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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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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腹隐隐而现。影生性呆木,极少与我亲近更别说同沐浴,平日都不会主动腻我怀里,如此坐我胯上的事他是想都不会想的。
  影低眉垂眼羞赧的不敢直视我,绯红着满脸,似排解尴尬抱怨说:“刚换上的新衣都湿透了,沾湿的丝衣黏腻在身上真是难受。”
  我轻轻一笑,扯开他衣带干脆替他脱衣,凑近他微启诱人的丹唇道:“难受脱了便是,反正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锦衣华服。绣娘都不怨织的烦劳,你挂心做什么?”
  “苏,现在是白日,万一皇上下朝……”再不等他话完,手伸入他粘稠的丝衣内一把掌上他后腰,轻咬小啄他朱唇。
  殿内的帷幔在我灵力驱使下重重落地,多层纱幔隔开浴池与外室,深深漫漫。池边的云纹青铜鎏金香炉内轻烟徐徐散出,玫瑰与檀香共焚,淡薄烟气贴着肌肤渗入,催欲情迷,理智全然被□□吞噬。纵是影这般拘谨的品行,跨坐在我小腹,意乱情迷中不能自已。
  一室尽余喘息,发间水珠晶莹似斑斓宝珠,早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汗珠。
  影伏在我胸口不满的嘟囔:“真是不能再信寻思禅,当日好意提醒未料是另有含义。”
  我朗朗而笑,下颚抵在他额头,“下次遇着他,我倒是要好生谢他一番。若非他的提点,我如何能见到别样的你。”
  听我调侃,影尚未消退的霞红顷刻晕染满容,挣扎着要起身,奈何池边大理石微滑,他又尚未恢复体力,起身不稳复倒入我怀里。
  “别动,我不逗你了。”我抚着他起伏的后背,灵力从掌心缓缓流入他体内。
  不多时他已有体力脱离我束缚,反倒贪恋没离去。影手指卷着我湿透的黑发,迷蒙的双眸逐渐睁大,被我禁锢着不得动弹,口中吐出一缕无奈道:“我该对你行礼的。”
  手一直替他松着仍就紧绷的肌肉,我笑道:“我不需要你对我施礼,人前人后都不必对我屈身。”
  “这不合规矩。”
  我两手抓住他双肩,温柔直视着他,婉和开口:“将来就算是我当上神尊,我不需要你们对我屈膝,既然规矩是人定的,你倘若觉得于理不合,我发令改就是了。我苏璃要的是能与我比肩天下的人,而不是在身后维诺恭顺的。于你或他们而言,我始终都只会是苏璃。明白吗?”
  影凝视我良久,抬起身轻吻我焦躁紧闭的双唇,灿然一笑,道:“神族众长老可比不得魔族的好糊弄。”
  欢喜他的主动,我搂着他想及一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嘴角划出寒冷的弧度,“你莫忘了我的脾性,向来都是顺我者昌。”
  快到晌午我适才草草穿了便衣,殿内池边到处是水渍。苏兮月正巧从前朝归来,瞧着屋内一地散乱的滴水湿衣,又见顺垂下的帷幔半掩着□□,眸中瞬闪过一点吃味的羡慕。苏兮月不动声色的对福安盛使眼色,即刻就有两宫奴被派来打扫凌乱不堪的锦秋殿。
  挽着我的手臂,苏兮月苦着脸抱怨道:“纪非明不知从何听闻你去离宫的事,我是费大工夫帮你瞒下的。你倒好,在锦秋殿风流快活,全然不顾我在人前焦头烂额的苦恼。”
  步行在后花园鹅卵石路上,我斜睨眼身后神情忸怩的影,我干笑道:“你这张小嘴真真是伶俐的让人既爱又恨,哪日愿饶我半刻我都得烧香拜佛谢天地。”
