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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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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心声真性
寝殿的门是半掩的,留着足以让人观察殿内情形的细缝。苏兮月背着手举头望月,漆夜里那轮新月照下清冷的月光,映照在他的面上分外凄凉。侧颜的苏兮月俊美的令人屏息,冷风不时吹过,扬起他额边鬓角的黑发。我看着眼前无声叹息的人,感到陌生疏离,在我离开的一段时日里,在婉娘的教导下,他渐渐变得独当一面,正一点点褪去稚嫩的气质,变得帝王该有的高华坚毅。
“池羽方才的话并非有意要刺伤你,只是……”
微侧头瞧我一眼,苏兮月转头眺望远方,“我知道也没怪他,设身处地的去想他的话,如果是我沦落宫外,从小遭人欺辱后又遇到种种灾厄,换做我岂会只是记恨父皇及母妃们。我很庆幸他从未憎恶过我。”他停顿稍许,微微一笑,“苏,我听烟说起你们在镜月的遭遇,闻得你与轩弈尘道不明的事,知道池羽为你的付出,更晓得影与你万年的牵绊。在寻思禅救我前,我曾一度欺瞒自己说我并不输任何人,可是当我在那夜看到寻思禅倒下,我才发觉原来在你身旁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个包袱拖累你们。”
冷不防的话语让我顿时哑然,蹙眉沉默想不出半句话宽慰他。
见我无言以对,他微微苦笑说:“自欺欺人太久了,久到我差点就忘记你对我的感觉无非是苏琉那段感情的延续。呵……兴许是我曾经伤害他的情债,而今因果报应吧。”
不容他再胡思乱想,我跨大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臂弯往床榻走,沉默着将他摔在软榻上。
苏兮月从未见过我发怒,头一回遇到吓得屏住呼吸,脸色煞白,眸中满是惊悚。
我极力控制着体内乱窜的怒火,尽力保持着清明的理智,“什么叫做苏琉感情的延续?你宁愿去相信自己意淫出来的事,却从来不愿睁开眼瞧一下我的真心,然后说一通狗屁的废话。”眸中映出他吃痛的神情,我缓缓松开手,颓然道:“你执意一叶障目的话,那就永远当个明眼瞎子吧。”
时光似流沙一点点从指缝里流逝,苏兮月紧拽着我垂下的臂袖,颓然垂首泫泪,泪珠滴落在赤色锦袍上似墨化开,如同绽放的红莲盏盏。山林烈火都敌不过山间一场春雨,怒火又怎能抗柔情如水的泪。
闭眼深呼吸数下,我单膝跪在苏兮月跟前,伸手托着他脸颊温柔拭去他眼角的水渍。无奈且疼惜道:“到底要我怎样做才能让你安心?”
苏兮月无言摇头,藕臂轻环住我,环抱的气力不大却有容不得我挣扎的架势。
几乎无声的叹了口气。轻拍着苏兮月微微颤栗的后背,微笑道:“不必箍的那么紧,我今晚就在这陪你说说话,不会走的。”
“苏会不会有一日厌弃我,从此离开神武就不回来了。”
双掌抓着他两臂定在我面前,我沉凝着与他直视,良久复搂回他,佯嗔道:“小鬼头一个心思倒不少,成日想些有的没的,活着不累么。”苏兮月赌气的左右晃脑袋,低笑着宠溺道:“好好好,我们就别乱闹脾气了。说说近些时日你自个处理朝政可还忙的过来,听闻纪非明、周定保做事都十分尽心,你用来得心应手的很。”
