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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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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何必多问。”张珙的睫颤了颤,痒痒地勾得人心底发麻。可李诵却深深地不安起来,所以他在张珙抬手的下一刻,他本能地将人打了出去。
张珙倒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山贼,血顺着他的脖颈流在衣领上,张珙缓了缓,视线逐渐清晰,他看着追出来的李诵满脸的悔恨,肩膀抖了抖,将空空的手心摊开,他抖得越来越厉害,继而疯狂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吐血,他从未有过这样张扬肆意的样子,墨色的发披散开来,似乎身后便是无尽的血色,看得李诵都心里发寒。
他余光瞥见了山贼头领也赶到了,笑够了似地擦擦嘴唇,声音嘶哑:“李诵,你怕破寨的时候我会自尽是吗?既然这样你出现的时候他们应该还在寨子观测不到的地方,那么,你真觉得,即使你告诉他们如何破陷阱,你一个人,撑得到他们到吗?”
长生本来和大哥都守在寨子口,赶来得晚了些,刚过来就恰巧听到这么一句话,长生眼眯了眯,挥手,身后的人无声无息挪向李诵。
李诵本来并不在意那些人,但是微微向那边一斜,他的脸沉了下来,倏尔出剑朝张珙的方向杀去。
大哥询问般地看看军师,得到同意后带着人涌过去,他挥着刀喊着,虎子和汉子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护着:“兄弟们,上,趁着这小子的人还没来,我就不信他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
除了小武似乎在刚刚要动气攻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踉跄摔倒,被早有准备的军师拉到了一边塞了点药:“小武,放心,待会就好了。”
眼睛都要睁不开的小武被人抱在怀里,褪去了全部的戾气的他迷迷糊糊笑着点头,那张温润的脸惊得周围人不住望过去。长生若有所思地抬指摸了摸他的脸侧,神色平淡地收回。
李诵拽起张珙劈晕丢到角落,离得远远地背对他对付面前源源不断的山贼,剑槽里的血一次次被震落,四周挥洒下一片暗色,渐渐地敢上来拼命的越来越少,李诵的面色如常,镇静而自信的气度让人不自主仰视,但没人注意到他一直都没放松对着某个方向的警惕。
山下清晰地传来震撼的脚步声,山贼都是齐齐一惊,先前有些退缩的都咬咬后槽牙,跟着大哥又冲了回去。
“大哥,带人退开。”长生也依旧沉稳,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纸袋,几下靠近了李诵附近,出乎意料没了纠缠的李诵居然没第一时间刺过去,长生拆着纸袋笑,说的话正巧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殿下,请您好好感受吧,这可是您的那位给你备下的,微臣想,殿下会喜欢的。”
李诵视线尽头瞄了眼微弱喘息的张珙,挥了个剑花,轻蔑地俯视他:“真是不愧了你的名声。”
“殿下抬爱了。”长生挥出纸包的同时撤了回去,人群自动补过去拦在他前面。
李诵割下一块衣袖蒙在脸上,提起张珙朝山下的方向杀过去。这次或许真是被吓到了,没人敢跟他对上。
长生在人群中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曲回去,最后一根手指折起来的时候,李诵抱着的张珙跌了出去。李诵用剑撑着虚浮的身体,暗沉的眼看看昏迷的张珙和身边伺机而动的山贼们,接着望向人群中心的地方,他思索一阵,扯下布巾朝人群杀了过去。
长生对着越来越近的杀神自然地捋捋肩上的发,看着李诵和众人缠斗在一起,连张珙被人围起也不管的做法,慢慢将发甩到身后,眼角挑起:“果然发现了,可惜啊。”
李诵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即使拼着受伤硬生生解决身边的人,也还是和那个军师隔了有一段距离,慢慢地他连痛都有些感受不到,他的心有些忐忑,手上的剑挥得越来越快,他的心却越来越沉,这时候,他的人赶到也于事无补。
就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的时候,不知道有人吼了句什么,身边的人莫名其妙地退了开,李诵咬破舌尖挣扎着克制自己的疲倦,似乎是看见一个人被另一个用刀架着走过来,会是谁呢?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某刚刚搜过了,这人身上应该没解药了,你的人是不是要到了。”
