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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人-毛团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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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丞相大人!”李昀在后头叫着,杜若堂摆摆手,径自回房。
  第二日,西陵府衙热闹无比,有些百姓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看热闹。
  一是大理寺卿主审当朝礼部侍郎被刺一案,这嫌犯竟然是刚刚走马上任的系铃刺史,这个故事实在令人兴奋。
  二是正巧来西陵的皇帝陛下与当朝宰相一同陪审,这种窥见天颜的绝好机会,百姓自然不会错过。
  李昀刚坐在皇撵上见了这么大阵仗心里还有些踌躇,但下了皇撵进了府衙,心里倒是平静了些。
  低头对杜若堂道:“上次在你家门口见过那位王庸王刺史,那位的形容一看就是个清廉的好官儿。”
  杜若堂笑着道:“官是个好官,家里的胞妹也很是胆色过人。”
  李昀一晒,眨了眨眼睛,不多言语。
  三声堂鼓作响,大理寺卿开堂。
  刘逢先是随衙内叩拜了皇上,又给丞相大人行了礼,才坐在朝堂之上。
  “王庸,刺伤当朝礼部侍郎崔攸一案,你有何话说?”大理寺卿刘逢面目长得刚正,四四方方,跟他手中的惊堂木一样,有着刚正不阿之感。
  “大人,为吾兄做主啊!好端端的人如今还在鬼门关里折腾着,定不能轻饶了这痛下杀手之人!”崔攸的弟弟崔文值大声呼喊,因没有官衔,只能跪倒在地。
  “王庸是朝廷命官,自有裁夺。崔文值,你为何一口咬定是嫌犯王庸所为?”
  “大人明鉴,草民那日夜里虽兄去戏堂看完戏,回府途中小人内急去了趟茅房,家兄便被一人袭击,正巧草民出来,只见了那人的背影。这是此人遗落在地的物件。”
  衙役取过证物交给刘逢,刘逢细细查看,是半个玉佩,上面有鸢的图案。
  “半个玉佩,与王庸有何关系?”
  崔文植冷笑一声:“大人有所不知,这玉佩本是一对,另外一半在烟雨楼的花魁小晴仙儿的手中,此物便是那小晴仙儿送与这王庸作为定情信物的。”
  刘逢皱眉:“你怎的知晓?”
  “家兄遇害之后,草民细细打听,才得此结果,此人定是王庸。”
  刘逢看了一眼坐在侧位的李昀,如今的皇上,见他没有表情,旁边的丞相大人摇着扇子也不吱声。
  刘逢心里犯嘀咕,这位皇帝驾临西陵,如今又对这件案子及其上心,难道是心里有所偏颇?若自己揣测错了圣意可就不好办了。
  到底皇帝和丞相大人的天平往哪边儿斜?
  刘逢问王庸:“这玉佩是你的么?”
  “是下官的。”
  “刺伤崔攸之人,可是你”
  王庸面无表情:“不是在下所为。”
  刘逢冷笑:“那玉佩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王庸道:“不知道。”
  “那么,前日夜晚子时,你身在何处?”
  “在回家的路上。”
  “何人可以作证?”
  “临安街口有个卖混沌的摊子,下官在那里吃了一碗混沌。”
  “子时,怎么可能还有混沌摊儿”
  “荠菜馅儿的。”
  “本官又没问你是何馅儿的!”大理寺卿怒瞪王庸。
  王庸道:“回刘大人,临安街口卖混沌的大概有五六家,只有一家有荠菜馅儿的,因为天黑又着急,下官记不清那人的样貌,只记得要了碗荠菜馅儿的混沌。”
  刘逢着人去查卖荠菜混沌的摊子。
  此时崔文植跪地不起:“大人,小人还有一个重要证据呈上,此物是小人寻访玉佩来源之时,在小晴仙儿那里得的。”
  刘逢:“传上来。”
  李昀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是一封书信,不想刘逢展开看完怒瞪王庸:“大胆王庸,竟敢编写前朝旧事,言语不端,目无圣上!”
  四座皆惊。
  刘逢将那封书信双手举着呈给了李昀:“此事,还请皇上定夺。”
  李昀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上面是个话本的草稿,大概说的是前朝一桩风流史,皆指洛氏先皇帝的一桩风流往事。
  李昀把那东西给了杜若堂,杜若堂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刘逢怒瞪王庸:“本官问你,这书稿可是你亲手所写?”
