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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官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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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嗣荣用力咬了咬下唇,轻微的疼痛感提醒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迫使他下定决心。他缓缓脱去自己的外衣,黑色的外衣悉索掉落在地上,接着,他伸手去解里衣颈部的纽扣。
吕嗣荣常年习武的身躯结实有力,一脱去外衣便能看到里面美妙的肌肉线条。
“其实,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吕嗣荣拉起萧季凌的手,将之放在自己颈部的纽扣上。
“以前我有皇子的架子,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可是,现在,如果这样可以让我们和好如初,我愿意放下心中的纠结。”
吕嗣荣的眼睛就像是可爱的兔子,带着纯真,也带着诱惑。白色的月光打在他的脸庞上,颈部的皮肤因为常年身穿厚重的衣服而从来没有被晒黑过,此时的他非常美好。
“……你来吧。”
说出这样的话来,吕嗣荣因为羞耻心而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可是他还是勇敢地握住了萧季凌的手。
他不奢望可以一下子与萧季凌恢复到原来的亲密,可是如果可以能够让萧季凌不再讨厌自己,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萧季凌愕然,嘴巴半张半合,颤抖了几下,竟然说不出话来。手指上传来金属的质感,同时,他注视着吕嗣荣的眼睛。这样的举动,对于吕嗣荣这个尊贵的皇子而言,是极大的越矩。可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萧季凌一直望着他,良久,本来冷漠的脸上突然流下泪来。
“吕嗣荣,我要的不是这个。”萧季凌收回了手。
吕嗣荣满眼泪花,上前一步,错愕地问:“那你要的是什么?”
萧季凌摇头道:“我要的是实现自我的价值。我要的您永远给不了我。我们之间身份的鸿沟不是简简单单的交欢所能填补的。您口口声声说您没有看不起我,事实是您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我。殿下,放弃吧,在我面前,不要再虚伪下去了,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话音刚落,萧季凌已经毫无留恋地转身而去。月光沐浴下,像是一场凄美的诀别。
第42章 新三人组
正值情融署的休沐时间,卫香生领着众伶人一同出去玩。
萧季凌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随其他人一起去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日子望到底,一辈子恐怕也就是在这情融署了,和里面的伶人多得是打交道的时候,如今利用这个机会去好好交际一番倒也不错。至于去了会发生什么,还是见招拆招吧。
人数众多,一辆车是坐不下的。众人分了几个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外面去了。
令狐雪邀他一同去坐,萧季凌没有多想,上车以后才发现,中间坐着的竟是卫香生。原来这辆是卫香生的马车。
令狐雪对萧季凌的态度仍旧友好,和卫香生说话的间隙也与他说上一两句,一来一回,车厢中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
忽地,马夫“吁”地一声,马车停了。车厢外传来了马夫与另一人的争执声。
卫香生微皱了一下眉头,掀开帘子望了望。
竟是个卖李子的小贩。马车其实是可以通过的,但小贩没有主动让路。马夫看不惯,因为从来都是人人自动自觉离开街道为情融署的马车让出空间的。两人因此争执不下,难分难解。
卫香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怎会容一个小贩欺到头上?她张口便呵斥:“你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情融署的马车你也敢挡?”
小贩看起来年纪轻轻,像是个愣头青一样,没有听说过卫香生的恶名,竟是伸长了脖子顶撞道:“情融署的马车怎么了?这条街难不成是情融署的吗?你们的马车明明是可以通过的,我没有碍着你们,为什么非要我主动离开这条街?我没错,是你们错了才对。”
“哼!”卫香生冷笑了一声,“你明知情融署的马车要经过这条街却还是要在这这里摆摊,这就是你的错!好狗不挡路,挡路的,就要付出代价。找死!我只可以说你活该!来人!打他三十板,我倒要看看谁错谁对!”
