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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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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要什么?只要我有的能给的,随你挑。”我微张手臂,左右打量自己身上的饰物。
  寻思禅手抵下颚,指尖触上我腰际的龙凤纹和合玉佩。他的心思我一目了然,蓦然哑口不知作何应答,那是父亲留下的玉佩,龙凤相依呈祥是父母恩爱的见证,不是轻易能送人的。
  适还闷热恼人的暑热,现下像是消失般,寻思禅与我的指尖都凉如夜霜。沉默稍久,他无声地叹息瞥眸,“我气你疑我不专,才故意刁难你罢了。玉佩的来历我清楚,怎会不懂对你的意义,我的玩笑话也不许你放心上。”
  他眸中的失落映刻的明明白白,是我承诺送的也不该失信,何况父母留下一对的意思本就是要我送给一生相守之人。我掰开其中半块送到他眼前,笑道:“拿去吧。答应你的我决不食言,我也信你会妥善保管。”
  寻思禅不可置信的盯着我,一汪泪水含在眸框欲落打转,“我……”
  “从前你坚强,怎得现在成水做似得。”轻拭他眼尾,我心下突有股恶寒,总觉另半块亦难保住。
  次日不到辰时,影早早出现在寝卧门边,衣襟绾发都略微杂乱,他是草草洗漱赶来的。
  我弯指招他入屋,拉下他在身旁落座,取了梳妆案上檀香木梳替他梳头,“别乱动,我不擅长做这事,你再不配合,保准出去叫人笑话。”
  影闻言降至而坐,不动如泥胎,恰逢寻思禅打洗漱水归来,瞧见轻笑调侃:“手艺确实够差劲。”说罢,他从我手中抢过梳子,熟络手势地帮影篦头绾发。
  我落得清闲,择了个舒适的角度斜侧而坐,淡笑地大方承认,“我不是样样事精通的。”
  影嗤笑道:“学的是有板有眼,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不是,哥。”说笑间影微回头,目光扫过寻思禅腰际,双肩轻微一颤,人登时一愣。
  寻思禅不明所以,摆正影脑袋嗔怪:“别乱动,就一会儿的功夫就好。”
  影视线定落在我身上,皓齿轻咬下唇,心里是千思万绪忍着不说。寻思禅注意在自己手头事上,并没注意影异常的反应,而我对坐观视,瞧得真切。
  他俩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若因小事再生嫌隙实不是我初衷。轻解下半块镂空龙缠凤盘玉佩,我小心塞给影,道:“你们兄弟俩人手一块,省的背后嚼舌根说我偏宠了谁。我可要丑话说前头,要是不小心弄丢损毁了,就别怪我脾气差。”我轻捏影想笑却别却憋气的脸颊,转身刚要回坐,念想一闪,浅淡含笑开口:“回去你俩得记着点,别漏半点口风。我身上可没什么能送的了。”
  像是怕我会反悔似得,影不二话先将玉佩戴上,焦切的神色让人忍俊不禁。他忽一吃痛神色,捂发髻回头,“哥!”
  寻思禅将檀木梳往影身上一掷,“说璃偏宠你,璃起初还极力否认,今日我眼见为实,果然所言非虚。”
  影抚头略有不服,轻哼了声,辩明说:“苏明明偏帮的是你,怕我心眼小妒恨生气,才忍痛割爱送了我。都得了便宜还说我的不是,跌倒是非黑白。”
  清思殿的门窗糊的都是明棉纸,但凡有人来,哪怕是仍在丈余外的距离,屋主已能瞧见来人的身影,纵是看得不清楚仍能防隔墙有耳。屋外的人越走越近,是匆匆疾步碎步跑来的,隔着门纸瞧人身份不能肯定,就光从发髻服制来判,应是宫里的宦官,而且来头不小。
  掌心一拍身旁案几,我浅笑地开口:“你们两别胡闹了。”我斜睨眼门外身影,淡笑道:“徐公公请进。”
  人未现声先到,徐培祥恭谨道:“苏王爷客气。”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捧锦盒的小太监,端过锦盒他小心走到我跟前,笑的略有谄媚,“昨晚交予我这的石子都在这,景公子即可清点下。”
  影一把抓满六粒雨花石,灵力裹上石子,“我啰嗦多问句徐公公,石子可有过了宫人的手?”
  徐培祥赔笑道:“光我去办这事,各宫主子哪肯配合,好在昨晚二皇子赶来,才算顺利。”
  我与影互换了个眼神,影淡笑地说:“徐公公一晚不眠着实辛苦了,稍后的事就交由我们吧。”
  徐培祥识相的躬身慢碎步退离,消声无息的来,毫无生息的离去,步上永远听不到任何摩挲声响,这便是宫里头奴婢一生的命途。宫里的人看似多,后宫佳丽称有三千,其实真能算人的不过就是几个宫里尊贵的主子,服侍人的就像个影子,碰到好主也罢,遇到个心毒的主子指不准哪日就成了冤下魂。
  寻思禅手托后脑勺,疑云密布眼眸,呢喃:“翔书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宫里圣眷优渥的娘娘怎会把他放在眼里。他究竟是用怎般说辞劝服的?”