  王庸垂目:“是下官所作。”
  刘逢气的直哆嗦,当朝命官撰写皇帝先祖的风流韵事,这桩事情与刺伤当朝礼部侍郎的罪一比对,前事简直就是小儿科。
  刘逢朝李昀一拜:“皇上,忤逆臣子王庸,罪不可赦,其罪当诛。”
  李昀看了一眼王庸,竟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兜兜转转,事情落到自己身上了?

  ☆、杜若花

  看着杜若堂又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形容,想必是现如今的档口不好为自己出什么主意。
  此时衙役过来与刘逢耳语几句,刘逢又与李昀道:“启禀皇上,那摊主已经找到。”
  “带上来吧。”
  进来的是个六旬老人,腿脚颤颤巍巍,自称自己是卖荠菜馅儿混沌的,前些日子生意不好到了很晚也没收摊,还说这王庸他是记得的,因为吃混沌一板一眼没有表情,午夜之时还以为遇见鬼了,所以多瞧了几眼。
  刘逢心道:哪怕这案子不是王庸做的,这手稿之事一出,怕这王庸也是活不成了。明明是朝廷的一颗好苗子,就这么给糟蹋了,心里无不惋惜。又看向李昀。
  李昀知晓这刘逢的难处,朝刘逢点点头,自己站起身来,对着王庸道:“爱卿写这本子是何用处?”
  王庸答:“家中太爷爷是前朝命官,牵扯了一桩旧事。”
  李昀觉得这事情蹊跷,便要上前问,只听杜若堂一声咳嗽,当下明了:“王庸,既然你有人作证案发当时不在场,那么此事应与你无关,手稿之事事关重大,委屈你几日罢。”
  刘逢一听这意思是要收押了,便道:“将王庸收押大牢,等候发落。”
  待李昀随杜若堂出了衙门,就看远处一个姑娘被一位老者搀着站在门外,神情落寞。
  李昀又想起那五百年后的孙三小姐,心里叹了口气。
  回到杜府,李昀沏茶给杜若堂,道:“你为何不让我继续问下去?那王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杜若堂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聪明。”
  李昀听这话有些夸奖之意,不免心里有些开心。
  杜若堂道:“那王庸本就是设了个局,让我们往里钻呢。”
  李昀茶喝到一半,停下了:“为什么?什么局?”
  杜若堂摇头:“还记得你上次去王庸家里偷东西么?你偷到的弹劾册子,看着是弹劾崔攸的,实则是在弹劾朝廷。”
  李昀道:“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呢?”
  杜若堂接过一杯茶,道:“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皆要被查身家的,以防有什么罪臣之子进了朝廷坏了朝纲,王庸很聪明,名次被替了这事情一出,他哪怕再有才学一时也不可能被重用,如今当了个西陵刺史正中他的下怀,因为本丞相查了他的族谱,他祖上第三辈是在朝廷中官任坐下次堂,正四品,算是个大官,却因为跟前朝皇帝,也就是你……洛慕恒的先祖黄帝抢女人,被扣上个贪官的罪名抄了家,十岁以下男童被发配边疆,到他这一代才因他中了科举,进了京城。”
  李昀一惊:“你是说?”
  “如果估计不错,崔攸的案子也是他故意为之。”
  “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何?”李昀觉得头都大了。
  杜若堂道:“这位王刺史算是个正直之人,一直觉得自己祖上做了见不得光的事,直到三年前其母病重告知实情,才知道自家的冤枉,现如今他刁然一身,也没了活着的理由,便索性想为其祖上翻案。”
  李昀皱眉:“可她有个妹妹啊,他这么做,难道不怕牵连他妹妹么?”
