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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大师兄也这样吗-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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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眸子无神,呆愣地看着他,喃喃道:“我要去找红川。”
周负雪一愣,接着脸色有些难看。
明烛一无所知,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哀求道:“红川……红川在蔽日崖,他受伤了。”
周负雪按住他不住挣扎的肩膀,眸有痛色,他残忍道:“师兄,七师兄已经死了。”
明烛愣住,抓着周负雪的手颓然垂下,他呆呆道:“死了?”
“是。”
明烛呆呆的“哦”了一声,便直接僵在了原地,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周负雪试探地伸手抱住他,见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反抗,手臂用了些力,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牢牢护着。
陆青空听到了声响,急忙推门而入,见状有些愣住。
周负雪道:“小声点。”
陆青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着明烛双目无神地蜷缩在周负雪坏里的样子,有些心疼:“他怎么了?”
周负雪道:“做噩梦了,没事,很快就好。”
陆青空点点头,道:“我们已经过了枯木林,很快就能落到日照了。”
不知是不是日照这两个字唤醒了明烛,他空洞无焦距的眸子缓慢动了动,接着从周负雪怀里坐起来,喃喃道:“日照?”
陆青空看到他清醒了,立刻道:“是啊大师兄,咱们回家啦,师父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你的不知雅这些年一直空着,师父不准任何人入住,一定是知道你未死等着你回来呢。”
陆青空高兴得眉飞色舞。
此时明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正在一艘行鸢上,窗外云雾漂浮而过,不知已是第几日的清晨了。
外面传来游女的欢呼声:“九师兄!我已经告诉师姐大师兄未死的消息啦,一落地就能看到他们!”
陆青空扬声道:“好。”
又转头对明烛说:“大师兄你也晕的太快了吧,小师叔话都还没说完你就厥过去了把我们吓了个半死,五师兄和三师兄的长明灯虽然灭了,但是却未从长生殿空落下,师父猜测可能是那帘将他们抓到了小世界里面去,这才切开了和长生灯的联系,并不是说丧命了。”
明烛勉强笑了笑,道:“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陆青空也看出来了他现在的身体比之前还要弱,也没再多说什么,和周负雪叮嘱了几句,跑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明烛从行鸢房间出来的时候,觉得心脏在不住的跳动,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不过他没声张,不着痕迹地捂着胸口,走到了行鸢的栏杆处,低着头看着脚底下郁郁葱葱的日照山林。
明烛披着玄色披风,长发在风中飞舞,他站在行鸢边缘往下看去,眸中水雾氤氲,恍惚山巅雾气,一吹既散。
周负雪看着明烛朦胧的眸子,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好轻轻在明烛肩上拍了拍。
明烛偏头看来。
周负雪轻声道:“师兄,不用怕。”
明烛点点头。
很快,陆青空将行鸢操控着在日照山门处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行鸢停稳后,陆青空和游女两个坐不住的,立刻从上面跳了下去,欢快地去找人了。
明烛和周负雪并肩走下,看着并没有多少变化的日照山,恍如隔世。
五十年如指尖流沙,飞跃而过。
明烛一步步踏过弟子阶,看着一旁如故的玲珑塔,不知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
梨花树盛开了满枝头,恍如一片雪景。
明烛踏过弟子阶,正要往日照大殿的方向走,却猛然撞在了一个虚无的结界上,将他撞了个趔趄,险些摔下弟子阶。
周负雪手忙脚乱把他扶住了。
明烛看着面前日照的结界,伸出手轻轻在虚空碰了碰,这才确信自己已经被日照结界阻拦在外了。
周负雪也看出来了,连忙道:“应该是师父还不知道你的事,我、我这就去找他,让他将结界撤了。”
明烛点点头,周负雪仔细地看着他似乎没什么不妥,这才匆匆离开,只有明烛一人站在梨花树下,低眸盯着细白指尖的梨花出神。
什么时候,自己在日照山,也要被结界阻拦在外了?