苏兮月闻言侧首轻吻我脸颊,轻触的一吻如沐春风,甜腻的像融在百花花香中。他脸颊霞红晕染,轻笑说:“都好,你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起初是十分不适应,后来有寻思禅的从旁相助,不久也就习惯了。”提起寻思禅他眸中略闪过一丝黯然,呢喃:“未曾想到他这么快就会离开,我都尚未对他道谢。”
想到寻思禅心中难免略有苦涩,我含笑:“以后终会有机会的,你还怕他不再回来么。”
苏兮月嘟嘴双掌轻拍我面颊,不满的开口:“与我在一起时绝不会想他人,这是你答应过我的,过去数月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宁和微笑,瞧着他双唇嘟囔着诱人,冷不防轻咬一口,“怎会又怎敢。”
有道是小别胜新欢,数月前离宫至今,别说相拥相吻单一的比肩静坐都不曾有过。干柴遇烈火,锦帐春宵生百媚,少年风流恋不休。
鸡声惊破五更钟,我慵懒的侧躺在龙床上,凝神瞧着头枕在我臂膀上的苏兮月。他微睁眼眸,柔软的睫毛不时轻舞,眸中泛着涣散疲态,像只正在午后暖阳下偷睡的小猫,不时的还要伸展下柔软的猫爪。
我替他掩紧薄被,低声微笑道:“尽管日渐和暖,春夜仍日渗人寒冷的,稍不注意就容易得风寒。”
苏兮月不以为然,低笑调侃:“有苏璃在何惧区区伤寒这等小病。”
对他脑袋就是一栗子,我微沉脸瞪着眼眸却不见怒意,“谁借你的豹子胆敢直唤我大名的。”
闻言苏兮月微侧起身,略略抬起下颚,满是不服气的噘嘴道:“池羽可以,影亦被许,到我这反倒成不敬了。外头人都爱道君恩如流水,如今看来何止是君,天下人皆是如此。”
手一路滑过他腰间敏感处,惹得苏兮月是阵阵低吟,手停在他臂上收敛玩心笑意,“明日我会与烟去温泉离宫几日。”眼见他神色渐渐沉下,我尽量捡着无关痛痒地说:“我们此去是秘密调查,都不会惊扰到看守离宫的爷孙俩,更别说传到朝臣耳中。倘若纪非明等问起我行踪自有婉娘担着,你无须多伤神。”
他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似一支高墙关不住的红杏,纵有满园□□供人赏览仍不盖其独有的魅力,“心知拦不住你,又何必对我说得明白。你留下的麻烦,婉娘向来能妥善处理的,我心安的很。”
闻着他的善解人意,竟让我产生一丝愧疚之心,我整了整心绪,轻拥住他,抵在而耳畔的双唇微启:“抱歉。”
转眼已是晨曦初现,温和的晨光从微开的窗风争相窜入,柔和的光晕照着殿内光怪陆离。春雨总是不经意间就到来,前一刻还是朗天晴水,后一时突然细雨纷纷。我披了件柔薄的锦服,站在窗边闻着雨顺廊檐青瓦泠泠落下,眼前的景色被水帘晨雾隔着,朦胧缥缈却又十分真切。
寝殿门被轻推开,闪身入内的竟是池羽,他将油纸伞收起搁在殿外门旁方蹑手蹑脚合上门。满天雨云遮去晴朗的晨光,屋内有些昏暗,池羽微走进龙床未瞧见我,左右打量片刻小声走到我身边。
我垂眸冷笑着低言:“福安盛如今差事当的极好,竟都要主子来服侍了。”
池羽利索的替我穿戴,抬首微微一笑,轻声道:“是我打发小福子去膳房看着早膳的,他终究不是你身边常伺候的人,我怕他万一得罪你惹个杀身之祸就不好了。现在你这样一说,反倒是我多事,里外都不是人了。”