  杜若堂摇摇头:“他本就没什么妹妹,那姑娘是他上京来的时候偶遇,那姑娘正被标了价要卖到大户府上做丫头,王庸见姑娘可怜收下的,取名叫做王小妹。”
  李昀这才明白,心想那姑娘那么聪慧,万万没想到身世如此可怜。心里对其的不忍又加了一分。
  第二日,李昀着便装,随李公公去了牢里。大理寺卿刘逢在后面一直絮叨:“此等污秽之地,万万不是皇上这种尊贵之身沾得的。”
  进来的时候,王庸正坐在牢里啃着窝窝头,抬眼见李昀,伏地叩拜:“微臣……草民参见皇上。”
  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形容。
  李昀屏退左右,只留下刘逢,对王庸道:“边疆之苦,难为你了。”
  王庸抬眼楞了一下:“微臣知罪。”
  李昀道:“朕不知晓,你是怎么把玉佩放在案发现场的。”
  王庸垂首:“玉佩不是罪臣放的,是崔文植想嫁祸于罪臣,罪臣不过是顺水推舟。”
  刘逢道:“细细说来。”
  王庸道:“崔攸在此地包了个花姐儿,烟雨楼的花魁小晴仙儿,但这崔文植也是个出手阔绰的主儿,不知怎么着和这花姐儿又有了那层关系,但此女本是崔攸包下的,催文植便起了祸心,正巧罪臣弹劾崔攸,十日之前因查一桩案子进了烟雨楼与那小晴仙儿交谈过一次,罪臣的玉佩丢了,崔文植便将此玉佩当作证物供于堂上。”
  “这就奇怪了,那玉佩不是两个是一对儿么?”刘逢道。
  “本地早就有个传说,若两个年轻人能买到对称的玉佩,就是有缘,自家小妹觉得罪臣忙于府中之事顾不上成亲,便买了半块玉佩给罪臣,说是万一见到了有缘人,也是有了着落。”
  李昀点点头:“这事儿劳烦刘大人再一一详细核对,若没有纰漏,就放人罢。”
  刘逢惊道:“可,那手稿一事……”
  李昀转头看向王庸:“你的苦朕知晓了,却不能给你翻案,若你觉得委屈,朕会送你千亩良田,允许你的先祖立碑。”
  “但若爱卿愿意继续呆在朝中效力,朕多了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且有爱卿的监督,朕也不会放肆,这样可好?”
  李昀不知道这王庸会如何作答,自己虽然架子做足了,但若他这就还乡了,自己还得三顾茅庐把人家请回来。毕竟是未来的尚书大人。
  王庸却已是泪流满面,叩谢皇恩:“罪臣知错。”
  李昀这才放心。
  出了牢门,太阳刺得眼睛疼,初夏时节已经开始有些热了。
  他往市集走了走,见旁边小摊上的东西奇巧,便一个个的看了过去,这西陵确实是卖玉甚多,而且正如那王庸所说,都是半块半块的卖。
  李昀瞧看摊子上一个不知道什图案的半个玉佩,拿在手里把玩。上面的图案像是花。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一两银子。”李昀嗤笑,这用一两银子买半块玉,可不算个合算的买卖。就放了下去。那老板也有趣,并不招呼他回来。
  李昀走了几步,觉得那花确实精巧,虽是半个却一点都没有折损之意,玉质也是上等,索性回头。
  “在下买了。”说罢让李公公掏钱。
  回到杜府,问了小厮知道杜若堂在书房整理近日的卷宗。
  李昀走到书房,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想了想便打开房门。看见杜若堂坐在案前,一只手撑着脑袋,睡着了。
  李昀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见旁边有个薄披风,踌躇一会儿,还是拿起来给他盖上了,瞥见杜若堂腰间挂着一个事物,李昀鬼使神差的仔细瞧了一眼,竟然是半个玉佩。
  李昀看杜若堂睡的深沉,又鬼使神差的拿出自己刚买的半块玉佩,比对了一下。
  严丝合缝。
  上面是一朵完整的杜若花。
  

  ☆、西陵夜市

  李昀觉得最近自己有些不对。
  如今自己见到杜若堂总是想绕道走,偶尔碰上了,眼神也不敢仔细瞧他,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
  李公公忽然觉得,自家皇上,貌似勤奋了。
  李昀见不得杜若堂一脸愁苦早出晚归的替皇上办事,这样李昀总觉得是自己太过没用,遂也自己学着翻看奏折,不懂的就问杜若堂,但大多都是问李公公,再不济就找来王庸和刘逢来,看着仿佛皇上询问大臣意见,其实是在套他们的话。
  当杜若堂早出晚归第三天,才发现已经好几日没见李昀了。
  明日就是打道回京城了,很多路上事宜要与李昀商量,回到杜府才发现李昀坐在后花园的石椅上呼呼大睡,上面是一大摞已经看完的奏折,杜若堂翻开其中一本,上面标注的有模有样,很多摸棱两可的批奏他则用草纸写在旁边,看来是要等自己回来商议。
  杜若堂嘴角弯了一下。此时李昀也醒了,正巧看见弯着嘴角的杜若堂。
  饶是睡的两眼模糊,竟然觉得此时的杜若堂,比平日更好看一分。
  “为何忽然勤奋了?”杜若堂坐在旁边的石椅上看着草纸,给他一遍遍的过,有的实在荒唐的他便放在一边,留下还算可以用的,再用毛笔在上面改了改。
  李昀看杜若堂低头专注的样子,有些愣神
  杜若堂抬起头:“你怎么了?”