卫香生这话蛮不讲理,但卫香生一向是横行无忌的人,众人也习以为常,旁边的小厮即刻便从车架下面抽出了木板,准备执行主人的命令。
小贩见她居然真的敢当街动手,心下大惊,正想逃跑,却就被那些小厮抓个正着。
萧季凌十分不习惯这等仗势欺人的架势,不由得皱了下眉头。这一点小小的表情波动并没有能够瞒得过卫香生的眼睛。
她摆了摆手,示意小厮不要上前,随即又走到萧季凌面前,挑眉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萧季凌只是觉得她有点过分,并不愿意为了一个小贩平白出头,小贩确实犟了一些,他只是有些不赞成卫香生上来就打人三十板。“不是啊。”他语气平和地道。
“是吗?”卫香生忽然坏坏地笑了笑,“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她的视线从萧季凌身上跳到令狐雪,又跳回来,恶劣地笑道:“我们一人打十板。”
话音刚落,身旁的几个小厮就上前按住了小贩,将他弄倒在地上。
小贩惊慌失措,立刻挣扎起来,然而,好几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是他能够摆脱的,他被按得一动不能动。
卫香生接过木板,用脚踩着小贩的脑袋,“跟我放肆?你也不找人打听打听?居然还有胆跟我争对错?我说对就是对,我说错就是错,懂了吗?”
说玩,她就狠狠抽了十板,继而把木板递给了令狐雪。
令狐雪是一向十分和善的,可是如今,如雪的肌肤上平添了几分阴翳,蓝绿色的眼珠变得像是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他整个人像是厉鬼一般。
在情融署,卫香生对萧季凌态度十分恶劣,连带着手底下的那群伶人也对他很疏离,只有令狐雪和他还有几句话聊。在他的印象里,令狐雪是一个十分温和的人,竟想不到会为这种事大动肝火,萧季凌望令狐雪问:“你也爱干这种事吗?”
令狐雪瞪着他那双幽森的眼睛开口说:“不。不是我爱打人板子,而是卫香生是我的朋友,他和她作对就是和我作对,我不会放过他。这就是朋友的意义。”
说完,他便不理会小贩的惨叫,雪上加霜又打了十板。然后,他将木板递给了萧季凌。
萧季凌手里拿着那根木板,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嚎的小贩,内心深处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仗势欺人的行为吗?是的。这是他所不齿的行为吗?是的。这是违背他良知的行为吗?是的。
可是,从前的他永远是弱者,永远是站在被人欺凌的角度去看待世界,以至于遇到一个对他好、看起来尊重他的人,他便交以真心,到最后信任被毁灭、真心被践踏。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小贩,一个在他们的威势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小贩。对这个小贩,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他不再是弱者,而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萧季凌终于体会到,当吕嗣昭,皇帝陛下,甚至是……吕嗣荣看待他时是一种怎样的态度。
如果变成强者,是不是就没有人敢伤害自己?
萧季凌举起手臂,打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起初他还有些下不了手,可是渐渐地,心理负担消失了,他狠狠地一下下打下去。他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这种感觉,是他在那个循规蹈矩的遥王府所感受不到的,是跋扈嚣张纵容自己人横行霸道的儇王府才有的。
不知不觉,三十板已经打完了。
令狐雪在一旁,拍了拍萧季凌的肩膀,不知是勉励还是怜惜,“做人不要太善良,你不欺负人,就是人欺负你了。我们这些伶人难道体会得还不够吗?”
将木板给了小厮,他有些怅然若失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论欺凌,天底下哪里还有人比伶人更懂呢?