  “敢做就敢当,怪罪他人可不是大丈夫的行为。堂堂战神之尊与志学少年计较,说出去不怕叫人笑话。”
  春暖百花开,御花园中繁花齐放,牡丹、芍药、杜鹃、桃花、春菊争相斗艳。明朗的暖阳下愈发的绚烂多彩,游在其中心像是被渲染的缤纷粲然。
  慢步在深幽曲径,我跟着苏兮月匀步而行,不知去向何方。轻捏了下苏兮月柔嫩的手背,我切齿笑道:“别诓我,我记得你是早过志学之年的。再说你这九五至尊也不是小鸡肚肠的。”碧蓝的天际偶尔掠过几只从北飞来的大雁,成群结伴的好生热闹。
  苏兮月被我噎得凝语说不出半个字,愤愤甩开我手放慢步伐陪着影同行。
  “菜都放凉了才等到你们来,亏我聪颖知道让御膳房温着。”池羽摆出一副主子的派头,对小夏子使了使眼色,打发宫女去御膳房端午膳。
  我笑着左右揽着苏兮月与影到亭中石桌边,“小侯爷的身份你使来似乎很是顺手。”下颚抵在苏兮月肩头,轻笑道:“你该早些给他个头衔,也好替你分担些宫内朝堂的事儿。你哥素来做事伶俐,做事沉稳,是块好料子。”
  “诏书早让纪非明拟下备着了,不过是近来事多,众人负伤离散的事儿多,没时间宣读,前日得空才让小福子把圣旨给宣了。”苏兮月用茶盖刮着茶面,徐徐吹着热气,微笑着说:“哥也是固执,执意不肯收属他的宅邸与封地。”
  待我们一一落座,池羽方捡了空位安坐,轻笑着说:“□□皇帝驾崩后,神武的国力明显没落许多,我们那不成器的皇兄喜奢铺张,交予你手上的烂摊子这几月才稍稍有所改善。侯府封地放着单一看需耗不了多少银两,往复累加却事笔大数目。我过惯清贫日子,奢靡的贵胄生活过着难受。与其赐给我空关着做鬼屋,不如省下银子。”
  说话间宫女谨慎小心的轮流将青花瓷盘端上,几日前苏兮月杀一儆百的做法甚好,宫女无一再敢造次,谨守本分的做着自己的事。福安盛在旁垂眸静待菜上齐,微抬眼挥手撤下众宫人,自己亦是退到三丈外候着。
  自倒水酒解渴,我淡淡道:“人那,有时就是欠教训,吓一吓做事也就规矩了。”
  池羽明白我指的事,嘴角含笑慢吞吞地说:“杀鸡儆猴就行了,做的太过难免伤及人心。为奴为婢的能跟这个好主平安到老也罢,碰个恶主曝尸荒野无人知未免凄凉。宫里的多半都是从小入宫的,都是可怜人,罚得太重终是伤人心。”
  我瞥见影脸上略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似瞬息不见的星火。
  “来的真是巧,见你这火急火燎的模样想来还未进膳,可有兴趣与我们一坐?”我话音刚落,宫女已端来碗筷轻放在石桌上。
  纪非明手拿着泛黄的卷纸,毫不客气的落座,不顾是否在君王面前失礼大方落座,拿起银筷拣合自己口味的菜就往嘴里送,还不忘称赞番厨子的手艺。
  悠然饮着圈金边瓷碗中的鱼羹,池羽眼眸未抬下,幽淡开口:“君臣同乐本是好事,不过纪大人如斯放浪不羁恐会落人口舌。”
  纪非明放下银筷,淡笑道:“苏兄,你这摄政王当得还不如小侯爷称职。”
  苏兮月取过福安盛端来的盖碗,略含一下口水漱了漱,“他只会一个劲的多懒,挂着摄政王的名号从不做实事。”气氛因方才的话略有尴尬,苏兮月望着仍埋着头的池羽,轻笑着开口:“僭越一说未免夸大了,朝堂上已是君臣之分未免疏离,私下里何必再拘着身份。”
  伸手轻拍苏兮月手背,我朝池羽方向略挤眉,“瞧他嘴角噙的得意的笑意,就你上他的当了。”
  一时醍醐灌顶,苏兮月略涨红双颊,顺手抄起拭手的丝巾扔过去,“好你个池羽!连朕都干耍弄。”
  池羽笑意甚浓的接住几乎贴上他脸的手巾,连连解释:“见惯纪非明一副严明的面孔,今日难得瞧见他放下宰相的架子,故才想着捉弄他下。谁知没把他骗进,倒唬弄住你了。”
  “小侯爷训得是,下臣知错。”