  李昀摇摇头,又呵呵的笑了起来:“在下已经来这里许久了,刚开始每次起床,都觉得可能回去了,现在这么想的次数越来越少,便觉着若一时半刻回不去,总不能天天给丞相大人添乱,所以想学点东西,能帮衬则帮衬。
  杜若堂挑眉:“成了帮衬本丞了么?”
  李昀不知道他是在说玩笑话还是在揶揄自己的蠢笨,却看向杜若堂挑起的眉头,觉得自己病的不轻。
  杜若堂不再说话,半个时辰后,李昀石桌上的奏折已经批的差不多,李昀抬头看看天儿:“已经黑了,别在这批了,坏了眼睛。”
  杜若堂也抬头望了望,笑道:“西陵最近有夜市,会放河灯,左右明日我们便要启程,出去走走罢。”
  李昀点头道好。
  换了便服,李昀出门,看到一身淡蓝色袍子的杜若堂,明明极其普通的袍子,穿在杜若堂身上却像是佛像上镀了金,微风吹过,变得飘渺起来。
  李公公没有跟随,倒是有影卫跟着,但李昀皆看不见它们的身影,跟杜若堂两人并肩走着,倒也自在。
  夜晚的闹市街头,人影鼎沸,最拥挤的街道更是两步不离人群,倒是一派喜庆的景象。
  街旁都挂着花灯,里面有烛光,远远望去一条街都是明亮而热闹,人群拥挤却笑声鼎沸,
  李昀怕别人碰到杜若堂,便伸手为他挡着人群,杜若堂笑道:“本丞又不是什么姑娘家,何必如此保护?”
  李昀想想也是,讪讪一笑,觉得自己着实多余。
  但人太多,李昀见旁边有个摊子上卖的一些古玩很是有趣,若按照五百年后的算法,这摊子上每一件东西都很是值钱,李昀拿了一枚玉簪子看,觉得很好看,可惜带不回去了。
  给了钱后,将簪子收了起来,回头一望,人山人海,哪里还有杜若堂的身影?
  李昀心里一惊,顿时慌了起来,伸长脖子望去,人太多了,而且好多人都带着面具,样式仿佛是自己在洛慕恒的墓里盗过的那个差不多,只是图案不同。
  李昀抿了抿唇,觉得心里慌的很,很想叫影卫找人,但又不知道使唤影卫的方法。
  找了约半个时辰,李昀越找越泄气,看来自己真的把当朝丞相给弄丢了。
  这回去,可怎么是好。
  若他安全到家便罢了,若杜若堂遇到什么贼人,想谋害一品大员,李昀想到这里都觉得寒毛直竖。
  李昀边胡思乱想边在绕着街道走,忽然看见一个修长儒雅之人站在灯笼面前,淡蓝色的衣衫随风微动,手里抚摸着一个面具,青兽图案,和当初和自己盗的那个一模一样。
  李昀在不远处看着他,一动不动,也并不想动。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景象:
  一个皎如玉树的少年指着一只金穗灯笼对街道旁的老板道:“这是甚么?”
  老板道:“这是猜灯谜的灯笼,两文钱猜一次,若公子猜对了,这灯笼便是您的了,倘若一时想不起来,那这趣资便是在下的了。”
  “这个甚好!”说着少年找了两文钱递与老板,拿下灯笼细细瞧着上面八个字:“沐兰含香,拜见君王。”
  这少年皱眉不语,似是难到了。我也思索着,却没能猜出。
  “在下才疏学浅,猜不出了。”少年略微惋惜却也不甚为意,便要放下灯笼,却被人抢先拿过灯笼。
  那人带着青兽的面具,看了眼灯笼,呵呵一笑,声音绵软清脆:“公子只怕身在其中,才会瞧不出了罢。”
  杜若堂有些不解看向青兽面具:“身在其中?”
  那人只露出的双眼透着笑意,对着老板道:“可是本朝文状元中书令杜若堂之名?”
