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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灵-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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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蛊虫,我原本养了两只,而现在。。。。。。”他顿了一下:“这里只有一只。”
封宸说不出话。
离奚若抬头看着他,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一个曾经叱咤风云、权倾天下的女人,就这样毁在了一只小小的虫子手上。”
“哈哈哈。。。。。。”他低低地笑了几声后,喃喃自语般说道:“那个孩子死的时候,肺部全是小孔。一开始他每天都哭,到了最后他却连哭也哭不出来,只能十分痛苦地用力喘气,到了死去的那一刻,他脸色发紫,全身冰凉。。。。。。”
“奚若。”封宸打断了他,手紧紧攒住他的手腕。
离奚若停下话语,静静地看着瓷缸,压在瓷缸上的手苍白如雪。片刻后,他用清冷的声音说道:“他只是一个孩子,他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但我杀了他。”
他抬起手,拿起桌上的布擦拭着伤口,喃喃自语:“我才是应该被处死的那个。而且不止是这个孩子,这几年来我杀过很多人,他们之中的有一些是被我直接杀害的,也有一些是间接为我所害。。。。。。”
封宸拉过他的手,沉默不语地帮他上药。
离奚若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挣脱,又似乎是想握住封宸的手,但最终还是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握着。
帐幕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很快又凹陷下去,翻卷出海浪般的波纹。
离奚若静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知道这种做法无异于掩耳盗铃,但是。。。。。。我还是不想你知道这些事,我希望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和七年前一样。”
“我说奚若。。。。。。”封宸拿过布条,仔细地包裹着伤口:“如果有一个人能独立支撑一个国家多年,并把这个国家从亡国边沿逐渐拉回来,你觉得他会是一个像孩子一样单纯的人吗?”
离奚若愣愣地看着他。
封宸裹好布条,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我一直都知道,你已经不是七年的那个孩子了。我喜欢的,也并不是记忆中的你。”他看着离奚若的眼睛:“你不需要有任何事瞒着我,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风夹着细碎沙石,在低空掠过,击打着营帐上。
金色阳光从帘幕的缝隙间穿进营帐内,在地上躺出一道狭长的光影。
离奚若张了张嘴,没有说话,阳光在他清秀的面庞上留下一道痕迹,像是将他割成了两个人一般。
封宸放开他的手,用布将瓷罐擦干净,然后将瓷罐捧在手中,边起身边问:“这东西要放在哪?”
离奚若眨了眨眼,抬头看了他片刻,指向营帐一角。
封宸俯身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走向角落。
在阴暗的,光线无法涉足的角落里有一只小小的黑枝桠木木箱,封宸打开箱子,将瓷缸放进箱内。
白色缸壁衬着黑色箱底,如此刺目,又是如此讽刺,封宸看了那个瓷缸一眼,缓缓合上箱子。
封宸坐回桌边,打开桌上的金龙耳鼎,将里面的香料拨散了一些,牎阄端婕幢涞忮仿獾馗呛枚Ω牵诶朕扇裘嫣恢皇郑骸安畹阃苏隆沂抢茨美牍用岬摹!�
离奚若将早已准备好,放置在案头的名册从公文堆里抽出,放在他手中。
封宸打开那暗红镶金边的名册,快速翻阅了一下,然后突然像发现了什麽有趣的东西一样,眼里的光芒闪了闪,抬起头兴致盎然地看向离奚若。
☆、第67章
他弹了一下名册,笑的意味深长:“现在回来了三万人,其中有一万七千人是骑兵。若不是将领的名字写着‘寻临跃’,我差点要以为这是封国的军队:。若儿,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爲什麽向来以水军和步兵为主的离国军队里,会有这幺多骑兵?”