  我随口说:“这不难,就传下去说是不从者视为翔贺同党,谁人敢多半句嘴。”
  影把盛石子的锦盒送到我手边,笑道:“此话用的狠,宫里人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必然不会反驳,争赶前去生怕落后。只是这话一出,翔书官得罪的人就多了。”
  寻思禅意味深长的看了我眼,缓慢道出心中所想,“璃预料到今日的局面,所以故意拖到翔钧天命不在才肯出手。被翔书官救出的翔钧,定会废太子拥立二殿为君王。到时宫里那群难伺候的主子,可就是自己都朝不保夕了。得宠失宠又如何,没子嗣的就是陪葬的命,都没来得及寻由头教训翔书官,人就已经在活死人墓里,等着封陵守死。”
  疏密的光影间,柳影婆娑,屋外的风啸啸吹过,带来栀子浓郁的香气。影从锦缎小盒中拣出块石子,“徐培祥做事不仔细,每颗雨花石承纳的魂不等。文锦与烟伤病身,我不会皮厚和他们抢,就选个折中的出力。”
  我从中挑出魂纳最多的,啐了一口无奈道:“我能者多劳,你们自己随意。”
  寻思禅笑盈盈抓了余下四颗,曼声道:“我是没能耐的,跑腿倒还不赖,这就去他处转一圈,晚些回来。”
  任务繁重,寻思禅转身尚没出门,我已闭眼启灵一一排除宫人的嫌疑,每过一个就解一魂。有父亲灵力相助,纵然纳魂众多,对我仍十分轻松,一巡查过并无可疑。我睁眼时影还未结束,侧首再见寻思禅,他额上微冒虚亏盗汗,是急躁下用灵过度的缘故。
  我起身快步夺过他手中灵石,稍替他恢复絮乱的灵脉,轻声道:“我来吧,你再出去转圈看谁需要帮忙的。”
  寻思禅深谙自己无法胜任,轻颔首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悄然无息间连推关门声都未曾听见。
  最后几人我是提速解决的,刚睁眼就听影含醋道:“人比人就会气死人,我忙的辛苦没见你心疼帮忙,我哥手头就零星几人,你倒是全揽去了。”
  “你心知肚明其中缘由,何必说拈酸吃醋的酸话。”
  影仍不肯依饶,亦知咄咄逼人不是上策,耍了小性子嘟囔起,“反正我总会惹你生气,理又都在你那边,我总是说不对的,你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他话锋一转,似是认错的骂槐,我倒不好多嗔责,“回头我要与池羽长谈一番,再不许他教坏你。”
  影不信我的话,轻笑戏谑地说:“你见到池羽魂都丢了,这等小事早抛在了脑后。”
  心思一下被戳穿,我只得勉强干笑掩饰,好在恰逢寻思禅归来,解我尴尬处境。跟他前来的是伤势渐愈的文锦,两人面色都不太好,想来与我们这一样没点收获。宫人千余近万半,要从中找出个人虽不比大海捞针难,却也似沙里寻金,得碰运气。再说徐培祥满宫走的仔细,也不能排除意外,譬如已然暴毙或有心躲藏的。
  这事我本没抱十足希冀,反倒也没多少失望,只觉可惜,人力耗费下去无果。我见个个苦脸失落的容色,清浅而笑,安慰道:“一法不成,我们就再想个办法,搅破脑汁总能出个好主意。一味愁眉的,反倒阻了思绪,倒真成无法可用了。”
  匆忙的脚步声在廊檐下起伏作响,房门骤然被推开,栀子芬香扑鼻而来,伴甘甜味现身的事茗毓。许是跑的来急了,他容色比平日更白皙,气喘吁吁,每吐出的气似都含了栀子花香。
  “发生了什么?”
  茗毓喘息地说不出话,伸臂直指烟卧寝的方向,越着急越是调整不了气息。
  我等不及他解释,心下担忧烟旧伤未愈因操劳再有性命之危,心焦中不做多想拔腿就跑。撞门瞧见的情形我顿觉自己愚笨,没好气地开口:“遣来茗毓匆匆赶来传话,结果就为添人陪你饮茶的事,亏得茗毓为你跑的花容失色的。”
  烟自腰带中捻出雨花石扔来,“狗咬吕洞宾,出力相助还遭人嫌,下回这等好事别来找我。你自个解决去,省的忙活半日没句谢,还被人书数落。”
  我随手启灵一试,仍有两人魂束缚其中,不用说就知此二人必有问题。
  说话间茗毓已领人前来,我们说话也没掩着不让人听见,他全数听到进屋就辩解,“方才你面色不好又让我速去找战神,我以为你身子不适,匆忙赶去报信。我话都没说战神因忧你有事没二话的跑来,论谁见你这般都会来气。”
  烟闻言心情大好,笑道:“原来还有这层故事,倒是我误会,是我不对,你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我哼笑开口:“我再气量小也犯不着和个畜生置气。”
  烟如何听不出我是借他的话反讽,他轩一轩眉梢,笑得极为阴险,“得了便宜就好就收啊,别顺杆子上爬一味地作死。”
  我两脚舒适地搁在小凳上,不时将石子抛向空中,略有怀疑问:“可以确信这二人有问题吗?”
