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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官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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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过去了,算了吧。既然殿下道歉,我也不会再将它放在心里了。”萧季凌平静地望着吕嗣昭说。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他没有那么小肚鸡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吕嗣昭问萧季凌:“你愿意正式加入情融署吗?”
萧季凌正色回答:“我愿意。”
或许,在别人看来,伶人的身份已经低贱到无论在市井还是在宫廷都是不入流的低贱职业。但是,在萧季凌心里,情融署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戏剧圣殿,在这里唱戏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好。”吕嗣昭点点头。
吕嗣昭望向下人说道:“你们去给霜花做一套正式的戏服。从明天开始霜花正式上戏台。”
“奴才领命。”下人行礼退下。
吕嗣昭起身离开。虽说将封赏一事都交给了副将,可甩手掌柜也不好当,有些事情他还是要亲自督促才放心。
背后,萧季凌突然下定了决定,朝着吕嗣昭的方向,双膝下跪,一叩,二叩,三叩,正正经经地一共叩了三个头。
吕嗣昭听见声响,回头不解地望着萧季凌问:“你做什么?”
“我一辈子只认一个主子,我的心是您的,您就是我认定的主子。”萧季凌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中尽是虔诚。
太子殿下,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愿意侍奉一生的主人了。萧季凌在心中想道。
吕嗣昭失笑,伸手拉他了起来,“本王懂你的心意了。谢谢你。”
第45章 故人重逢
得到吕嗣昭的指令,次日萧季凌和令狐雪、卫香生二人一同上台唱戏。
萧季凌身着白底红纹交领戏服,脚下是一双玄色靴,满头黑发用一根簪整齐地簪起,衬得他面如冠玉,风姿绰约。三人的制服款式是一样的,卫香生和令狐雪身穿同款戏服,唯一不同的只是颜色。卫香生穿黄底灰纹,令狐雪穿蓝底黑纹。三人并肩而立,光华夺目,引得台下伶人们议论纷纷。他们平日里虽然知道萧季凌唱功了得,但说到底并没有真正听过他在情融署堂堂正正地唱戏,现在他真正在这里唱戏了,他们三人又是强强联手,他们尽可以大饱耳福了。
只听得悠长笛声,宛转悠扬。戏开始了!
萧季凌整理了下衣衫,深呼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脚步,开始了唱戏。
时隔已久,哪怕他已经在台下唱过无数次,练过无数遍,那带来的感觉也是远不如真正上台来得强烈的。当他登上戏台,不再是孤零零地自己一个人唱,有音乐,台下还有翘首以盼的观众,他才能感受到唱好戏带来的巨大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他等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以前,他只是个偷师的观众,艳羡地望着台上来来去去的伶人,默默地学习。如今,他终于有机会能够展示自己,堂堂正正地登上情融署的戏台,让情融署真正拥有自己的声音。
在一阵热情的掌声中,戏圆满结束,三人没有任何瑕疵地完美演绎。
三人下了台。
“季凌!过来,休息吧。”令狐雪温柔地对他笑了笑,很会照顾人地给了他水。
“好的,雪哥哥。”萧季凌一脸满足的笑容道。
三人一同进了休息的房间。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
临进去时,萧季凌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看到的戏台美得惊人。
在萧季凌心中,戏是一切,戏台更是神圣的地方。聚散离合,悲喜忧愁,酸甜苦辣,阴晴圆缺,戏台上会开始一次又一次的新戏,但无论多少出戏都说不尽人生的悲欢。伶人在台上时而长袖善舞,时而欢笑哭泣,便如同这尘世凡人,或喜或悲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就在三人刚交流玩方才表演的优缺点时,帘子突然被掀开了,来人竟然是寰振公张邦。吕嗣昭紧跟其后。
