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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化羽之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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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往昔,云珊被家中父母卖入青楼,当时楼非书泉阁,人非邹泉。
  身入此道,要么低头妥协,要么痛不欲生,如若果敢些,了断自己的性命倒是干净,只是心中怨恨何人能解?
  云珊早些时候也是倔强的性子,每日挨打挨骂,就是不从,他们看上了云珊的面貌,她的身子,不想亏了本,也不会将云珊往死了整,最后只能用药让她昏睡,将她初夜卖了出去。
  失了身,日子便一天天混沌的过,只是心如死一般。后邹泉来了,做的第一件事是将楼换名书泉阁,说的第一句话是:“此后你们皆是自由身,走与留,自便。”
  自由身,这三个字,对当时的云珊来说是多可笑的字眼,可是她仍记得邹泉说这话时的神情,她知道,其他姐妹亦知,他说的不是玩笑。
  那日十来位姐妹离开,邹泉一一送了银两,可她选择了留下,因为走与留于她无意。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她看着邹泉如何爱着他的夫人,她看着他的夫人如何以那颗已死的心爱着邹泉,其中情意她不懂,却又略有所思。
  夫人走了,邹泉自然不愿留在这伤心地,而她终于选择了自由身,也许是想去懂邹泉二人之间的爱,也许她终于没了留下来的理由。
  “邹三爷,归途一路安好!”云珊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敬邹泉。
  两人一饮而尽,邹泉看着底下,过往皆如虚妄一场:“伴清与我许久未回家了,倒还真是有些怀念。”
  夜枫遂也举杯:“邹三爷,保重。”
  千言万语,说出口的不过此二字。
  高院院长室,大白天,门窗紧闭,房内半明不明,邱施洪这回倒是未坐下,站在了案桌前,坐在茶椅上的另有一人,便是与萧羽晨对练的老者。
  “你可要去凑个热闹?”这是邱施洪发的问。
  老者看了一眼邱施洪:“你倒是不急,上次你的孙女都差点出事。”
  “怎么会不急,只不过觉得太过古怪,有些拿捏不准。再加上大赛在即,要忙的事情太多。”
  老者和邱施洪有着同样的疑惑,那帮贼人所做之事,都像是要引起他的注意,不论是邱施洪的孙女,还是这次叫嚣着与萧羽晨对战,都像是与他相识一般。
  “你便留在这高院里处理事情,那边我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如此又是一番商量,老者便悄然离去,没人注意到院长室里时不时会多出一个人。
  城里再次热闹起来,到处作乱的贼人居然想要和高院硬拼,这个且不说,找的居然是一个九级服兵,叫什么程羽。议论起这事,大家都是有了兴致,再说到半个月后的全国高校大赛,这些天,酒楼茶楼生意真是好了不少。
  高院、衙门这几天都忙着部署,双方连对阵地点都定了,这感觉却不像官抓匪了,更像江湖中人解决个人恩怨。
  黄昏令人醺,萧羽晨再次踏入梦香楼,再次上了楼,再次入了雅间,现在仍是夏日,外间装饰的盆景却做枯萎状,天太热,连枝叶也是失了水,干瘪无力。
  送别宴总是丰盛些,人却总是没有那个心情享用,倒是白白浪费这一桌好菜。
  “三哥家在何处,我可去找你?”萧羽晨经历人生的第二次分别,心里的酸楚却只增不减。
  邹泉轻展玉扇,风流潇洒的晃了晃:“这次回去,便不再回来,也不再离开,咱们的情分怕也只能到这,再来寻我,倒是徒添烦忧。”
  一顿饭,便是不想弄得哀愁离怨,最后也只能以凄凉叹息结尾。邹泉早早走了,没做逗留,陈武似乎受不了这分别的场面,也没多呆,只剩下吴星远和萧羽晨还在。
  人依旧,可心境却是大不一样了。
  “大哥,您也要走了么?”萧羽晨目光切切,直把吴星远看的尽是不忍。
  “我本就不是安定的命,这处呆的久了腻了,该换个地方了。”吴星远起身望着窗外,因为这样,就可不必看着萧羽晨那双眼睛,不必看着他的哀求。
  萧羽晨随后起身,却是没有走近吴星远,而是跪了下来:“昔日林子缙言长兄如父,今日于我也是一样。大哥,珍重!”