执起池羽略冰凉的手反复揉搓,渐次温暖他的葱指,我伸手触及他脸颊肌肤亦是寒冷的,蹙眉疼惜道:“清早霜露重,今又烟雨蒙蒙的日子,你何苦冒雨赶来。宫里主事的人不少,你哥向来这一应俱全的,你受冻而来到时候寒气侵体,平白病着了,岂不委屈。”
池羽轻笑反抓住我手,揶揄道:“有苏璃在身边何需担忧无谓的事。”
相似话令我怔了怔,良久缓过神来,嘴角始终浮着一抹温笑,“近来你愈发胆大无礼了。”
说笑间殿门再次被请推开,轻声入内的平日在苏兮月身旁服侍的小宫女,似乎未料到我会在殿内,嬉笑的容色瞧见我即刻一僵,马上低头垂眸。宫人们入殿的脚步声悄声无息,连喘息都不敢出声,众人站在寝殿角落排成一排,垂首下跪端着洗漱用具。
松开池羽的手,我静默打量着如石雕驻立的一干人,殿内寂静无声,仿佛殿内静无一人,只余殿外春风化雨淅沥沥作响。
福安盛是随后出现的,在苏兮月身旁服侍的久了,对我脾气已是司空见惯,仔细关上殿门,嘴角浮着赔笑极轻声开口:“苏王爷、侯爷金安。”我发愣的望着池羽,只见他并未多言伸手示意小福子起身。福安盛回首瞅一眼乌压压跪地的宫婢,陪着不愿起身,“这群小丫头入宫尚浅,对宫规不甚了解,平日皇上也不太拘着规矩,惯得他们失了分寸,望王爷赎罪。”
我冷笑盯着跪地垂首的小福子,他很是聪明,知道何时该说何话,出口的话既是能保住主子的颜面,又能达到目的。我低眸扫一眼锦绣麒麟的衣摆,沉声道:“一口一句小丫头,你又何曾年纪大了,左不过大侯爷三岁罢了。”闻出我稍许苛责的意思他连连道不敢,终是不能拂苏兮月颜面,嘴角划出一丝浅笑道:“都起身吧,没跪着做事的宫规。”
众人齐齐回应:“是。”
沉寂的殿内数人忙着事,衣摆摩擦着大理石面,不时发出簌簌声。耳边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打翻在地的是洗漱金盆,撒的寝殿床边到处湿漉漉的,更有不少打湿了苏兮月的额发右臂。沉眠的苏兮月忽被惊扰,迷迷糊糊的起身愣坐,□□。
负责的宫女似乎在这群丫头里头稍年长些,媚眼桃花,脸是一掌可覆的鹅蛋,娇俏的朱唇微张,称不上倾城之貌,却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她瞧见苏兮月惊醒并未吓到,反倒是掩嘴轻笑,似银铃作响。森冷的望着矫揉造作的宫女,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仗着自己稍有姿色就打起主子的主意。
我抓了件纹双龙吐珠内衣披在苏兮月身上,锁眉盯着仍浪荡笑着的女子。
惺忪含糊的苏兮月被连串笑声弄得清醒不少,他微恼怒拍开正要替他擦拭的手,一脚踹上那宫女的小腹,怒火油然而生,大失往日温润的形象低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头一回见苏兮月暴怒,殿里宫婢太监纷纷下跪哆嗦,苏兮月冷扫眼周围无情地开口:“将她拖出去赏板子二十,送到掖庭去。”
轻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室寂静仿佛针落亦有声,雨愈下愈大有倾盆之势,一声春雷轰然而下,哗的一声哭喊随着倾倒的雷雨相继出现。