张邦今日来拜访儇王,突然兴致来了,便说要去情融署看看。他是京城显贵中有名的老戏迷,加上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所以吕嗣昭答应了。这就带他来了。
张邦一看见萧季凌,色眯眯的眼睛就止不住地往他身上蹿,“霜花美人,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萧季凌嘴角微微颤动了下,面无表情地向他行了个礼。如果不是他这幅猥琐的作态令人印象深刻,他真的已经记不得他了。
“霜花怎么这么冷淡?莫不是忘记老主顾了?从前我们可要好得很。”张邦并不在意他的冷脸,他凑到他跟前腆着脸问,“霜花何不给我弹上一曲?说起来我们两人倒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
张邦一脸淫/笑,令人仿佛能看见他臭烘烘的口水。
萧季凌微微把头偏了一些,似乎这样就能够躲过张邦恶臭的嘴巴。先是在遥王府,之后又在情融署,他已经很久没有应付过张邦这种猥琐的达官贵人了。从前形势比人强,他会去奉迎讨好他们,如今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连敷衍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好了,霜花,你就给寰振公弹一曲吧。就一曲。”吕嗣昭解围道。最后三个字也是告诉张邦,只是听曲而已,不要有非分之想。
吕嗣昭、张邦、萧季凌三人去了儇王府客厅。
镂空的窗棂投射出点点细碎的阳光,给原本深沉的厅堂增添了几分亮色。中央是几张紫檀木雕花桌椅,案几上放着价值连城的青花瓷器。内堂用雅致的楠木屏风隔开。吕嗣昭虽是军旅之人,但皇室成员该有的审美和品位一点都不缺。
最先入座的自然是吕嗣昭,他坐在正中央最前面的主座。张邦身份次之,坐在旁边的第一把椅子上。
“霜花,来,坐我旁边。”张邦笑眯眯地就去拉他的手。
萧季凌下意识地就缩回手。张邦的眼神收缩了一下,明显有些不悦。在他眼里,不管伶人有多好看,唱戏有多好听,身份却依旧是低贱的。
吕嗣昭拉起了萧季凌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来,“霜花,坐我旁边吧。说着,就松开手让他坐下。
张邦讨了个没趣,有些不悦。
手心还传有刚才吕嗣昭的手传来的温度,萧季凌心里稍为踏实了一些。
下人送上来了阮,萧季凌取起它开始弹奏。
在座的没有一个是真心想听曲的。一曲弹完,萧季凌原本以为能够赶紧送走张邦这个瘟神,哪里知道张邦并不满足于此?反而言语之间谈着谈着越发粗俗。
“说起来,霜花你还真是有福气。先是遥王殿下金屋藏娇,后是儇王殿下容你进情融署。倒是苦了我们这些老主顾了。”张邦眯起眼,上下打量起萧季凌来,“你是够有味的,可惜上一次尝你已经是几年前了。”
“哈哈哈,怎么不说话?我在夸奖你呢。满姑臧的伶人我有几个没尝过?这么多伶人里面还是你最出色,那些青楼里的妓/女都比不过你后面那条销金窟的本事。怎么?现在还是老价钱?”
“涨价了吧?以前跟个小骚货一样,有钱就给干,现在接连被两位殿下收藏过,恐怕早就身价大涨了。”
“唉,现在想想都还是回味无穷啊。我把你们三花团兄弟仨都尝过个遍。当年,你那个小屁股扭得带劲!我现在想想都有点忍不住想射了。”
张邦一边说,一边用放荡的目光扫视着萧季凌的下/体和臀部,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萧季凌握紧了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手掌里。他没有说一个字。
张邦说着说着,也觉得没意思起来。不管他如何挑衅,萧季凌都没有半点反应,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他摇摇头,觉得真是没意思,“罢了,我府上有个叫铅黄的舞女,送给你做妻子吧,你这个身份低贱的人有个妻子算是天大的福气了,也算是全了我和你的缘分。”
说完,张邦便跟吕嗣昭告辞了。
张邦离去后,萧季凌松开了手掌,一脸可怕的冷漠,“主子,我知道您有您的人脉网,我不应该加以破坏,我只不过是区区小小一个伶人,我这么说很任性。但您刚才放任他不阻止他侮辱我,我真的挺难过的。”
吕嗣昭将手搭在萧季凌的肩上,很认真地盯着萧季凌的眼睛看,“霜花,不是我不顾虑你的感受,我觉得这次你要忍得了。我不是你的情人,不会过度保护你,我是你的主子,我会重用你。你要忍得了他,你以后还要做大事的。将来你遇到的恶心的人只会更加多,我不可能每次都帮你将恶心的人撺出去。你以后要杀他机会多得是,何必急于一时呢?”