  吴星远半转过身,看着萧羽晨拜了三拜,起身离开,曾经玩闹的房中,只留徐徐晚风,人皆去,一声叹息也尽是无奈。
  夜深,西城门广场,高楼、暗处皆藏刀光剑气,人影绰绰,隐于暗夜,有利地势全部占领,熊涛为领头,让底下士兵及高院服兵耐心潜伏。
  偌大的广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瘦小身影,月光下,银色面具泛着光,透着些许寒意。
  夜黑,黑的可怖;夜静,静的可怕;夜凉,凉的恕�
  萧羽晨在那站了好一会了,终于有人从另一边走过来,夜幕下,刚开始只看到模糊身形,待得对方慢慢走近,他的体型已能辨认,空中云遮月,在对方一步步走来的时候,月明云去。
  “今日终于得见银煞。”高大魁梧的身躯,安全感十足;淳厚质感的声音,亲进度十足。
  萧羽晨还未达对方肩膀,两人站在一处,倒像极了父子。
  “我也有幸,终于见到您的真面目。”萧羽晨徐徐道,“程羽。”
  对方自听见萧羽晨说话,神情有些变化,但语气未变:“吴星远。”
  熊涛一干人等在十米开外,紧张的看着场中两人,只要一有异动,立马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因最近苦叶忙着实习的事情,可能更新会慢些,尽量保持两天一更吧,等这段忙过了,立马恢复更新!各位亲请包涵!


第27章 真心非假意
  萧羽晨随意往吴星远后方看了一眼:“仅你一人前来,还真是勇敢。”
  “这次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的主意,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该散也就散了。”
  萧羽晨没有再说,吴星远应该知道他孤身前来的危险,或者说,他来这就没想过回去。
  吴星远和萧羽晨对立站着,同时向后退了两步
  “升龙高院九级服兵程羽!”萧羽晨拔出佩剑,剑尖笔直朝下,双手握住剑柄,身体向前微躬。
  吴星远做出同样的动作:“一介草民吴星远!”
  风起,卷沙。
  战斗起,没有问原由,如若萧羽晨胜,吴星远走脱不了;萧羽晨败,吴星远同样离不开。说到底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弈,从吴星远独自一人前来时便已注定。
  剑影重重,风声吹动衣角,只闻破风声,配着兵器交刃的尖锐声。月时隐时现,人也跟着明亮不定。
  不远处某高楼隐蔽处,藏有一人,几百士兵却无一人察觉。
  “原来是他,果真是熟人啊!”
  暗中人叹了口气,似是夹杂说不清的感慨:“既是找我,就别躲躲藏藏的了。”
  他所在之地安静异常,分明无人,可他这边话了,果真出来一人,竟也逃过了百人之眼。
  “你们做了这么多,就为了找我么?”那人转过了身,正好月与云分又合,一闪而过的脸庞,不就是那位老者么?
  “没有一点轰动,哪能请得动您呢?”方才现身之人也没有再做隐瞒。
  老者走向那人:“有事相托?”
  那人点头:“褚渊他信你可以做到所托之事。”
  两人目光都看向了广场空地上激战的身影,胜负于他们来说倒是不重要了。
  萧羽晨持剑作势欲刺吴星远胸口,角度刁钻,心里早已有了一番计量,他知道吴星远躲得开,,随后萧羽晨可以借着他躲避露出的破绽,将他拿下。
  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有算出吴星远居然不躲!
  “当年他正值壮年,却辞官返乡,过了八年再次出现,还闹这么一出,看来事情不简单了。”
  “如果不难也不会来麻烦您了。”
  老者没有接着这个话头,而是问他:“你仅说褚渊信我,那你呢?”
  “我也信。”
  老者轻笑着摸了摸胡须:“可你现在依旧认为我是最佳人选么?”
  眼神不自觉再次飘向了那处,此时胜负已分。
  剑入三分,萧羽晨生生将它止住,将它收回,吴星远站在那处,一动不动,鲜血外流,染了衣裳。
  “为何不挡?”语气中竟带着怒气。
  “十年前,身为将军副将,不能救他,苟且多年,是不义;九年前,身为皇上臣子,不能直言,辞官离去,是不忠;七年前,身为家中族长,无法保全,全家独我一人活于世上,是无能!”吴星远语气平淡,话语中流露的情感却是沉重,“像我这种人,还应该活下去么?”