  他不说则已,这一开口逗得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影都忍不住开怀。
  衣袖摩擦着纸卷不时沙沙作响,我渐被其声吸引,带着好奇的目光落在纪非明搁在身旁的泛黄纸卷上。卷纸边缘斑驳着成片的黄渍,一角甚有点点霉斑,看似有些年头。
  注意到我定落的视线,纪非明笑眼似新月,抽出身边的卷纸递到我面前,“前些日子婉娘让我找翔云古老的建筑、村落或是山里特别的洞穴。我依她的建议确实查到几处,皆是带有传说的古村或是修仙的名山。想要百年前三国的地图不太容易,幸而宫里有张似是三百年前不知名文官留下的,我便借来一用,将几处都作上了记号。”
  缓缓卷开古地图,略打开小半,山脉川河、城镇村落画的极为精细,很难想象世人会有这般造诣,凭着游遍能描绘的如斯精确。在我定神于古地图上时,宫女已撤完一桌水酒菜肴。影拿过我手中地图小心铺在石桌上,一时三国全貌尽现在眼中。
  我仔细看着图上父亲留下印记的地点,心中疑云仿佛在一点点散开。眼下尚无答案,却隐约的觉得待翔云一行后,所有的事都会拨开云雾见青天。
  “究竟是什么人画的地图?为何会在神武宫里珍藏着?”右手托着下颚,池羽不解地喃喃自语:“画风细腻,连细枝末节处都能细腻的勾勒出来,如此的大家怎会无名一生?”
  众人注意力皆在地图上未能注意到池羽的呢喃,连一旁的福安盛伸长脖颈望了眼,都连连称道。唯独我与影相互交换了个想通的眼神。不是凡品吗?略有酸楚抬眼望着蔚蓝无边的天,已是了然缘故。
  “急着收起来做什么?”
  我卷起地图小心的藏进小夏子端来的藏卷筒中,淡笑敷衍道:“仅靠数百年前的古图甚难寻路,我记得宫里有张近年文史描绘的翔云地图,打算去取来参照。省的倒时走太多冤枉路。”
  数余月的在外,不满的种子早深埋在苏兮月心头,经我一番解释,神情微有郁郁。他即刻唤来在旁静侍的小夏子,眼眸中有着帝王该有的骄色刚毅,“小夏子,你陪着王爷去文德阁,你让文史找翔云的地图,他们专管这些,驾轻就熟的总比宫人胡乱找要快。”
  “是。”
  细算时辰不早,午后朝堂大小杂事繁多,不再多耽搁,苏兮月眸带埋怨的同纪非明离去。目送着数人离开的身影,周遭顿时冷淡安谧下来,纵是渐温变暖的春日晌午,我仍觉有股微凉的寒意自心中漫漫而出。手不自觉握紧放着古图的卷筒,父亲余留为数不多的墨宝。


第49章 三国之图
  文德阁坐落在蓬莱池西角,平事除了文史甚少有人出入,湖边柳条萌出片片嫩芽翠绿,风过徐徐摇曳,宁和安闲。久未查找的卷宗不少积着薄灰,经人一抽出立刻弥散的四周灰蒙蒙。衣衫白洁的文史只查阅几处书架就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
  小夏子生怕殃及到我们,忙让身边宫人搬了桌子到阁外廊下。我与影落座在窗沿边,赏着初春的湖景,嘴中敬亭绿雪的余香清雅不散。
  阁内的宫人文史几经周转在书架中,影默然望着不禁摇头,“适才苏兮月还在信誓旦旦说文史管理卷宗熟悉书籍情况,可不转眼就这般情形。瞧里头人无头苍蝇似得到处乱窜,也不知要找到几时。”
  “他们找他们的,我们歇着就是。难得有闲时赏着春暖时的湖光山色,何必操心阁里的状况。”
  略伸一伸懒腰,影侧身使得自己坐的更舒适些,“也是,你都不着急一旁的我犯不着劳心。翔云故意压境后,今日真是难得的闲暇时光。”说着他的神色渐次没落黯淡,伤怀道:“往后只怕再难有此时静宁。”
  平如镜的湖面不时被风吹皱,水波漾漾波光凌凌,我望着映着岸边青柳的碧绿湖水,喉间溢出淡漠的声响,“谁赢谁输尚未知晓,何必说丧气话灭自己威风。”
  影伸手握住我搭在梨花木茶几上的手,言不传六耳,轻语启口:“苏确定古卷是神尊留下吗?”