尖声哭嚷声此起彼伏在殿内,“皇上饶命,饶奴婢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事发过于突然福安盛一时反应不过来,苏兮月抓过手边穿金丝软枕直砸他脑袋,冷眼说:“你是听不懂朕的话,还是嫌在朕这活的不够安逸,要陪着她一同去掖庭。”
话说到这再蠢钝的人也明白,福安盛即刻派心腹找来内宫侍卫,拖着那不知事的宫女出去,仍其如何挣扎又怎能逃脱七尺大汉的禁锢。杖刑是在殿外施行的,凄惨的嘶叫夹杂在哗啦的暴雨声里,格外刺心,呼喊声渐渐被雨声遮去直至消失。
苏兮月神情是捉摸不透的淡漠,凝神听着殿外动静,扫过一室颤栗跪着的宫人,许久他伸手施恩道:“都起身,忙自己该做的事吧。”众人谢恩起身不再敢怠慢,手脚麻利的干着余下的活,唯独福安盛前额碰地跪着不起。苏兮月并不急着让他起身,待众人退散方扶他起身,“小福子,朕打小就是你跟在身边服侍的,父皇母妃都不及你亲近。朕明白你在想什么,朕也相信你对朕的心思了若指掌,所以别再做出让我难为的事。”
话到最后苏兮月是纡尊降贵的,十几载的情意使两人关系早超脱主仆阶级,福安盛听了又怎会不动容。福安盛泛红的眼圈硬是压抑着不让泪流下,俯身行了个宫礼,无言垂眸退至殿外。
我怔忡看着苏兮月,他面上带的刚毅的傲气,与我朝夕时的模样如判若两人。池羽轻扯我指边衣袖,微微使一眼色转身就打算离去。
苏兮月眸光流转,泰然开口:“哥不如留坐与我们共进早膳,总比两人四目相对要热闹,再说苏甚少动筷,你要离去余我独食实在是寡味。”盛情难却下池羽别扭的落座在苏兮月左侧,扭捏的动作尽落苏兮月眸中,“知道你身份许久,多事纷扰无缘吃个像样的团圆饭,难得今日有着机会。”
“兮……臣不敢僭越。”
苏兮月轻捏银筷,仿佛心抽痛般眉头瞬息一动,愁绪道:“兀然加封哥哥王侯爵位并非是要撇清云泥身份,不过是那日听你愤然提及儿时的事,顿觉母妃亏欠的太多,弥补罢了。何况你若没流落在外,本就该被封王拜候的,委屈不得你,我这般做也不算坏了祖制。”
知晓自个会错意,池羽羞赧的抓耳挠腮,“我过惯粗茶淡饭的平民日子,你要让我锦衣玉食的过活反倒觉得难受。我知道君无戏言,诏书已出绝无收回之理,这小侯爷的身份我领就是,但别再赐侯爷府给我。”
苏兮月似有若无的朝我瞟了眼,面对我浅浅一笑却是朝池羽调侃:“小侯爷有此节俭之心自然好,摄政王府福贵宝地,赏下的任何府宅怕都比不过,我亦不愿丢人现眼。省下的国库银两,稍晚些时候我会派人施粥派米做些善事。”
“皇上既然府邸都不舍得赐了,就别赏娇妻美妾的,王府小没地塞。”
池羽闻我话里使坏,笑着斜睨我一眼,接口道:“皇上就算有心想替我做媒赐几个姬妾都是白费力气,毕竟也得没人敢来啊。保不住往后的下场会与方才那位明艳动人的姐姐相似。”
苏兮月放碗的声音颇响,面含笑意嗔怪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天子都敢冒犯揶揄。”
“池羽瞧瞧你弟弟,由着他愈发使性摆架子了。”我夹了块牛乳桂花糖糕送到苏兮月口中,又替池羽倒了杯羊奶杏仁茶,方笑道:“敢问皇上是要治我们何罪,也好让我俩当个明白鬼。”
一把抓住我替他擦拭嘴角糖粉的手,他挑眉略挑衅道:“对君上无礼算不算?”
“你说算不算?”