明烛站在台阶上,眼瞳中满是一片水气。
春风依然带着些许寒冽,没过片刻,毛毛细雨就倾洒而下,将他长发长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没有用灵力遮挡越变越大的雨,还微微抬着头看着灰暗的天空,任由雨珠落在他脸上,顺着他苍白的脸庞凝成水珠滑落下来,看着恍惚他在落泪一般。
只有明烛自己知道,他这具身体就算是再悲痛,也绝对不会落泪的。
他想起之前夜未央评价他的那句“令人恶心的怪物”,突然自嘲一笑。
周负雪还没走到日照大殿时,雨已经淅淅沥沥落了下来,他来不及管其他的,更没有禀告,便直接火急火燎地推开大殿的门冲了进去。
归宁真人坐在大殿首位,一身白衣似雪,微微闭着眸,似乎是在修炼。
周负雪冲上前:“师父!大师兄回来了,劳烦您让日照结界放他进来。”
归宁眼睛未睁,冷声道:“被日照结界阻截在外的人,非我日照之人,让他回去吧。”
周负雪愕然,无法相信归宁竟然是这个反应,他讷讷道:“可他是师兄啊,您不是一直最疼他的吗?他现在回来了,还活的好好的。”
归宁道:“他是明烛吗?”
周负雪不明白归宁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道:“自然是,只要师父见他一面,一定能认出来的,师兄这么些年来分毫未变,您……”
“住口。”归宁猛地张开眼睛,几乎是冷厉地看着他,道,“我的徒儿在五十年前就死在了蔽日崖,无论他长得再像,也绝对不是明烛。已死之人分毫未变重回世间?我无论如何都不信,你让他尽快离开日照,否则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周负雪有些着急:“师兄!他真的就是大师兄,负雪发誓……”
“你发誓有什么用?”归宁厉声道,“现在首安城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无数妖修从蔽日崖上来,侵占了城池,肆意屠杀大能修士,那帘扬言要将当年所有参加过围攻鬼芳的人挫骨扬灰,你就不怕他是那帘派来的妖修,伪装成明烛的样子来欺骗你们吗?你真的要为了一己之私将日照山那么多弟子置身危险当中?”
周负雪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退一万步讲,他就算是明烛,但是未免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竟然和妖修一同入世,难道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归宁真人字字如针,狠狠扎在周负雪心上,他甚至有一丝后怕,幸好……
幸好没有将明烛直接带来这里,让他亲耳听到这些话,否则他又该如何悲伤?
周负雪怔怔看了归宁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等在日照门口的明烛恍惚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日照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歪了歪头。
明烛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感受,他的一切喜怒哀乐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雾气,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见到了师父,我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好呢?”明烛疑惑地心想,“先行礼?或者,直接扑到他怀里哭一哭?”
他回想起来当年自己经常恬不知耻地扑到归宁怀里肆意撒娇的模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些无奈,又有些羞耻,无法想象当年自己到底抱着什么心态做出那副娇嗔模样的。
雨越下越大,他也不去遮,微垂着头似乎在拼命思忖,很快,日照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明烛循声望去,就看到明浮华一身白衣,浑身是水地朝自己走来。
明烛愣愣地看着明浮华朝自己走来,似乎愣在了片刻,接着那层雾气似乎被一只大手缓慢地抹去一块,被他埋藏了几十年的情感从那个缺口处缓慢地流出来,将他几乎冻成冰石的石头熏得一阵胀痛。
明烛的手垂下,雨水簌簌而下。
明浮华走的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弟子阶下,愣愣地看着他,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有些异样。
明烛大概是被那些突如其来的情感弄得浑身不对劲,没有看出来她的异样,他全身发抖,双腿微微抖着朝着弟子阶走下。
十二层弟子阶几乎将他毕生的力气都花光,在走到第六层时,下方的明浮华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一抬手,将一把长弓握在了手中。
那把弓,是明烛当年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当时送给明浮华时还得到了她难得一个微笑。
明烛瞳孔微微放大,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声音有些哽咽,一声浮华还未叫出,接着就看到那被自己奉如珍宝的妹妹轻轻拉开弓弦,眼睛眨都不眨地朝自己射了一箭。
明烛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羽箭,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很快,明浮华就眼睛眨也不眨地再次射来几箭,胸口、肩膀、腹部都被射穿,血缓慢落了下来,融入地面的水雾中。
明烛感觉到一股股剧痛从身体中涌上心头,几乎将他泪水逼出来,他愕然看着明浮华绝美的面容,茫然道:“浮华?”