  那老板笑道:“公子果然聪慧,这灯笼是公子的了。”
  “沐兰含香,拜见君王”,沐兰泽,含杜芳,指的是杜若,拜见君王,君王坐于堂上,便是堂,加起来刚好“杜若堂”三字。
  “这灯笼在公子手中才是相得益彰,在下借花献佛,赠与公子。”那人摘下青兽面具。将灯笼塞进少年手中。
  李昀晃了晃神,仿佛做了一场梦,自己知道,那样的景象,那样的人,一个是杜若堂,另外一个,却不是自己。
  杜若堂转头看到了李昀,朝他微微一笑。
  皎洁明亮,灿若光华。
  李昀微微按住手中那半块玉佩,本来想对杜若堂说的话,如今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自己以前发古人财的时候,盗了一百两,就想换了二百两,有了二百两,就想换做五百两。所以自己走南闯北,不曾停歇。
  如今李昀又有了这种感觉。
  人若有了贪欲,便不会再云淡风轻。
  

  ☆、我不是洛慕恒

  远方红光似火,乍起一阵一片烟尘,混沌一片。李昀仿佛做了一个梦。
  这里是哪里?
  “哥哥?”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李昀回头,见一个女子,明眸皓齿,长相很是熟悉,竟有八分像自己的样貌。
  她身侧站着一个男子,一身浅色长衫,飘然姿态,一双琉璃眼,很是风流。
  “你们是?”李昀觉着自己的小心脏现在已经练就出来,这几日的怪诞离奇之事太多,都说虱子多了不怕痒,现在再离奇之事,说不定自己也能泰然处之。
  就比如现在,自己深处在一片火红天地,周围尽是火红的花朵,妖娆美丽。自己却也很是淡定。
  女子走了过来,微微一笑:“我是慕颜,洛慕颜。”
  洛慕颜?李昀恍然大悟,洛慕颜,不就是开国皇帝洛慕恒的妹妹么?可,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李昀又看看周围:“幽幽冥路忘川河,难道这里是地府?”
  那浅色衣衫的男子笑了:“彼岸花开总相逢,这里不是地府,是魔界。”
  “魔界?”这世上还有个叫做魔界的地方么?
  啊,他记得了,杜若堂所写的《九州墓》里就有这么一段,说是九州四海,有这么一个地方,称为大荒。后群魔逐鹿占山为王,成了一片分割大陆,因此地与天界、人界皆有结界各不相通,天帝仁慈,并未插手大荒之争,而后出一女,乃晶石得九天灵气幻化而成,汇聚大荒千年妖气,从此大荒风云再起,石女一统大荒,称为魔界。
  “哥哥,终于又见到你了。”
  李昀赶紧摆摆手:“姑娘误会了,在下并非姑娘的哥哥,只是长相与皇上相似,在下姓李名昀。”
  女子嘿嘿一笑:“洛慕恒是你,李昀也是你,我管你叫做甚么,只知道你就是我的哥哥,是你不知道自己是洛慕恒罢了。”
  李昀一惊:“怎么可能?”
  “因为你是洛慕恒的转世。”那男子幽幽说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昀呆愣当场。
  其实这个答案李昀心里有想过,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总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或许是一场梦境……太过真实的梦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到底我经历的是否是梦境?”
  “是,也不是。”那男子道:“洛慕恒过世的时候,有人在他的魂魄里藏了一滴相思泪,藏进了他生前种种,芙蓉谷的烟瘴,带你走进了你的过去,那不是梦,是一种召唤。”
  “一滴相思泪?”李昀怔了。
  “对,那人的一滴相思泪。”
  李昀闭上眼睛,仿佛一道声音在问自己,你到底是李昀还是洛慕恒,问的自己心里都痛了,然后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你是李昀,你只是李昀。
  女子上前扯住李昀的袖子:“哥哥,我的法力还不够,不能召唤你太长时间,所以哥哥,记住,杜若堂很好,真的很好,那滴相思泪呈现的一切并非幻影,而是你与他的真实经历。”
  “可,我是李昀,洛慕恒的记忆对我而言只是别人的故事,并非是我的……”
  狂风乍起,李昀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在皇宫之中,头上依然雕梁画栋。
  李昀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心中怦怦直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自己越来越糊涂了。
  第二日清早,李昀便穿戴整齐,走进了祁阳殿。
  “丞相大人在哪里?”
  “回皇上,在书房。”
  宫女太监一一行礼他没来得及回应,径自走进了杜若堂的书房。
  杜若堂正在替李昀批奏章,抬起头来,看见李昀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瞧着自己。
  “找我?”
  “我见到了洛慕颜,就是洛慕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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