李诵勉强认出是之前被当做自己的那个人,温和的声音和那天观察到的判若两人,弄不准是不是在诓自己,他拿起剑指过去:“停下。”
“公子,某名阳城,字元宗,北平人氏,看下面的阵仗公子应该联系了官府,想必听过某的名字。”阳城谦和地点点头,“最近装成这个样子,实属无奈。”
李诵的剑放了下来,说不准是拿不动了还是被劝服的原因多一点,他辨认许久,拉着人朝张珙的方向走过去,期间低声说:“看来真是假的。”
阳城紧了紧搁在长生脖子上的刀,周围还在迟疑的山贼慢慢退开,同样偷偷靠近李诵:“这大概就是他不轻易和人动手的原因吧,寨子里也是大哥说了,这人比他厉害,所以没人和他比过,若不是公子你这么做,某仍是不敢动手的,真不知道怎么会传成这个样子。”
被抵着的长生看看这么狼狈的李诵,也不顾自己还被刀指着,轻轻地笑了,慵懒的侧脸泛着一个小小的酒窝,妖孽无双。
李诵根本听不到,阳城则是不在意,于是没人理会的长生开始看远处的张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诵逼着为数不多的意识拽住这人的衣袖,话断断续续说地很吃力:“找到君瑞,尽量向山下走。告诉他们,我带走人,便不会为难他们。”
阳城下意识不想答应,但看了看远处衣服沾满尘土却不显狼狈的人,还是转达了他的意思。
山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则顺口地要找军师,好歹没开口便被自己压下去,只是脸色更难看了。
李诵他们到了张珙在的地方,周围的人自发让开一个空地,李诵似是放下一根弦般将人抱进怀里,甚至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他蹭着怀里的人,自己中药后都没波动的面庞有一丝颤抖,平静的语气掺杂着惶恐:“君瑞。”
阳城见到这样的李诵一时有些欷殻В烧馐崩钏写娜硕家丫侠戳耍挥勺灾骺垂ィ焱返呐蛹虻ドㄊ右谎郏踔撩还芩窃倜欢驳闹髯樱苯佣挚沉俗羁拷募溉恕�
山贼们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就这么爆发了,碍着军师还被人扣着,他们直接忽略了这几人和官兵打了起来,大哥忍不住也一起杀了上去,一时四周尘土飞扬,嘶吼不断。
阳城根本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刚想试着和李诵说说话问问他怎么看,便看到一滩血色从他的身下蔓开,染红了那人的衣袍。他想查看李诵的伤势又没办法放开手里的人,一时疏于防备,被这人袖箭格挡着刀刃逃了开,然后只得看着人越跑越远,开始应付麻烦的山贼。
张珙染血的手将匕首掷出暂时挡住一把刀,推开李诵站起来,捡起他的剑招架着越来越多的人,他总是控制不住去看李诵,自己刺得真是好巧,恐怕他那伤口,这次很难恢复了。
渐渐地,张珙身上也被割了几刀,要不是阳城帮忙,可能他也没法活下来。他看着身边一个个被看的七零八落的山贼,走近来的女子一如既往地冷淡,张珙最后看了李诵一眼,手中的剑朝腹部刺过去。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张珙到底还是没死成,剑刺入浅浅一层便被小芈拔出,找了几个人看着他,一言不发拿出青水便开始给李诵止血,当时张珙真的很想笑,李诵身边的人也跟他一样霸道,明明是这种时候,他们永远都把自己最在乎的摆在第一位。治完伤觉得略微放心后,小芈便直接劈晕了他。
醒过来的张珙看着头顶熟悉的破旧幔帐,大概知道自己还在山上,耳边似乎还有着同样熟悉的声音,他试着动了动,然后他发现自己现在完全没办法控制身体,张珙平静地再次闭上了眼。
“还未请教这位兄台高姓大名?”阳城笑得温和,擦掉脸上多余的伪装后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某的名字不重要,只是某想问一句,”李诵脸色苍白,气势上却不落下风,他靠在垫了五六层软垫的椅背上,喝了口白水,咳了几声,说,“堂堂新科进士,为何,会到这种地方。”
“看来兄台听说过某,”阳城一点都不慌乱,他挑挑眉角,“某无心朝政,只是探望家弟途中遇到这事,顺手帮一把而已。”
“兄台,似乎对圣人有不满意的地方?”李诵朝身后的小芈递个眼风,小芈恭顺地走过去替人添了杯茶。
“不过一介草民,某怎么敢呢?”阳城嗅了嗅茶,“况且某连这茶的好坏都品不出来,又怎能妄论大事,某可惜的不过是这次被那人跑了而已。似乎上午还有人来劫院,兄台可要把人看好才是。”
“此事不劳提点,某自会注意。”李诵沉吟片刻,“足下不在意圣人的事,那么有关李晟、马燧和浑唤模阆驴捎行巳ぃ俊�
阳城刚刚镇静的脸色僵了僵,才勉强笑出来:“这些,某自然也是不敢打探的。”
李诵完全不在意这人的态度:“既然这样,某换个话题,此次的祸乱,马上就结束了,某相信足下,或许还不清楚吧。”
阳城喝了口茶:“是某孤陋寡闻了。”
李诵看着面色已有些撑不住,身子也陷得深了几分:“足下,当真要归隐吗?”