  无声的叹了口气,我微点头道:“八九不离十。”
  见我如此说,影愈发困惑复又询问:“神尊为何会留古卷在神武宫里?他怎能确信你会寻到这儿来?”
  听着他的话我思绪已飘到多个父亲留于我的梦境中,往昔父母的事历历在目,我沉默良久方缓缓解释着说出曾经的梦,“我曾与婉娘说过这几个梦境,依她所言,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也许,父亲他拥有预知未来的能耐,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一切会发生的事。或许,我走到今日,都是冥冥之中早被安排的。”既是安排的,结局会是怎般?迄今为止,恐怕答案除父母外无人知晓,只是假使结局仍是逃不脱死亡的魔爪,那他们的牺牲只是为让我多苟延残喘多年,就未免太悲凉了。
  耳边传来影低低的喟叹声,“结局为何于我都无所谓,天上人间也好,碧落黄泉也罢,我只待你在的地方。”
  反手紧握住他,我一时语塞,只淡淡吐了句:“傻瓜。”
  众人努力搜找了一个多时辰方找到翔云的地图,经由小夏子带到跟前,文史低垂着脑袋双手高举地图,颤巍巍开口:“禀摄政王,这是二十年前新描制的翔云地图。”
  小夏子取过地图送至我面前,淡然打量一番惶恐不安的文史,我微笑道:“安大人替本王寻了许久地图,真是辛苦了。”
  安文史闻言吓得直接前臂额首贴地,“这乃下官的分内事,不敢论辛劳。”
  拨弄着手腕的小叶檀木串,影淡笑冲小夏子详问:“宫里赏人规矩为何?安大人今日劳心劳力也是该赏,夏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必是对打赏的惯例很是清楚。”
  突被戴高帽小夏子哪受得起,忙行宫礼道:“回禀王爷,皇上赏赐从手边玩物到一年俸禄加倍都是有的。宫里赏人的事,也没具体的规例,别太出格就成,不然传到朝臣耳中难免会有参奏。”
  拿过小夏子手中的地图,我缓缓起身拉拍褶皱的宽袖,走过文史身边时略顿了顿足,渐行渐远道:“安文史辛苦找到古图有功当赏,就赏一年俸银罢,夏公公尽心侍主同赏。至于其他人,就由夏公公看着办,就记住切莫太过。”
  身后传来齐声道谢:“王爷千岁!千岁……”
  嘴角悬着讥嘲的笑越行越远,千岁吗?千岁于我不过是似箭光阴,对人界卑微的种族却是奢望。
  沿着蓬莱池几转回到锦秋殿,池羽正沏着西山白露,茶香袅袅随烟飘来。见我们归来他即刻停下手中事,亦不急着奉茶,反倒是从里屋端出两碗莲叶羹,一人一碗放在我们面前。他笑脸盈盈开口:“晓得你们在文德阁一定会品到好茶,回来再饮茶难免寡淡,我特意让宫人备了些甜羹,你们稍许吃些解馋,也不耽误晚膳。”
  我勺了口小尝,“清甜不腻,口味适中刚好。影别急着看地图,你先尝尝这儿羹,别辜负池羽一番心思。”
  清理干净梨花木书桌上的文房四宝,池羽将古图抽出卷筒,仔细地卷开铺在桌上压上镇纸,复又摊开近年绘制的地图一同铺着。
  影俯身细观着两张地图,自言自语:“这图将翔云各处城镇画的很是详细,细瞧却不如古图描制的精细。”
  我一一对着古图寻觅纪非明所言可以处,淡笑道:“仅凭探子传书的笔述能画到这般精准,当年画这地图的文官也是个能人,你又何必鸡蛋里挑骨头嫌东嫌西的。”
  池羽目光自落名处移开,掌心盖住画者名字与章印,满面笑容地开口:“苏猜猜画此图的是谁?”