“是我莽撞了。您是很负责的主子。”萧季凌淡淡地说,“殿下,您看,我真的变了,遥王还有您给惯的。”他甩了甩头,垂发在耳边拨动,“要是以前,我怎么会生气呢?他们这种人向来是这种尿性,以前我早习惯了,根本不会生气,最多在心里伤心一小会。可现在,我简直想将他碎尸万段。原来我的报复心是这么强的。”
其实,以前的事,导致他内心深处一直都是藏有大量怨气的,若果被时机引爆就会爆发。
吕嗣昭潇洒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他说:“他看不起你,你就看不起回他呗!”
“诶?”萧季凌抬头回看吕嗣昭,对吕嗣昭的反应有些疑惑。
吕嗣昭顽皮地一笑,不可一世地说:“管他说什么呢?他喜欢说什么由得他说。有本王在,他能碰到你一根头发吗?”
“您说得对,我确实不需要把这种跳梁小丑的话放在心上。”萧季凌冷冷地说道。
吕嗣昭朝萧季凌眨了一下眼睛,“你想想,你不是还在他手中赚了一个舞女吗?”
第46章 凌乱的新娘
一个月后,京郊处一座宅子内人声鼎沸,挂满了红绸子。
几个小伶人艳羡地聊天说道:“儇王殿下真是宠爱霜花,新婚租了栋宅子办婚礼。”
“那可不是?听说婚礼也是儇王殿下派人好好操办的。不然,我们哪儿也能来喝喜酒啊?”
“听说,新娘是舞女?”
“能嫁给我们做伶人的当妻子的,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行当了!伶人嫁伶人,也算是门当户对,都一样地贱。”
“那倒也是。哎!瞧!拦门了!我们也去看看!”
门前,已然停了一顶大红花轿。一路上奏乐抬轿的人此时都一脸喜气洋洋。虽然他们堵着轿子不让新娘下轿,但嘴里都纷纷说着吉利话,身旁的老侍女有经验,满面笑容地推开他们,热热闹闹的。
新娘终于下轿了。只听得一声“撒谷豆”,面前拿斗的人应声撒去,谷豆钱果纷纷而下,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子们欢呼着跑去捡拾起来。
“进中堂!行参拜礼!”
新郎萧季凌身着一身大红新衣,寒光流转,出尘逸朗的俊颜光彩焕发。只是那俊美的脸庞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听见“参拜礼”三字,他机械地顺着绸缎拉着新娘,牵着她来到了中堂。
萧季凌心中早已与父母断绝关系,因此对外边说是父母双亡,参拜礼便简单了很多。只是粗略地拜了皇天后土,便进洞房了。
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新娘艺名叫铅黄,真名叫薛梓萱。薛梓萱一袭红装,端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的丈夫掀掉自己的盖头。
门口传来越来越近脚步声,薛梓萱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的丈夫……
门一打开,萧季便凌疯疯癫癫嘻嘻哈哈地的笑着。他扑过来,一把扔掉了她的盖头。
薛梓萱抬头看去,她的丈夫,俊美无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美的男人。但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因为,她的丈夫,现在看上去……很恐怖。
“你很怕我吗?”萧季凌盯着她彷徨无助的眼睛问。
“是。您是情融署三杰之一,儇王殿下身边的红人,我当然怕您。”她害怕地抬着头看他。
“三杰?红人?”萧季凌说匦α诵Γ澳阒勒虐钍窃趺此滴业穆穑俊�
“他说青楼里的妓/女都比不过我后面那条销金窟的本事,是个骚货,有钱就给干,屁股扭得他想想都要/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季凌像说起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般,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确实骇人了些。
薛梓萱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夫君,那是他说的,我毫不知情。”她无辜地抬起头说。
萧季凌看着她微笑道:“那种感觉就是:我明明没有伤你一根头发,但我把你侮辱到体无完肤。”
萧季凌突然伸手揪起她,粗暴地将她摔在桌上。
咔嚓——