卫香生在一旁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性格嚣张,不是能够天生伏小做低唯唯诺诺的人。你和我们是同一种人。而且,你心性高,有一股傲气,总想和别人去争个高下,哪怕别人本来地位就比你高了一万层,你也不会改变自己。相反,你野性难驯,遥王注定管不住。”
卫香生说的并没有错,这些天性曾经给他带来过许多隐患,许多危险,可是他从没有改掉过。或许他是适合儇王府的。因为他天生就该做强者,而不是空有傲气却受人欺凌。
“你们两位说得很对。”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回答道。
三人重新坐回马车,萧季凌开口说:“三花团我已经解散了,现在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有什么人可以依赖。”
卫香生望着萧季凌说:“云兴社我也已经解散了。如果要这么说,那我也一样。”
令狐雪望着另外两人说:“我是一个人从关西被献上来的。我比你们两个更孤单。”说到这,他如沐春风地微笑了一下,“现今,我们三人都是形单影只,从今往后就作个伴吧。”
萧季凌望着他们两个,令狐雪一如既往的和气,卫香生似乎也不像从前那样可恶。他突然真的开始认可,他们二人是自己新的伙伴。
因为这个小小的果贩的出现,从此世间流传的借势欺凌横行霸道的儇王的伶人中新增了霜花的名字。
第43章 行走天下
乾擎殿内,众臣齐首一堂。为了不是别的,而是为了那一份前线传信兵跑死了五匹马带回来的紧急军报。
吐蕃进犯大凉边境。
几位将军纷纷请去,对于他们来说,有战争才能加官进爵。没有人会在意这场战争将会多么危险。富贵险中求。
令众人感到十分奇怪的是,皇帝吕依却没有指派任何一个将军,而是派遣儇王吕嗣昭出征。
征讨吐蕃,若是胜利,确是巨大的功劳。但其中危险重重。凉太宗、上任华北将军和以前的计修青将军解决了他们那个时代大凉所有的外患,吐蕃是新冒起的,大家不知其底细。再者,吐蕃向来擅长多方骚扰,少有正面作战的时候,因此大凉军队常常被搞得疲惫不堪,而一旦士气有所下降,就一定会被狡猾的吐蕃人乘虚而入。
吕嗣昭贵为皇子,根本不必火中取栗,在天大的危险中博取锦上添花的功劳。皇帝一点也不顾及他的安全,将他任命为主帅。
“什么?殿下要出征?”卫香生得到消息惊慌失措,连连摇头。
周围的伶人也都静默无言,心情沉重。
不管外界对于儇王的评价如何,不管世人如何指责儇王横行霸道,在情融署的伶人眼里,儇王都是一个难得的知戏懂戏之人,是世上对他们最好的人。儇王对于伶人向来多有优容,颇得上下爱戴。如今儇王要被派往战场,这让他们如何不担心?
卫香生在忽地下定了决心,“雪哥哥,我与殿下同行。”
因为令狐雪比其他伶人要大了五岁左右,所以他们会叫他“雪哥哥”。
“那我也去。”令狐雪爽快道。他转过头问萧季凌:“季凌,你呢?”
萧季凌耸耸肩,“我无所谓。不过,既然你们都去,我也去吧。”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便去请见儇王。侍卫告诉他们儇王刚回府就又出去了。
“应该是去取征夷军,调兵遣将了。”卫香生在吕嗣昭身边待的时间长,因此知道得也多,“陛下倒是有过为便宜行事把兵符提早交给爱将的前例,但对于我们殿下,陛下是从来没有的。每一次都是临到出征,陛下才给兵符。”
“陛下防儿子比防臣子还要厉害。”萧季凌忍不住说。
“如今国泰民安,又无权臣,那些将领纵是有兵符,有异心,也成不了气候。没有人会附和的。到时候成了一支孤军,怕是连皇城的门都进不了。可是殿下不同,殿下是皇子,天生有拥戴的人,他若是有兵符,自然比臣子要危险得多。”卫香生沉声道。
“皇家就是这样。”萧季凌叹了口气。
三人在府里等了几个时辰,吕嗣昭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听了他们的想法,吕嗣昭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当晚,儇王和征夷军讨论出征事宜时,三人也在。
军房的正中央桌上是地图和沙盘。
“殿下,吐蕃用的是游击战术,每次血洗一座边城以后就会立刻返回草原。属下有些担心,我们大兵突进,恐怕找不到他们的主力。”一个副将进言道。
“吐蕃以往确实是小规模的骚扰,但是今次力度明显增加了。从军报上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出击的士兵数量已经有他们总数量的一半了。如果没有更大的图谋,他们不会这么猖狂。”吕嗣昭说。
“殿下,属下先前在市井上听商人们交谈,说吐蕃草原上草地多有枯死,以至于赖以为生的牛羊也大规模减产,曾经频繁地向他们购买粮食。属下认为,是吐蕃人的粮食没有办法自给自足,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候,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以举国之力换这一线生机。”另一个副将进言道。
吕嗣昭沉吟了片刻,赞赏地点点头:“很有价值的信息。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我们面对的不是烧杀抢掠,而是不死不休了。”
说到最后,吕嗣昭制定了计划。
三天后,众人出发前往前线。
路途之艰辛自不必说,大军从京都出发,到边境就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原本将领们是很看不惯三个伶人,但见他们路上受苦竟是一声不吭,倒是多了几分敬佩的心思,因为来这里受苦不在他们的工作范围之内。
到达边城,时间已经是夜晚,大军就地安营扎寨。
军营星罗棋布,布置得很有章法。众军营环绕着主帅营,而正中间则有一团巨大的篝火。众人围着篝火,享受着战争前少有的一个宁静夜晚。
吕嗣昭身穿盔甲,身姿挺拔,璀璨得如同暗夜中的星辰。他的双眸如同烈火般摧枯拉朽,又如同刀锋般慑人心魂。他微微一挑眉,勃然英姿便能与皓月争辉。
如此纵横于天下。
他挑了挑眉,邪魅地一笑,对身旁三个伶人开怀不可一世地说道:“战争,为我来说只是一场游戏。这个天下,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游玩的地方而已!”