  萧羽晨心中一沉,吴星远说的这些,包含了太多未知的信息:“你的命不是由我决定,也不应该由你轻贱。”
  “当日发誓,同生共死,我早已把命交给了你,如今我也知犯了大错,由你结束我的命也是应该。”吴星远眼神飘远,他看着萧羽晨,可是却不是和萧羽晨说的这番话。
  面具?萧羽晨第一闪过这个念头,答案也许就是这个。
  吴星远举剑,萧羽晨一时不稳向后退了些:“我不答应,既有冤屈,就该说出原委。”
  “我只相信我能信的。”
  熊涛提高警惕,他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但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也是看的清楚,吴星远步步紧逼,而萧羽晨却步步逼退,若是吴星远有什么动作,这边立马行动。
  萧羽晨右手紧握着剑柄,牙龈紧咬,重复说着一句话:“我不答应!”
  吴星远将剑高高举起,直指萧羽晨,熊涛缓缓举起右手,百名士兵箭在弦上。
  箭撕破空气,传出的声音是凄厉的,一箭起,百箭齐发,西城门广场处下起一场箭雨,箭还未至,吴星远反手持剑妄图自行了断,萧羽晨一剑将其打走,剑身却被吴星远紧紧抓住,原来,吴星远等的是他的剑…
  穿膛剑,身染红。
  箭至,空中穿梭根根银针,月色下,似形成如电光团将萧羽晨和吴星远包裹起来,前头直冲的箭羽微转了方向,狠狠插入土地中。
  “住手!”熊涛怒吼,他刚刚还没下令,不知道是谁竟擅自发箭,让其他人误以为是指令。
  吴星远身体里的血流在了萧羽晨身上,紧握剑柄的手竟是不知该如何摆放。
  萧羽晨扶着吴星远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跪了下来,将吴星远抱在自己的怀里,说不出话。刚才救了萧羽晨和吴星远的那人,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看到如此场景终究是不忍,手里的银光闪闪,好不诡异。
  吴星远牢牢的看着萧羽晨,最后呈现的是萧羽晨熟悉的笑容:“羽晨,不要太相信别人了,看我、不是也骗你了么?”
  萧羽晨开口的那一瞬间,吴星远便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程羽、银煞是自己的五弟,自己心疼的五弟!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可是更多的却是骄傲。
  夏夜深了,风也凉透了,怀里的身体也冷了。
  “对大哥来说,死在你手里是最好的归宿,认罪被捕,只怕会死的更冤。”
  萧羽晨后面传来的声音,也是那么熟悉,缓缓的脚步声,萧羽晨拼命忍住按捺不住的痛苦。
  箭头锐利,将夜空生生撕破,浓烈的危机感让萧羽晨警觉,可是萧羽晨的剑还在吴星远的身体里,无法格挡,要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只能避重就轻,已经做好如此打算的萧羽晨刚要有动作,却被人用力按住,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他的身体保护起来,萧羽晨绝望了。
  “三哥!”
  绝望的喊声响彻天地,光是听都能感觉到浓厚的痛苦。
  “谁放的!”熊涛在那头也是暴怒,明明他这里什么指示都没下!
  老者在高处看着发生的一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记得刚才他们还在此处,现在,他却已经身死。
  “可你现在依旧认为我是最佳人选么?”
  面对老者的问题,邹泉将目光放在了萧羽晨身上:“不,你的确不是最佳。”
  老者笑而不语,他们也许已经找到了最值得托付的人吧。
  按在萧羽晨肩上的双手失去了力气,邹泉半跪于地,萧羽晨着急的转过身来:“三哥,三哥!”