  略微抬头望了池羽一眼,我继续埋头研究,嘴中淡淡道:“是我们熟识的人?”
  “我若回答你岂不失了趣味,你随意猜一人我再告诉你是与否。”
  影本没在意,听我们一言一句反而上了心,颇好奇的问道:“历来文官代代相承无数多,缩小到二十年来的文官史臣仍是难尽,胡乱猜测得到何时。”
  凝神仔细瞧着似曾相识的落笔画风,回忆起过往赏过的画卷,不出半刻已有定数。嘴角含一抹从容得意的弧度,我淡然开口:“纵有千万文武朝臣要猜此卷图出自谁手,并非难事。”缄默卖着关子,直到池羽与影着急耐不住,我方缓缓道:“若我没猜错应该是纪文生的手笔,你且说我答得可对?”
  未料得我会一言猜中,池羽耍性子的移开手连连跺脚。
  影不可置信的跑到落名处一瞧,眼眸睁的似牛眼,无法接受地呢喃:“怎么会是他?”
  我笑道:“为什么不能是纪文生?能生出个运筹帷幄,有如此才气的儿子,做老爹的可不会差到哪儿去。不过是贪欲蒙蔽了心知,但不能否认他的才华不是吗?”
  池羽点点头,极认同我说法,却满是不服嚷着:“你定是刚才瞥见了名字,否则你是如何知道的?”
  回想起曾登门拜访纪府的事情,初次到访我在前厅等着纪非明,闲暇无事赏着墙上卷画,落款的姓名皆是纪文生的。作画造诣虽是比不上名家之手,却亦是数一数二的,也难怪,若是他没丝毫才情能耐,又如何能入庞龙的眼,又怎会当上神武副相。
  我耸耸肩对他俩茫然的面色淡笑,道:“有机会带你们去纪府走一遭,你们就会知道我能一眼瞧出的缘故了。”
  木门吱呀声引得我们注意,殿门被推开的片晌明亮灿然的艳阳光斜入,殿门口青砖地上黑影缓缓朝屋里前行。纪非明着一身朝服而入,身后小厮臂挂便服垂眸跟着。他在我跟前随性惯了,直接走进内堂换上便服方出来。
  纪非明迅速瞟了眼桌上地图,仿佛早知道出处,眉心都未有微动。笑道:“刚在殿外隐约听到苏兄几位的对话,既要来我府上,择日不如撞日就择今晚如何?今夜正巧是月圆之夜,我本与父亲相约把酒赏月,只是两人形影孤单,人多倒更热闹些。”
  池羽好热闹听这提议一阵点头赞成,影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都在等着我做决定。我埋头细细琢磨这两幅地图,指望能在其中找出略微的差异,果真发现一处古村周遭的河流似有不同。
  “东道主相邀没拒绝之理,时候正好,赶到你府上还能讨到顿佳肴。”我话里含笑说着,目光始终都没移开地图一处。
  纪非明何等的眼尖,微打量就看出我的疑惑,卷起他父亲的画卷,笑道:“与其你干瞪眼琢磨,不如早点跟我回府找我父亲,这图既是他亲笔所画,当中关节他必是清楚。”
  卷起父亲留下的古图,我浅笑开口:“你的话在理,就怕老爷子到时嫌我事多麻烦。”放置妥帖卷筒,我交予在旁服侍的小夏子,话语间面色颇为凌厉:“夏公公,派人好生保管这儿东西,有点损坏让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小夏子闻声哪敢怠慢,连忙应声,他怎会不知保管不力的结果又岂止看守人的脑袋。我瞧着他额头渗渗溢出的晶莹汗珠,淡笑着说:“你记得去皇上跟前请个安,顺道告知我们今晚的去向。”