离奚若随手翻开另一份公文,说道:“虽然离国一直因地理优势而鲜少被卷入战火,但如果封、虞两国继续以现在的速度扩张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开始觊觎离国。”他扫了封宸一眼:“你们现在虽然没有水军,但这并不是什麽无法克服的困难,等到你们训练出了强大的水军之时,离国会失去它唯一的优势。所以爲了防患于未然,离国必须要在提升水军实力的同时,开始训练足以和封、虞两国抗衡的骑兵。”
封宸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失望之情:“我以为你有让离国问鼎中原的野心,还打算对你鼎力相助,没想到。。。。。。”他半真半假地感叹道:“哎,太让人失望了。”
“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离奚若有些好笑地扫了他一眼,抽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你期待的志同道合者在此。”
封宸颇感兴趣地接过信,打开之后还没看几行就乐得笑出了声:“看来你们的丞相大人平时被你打压的挺厉害,所以现在你才刚离开没多久,他就迫不及待地想翻身了。”
“我才离开了不到一个月,他就换掉了朝中接近四分之一的官员,最重要的是,这批官员都是我这一边的人。”离奚若收好批阅过的公文,打开另一份,勾画了几笔后放到封宸面前:“这批官员中,超过一半以上是武官。”他看着封宸,脸上不带丝毫笑意:“他想掌控兵权。”
封宸看着那长长的一列人名和职务,其中不乏声名远播的国之重臣:“他的野心还真不小。”
“他不是第一次想抢夺兵权,但我过去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做一方面是爲了保持权力的平衡,另一方面,我觉得他确实很有才能,我不想毁了他,我希望他能尽情施展平生所学,实现自己的抱负,但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失望。”
“权力这东西就是这样,拥有的越多就越沉迷。”封宸把信放到案上:“肃幽王有什麽动静吗?”
“他现下在羌城暗中保护离王并监视林清延。撤换官员一事林清延似乎早有预谋,他手中掌握了大量官员的罪证,当然这些罪证真假参半,不过我和肃幽王都觉得,他至少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派人暗中监视和调查朝廷官员,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封宸一脸坏笑:“这小子有点胆识,敢在你和肃幽王两个人的眼皮底下做这幺多小动作。”
离奚若脸上毫无笑意:“除了几个贴身侍卫,他身边几乎都是肃幽王的人,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这些事。”
“你怀疑他和外人联手,别人借人给他,他则利用职权为那人行事大开方便之门?”
“是。而且那个和他联手的人极有可能是封王。”
封宸瞬间领悟——封赫这人向来谨慎,每次在刺杀之前,都会先派人将刺杀对象认真查探一番,从而找出对方的弱点,务求一击必杀,所以这一次应该也是如此。
如此看来,封赫应该早在三年前就和林清延暗中联络,然后悄悄派人前往离国,林清延一方面可以用这些人帮自己做事,一方面协助他们调查离奚若。两个人各取所需,狼狈为奸,本应是皆大欢喜的结局,结果林清延一不小心查出了封宸和离奚若七年前的事,封王误以为自己手下爱将私通敌国,一怒之下设计让两个人自相残杀。
后来封王可能又突然发现这两人已经足足七年没有和对方联络,惊觉自己错怪良将,遂急传封宸回国,结果却被离奚若捷足先登,一剑将封宸捅去见了阎王,封王悲痛欲绝,而此时离奚若则提出要封王亲自和他商谈两国战事,林清延乘机进言,告诉封王是一个绝妙的机会,一但离奚若前往离国,自己就能取而代之,掌控离国政权,而封王则能乘机杀了离奚若,为爱将报仇。于是封王应离奚若之邀,和他亲自商谈两国的战事,从而取回爱将尸身好好安葬。
至于封王答应见离奚若的真正目的,究竟是爲了取回封宸尸身,还是爲了杀离奚若,抑或是故意让林清延有□□的机会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对封王而言,控制林清延比控制离奚若要容易的多,一旦离奚若身死或者被逐出朝廷,封国得到离国就无异于囊中取物。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本以为成功在望的林清延突然发现封宸并没有死,爲了不让封宸有机会协助离奚若,他瞒着肃幽王派人前去刺杀封宸。封宸大命不死,逃过一劫,还顺利到了封国与离奚若会和,林清延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派人通知封王。
林清延,这个连个正式出场都没有的家伙却在整件事中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几乎左右了封宸的命运。
封宸拿起磨墨石,慢慢地磨着墨:“既然他这幺麻烦,就杀了吧。”
“。。。。。。你除了杀,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封宸咧着嘴,笑得怪模怪样:“这人你必须要杀。封赫和他联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你,而他也确实厉害,竟然能查到我们七年前的事,从这一点来看。。。。。。”