  邹泉本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嘴角挂着的献血,让他多了丝阴暗诡异。
  “大哥三哥有事托付给你,你可要记得红阁楼,右倒二,蓝书海,上五左七。”邹泉抓着萧羽晨的手臂,很重很重。
  强忍了许久酸涩的眼泪终是落下,萧羽晨欲将邹泉扶起,为他疗伤,却被他拒绝,坚决的眼神望着萧羽晨,萧羽晨点头回答:“我记得,我一定记得。”
  邹泉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大哥说他骗你,其实我们谁不在骗,你知道我们就是头目,我亦早知你是程羽、银煞。”
  萧羽晨泪总是止不住了,是,他知道,不过也是经过一番思量。梦香楼的盆景装饰就是他们传达消息的通道,花种代表人,多少代表人数,朝向代表方位。他知道邹泉也是其中一员是在前不久,上山采药,萧羽晨悬于崖下,是邹泉救了他,没有武功,是不可能这么轻松,脚步轻盈,是个轻功高手。
  邹泉那夜在高院与萧羽晨对峙,他是多么喜欢萧羽晨这个兄弟,他是多么熟悉萧羽晨的双眸,以至于仅看到他的眼睛,邹泉便知道他是萧羽晨!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告诉吴星远,也许是不想失去兄弟吧。
  邹泉凄然一笑,“这样也好,你骗我们,我们也骗你,扯平了。”
  萧羽晨眸光闪闪:“我救你。”
  邹泉看向萧羽晨,说出的话却狠狠刺痛了萧羽晨的心:“谁也救不了我,就如你所说的,失去了土地,早已经失去了性命,待我死了,才能和他在一起,我才算活。”
  眼前银光微闪,邹泉失去最后的气力,倒地。萧羽晨将他抱起:“三哥,与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是萧羽晨,真心的。”
  “那便好,因为我们也不是假意。”
  邹泉眸光暗淡,恍恍惚惚间看到杨柳树,风吹柳枝扬,树下,一人捧书,面目如画,转头,他看向了自己,眸中柔情万分:“昱寒,天凉了,回家吧!”
  隐隐约约邹泉听到自己似乎回了一声“好!”,走向了他的伴清。
  在这场你追我躲中,难得的几人真情,最后却仍是虚妄。眼前看到往日一幕幕重现,耳中听到昔日话语一遍遍响起。
  “羽晨,我不讨厌你,相反,我很喜欢你,可你也折磨我,你的眼睛让我想起几年前的伴清,是我害了他;可你也让我有了勇气,我要我的伴清回来。”
  “小五弟,快,再叫声大哥!”
  “羽晨,比起子缙,你让我更心疼,你逼迫自己像个大人一样面对生活,不累吗?”
  “臭小子,让你蹲一个时辰马步,谁让你站起来的!”
  夜快尽了,却也更黑、更冷了。


第28章 永世恒友
  偌大的广场,遍地的箭羽,在那里,只有一个瘦小的身躯还站着。
  萧羽晨解下军衣,用外衣将吴星远牢牢的绑在身上背起,再将邹泉抱起,脚步虽缓,可步步坚定,经过熊涛一干人时,无人出声,无人阻止。
  走到熊涛身边停了一下:“我要知道是谁!”
  熊涛给了他承诺,因为不服从命令造成如此后果,熊涛身为总指挥,是需要负责任的!
  黑夜,暗。
  萧羽晨向前走了几步,便完全隐于夜色,看不见踪迹。离开了西城门,离开了那个地方。只知向前,时有不稳踉跄,皆一人扛着,这时候没人可以帮他,没有。
  脚步停止于一家铁铺,黑色大门半开不闭,门口还悬挂着两把半成品的刀剑,屋内昏黄的烛光透了出来,成了这个夜晚中难得的暖色。萧羽晨继续往里走,开门引起的微风,让方桌上烛火闪烁了几下,桌边坐着一人,没有抬头,呆呆的看着烛光。
  萧羽晨狠狠的跪了下去:“二哥!”
  过了许久,那人无声长叹,闭上了眼睛,滴落两行泪。
  你们都以为我不知情,想要让我置身事外,让我过安稳日子,可是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放弃报仇的,来这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弃的!可我依旧留下来了,因为我们是兄弟!
  陈武转过头来,看着戴着面具的萧羽晨,看着已经死去的兄弟,起身走向萧羽晨。
  “大哥说的没错,我们的羽晨必定会有一番成就,我很欣慰。”陈武拍了拍胸脯,“羽晨,好孩子!”
  萧羽晨低下了头,这次是真的彻底释放了心中痛苦挣扎,第一次哭的这么痛,这么苦。
  长夜终于结束,迎来了白日。
  盗贼被捕的消息已经传开,百姓一个个都松了一口长气,此时方才听到有人为他们哭,说他们是好人,也许之前这个声音也有,只是被人忽略了,可现在又能改变什么呢。
  萧羽晨走进书泉阁,这一次没人来逗他,因为他穿着一身军装,戴着极有象征性的面具,姑娘们只知他是银煞,不知他是小五爷。
  看着这里的每一栏,每一景,每一房,都是回忆,萧羽晨径直走到邹泉的房间,取走床头的骨灰盒,正欲出门,却是被人拦住,萧羽晨知道他的名字,叫夜枫,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姑娘,巧笑嫣兮,他也识得,是云珊。
  “银煞大人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将我家夫人的骨灰拿走,恐怕不妥!”夜枫生的柔美,声音也是,可是此话音中的强硬,听者却能清楚感受到。
  萧羽晨此时没有一点说话的欲望,或者说,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没有理会两人的阻拦,迈开步伐继续往前。
  “听闻盗贼被捕,可留了活口?”云珊简单一句问话,生生止住了萧羽晨的行动。
  云珊和夜枫两人,神色皆染凄楚:“我二人能否送三爷一程,小五爷?”