“这是某自己的事,劳兄台挂累了,兄台的伤不宜久累,某这便告辞了。”阳城看了看这人的脸色,客套了几回,留下一句话离开了,“兄台的那位,能折腾成这样,兄台功不可没啊。”
李诵看着完全没有发怒,抬手道:“小芈,送客。”至于内心的想法便无人可知了。
而屋门关上,李诵踱步到床边:“君瑞,我知道你醒了。”等了许久没见这人有什么动静,李诵躺下来摸着他的脸,贴在他耳边喃呢:“君瑞,”然后他看清楚到了张珙眼睑的不自然,勾着唇吻了上去,他离开后笑着说,“我们谈谈。”
张珙此刻意识中最为清晰的莫过于后颈的钝痛,听到李诵的话他禁不住嗤笑一声,他睁开眼冷冷地看他:“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李诵把人抱起来的时候额头出了厚厚一层汗,他喘息片刻后才平静下来:“君瑞,那天你在你娘墓前跪着。”
张珙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可身体又无法躲避,只得再次阖目,耳边似乎有人叹息。
李诵理了理他的发:“我知你不想听这个,那天我办完事本想去寻你,可听到你在说什么我就躲在了一边,君瑞,你不知道我听到你说放不开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张珙恶意地哼了一声:“那只怪我识人不清。”
“君瑞,”李诵心疼地摸他的脸,“我以前,都当你喜欢崔家小姐,我只能用利益或者畏惧留下你,我想,你怕了,或许就不会想着再回去找她,我一直以为你是厌恶我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张珙的视线在他脸上巡回,发觉那神情竟是无比真切,他突然笑了出来,只是声音无比地冷淡:“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刀,才刚刚从你身体里□□。”
李诵适时显出一丝愧疚:“君瑞,伯母的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那时我病得昏昏沉沉,,又在气头上,只是想你陪在我身边而已。”
“殿下认为,这样,我们之间就不欠什么了吗?”张珙看向他的腹部,眼底浮起暗沉的色,“真遗憾,怎么你还活着。”
“君瑞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李诵把张珙放到一边,和他并排躺下来,“真是抱歉,在我好些以前,君瑞你就委屈一点吧。”
张珙没再开口,即使被这个人抱着他再难入眠,现在也别无选择。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寂静得有些可怕,只是李诵仿佛真的累惨了,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
僵着身子熬着,时间似乎也变得格外漫长,大半个夜过去张珙觉得身上好像舒服了一点,也勉强有了睡意,才突然发现李诵将近一个晚上都没一点动静,他皱了皱眉试着动了动,现在胳膊虽然还是抬不起来却可以微微移动,他迟疑地看着李诵,许久,蹭着身子挪过去,慢慢将额头贴在他额上,炙热的温度顺着接触的一点地方传过来,烫得他心颤了一瞬,张珙深吸了一口气,挪开后凝视他许久,眯了眯眼。然后,他的手艰难地落在他的衣带上。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张珙想去扯那根中衣的带子,力不从心的手很快颤抖起来,细瘦的手腕上骨的纹路清晰可见,而且随着无力感同时浮起来的是一种古怪的痛,手的握力也在变小,张珙咬咬牙,眼底慢慢涌上凶狠的神色,他不甘心地猛地一扯,居然一时身体都转了开,连带着被子也朝这边拉了拉,床板发出闷沉的声响,张珙裹在被子里仰躺着急促喘气,头顶的幔帐渐渐看得清楚了,身上也多了一种水汽弥散的感觉。
平复过来,张珙竭力扫向旁边的人,发现他的衣带好歹是被扯下来了,失去束缚的半面衣衫垂下来,露出他精瘦的身体和腹部缠着的白色绷带。朝上看,李诵的脸泛着微微的红,蹙起的眉间褶皱不平,他的唇色偏淡,居然有种可怜的感觉。
张珙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重新闭上眼不再看他,可即使闭上眼,李诵那张苍白的脸依旧不断出现在眼前,他也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那么熟悉的感觉,又太过陌生。
张珙知道这种感觉这不是后悔,却无法抑制心痛。