良久的对视,久到屋外的雷雨逐渐变小,殿外阴沉沉的仿若连天一色都是水墨画的,波及着殿里都暗无光照,只得靠微渺的烛火染出片片红晕。苏兮月尴尬的撇开双眸,白皙的肤色在烛光下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霞红。
池羽目光流转在我们之间,略略有些吃味,到底性子和稳只无声叹息转开视线,侧头漫不经心地望着檐下水帘。殿内气氛瞬时沉闷不少,静寂下的心绪越发能问道雨天阴冷潮湿的霉味,黏腻的湿气沁入肌肤仿佛骨子里都渗进股霉气,十分难受。
苏兮月觉出一二,手肘轻击我手腕,笑道:“有人吃醋了。”
撑着脑袋恍惚望着窗外虽春雨飘零的桃花瓣,池羽置若罔闻不搭理。
我与苏兮月对视片刻,咧嘴朗笑地拉过池羽不情不愿的手,欢愉地说:“新酿的醋比不得陈醋酸,用膳时分尝一小口倒也开胃。”
彼时殿门突然大开,绵绵阴雨伴着风不断飘入,不多时门口烟雨朦胧如临仙境。影站在殿门处不徐不疾的拍着锦袍的雨珠,素来爱着暝色袍子的他融在昏暗中,倒如其名般的缥缈。
转头再看窗外天色渐亮,雨云越飘越薄,如絮的雨滴渐渐消失,一股金灿的阳光穿透乌云照下。
我起身让影坐在靠熏炉稍近的位置,替他拍去背后的雨水,“何不等晓雨初霁后再来,也不会弄得一身湿。”
影不以为然的耸肩,侃笑道:“不过是轻绵的细雨打湿了外褂,弄得这般紧张作甚。这要是换做过去,鹅毛大雪几乎要埋了我,都不见你蹙眉半分。”
“你啊……”我哑然似嚼黄莲,拍拍他双肩无奈道:“你话少时担心你藏心里话,委屈憋着。如今话多起来,倒念想你那时安静在一旁的模样,不啻于每次呛得我说不出话来。”
苏兮月嗤笑出声,甚是不服道:“你接口就是话,还说自己无声无话的,那侃侃而谈该是怎般光景,窗外黄鹂鸟呖呖不停吗?”
素日里他们都乖觉的模样,今儿难得逮到机会哪肯轻易放过,附和赞同着苏兮月的话,你一言他一语的数落我的不是,直到烟的出现我才得以解脱。
时光在指尖飞逝,人心的芥蒂却没那般快,苏兮月见到烟时神色略一僵硬,瞬息恢复平和的淡笑。烟自然是看到的,却装的视若未睹,大摇大摆的跨着流星大步进来,挤在我与影中间。
“乾祥宫门外就听到殿内阵阵欢笑声,好生热闹。”说罢烟重重叹了口气,摇头似懊恼地开口:“我来的不是时候,脚步该再快些,就好与你们一起诉诉苏璃的各种罪状,现在赶来大家似乎也都兴致平平了。”
我哼笑道:“我不是对所有人宽容的,对他们是一回事,于你就未必客气了。”
有着与我一同长大的情分,烟怎会怕我佯怒的威胁,嘴上更是不愿相饶,指着我就大声嚷:“你们瞧瞧,我从未见过如此重色轻友的人,方才我都未说出半点不是,就连往昔情谊都不顾的欺压我。真是伤煞我心,亏我推心置腹的帮你。”
我咬牙切齿道:“你小子最近真是皮痒了。”
瞧我出糗殿里顿时哄堂似炸开锅般的热闹,苏兮月渐渐心结也就松开了。一顿早膳享用时长堪比宫宴,暖阳微风干了青石路大半方好。
第47章 皇陵探秘
苏兮月眼疾才好就耐不住要去朝堂主事,执拗不过他也就都随他的性子,毕竟有婉娘在,我时刻都能掌握他们几人的身体状况。小福子亲自替苏兮月换上龙袍,明黄金光染一身,白驹过隙的时光,苏兮月在我未曾察觉间变得不再是稚嫩的青葱少年,多了份英气淡然。
临走前他仍不忘执着我手嘱咐:“苏,早去早回,千万小心珍重。”
心知他是想起数月前离宫回来的事,思量片刻,我浅笑一应:“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处理朝政上的事不必记挂我。”
他带着迟疑的点头离开,目送待他离去,我们一众人便回了锦秋殿。影利索的替我打点着短行的包袱,池羽在一旁不是添东补西的,恨不得是将整座殿宇给搬去。
“我只去一晚,明早就赶回来,你们替我整那么多作甚。”我摇头喟叹地扯过包袱,将杂七杂八的东西扔出,就留一件寝衣与些许银两,“这次我和烟是骑马去,带的多负担重,马也跑不快反倒是耽搁时间。”
惊叹几乎是异口同声发出的声音,“你要独身前往离宫?”