  萧羽晨没有问他们如何知道邹泉便是,萧羽晨也没有问他们如何知道他是萧羽晨,只是默许了。
  当日在此,兄弟几人送了三嫂,今日在此,萧羽晨别了三兄弟。
  昨夜?也许就是几个时辰前,陈武让萧羽晨暂且出去,说要和两位兄弟说些话,萧羽晨也是混沌了,待走出房门,方全身生寒,可他回头之时也是晚了,陈武已经和两位兄弟躺在了一起,用他自己的刀。
  “结拜之日便发了誓,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二哥一生将情义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多少人义结金兰说了这句话,又有多少人真正做到?陈武一生守诺,到死也如此。
  云珊和夜枫也深知陈武性情,只是一惊便也明了。
  火势极大,萧羽晨透过火焰望着三位哥哥,胸膛的那颗心,为何感觉不到它的跳动了?
  萧羽晨将邹泉和伴清的骨灰装在了一起,在高山之上,让他们伴着风,找到回家的路;将大哥二哥的骨灰及那把玉扇葬在了一起,三人同碑
  ,萧羽晨亲自在碑上刻着“永世恒友”四字。
  三人跪在碑前,拜了三拜,敬了三酒,云珊夜枫起身,萧羽晨却仍旧跪着,天将暮色,山间鸟飞兽吼,好不凄厉。
  “小五爷,苦了你了。”待一切结束,云珊早已红了眼,泪迹不干,夜枫默言,可从他的神情中亦可知其心悲。
  回到高院,熊涛已经等了一天,问萧羽晨那二人尸身何在,萧羽晨冷冷回了两字:“已葬。”
  熊涛顿时苦着脸,要知道明着盗贼的确已经捉获,可是后续工作还得继续,将文案理清还需交到刑部宗府存案。
  二人身份还没弄清楚,尸体就没了,来龙去脉一无所知,只是两个头目死了,手下人解散了,中间的一切都是空白,这算哪门子结案!
  “我还没查清之前,谁也不能给他们安上贼人之名!”
  “程羽你…”熊涛眼睛骤然变大,看来吓得不轻,瞪了萧羽晨好几眼之后,却是泄了气,“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没有办理案子的权力,也是徒劳。”
  “熊大哥,我只求你暂时别结案,让这案子的审理权还在你这便好,其他的事,我会想办法。”
  熊涛看着萧羽晨,哪里有一点求人的姿态,分明是不容拒绝!最后只能苦哈哈的摇头:“怕了你了!”
  “已经查出私自放箭的是谁。”
  此刻萧羽晨望着熊涛的目光,可怖之极,熊涛自问与穷凶极恶之人打了十几年交道,可他却被萧羽晨的眼神给吓了,这传出去多丢人!
  高院内部,突然传出惊恐的喊声及求饶声,随后听到两个声音喊了一句:“不可!”
  老者拦住暴怒的萧羽晨,让他无法进一步行动,邱施洪看着倒地流血的黄人杰,没有过多的同情,只不过身为院长,在自己的院里,断不能发生杀人事件啊!
  “他不服从命令,杀了人该接受惩罚。”萧羽晨怒吼。
  邱施洪与老者对视一眼,几十年的交情了,一下子便会意对方所想。
  “当时我也在场,什么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你似乎忘了,你和他们是对立面,那时候你什么状态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身为你的队友,看到你处于危险之中,虽自作主张放了箭,可于情于理有何错!”
  萧羽晨惊愕的看着说出这些话的老者,对方同样看着萧羽晨,不偏不倚:“你扪心自问,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包含私心!”
  邱施洪让黄人杰起来,将他带到院长室,只留下萧羽晨和老者在那,被剑刺伤的肩膀血还未停,刚刚那一瞬间,死亡离他是那么的近,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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