一夜无眠。
眼皮逐渐感觉得到外面明亮的光线,然后有人在门外轻轻地叩门,三声又三声后,门被推了开来,来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搁在桌上,径直朝床走了过来。
张珙睁开眼,看了看不自觉蜷缩起来的李诵变得更加嫣红的脸颊,然后对上小芈无悲无喜的瞳。
他笑了,笑得异常温和,眼底有一丝恶意闪过:“希望还赶得上。”
小芈平静地打量了下李诵的样子,第一件事却是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喂给张珙,张珙明智地没有反抗,他垂着眸子问:“你真的不急吗?”
小芈确认张珙咽下去后才开始帮李诵拢好衣服诊脉:“殿下说,不管发生什么,公子的药不能断。”
张珙感受着身体再次变得无力疲软,然后是那种近乎空洞的痛,嘴角也没了笑意,他看看李诵,困倦倒有些反扑的意味,面前的一切也开始朦胧。
小芈见药效发作,面色也终于不再一板一眼,松了口气将张珙安置好,重新对着李诵,她掏出布包展开,几根金针扎进去,半响,小芈看着仍旧没醒过来的主子,叹口气,出了门。
张珙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发现全身都在痛,身下冷硬的石板垫了点茅草却仍在沁着寒气,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试着动了动,发现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然后,涌上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饥饿,胃里酸涩地绞痛。
张珙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按肚子里的感觉应该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这样想着,面前的方向拉开了一道光,刺得他眼里瞬间就湿润了,恍惚中他看见光影里走过一个人,衣角在走动中摆动。
那人在他面前停下蹲下来,伸手到他鼻翼前探了探,小芈开口:“公子,醒了就请用膳吧。”
张珙知道瞒不过她,幽幽出了口气:“小芈,那天,是我偏激了,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不要介意。”
小芈也没把人扶起来,手里的小勺递到他嘴边:“小芈知道公子的为人,不会记挂的。”
张珙闻着嘴边粥的香气,饥饿的感觉更严重了,他强忍着偏过眼:“反正看情况,他似乎还活着,何必这么反复折腾,直接杀了我不是更省事?”
小芈握着的勺子一寸也没挪地方:“公子,殿下不会让你死的,这里是奉天城中,殿下身子没养好不宜劳顿,殿下吩咐,在他回来之前,请你在这里好好想想。”
“想什么?怎么跟他求饶吗?”张珙苦笑一声,“这药也是他吩咐的吗?”
“是。”小芈的声音在这种地方显得模糊不清,“公子请用吧。”
张珙感觉勺子强行卡进嘴里,温热的东西蠕动着流进身体,这倒是,他不想吃以现在这幅样子也没办法反抗。
一顿饭喂得无比缓慢,送完饭小芈收拾了东西便离开了。
室内继续陷入了黑暗中,张珙身体也恢复了暖意,总算是没最初那么难受,但慢慢地这种舒适感就散去了,张珙盯着面前发现无论如何也辨别不出四周的样子,疲倦地闭上了眼,他下意识想缩一点,无法控制的身体却做不到。
好像,比刚醒来更冷了一点。
黑暗死寂的日子没人熬得了多久,尤其连最基本的需求都失去控制的时候,第一次张珙闻着室内的腥臭感受下方的湿意,他居然逼出了一点力气将唇咬破了一个小口,当然,第二天发现的小芈叹了口气,下次来的时候还带了新的药丸。
只是,张珙发现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开始的几天张珙起码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就开始放空背医书,或者想些杂事,然后,便无可抑制地想到了和李诵相遇至今的事。每到这种时候,张珙都会深吸口气,斩断自己的思维,但烦躁的感觉在这种时候也最为强烈。
排泄方面也从硬扛着撑至极限变成了破罐子破摔。
这种药到了现在的程度解药便是食物,小芈知道自然不会喂给他太多,一天就来那么一次,水和清粥,张珙暗暗自嘲,即使没药,他现在的体力也什么都做不到,除了,他也许可以抱抱自己。
这天,小芈送完饭合上盖子的时候听见了张珙低低的话:“能留一会儿吗?”