明浮华将弓放下,眸子如冰,冷冷看着他,轻启薄唇,道:“你……”
明烛身体摇晃了一下。
明浮华道:“你这妖物……”
第89章 后患无穷
明烛只觉得耳畔一阵嗡鸣,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脸上茫然之色更重。
妖物?
是……说我吗?
明烛颤抖着手臂朝着明浮华伸出一只手,抖声道:“浮华,我……我是哥哥……”
明浮华恨恨看着他。
明烛只觉得如坠冰窖,声音有些哽咽:“你不认得我了吗?浮华……”
“别叫我!”明浮华厉声道,“我哥哥才不是你这种妖物!”
明烛哽咽一声,他颤抖着双腿往下走了几步,哑声道:“我……我就是哥哥啊,我不是妖物,只是在蔽日崖……”
他还没说完,明浮华眼睛眨都不眨地朝着他打出一掌,浩瀚灵力直直打在他胸口上,将那射入心脏的羽箭又深入了几分。
明烛只觉得痛极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明浮华,眸子满是哀求:“浮华啊,你看看我……”
明浮华不厌其烦,道:“你,不是我哥哥。”
明烛眸中亮起的光芒缓慢的、一寸寸落了下去,如同燃尽的残烛,只留一地灰烬。
“为什么不认我呢?”明烛茫然地心想,“我从地狱爬出来,苟且偷生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认我呢?”
明烛喃喃道:“我……我是明烛,我活着回来了……”
明浮华冷漠地看着他,闻言冷笑一声,道:“易负居说你的丹田都被捣毁了,从万丈深渊里坠下,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明烛的身体开始微微发起抖来,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惧怕。
他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接着猛地被人抱在了怀里,一股梨花香包裹住他全身,久久不散。
周负雪匆匆赶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明烛抱在怀里,当视线触及到明烛身上狰狞的伤口时,整个人几乎疯了,他厉声道:“明浮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明浮华冷冷道:“我知道。”
周负雪不可思议:“他是你哥哥!”
明浮华冷笑一声:“当年所有人都告诉我,明烛他坠下了蔽日崖死无全尸,而我便信了那么多年。长生灯已灭,断然没有死人重活过来的道理,他要么是妖物,要么是恶鬼,根本不可能是明烛。”
她看着气得咬牙切齿的周负雪,声音冷漠道:“周负雪,妖修那帘已从蔽日崖里出世,我们日照山迟早要被卷入这趟纠纷中,你若是聪明些,就该将这个人手刃以免后患无穷,你若是下不去手,尽管来找我,我自当亲手帮你。”
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明烛,很快离开了。
周负雪看着明烛身上的伤口,心疼得几乎要红了眼圈,他抖着手用灵力将那险些致命的羽箭拔了出来,又用灵力缓慢地治愈,幸好明烛修为登顶这才没有当场毙命。
周负雪在疗伤时,明烛一动不动地缩在他怀里,眸中一片空洞虚无,仿佛失了灵魂一般。
周负雪越看越觉得伤心,轻轻摸了摸明烛苍白的脸,低声道:“师兄,你没事吧?”
明烛浑身一抖,这才从周负雪身上起身,他回头看了一眼日照山,半天才哑声道:“我什么时候能去见师父?”
周负雪脸色苍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但是明烛何其聪明,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归宁真人是何种态度了,他“哦”了一声,道:“师父也是认为我是个妖物或恶鬼吧。”
周负雪还是没说话,但是也默认了。
明烛愣在原地许久,才茫然地喃喃道:“那……日照再也不是我的家了吗?”