我耸肩不以为然道:“要不然呢?”
池羽像听到骇人惊闻的事般直摇头,匆促地驳道:“没人在旁照料怎可,平日影在旁服侍的多,何不捎上他同去。”说着他人就贴上我后背,侧伸着脑袋一汪秋波楚楚可怜望着我,自怨自艾道:“你此去是办要事,比不得以往游山玩水那样悠闲,但少不得人在一旁服侍。我深谙自己的能耐,自觉不当你的包袱,影与你出生入死惯了,怎么也遭你摒弃?”
抓住池羽落在我锁骨的手,近日宫里养得甚好比之镜月那时柔滑许久,微用力一把拉进怀里,我含着笑意用食指轻点他朱唇。
又掌拍身旁雕五蝠如意纹椅面,待影静坐下,我笑道:“昨个你们都是瞧见苏兮月嗔怒的神态的,烟调查的事未现告诉他已是不对,眼下再大张旗鼓的去,若有一星半点的传入朝臣耳里,岂不是陷他于麻烦中。”
池羽被我堵的半刻无话,沉吟片刻道:“理都在你那儿,谁知哪句真哪句假的。”
影老实笑道:“苏的话确实在理,朝臣要是知道小皇帝默许苏去掘苏氏一族的坟,怕是反对的奏本能垒成山般高。”
池羽瞧着斜方格窗外风刮桃花树簌簌,花瓣漫天飘飞,落花似清绵红雨,落英缤纷。出神片刻,他笑道:“你信苏的鬼话,谁能看透他的繁杂心思。不带你去兴许他是为能偷个腥。瞧着外面桃花盛开的多茂密,没准有人心里招展的桃树急着开花结果呢。”
注意到影的神色略有些黯然,我重重给池羽一栗子,没好气地说:“成日的瞎想。”
下手许是重了些,池羽轻唔一声,捂着脑袋直揉,微撒娇闹道:“你分明是心虚,被我戳穿心事有意恼我。”
越说越上兴头,我直挠他痒好耳根子清净,未料我会出阴招,池羽笑叫声里掺着求饶。殿外鹂鸟嘤嘤呖呖仿佛是在助兴,里屋是三人嬉笑成一团好生热闹。
烟粗暴的一脚揣开锦秋殿沉重的木门,“哐”一声巨响引来刚巧路过的内宫侍卫,侍卫副统领未宣闯入令我大为不满。我与池羽抱团翻在地,衣襟腰带褶皱散乱,实在是有些失礼于人前,偏遇个愣头撞见不知道要即刻退至门槛外候着,傻站原地不知进退。我锁眉正要破口责备却被池羽捏手截下,他倚在我怀里无言淡漠的盯着那副统领,良久含笑随口打发离去,温婉含笑的容色细瞧是令人寒颤的狠意。
我揉着池羽细软的乌发,轻手将他扶起,我揶揄道:“池羽,稍晚些你瞧见小福子,记得让他给我卸了锦秋殿的门,省得踢坏烟少爷的玉足,我们赔不起。”
烟摸着下巴颔首,眼珠轱辘的转动,想不尽的坏点子,“方才在屋外叩门就无人应,无意听见几句谈话。确觉池羽顾虑非虚。”他缓缓沉下脸,像抱不平般重叹口气,说:“人界一行初遇了苏兮月,摄政王府外吻回个寻思禅,庞府里带回了池羽,负伤到镜月仍不安分,转眼拐回齐名的美人轩弈尘。不知离宫一行,会有何等奇遇,又有怎般花容的美人静候。”
我缄默直勾勾盯着烟浅笑,心里逐一萌生双无形的利爪,恨不得将他捏碎。切切咬牙,出口的每一字都像挤出似得,“你就安静的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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