酒水淋了她一脸,桌上放着红枣桂圆等喜果的盘子全都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萧季凌瞪大了眼睛,里面有几丝血色,嘴咧到最大,疯狂大笑,有力的手掌按向薛梓萱的头。
他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她被人精心打扮的梳起发髻一下子就被揉散了,头发散落下来,碰到了眼睛,鼻子,甚至是嘴巴。
而萧季凌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他的手又伸向了薛她的脸。
他伸手去抓她的脸皮。手指不断揉搓,一层又一层的粉不断落下来,接着是眼妆,胭脂,唇彩,花黄,渐渐地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都被毁了个精光。
薛梓萱被萧季凌吓得痛哭不止,头发凌乱,脸上的妆都花了,泪水纵横交错,流得脸上沟壑横生。凄凉的哭声萦绕着整个花烛洞房。一个新娘子,在大婚之夜被自己的丈夫弄成这样。
萧季凌最后笑了两声,脸上渐渐地收敛了所有表情,转头冷冷地说道:“来人,将新娘送入新房。”
说罢,门外战战兢兢的下人们连忙进来将一脸泪水哭得不停的薛梓萱抬进了内室。
一夜洞房花烛。
第二天,薛梓萱入住情融署厢房。
三个月后的围猎如期举行。吕嗣行为拔头筹,深入山中,不料突然出现了大波兽潮。侍卫拼死突围出来通报皇帝。
吕依却大惊。太子是国之储君,太子的安全非同小可。
吕依却立即派人前去救援。他命令的是吕嗣荣前去搭救。
吕嗣昭在一旁不禁暗暗在心底冷笑。他知道自己这个老谋深算的父皇的心思。他的父皇多疑成性,觉得自己并不会诚心救援太子,甚至可能暗中谋杀,所以派吕嗣荣去救援。可惜,做这个算盘未必如意,现在的吕嗣行和吕嗣荣还会如之前一般情同手足吗?
自从吕嗣昭打赢了吐蕃,实力极速增长,不少大臣都暗中投靠。而这些投靠的大臣,亦成为了他的喉舌,最近按照他的命令散布了谣言,说遥王得到皇帝的重用后有自立门户的夺嫡之心,不想再听命于太子了,想自己做皇帝。
吕依却派吕嗣荣去,倒是正合吕嗣昭的心意:让他们二人自相残杀!
吕嗣荣受命后,他深入山林。身旁有侍卫为他披荆斩棘,走得很快,可是半路却遇到了巨石堵路。
“怎么回事?去仔细看看。”
前方的侍卫来报:“殿下,前面都查看过了,再向前就是山林深处了。”
“太子殿下应该就是进去了。”
“卑职已经查探过了,这山不算深,不过不知道太子殿下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卑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路。”
吕嗣荣摸了摸下巴,“你们敲敲石头,听听声响,太子殿下与本王出行前各带了一鼎巨钟,关键时刻用来求救,这个时候总该能听到钟声的。”
“殿下,这石头怪得很,声音只能外面传入,不能从里面传出。”一个侍卫敲完巨石后回来报告。
“殿下!不好了!周围有野兽聚拢过来了!”另一个侍卫突然仓皇地跑过来。
“什么?”吕嗣荣大惊失色,但勉强自己立刻镇定下来,“不要慌张,摆好阵型!你赶紧敲钟,太子殿下一定在不远处,他听到声音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另一边,“太子殿下,遥王似乎就在外面,还敲起了求救钟。”
“父皇派他来救我?”吕嗣行露出讥笑的表情说道,“不用管,该干嘛干嘛,去设陷阱不要让野兽再闯进来。”
他冷酷的样子,仿佛石头外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与自己最要好的亲弟弟。
“殿下真的不去救他吗?”身边的部下说。
“糊涂!你是本太子身边的部下,就该好好揣度本太子的心思。吕嗣荣由始至终对我来说都只是一只棋,一只死了也无所谓的棋。现在传言都说他想夺嫡,如今岂不是天赐良机?难道我去救一颗棋子吗?”
半个时辰过后,石头外的吕嗣荣渐渐地产生了绝望之心。
他很确定吕嗣行一定听到了钟声。可是,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野兽进攻了三波,每一波都来势汹汹,自己的部下甚至已经出现了伤亡,可是吕嗣行还是没有来前救援。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吕嗣行不会来了。
他的哥哥,从一开始就想让他死在野兽的手里!