周负雪看着他恍惚有些落寞的神色,本能地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告诉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会一如既往地待他,但是看到明烛那双无情无感的眸子,他想要抬起的手却僵在了原地,一动都不能动。
“我没有家了……”
明烛看了看偌大的日照山,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撩开衣袖,将小臂上缠着的青色布带一圈圈解了下来。
这是当年宗门大比时,每一个日照弟子都会有的日照山纹的布带,明烛竟然一直都留着。
那布带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他递给周负雪,道:“那这个,帮我还给师父吧。”
周负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心慌,他接过布带,哑声道:“师兄……”
明烛打断他要说的话,轻飘飘道:“我要走了。”
周负雪有些着急:“走?你走去哪里?”
明烛歪了歪头,道:“首安城。”
周负雪:“不可以!首安城已经被那帘侵占,去那里无异于惹火烧身,虽然你现在修为登顶,但是一旦对上了那帘根本不是对手。”
明烛解释道:“我只是去看看焉逢和雪玉,他们长生灯灭了并不代表身死,可能是被那帘抓住,首安城虽然不准人类进去,但是我……”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是妖物啊……所以不会有事的。”
周负雪急道:“师兄!不行,就算你要去等我一起好吗?我和你一起去。”
就在此时,一个弟子在远处朝着周负雪招手,扬声道:“十三师兄!师父找你有要事相商,让你尽快去日照大殿。”
周负雪气得脸色发白,回头道:“等我片刻!”
“但是师父让你立刻就去。”
周负雪咬紧牙关,回头叮嘱道:“师兄,你就在这里,我见完师父就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首安城。”
明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安安静静看着他。
那弟子一直在催,周负雪最终死死抱了明烛一把,转身离去。
明烛盯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沿着三千阶往下走。
他来时有多么欢喜,走时就有多么落寞。
周负雪脸色铁青地到了日照大殿,推门而入时,发现陆青空和明浮华也在。
他一看到明浮华就想到明烛浑身是血茫然无措看着他时的表情,脸色更加难看了。
归宁真人瞥了他一眼,道:“负雪,你和青空一起前去说玉城一趟,务必寻到七窍玲珑玉。”
周负雪皱眉,道:“那五师兄和三师兄呢?”
归宁道:“我和浮华自会前去探查。”
周负雪还想着等在外面的明烛,直接道:“我不想去说玉城,我要去首安城。”
归宁淡淡道:“你没有资格选,要么去说玉城,要么在日照好好待着。”
周负雪死死握着拳,指甲都深陷到了掌心。
陆青空在一旁听的噤若寒蝉,不敢贸然开口,唯恐惹归宁生气,而此时,他袖中的玉令突然一阵发热,不等他去抹神识,袖子中猛地窜出一张虚幻的纸张,墨色的字腾空,缓慢闪现在空中。
众人微微皱眉。
这是闻风楼在散布极其紧要的事情时才会用的通讯玉令。
只见上面写了几行字。
【首安沦陷,说玉城临危。】
归宁真人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在一旁的归何小声道:“那帘是打算不死不休吗?”
归宁冷声道:“他自来就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修为比他还要高的妖修,五洲大能就算全聚齐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有什么可忌惮的?”
归何沉吟道:“你说那个白发妖修,不讳?”