  小夏子如释重负的疾急离去带走一并众宫人,影随我同进里屋替我换身常服。再回到堂前只见苏兮月侧坐在太师椅上,品着池羽沏的西山白露,悠然自得晃着翘起的脚。
  “你脚程倒是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我含笑牵起他伸来的手一把拉起,不料他脚下没站稳直倒进我怀里,“我倒是不介意你腻着我,就是担心旁人看着了,传出些不好的话,给人当故事讲就不好了。”
  耳根赤红了大半,苏兮月即刻从我胸口弹开,正襟色厉道:“朕倒要瞧瞧谁敢在背地里嚼舌根。”
  苏兮月话说的发横,语气却丝毫不震慑人,引得屋里人笑声起伏。尚未到掌灯时分,黄昏的斜阳余晖疏疏密密的从窗格子射进来,暖洋的色泽映在众人面上,渲染的大家愈发兴致高昂。换下龙袍的苏兮月神情松快,仿佛是朝服在拘束这他,少层约束他愈发像个世家公子,没了规矩。
  纪府离皇宫只有街巷几转之遥,傍晚正是百姓耕织结束回家的时分,影驾着御马宝车在人群中缓慢前行。
  相府门外是一片繁闹的景象,众多摊贩打理着残局正要回家,纪非明一出现在府外立刻围上不少百姓。只见众多百姓纷纷递上自己摊上贩卖的蔬菜瓜果,仿佛是特意留着送他的。纪非明好似早已习惯眼前的状况,与人说笑一番,恰逢府上总管出来一一收了礼,打发了一干人回去。
  我与纪非明比肩而行,回想着方才的事嘴角浮笑,调侃着:“纪大人,不知你收受的那些蔬果算不算受贿?”
  “王爷若是要参下臣一本,我只得认栽。至于是否算是行贿,还等皇上英明的裁夺。”
  苏兮月摸着下颚,若有所思道:“哪日康福信上奏谏言,我再做裁定。”
  几经辗转在纪府后院,晚宴是安排在葱翠包围的临月台,数月前我曾来此接过寻思禅,而今人去楼空见了心里难免寂寥。跟着纪非明上到二层,周遭雕栏花窗皆被敞开,云烟纱随意荡在窗边风吹轻曳。
  “皇上、王爷,老生有礼了。”纪文生起身做了做常礼,伸手做邀请我们入座,笑道:“犬子派小厮回来通报的迟,来不及让膳房添宫宴的菜式,今只能以薄酒小菜招待,实在是颇失礼。”
  纪文生的精神比数月前要好,过着颐养天年的日子,难怪容色红润,说话底气足。有纪非明在旁尽心尽力协助,苏兮月对纪文生的态度要比往昔和善,择了他身旁位子落座,淡笑说:“成日进肚的都是宫里的菜肴,时日久了难免感觉腻味。今天倒是来得巧,好讨一顿家常饭菜,光想着就觉饥肠辘辘了。”
  捋着花白的胡须,纪文生温然微笑附和着:“皇上说的委屈,嘴上却不饶人,单用这一讨字,就显尽犬子与纪府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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