封宸看着离奚若的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隐隐流出骇人的杀伐之气:“这人绝不简单,他一定知道很多事,包括很多你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离奚若静默片刻,淡淡地答道:“别人就算知道了也无妨。”
封宸有些无语地看了他半晌,伸手捏住他的脸,左捏右揉地□□了一会儿,等玩够了,才在离奚若寒霜般的目光下收回爪子,晃着腿说:“你敢作敢为虽然值得赞赏,但你要记住,你是离国国师。”
离奚若似乎已明白他话中深意,神色黯淡地垂下眼,看着地面沉默不语。
封宸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他的肩:“若是有心人将这些事大肆宣扬出去,你的子民发现你并非他们想像中的那个圣洁无暇,不染一丝尘俗的神明时,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对你感到失望,会对整个朝廷失望。”
☆、第68章
“对一个国家而言,最不幸的事情之一就是子民失去了对统治者的信任。正所谓‘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行军作战如是,治国也是如此,在离国百姓眼中,你杀人,无异于失道与天,失道与民,失道者,人衡弃之。”
封宸放开离奚若,倚着软榻,脸上不见喜怒地说道:“到时候,百信与朝廷离心离德,你又如何能指望他们和离国同生共死。只怕到了那时,为敌军打开城门的就是你们离国自己的子民了。”
离奚若瞥了他一眼:“不要危言耸听。”
封宸撇了撇嘴:“我虽然说的夸张了点,但与事实也差不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离奚若沉默了一会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让我再想想吧。”
“他现在大权在握,而你短时间内都无法回到离国,肃幽王这人又不太靠谱,所以现在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大好时机,他绝不会轻易错过。我看你还是尽早解决他为好,免得夜长梦多。”
封宸仰面躺在软榻上,晃着腿幽幽地说:“如果他够狠的话,下一步行动就应该是煽动群臣弹劾你,同时在离国放出风声,将你杀人之事宣扬出去——”封宸顿了一下,继续说:“特别是姝姬的事。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失尽民心,让离王不得不惩治你。”
离奚若没有答话,黝黑双目盯着厚厚的帷幕,帷幕旁微开的缝隙里,光线夹着尘埃四处飘散。
封宸似乎也不急于得到他的回应,一只手托着脑袋,半闭着眼睛,晃着腿,一副懒洋洋的仿佛在晒太阳的模样。
半晌后,离奚若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三年前,当我第一次发现他瞒着肃幽王结交外戚之时,我就知道他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但我没有将此事告知肃幽王。”离奚若闭了一下眼睛,垂眼看着漆黑的桌面“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无论当初提拔他,还是后来替他隐瞒结党隐私之事,都是因为同一个理由——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即使到了今天我不肯杀他,还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他看着那份写满被免职官员名字的公文,眼中遗憾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他在朝为官的这几年为离国付出了很多,若是没有他,离国未必能在短短四年间恢复到如今的模样。封宸,你不会明白,对离国而言他意味着什麽。”
封宸的动作停了一下。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帐内寂静无声,帐外,巡营士兵低沉的脚步时起时伏,带着黄沙般的干裂穿进帐中,将沉默的气氛冲洗的越发干渴,沉郁。
许久后,封宸开口道:“你今天不杀他,明天,你就是第二个我。难道你想看着逐麇城的事在离国上演吗?”
离奚若呼吸一窒。
封宸起身,手攀上离奚若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然后认真地看着他“你若是实在下不去手,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者让肃幽王替你动手也行,反正我相信肃幽王绝不会手软。”
离奚若想了许久,有些疲倦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坐回案几旁,提笔展信。
封宸不再打扰他,起身理了理衣服,朝帐外走去。
离奚若在他身后遥声道:“封宸,帮我叫白鸢进来。”
“白鸢?”封宸脑里转了几个大弯,玻鹧劬聪蛘释狻�
营帐不远处,那名先前在离奚若帐内的玄子男子正环抱双臂立于帐前,背对着营帐,看着远处出神。
离奚若知他心中所想,头也不抬地答道:“他是白燕的兄长。”
封宸楞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了声,口中连连说道:“怪不得呢。我之前还奇怪那小子怎么对他又爱又恨的,原来是自家兄长啊。”笑了半晌,又回头问离奚若“他们俩的梁子是怎么结下的,怎么弄得跟仇人似的?”