“他来历不明,当年的鬼芳也没有他这号人物,”归宁道,“那帘没有滥杀无辜,但是我却担心他另有目的。”
他似乎有些头疼,轻轻一摆手,道:“散了吧,半个时辰后启程出发。”
周负雪连礼都不行,直接转身飞快出去了。
。
落雨顺着茂林缝隙落到了三千阶上,一片绿意盎然,幽远静谧。
明烛一步步朝着三千阶走去,以往片刻便能走完的三千阶这回像是有成千上万层般,让明烛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没能走完。
明烛身形颀长,一袭白衣如雪随着他的动作,衣摆落在石阶上,摇曳如同一朵朵梨花般,灼眼绚丽。
他神色空洞地往下走去,雨水落在他身上,很快就将他淋成了湿漉漉的雨人。
而在他朝着日照山走去时,长至脚踝的墨发一点点的变成淡色,恍如被水珠浸湿的墨迹一般,微不可查的光芒流窜在墨发间。
一个多时辰后,他终于走到了日照山最后一阶,一头墨发也一点点的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落花流水披了他满身,那张昳丽脸庞上的一点红痕也如同活了一般,张牙舞爪地爬到眉心,盘成一个花纹的模样。
明烛面无表情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灼灼的桃花林,突然像是一口气松了下来,踉踉跄跄地坐在了台阶上,任由长发披散在湿漉漉的台阶上。
“前尘苦难转瞬空,红尘喧嚣方始初。”
明烛呢喃起这两句话,接着他如同琉璃的眸子缓慢荡漾起一抹笑意,却平白给人一种寂寥萧瑟的感觉。
他浑身是水,却不显得狼狈,白衣白发越发显得妖异慑人。
明烛抬起手,将怀里的玉令捏起,指腹在花纹上轻轻抹过,很快,一个黑色的虚幻人影跃然出现。
那人眉目俊美妖媚,此时似乎正端坐在椅子上处理事情,神识相连之后,他微微抬头,眉头皱起,道:
“不讳,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第90章 天理昭昭
那帘在整顿手下人准备前去说玉城,连同了神识之后先是打了个招呼,随后朝着一旁的人吩咐道:“首安城外不是有行鸢台,找人去将行鸢劫下来,从首安到说玉大概一天一夜的功夫,没事,我有的是时间。”
明烛手支着下颌,也不打断,似乎十分好奇地看着那帘忙来忙去。
那帘事情极多,一会功夫就有好几拨人来找,他处理得越来越不耐烦,脸上浮现了些许厉色,看起来似乎很想要暴力解决问题了。
“又来了?不是已经把那些来挑衅的大能尸体挂在城门口了吗?他们怎么就这么不知死活?!你带几个人去处理了,手段血腥点。”
听到这里,明烛这才懒洋洋道:“那帘。”
那帘说完他的指示才摆摆手让旁边的人下去,忙碌间给了明烛一个眼神,又将视线落到了手中的信笺上,心不在焉道:“你应该是回日照了吧,做什么瞒着我,我又不会拦你。怎么样,好玩吗?”
明烛认真想了想:“好像挺好玩的,就是这儿下雨了,我有点冷。”
那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含糊应了一声,又不耐烦道:“处理好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吵啊?非得我自己来吗?”
明烛轻笑了一声,道:“那帘。”
那帘应道:“怎么?”
大概首安城又有大能修士前来挑衅,那帘满脸不耐,似乎想要直接出去撕人,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的明烛突然道:“那帘,来接我吧。”
那帘一愣,这才将视线落到了明烛身上,他蹙眉道:“什么?”
明烛脸上依然在笑,不过很快,他的笑容一点点地落了下去,像是变脸一样,一直都恍如干涸的眸子中瞬间溢出了眼泪,从他琉璃般的眼睛中缓慢落下来。
那帘惊住了,有些无措:“怎么了?不是说好玩吗,怎么还哭起来了?磕到碰到哪里了吗?疼?”
明烛只觉得心中朦胧的灰雾已经全部散去,海潮般的情感倾泻而出,让他几十年都未曾有过情感的心尖完全承受不住着庞大又复杂的情感,只好化为泪水,一点点往外流。
“那帘……那帘,你……你来找我……”明烛眼泪簌簌落下,很快就爬了满脸,他哭得声音都在发抖,像是一只找不到家的小兽,慌乱又惧怕,“你……你来接我,好不好?你来接我……”
那帘从未见过明烛哭成这副德行,顿时更加慌乱了:“我……我马上就要带人去说玉城了,怕是一时半会……”
他还没说完,明烛突然放声哭了出声,他坐在台阶上,雨水从天而落,将他整个人都淋了个湿透,毫无顾忌地大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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