莲花池的赠莲,书房的笑闹,失意时的安慰,所谓的温情,都是笑话,没有一字一句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戏台上咿咿呀呀的伶人唱出的戏一样,都是泡沫泡影。
吕嗣荣开始想到了最近朝野盛传的谣言。
只有那一句话是真的:“你要是敢在夺嫡之战中插上一脚,我会杀了你。”
他的皇兄,果决勇敢,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就是在兑现自己的诺言。
吕嗣荣眼神悲哀地望着飞扬的尘土。部下们正为他舍生忘死,哪怕他已经生死渺茫,但他自己却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了。
他从没想要夺嫡。他以为他真的得到了皇兄的信任,他以为皇兄找回了小时候对他的关怀疼爱,他以为他和皇兄的感情可以越来越好。
可是,终究是他以为,他的皇兄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有过半分真感情,一切只是政治手段。
第47章 只为成全你
“太子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部下问。
“去找出口,这是山,不可能只有一条下山的路。”吕嗣行回头望了一眼密林深处,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在浴血奋战。
他面无表情转地过了身,似乎在那里面临生命危险的只是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嗣荣,下辈子不要生在皇家了。他在心中想道。
下属低下头,低声应了一声:“是。”
或许,皇家本该如此。
一行人拨开茂密的树枝杂草,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座深山是皇家猎场,是放养野兽的地方,根本没有百姓出入,所以非常原始,甚至连一条像样的小路都没有,只能靠众人刀砍手拔,因此众人走得十分辛苦。
“太子殿下,我们看来有些迷路了。”一个部下眼神严峻地望着自己在树干上做的记号,“已经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我们又回到了这里。这里有我刻下的印记,离我们最初离开的地方不远。”
“那就也朝着太阳一直向前走,哪怕有树挡着也一直往前。”吕嗣行沉吟了片刻之后答。
倏忽间,人群中突然迸发出一声尖叫。
“啊!狼……狼群!”那个人瞪大了双眼,血丝迸发。
众人回过神来,只见幽幽密林深处若隐若现数只狼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盘美味的食物。
“慌什么?”吕嗣行咬牙道,“我们人多。摆好防御的阵型。和上次一样,只要它们发现没有成功的希望就会自己退去。”
吕嗣行的话稳定了军心,士兵们连忙拿起武器,保护着最中央的太子。
狼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狼嚎,众人知道,这是狼王正在下达自己的命令。
狼嚎刚刚结束,就听到狼群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敏捷地朝他们扑来。
士兵们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开展与它们的搏斗。
经过一番艰苦的厮杀,令他们绝望的是,虽然狼群不能突破他们的防线,但也迟迟没有退去的迹象。
它们的一波又一波地攻击,上一波退去休息,下一波又紧跟上来,仿佛学会了人类的战术。士兵们却没有休息的可能,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紧绷着神经,这样下来,他们已经是疲惫不堪。如果一直耗下去,被撕成碎片的一定是他们。
有部下咚咚咚地开始敲钟,巨钟深沉的声音回荡在密林中。
“你干什么?”吕嗣行皱了皱眉头。
“太子殿下!”那部下着急地吼,“敲,总还有一线生机,不敲,我们能看到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太子殿下和遥王殿下毕竟是骨肉至亲,遥王殿下怎么会忍心见死不救呢?”
他说得激动,仿佛全都忘了,刚才吕嗣行的作壁上观无动于衷。
吕嗣行不叹了一口气,“随便你吧,无用功罢了。反正我不指望他会来。”
吕嗣行清楚现在问题的严重性。他知道经过自己之前的见死不救,吕嗣荣是不是活着还不一定,即便是活着,恐怕也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怎么会来救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恶狠狠地跑过去砍掉了一只狼头。
这些该死的野兽!
而吕嗣荣这边,众人正拼死抵抗着兽群。
他一剑斩掉一只扑面而来的狼头,耳边传来了似曾相识的钟声,不由得身体一僵。
太子哥哥……也遇到危险了?
敲钟难道是在期盼自己去救他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吕嗣荣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心道:太子哥哥,纵然你负了我,对你,我始终没办法见死不救。
他的求生欲瞬间被激发出来了,他决定背水一战,“将士们!”吕嗣荣下定了决心,登高一呼,“太子殿下正在向我们敲钟求助!只要我们突围出去,救援太子殿下,升官加爵是少不了的!随我冲!”
话音刚落,吕嗣荣便举起利剑,冲锋在前,砍掉了一只狼的脑袋,腥红的血液喷溅出来。他璀璨的眼眸下多了一抹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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