他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是一副轻狂活泼的态度,仿佛他爱怎样就怎样,整个天地人间都是他的游戏世界。他是一阵风,自在如风的少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住他,他永远贪玩永远自由。你们眼中的“天下”,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游乐场而已。他生下来就是为了游戏人间,死的时候亦不会带走任何东西。
他以前总是单枪匹马带着一小支部队出去突击,每次都要老将出来替他解围,要不是这些老将救助,他早没命好多回了。他每次只是吐舌头做鬼脸,“略略略”,他爱干什么从来都是无人可以阻止的。
长大后,他化身为活的战神,锋芒毕露。
太潇洒。
萧季凌感慨吕嗣昭的豪气。儇王虽蛮横无忌,但这份壮阔世间实在难能有人比得过。他情不自禁地主动开口与他说话:“殿下豪迈,季凌心羡之,愿跳一支《入阵曲》为殿下助威。”
“好。”吕嗣昭笑了,看向他点头。
萧季凌戴上了面具,走到篝火旁。
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遮住了他俊美的容颜,盖不住他玉树般的身姿。
萧季凌随即开始舞剑,同时,卫香生和令狐雪在一旁奏起音乐。
剑若霜雪,光华流动,萧季凌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变化着,时而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时而锋利如芒,气贯长虹,时而如同游龙穿梭,骤如闪电。忽然,只听得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那剑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天空里的惊呼。
《入阵曲》不似柔媚舞曲,它苍凉豪迈,厚重沉幽。黑夜下,沙场上,营寨前,篝火边,萧季凌时而干净利落时而悲哀缓慢的动作将《入阵曲》的深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像兰陵王一样在战场上骁勇杀敌,凯旋而归,这大概是在座每一个将士的心愿。
在萧季凌手中那纷舞的银光中,众人似乎看见厮杀的战场,奋勇的将士,还有那尸山血海中不屈的心。
一曲舞毕,萧季凌走过来行礼,双手脱下面具,抬头目光虔诚地看向吕嗣昭,开声说:“殿下,我为您打气,请您要加油。”
“霜花,谢谢你。”吕嗣昭欣慰地点头说。
第44章 一生唯一的主人
寒风呼啸,战旗迎风招展,周围的空寂使它显得分外萧瑟。
原先热闹温暖的大营如今士兵已经大半皆无。昨夜萧季凌乘兴跳了一支《入阵曲》,鼓舞得整座大营士气激昂。吕嗣昭先前派出的斥候已经回报,称吐蕃大军血洗了一座边城并没有立刻离去,还停留在里面抢粮分赃,因此,吕嗣昭清晨便率领军队出去突袭吐蕃军。
三个伶人迷茫地并肩坐着,营帐内虽然烤着火,比起外面已经温暖很多,但他们三人总是有股透心的凉意。
令狐雪盯着地面,打破了寂静:“希望殿下大胜归来。”
卫香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抽泣声,她说:“你们永远不知道每次殿下出征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他回来的。那些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下一秒就可能死无全尸是什么样的滋味。殿下为大凉子民征战,为大凉天下征战,为陛下征战,换来的是什么?百姓说他跋扈,天下人说他穷兵黩武,皇帝忌惮他位高权重。兰陵王立下了那么多武功,最后还不是被北齐后主用一杯毒酒杀了?每次到了这种时候,我都一样,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傻傻地、被动地等待。。”
“所以殿下和我从不想做好人,从不想做好事。做来有什么用?反正下一秒指不定就会没命。战场上刀剑无眼,殿下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他死了,失去靠山的我也跟着会死。”
“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令狐雪看向卫香生说道。