离奚若抬头朝外面看了一眼:“不是什麽大事,不过是闹孩子脾气罢了。白鸢是家中长子,性子又稳重、有当待,所以自幼就颇受长辈器重。两人进了逆灵宫之后,白燕一心想留在我身边做影卫,但你也知道,他性子急躁,又冲动易怒,根本不适合做影卫。反倒是白鸢颇有资质,所以就留在了我身边。白燕心里气不过,所以对他哥哥总是争锋相对。”
封宸笑得想捶桌子。
离奚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再笑了,帮我叫白鸢进来。”
封宸一边强忍着笑,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身看着离奚若。
离奚若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批阅公文。
封宸犹豫片刻,道:“奚若,我在离国受伤的时候,犹白燕给我的糖是你吩咐的?”
离奚若点了点头。
封宸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谢了。”
离奚若抬起头,意外地看着他。
封宸少有地露出了些不自然和扭捏的神态,咳了两声,勉强摆出一副正定自若的模样,回视着离奚若。
离奚若看了他片刻,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道:“应当的。”
封宸看着他的笑容,心脏砰砰直跳,悸动莫名,他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在离奚若唇上用力吻了一下。
“这是谢礼。”封宸道。
离奚若让他逗的笑了出来,调侃着说:“你确定这是谢礼,不是占我便宜?”
封宸揉着他的脸:“当然是谢礼,你若是嫌不够,我也能再委屈一下,勉为其难地宠幸你一番。”说毕,伸手拉住衣带做出一副要脱衣的架势。
离奚若按住他的手,将他往外赶:“将军恩泽离某无福消受,将军还请另觅佳人吧。”
封宸不依不挠地抱着他,一副无赖样。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到帷帐旁,封宸搂着离奚若缠绵悱恻地吻了半晌,才带着一副生离死别的哀怨表情,依依不舍地放手。
拉开帷帐,犹白鸢回头望着他,黑溜溜的眼睛又大又圆,和犹白燕到真有几分相似。
封宸一脸严肃地指了指身后营帐:“国师找你。”
犹白鸢向他抱拳行礼,然后钻进营帐中。
封宸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和犹白燕的恩怨,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
☆、第69章
天微亮,晶莹露珠仍挂在枝叶上,在浅淡金光照耀下闪着七彩光芒。
封宸压低身形,伏在草丛中,肩上沾了露水,丝丝凉意顺着水滴穿透战袍渗进他的衣服里,他却似乎毫无感觉。
在他身后是数千同样身着铠甲的将士,前方则是一条黄土路,这是孤鹜城军队前往封宸军队驻地的必经之路。
烈风呼啸,黄土腾然而起,卷着碎石飞沙悍然刮过。
百里之外,穆灵涵一身银白铠甲威风凛凛,手中的弓拉成了一个满月,四支箭搭于弦上,吁然并射而出,挟狂风而去,正中百步之外敌军士兵的胸口。
跨下战马四蹄点地,狂奔向前,将干裂的黄土踩踏出阵阵飞尘,上千骑兵跟在他身后。
又一路人马追在他们后方,两军在无际平原上你追我逐,一时间万马奔腾,气动山河。
封宸双目锐利如鹰,牢牢注视着道路的尽头。
马蹄声渐渐响起。
一匹探马疾驰而过,封宸于林中扯上弓箭,食、中二指猛然放开,利箭旋转着破空而去,一箭射中马上探报,马上之人顿时气绝,一头栽下马去。
片刻后,又有数名探子骑马奔来,封宸接连放箭,将他们一一放倒。
大军即将现身。
封宸重新俯下身,手按着银龙枪 ,屏气凝神。
气氛压抑至极,黄沙铺天盖地,鸟雀屏息,万物静默,似是全都在等待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马蹄声再次响起,此次的声音远比上几次要响亮杂乱的多。
封宸将身形压得更低,手中银龙枪微微颤动,似是在极力压制体内难耐的,对血的渴望。
