳无意说的是:跟我来吧。
  我,不是微臣,一字之差,相隔数里。
  正想的兴起,一把明晃晃的软剑甩到了李昀的脖子,停在了一寸开外。
  柳无意冷笑一声:“你到底是谁?”
  李昀慢慢后退一步,道:“洛慕恒。”
  柳无意将软剑上前送了半寸:“你,是谁?”
  李昀与柳无意对视许久,然后败下阵来:“大人想的没错,我确实不是洛慕恒。”
  柳无意紧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细细看了眼李昀脸侧浅痕,又拽住他的手腕探脉。
  “可这身体明明是皇上。”柳无意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昀挨着一个石头坐下,深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是这副样子了。”
  其实被人识破了也没什么不好,这两天快把自己憋死了。
  “阁下是?”柳无意还是不大相信。
  “我叫李昀。”
  “从哪来?”
  “晟州。”李昀如实回答。
  柳无意没有说话,还是仔细打量着李昀。
  倒是李昀问:“大人是如何知晓我不是皇上的?说实话,在下已经尽力不说话,少说话,就怕一句话说不对,就惹来杀身之祸。”
  柳无意沉默半响,还是回答道:“皇上对在下从不以‘朕’自称,也从来不介意提及小郡主的事情,因为小郡主并非死在淮河之北……阁下言行举止,没有一处似皇上。”
  李昀叹口气:“看吧,就算我想装,也是装不像的。”
  就在此刻,正殿有人走过来,柳无意示意李昀有躲开一点。李昀伸长脖子瞅了瞅,是苏祈……哦不,是和苏祈长得一模一样的杜若堂。
  李昀纳闷,这位太医柳大人为什么要拉着自己躲开。
  柳无意沉吟一会儿,看向李昀:“无论如何,你不是皇上这事情,千万别让丞相知晓,这事儿总有办法解决。”
  李昀瞪大眼睛,这太医大人非但并不稀奇自己和他家皇上身份对换的事儿。
  “难道灵魂对换……在你们并非稀罕事?”
  柳无意摇摇头:“并非不稀奇,但若这事情是真的,那么必须要想各种办法解决,丞相大人已经受不起这种打击了。”
  李昀是越来越不懂了。
  柳无意没有理他,只是沉吟一会儿,问:
  “你说你住在晟州,那么如果你和皇上是换了灵魂,皇上很可能在晟州,如今你本尊身体在哪里。”
  “芙蓉谷。”
  柳无意想想,道:“芙蓉谷?那这事好办一些,托秦子期夫妇就好,我们首要之事,就是找到你的身体,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可现在你想找也是找不到的,他不在这里。”
  柳无意皱眉:“人是活还是死的?”
  “活的。”
  “只要是活的,哪怕千山万水,也要找到皇上。”
  李昀撇撇嘴巴:“可我说的芙蓉谷,并非现在的芙蓉谷,是五百年后的芙蓉谷。”
  柳无意一惊,软剑也落在了地上。
  李昀抿着唇看向这位太医,如同看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柳大人,在下努力扮作你们皇上,不是想过皇帝瘾,只是……若这朝堂之上若有包藏祸心之人知道此事,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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