小芈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收好东西,门在张珙的视线里坚决地关上,一切再次归为沉寂,张珙也看不见,站在门外的小芈默默对着门的方向,鞠了个躬,随后,毫无留恋地离去。
然后小芈每天送饭来的那段时间成了张珙最期待的时刻,同样,在她走后的那段时间也就更加难熬,对时间的感知也慢慢模糊了,连屋子里味道也闻不清楚。
张珙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到底有多久,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去想别的东西,脑海里阴暗的东西滋生,他甚至有种错觉,或许,他会在这里,永远被关下去,他在小芈来的时候主动跟她说的话也越来越多,隐约透漏着哀求。
然后有一天小芈送饭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直直望向门方向的张珙,以往张珙都是听到声音才把头转过来的,小芈今天跟平常也并没有区别,可第二天小芈一边用厚厚的黑布蒙上他的眼睛一边说这样才能不让他的眼睛废掉的时候,张珙竭尽全力也只偏了一下头的那一刻,他开始了嘶吼:“李诵,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杀了我,为什么。”
小芈的指犹豫地抬起,片刻,才不忍地点在张珙的哑穴上,小芈喂着张珙说:“公子,殿下问你想得怎么样了。”
可小芈每次来的时候都这么问,却没解开他穴道的意思。
再下来的几天,小芈的声音也没有了。
不能动,连门缝里短暂的光也看不到,无法说话,每天喂饭也像是给花草浇水一般得不到回应,明明光从外在小芈已经感受不到张珙的情绪,可偏偏她似乎还是听得到这人的哭声,那么小声委屈的,从未有过的绝望。
她狠心地用针刺了自己十几下,面不改色离开。
张珙的思维已经完全停滞了,但出于医者的本能他还是注意了下自己身体的状况,如此微弱的呼吸,缓慢到极致的心跳,这人活了这么久都死不掉真是个奇迹。奇迹是什么呢,如果他能听到些风声,算是奇迹吗?
“君瑞。”耳边似乎有人在叫他,声音真好听啊,比风声好听多了,可是是谁呢?
“君瑞,你想清楚了吗?”好像有人在脖颈后面点了一下。
“君瑞,我知道和你好好说话你是不会听的,不要怪我。”
等了很久,李诵也没有等到什么,喂过饭离开了。
然后替张珙送饭的就变成了李诵。
第二天他见张珙还是那样,愤怒地摔了碗丢下话就走了:“君瑞,你别太过分。”
动作大了些的李诵在门边摸着疼痛的腹部面色发白地咳嗽,小芈在一边恭敬地站着,缓了一刻,他叹口气:“走吧,我太心急了。”
之后,李诵再打开门看着那里毫无生气的一滩,心疼地抱起他,连张珙身上的味道都像闻不到一样,他抚摸他干燥冰冷的脸,吻了吻他:“君瑞,都怪我太善妒,不然早该知道君瑞你是心悦我的,崔相国案子的证据我找到了好多,你松口,我们一起找好不好。”
李诵看着怀里张珙,产生了一种他要离开自己的恐慌,即使再三告诉自己要镇定手还是一直抖,他摸了摸张珙露在黑布外的眉,站了起来:“看来这样不行,小芈,把君瑞洗干净送到我房里去,之后,把东西拿给我。”
小芈神色终于变了变:“殿下,需不需要再等几天。”
李诵看了下小芈,即使他一向对人和蔼,这一刻小芈也惊地退了退:“小芈,君瑞,不能死。”
“殿下,小芈知道了。”小芈在李诵走后,紧绷的后背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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