敌军的先头部队已至。
封宸将两指撮至唇间,用力一吹,呼哨声起,随之而起的是藏匿于草丛中的军队。
上千张银弓同时张开,万千利箭齐飞,直直射向道路上的军队。
士兵们被杀的措手不及,急忙竖起盾牌抵挡箭矢,马上将领勒住缰绳,一边慌忙应战一边派人传令至后方,马蹄声顿时乱成一片。
封宸一跃而起,跨上战马,长啸一声,冲入敌阵中,手中□□如游龙银蛇,左右穿刺,灵活自如,转瞬间就取了数十人性命。
敌军的主力部队赶到,将领们惊慌勒马,加入混战中。
草丛中的士兵尽数现身,以合围之势向中间聚拢,将敌军围困在道路中。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乌黑血液流了满地,渗进干裂的土壤中,腥臭之气似是从地底而生,轰然喷入空中,瀰漫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昔日宁静的树林和小路此时已面目全非,杀戮成了唯一存在的事物,将一切都拖进了修罗地狱。
封宸纵马疾奔,铠甲上染满敌军士兵的鲜血,一名敌将挥舞大刀向他横劈而来,封宸收回手臂,将□□挡在胸前架住大刀,然后立刻调转马头向那名将领疾驰而去,手腕同时翻转,借俯冲之力举枪横扫,将大刀扫得斜飞出去。
一招得手,银枪去势不减,灵巧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猛然刺进了那名敌将的脖子。
那名敌将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原本应该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枪头会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他长大了嘴,面目狰狞,似乎想大声嘶吼。
封宸漠然地看着他,长臂一收,将银枪抽出。
血液从伤口处失控地喷出,溅了封宸满身,敌将的尸首霎时变得软弱无力,从马上砰然坠落。
封宸收辔纵马,脚挟马肚,冲向敌阵的更深处,红枣雪白的四蹄踩在那名敌将尸首上,顿时将他的脑袋踩的血肉模糊。
半个时辰前还气势如虹的孤鹜城军队,此时已是残兵败将,侥幸存活的士兵失去了将领们的指挥,早已毫无作战能力,只能抱头鼠窜。
不过片刻的功夫,敌军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封宸左右调度,让军队在敌军后方打开一个小小的缺口,其余人则将敌军往缺口方向赶。
来时上万人的孤鹜城军此时只余数千人,士兵们全都惊慌失措地想要撤退,退无可退之时本打算以死相拼换取一线生机,没想到山穷水尽之际,敌军的包围突然露出了破绽。
孤鹜城军不知封宸心中所想,见敌人阵中露出缺口,都喜出望外,以为能逃过一劫,便再也顾不上打战,纷纷朝着缺口处逃去,想返回孤鹜城。
大批士兵往后奔逃,将原本就散乱不堪的阵列彻底冲散,将领被自己手下的士兵撞下马,怒骂着让亲兵斩杀临阵逃跑者。
封宸扣弦射箭,将敌方将领射杀,而后坐在马上看着敌军逐渐向后撤去。
逃兵四散,丢盔弃甲地朝孤鹜冲去,眼见着即将回到城内,保住一条小命,附近的山坡上突然有喊杀声响起,一只军队自山坡上冲下,声势浩浩荡荡,犹如千军万马,震撼无比。
孤鹜城军无不大惊。
封霄坐于马上,引弓扣弦,金光裹着钢箭飞射而去,其余骑兵纷纷拉弓,以封霄之箭为指引将箭射向坡底,霎时间,漫天飞箭,密如骤雨,孤鹜城军顿时溃不成军,士兵们完全乱了方向,惶恐四散。
骑兵俯冲而下,将残余敌军尽数斩杀。
孤鹜城下,大军的喊杀声惊天动地。
登墻梯接连被架到了外墙上,士兵们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冒着熊熊烈火往上攀爬。
巨大的攻城锤被推至城门外,士兵拉起梁木末端绳子,再突然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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