萧季凌第一次见卫香生这么脆弱的样子,不禁有些怅惘。这一路上,他见到的伤兵残兵数不胜数,战争的残酷显而易见。他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关心吕嗣昭,他对吕嗣昭的印象已经不再是先前简单刻板的蛮横,而是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他抱膝迷茫地坐在篝火旁,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儇王殿下……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他喃喃自语。
一段时间后。
“报——”太极殿外跑进来一个传信兵。
吕依却命他报告传上来。
太监接过来正打算读给陛下听,没想到吕依却已经直接抢了过去。
吕依却太急切了,直接自己打开阅读起来。
越读到后面,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最后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儇王打了胜仗!不愧是朕的儿子!传旨下去,封儇郡王为儇亲王!准备接风洗尘的相关事宜,还有庆功宴也给朕好好的操办。朕一定要好好犒赏三军!”
而吕嗣昭等人,此时正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前进着。
一切皆尘埃落定。
吕嗣昭骑在马上一脸欢喜,那是一种桀骜不驯和不可一世。他对于他来说,他就是战神。
卫香生高兴坏了,她因为吕嗣昭大胜归来而激动的心情到现在也没有平复下来,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倒也热闹。
整支军队也兴致高昂,一路上有说有笑,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回京,等待他们的就是丰厚的奖赏。
吕嗣昭等人进城的时候,一阵鲜花和锣鼓声出现,百姓们夹道欢迎。他们虽不能体会战争之艰苦,但见吕嗣昭能大扬国威,倒也真心实意地上街为他喝彩。
萧季凌坐在马上,听着马下的喧嚣声,一脸笑容。他一个伶人,竟也受了百姓们这样的追捧,而且还是由于与戏曲无关的事情。
庆功宴和之后的论功行赏十分繁琐,吕嗣昭进殿受封了亲王,领取了吕依却的奖赏后,便把一干善后事务都交给了副将处理,人躲进了情融署,成日听戏放松心情。
这天,卫香生与令狐雪为儇王唱了一曲,气氛十分和谐。
此时,令狐雪突然望着吕嗣昭说道:“上次情融署众人出游,有一个小贩冲撞了车架,香生就下令打他三十板。季凌难得地站在了我们这边,和我们一起打。再加上他与殿下一同出征的情分,何不赦免他的罪让他在情融署唱戏呢?以他的才华和经验,一定能够当上主角之一。”
萧季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转头过来认真听。他听到令狐雪的提议,心脏开始砰砰砰地跳起来。在情融署唱戏?这可以说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了!
吕嗣昭沉吟了片刻,并没有即刻答应,而是转头问卫香生道:“霈山,你怎么看?”
吕嗣昭叫伶人从来都是喊艺名,不喊真名,因为他心里看重是他们的伶人身份而不是他们本人。
“哼。她一脸不屑,“我本来是不愿意的。不过,看在他上次出征不顾危险陪在您左右的份儿上,我就不针对他了。”单手叉腰,她瞄了一眼萧季凌,“我看得出来那时候他是很担心殿下您的,不是心在遥王府心里想您死。如此,我是能够接受他的。”
吕嗣昭望着两人说:“论才艺论经验,他与你们两个相比确实不逞多让。我却一直不让他正式加入情融署,就是觉得他没资格和你们两个平起平坐。你们二人对我忠心耿耿,而他从前是敌人,贸然让他唱戏,倒是对不起你们了。不过,既然你们二人都有此意,那我当然不会拒绝你们。”
吕嗣昭转眼望向萧季凌,眼神带有歉意,他轻声说:“霜花,以前我打过你三十大棍,对不起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算了吧。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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