  烟像眼里见到傻子般嫌弃道:“一者他们身上同时有翔贺与林世兆的气息,而且是近些时日沾染上的,二者我窥视了俩人过往几日的记忆,频繁的与翔贺接触的同时还陪林世兆去过一趟蓬莱岛。不过这两人身份卑微,没能上岛陪同,究竟那儿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透窗眺望金灿烈阳下的蓬莱岛,岛周常年围绕或多或少的轻雾,很难能看清全貌,愈发让人觉得波云诡谲。
  文锦沉默良久,悠悠开口:“暝色下的蓬莱湖水雾浓重更甚白日,纵有人在湖上行船,只要黑灯瞎火间是很难发现的。”
  “难怪翔书官倾一宫之力都找不到人,原来早躲蓬莱岛上去了。别人在湖周围四处搜寻忙活,他们在岛上快活。”影讥讽的望向蓬莱岛,眸中有鄙夷的冷意。
  我指尖轻敲鸡翅木案面,淡漠道:“宫里大肆搜人,蓬莱岛是不会幸免的。”视线扫过水波不兴的湖面,我推测道:“蓬莱湖底许是别有洞天,究竟是何等光景,明日便可知晓。我们又何须费力猜测。”
  烟明知故问笑道:“你不打算即刻告诉翔书官这发现?”
  我轻拂衣上尘埃,冷漠开口:“急什么?最后那面总不会让翔书官错过的。”
  心意既决,都知谁人劝服我都无用,如此也没人会不识趣惹我不快。一个午后时光,大家仿佛有默契般闭口不提解救翔钧的事,饮茶笑谈风月。
  天色渐暗直至苍穹漆黑无边,今夜繁星璀璨,浩瀚群星如晶钻镶嵌满天。我目光紧盯一颗暗淡陨落的流星,微抬手对影做了一手势,影瞥眼了然我的意图,闪身出了清思殿直朝御书房奔去。
  烟注意到影的举动,淡漠道:“其实你无须多此一举,逮到那二人到招供亦要些时候。待到人上岛搜寻,翔钧只怕也将不久于人世,你又何必这般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留个心眼总不会错。”
  烟盯我片晌,淡笑调侃:“从前就觉你年轻气盛,做事都不顾后果,说什么立即做什么。现在是一改过往作风,做事小心拘谨得很,也是太畏缩了。”
  我侧眸恰巧瞄到寻思禅,神色不禁放柔,莞尔浅谈:“过去了无牵挂的,自是天不怕地不惧。如今你是知道我的情况,总得多掂量点后果,一味莽撞不是长久之策。”
  烟夸张的朝屋外张望,嬉笑地冲茗毓道:“帮我瞧瞧今日天可有意向,早上是太阳打东边升起的不成?”
  茗毓轻轻推了把烟右肩,笑怪地说:“好没个正经,整天拿战神说笑,都多少年了还不腻味。”
  烟“嘿”了声,抓住茗毓手腕就往自己这一拉,说时迟那时快,他抱住倒在怀里的人切齿道:“你是在苏璃那得了什么好处?竟胳膊肘外拐,合着来说我的不是。”
  茗毓头抵在烟胸口,笑道:“我哪里是帮旁人说话,言语中要表达的意思,自己去体会。”
  碍我在场茗毓没说出心思,烟平日揶揄惯我自是想不到,指节摸鼻梁想了良久仍没头绪。我见他猜的辛苦,含笑自嘲:“我气量小,生性是别人给我一拳必要还两脚的。有人是怕你从前总是戏谑我,哪日我加倍报复,嘴上是比不过你,其他事上做出些细碎的功夫。”
  文锦在旁侧默不作声许久,忍不住调笑开口:“战神性子虽爱以牙还牙,也没想的那么小气度。不然为何要等到往后再出手,莫说现在,过去战神与烟老就是在伯仲之间,何况战神背后有魔尊撑腰。”
  我满意颔首,赞赏道:“文锦这话公道,说出我满腹的委屈。”
  烟面带稍许嘲弄的嬉笑,目光紧盯在不远处湖边疾步而来的大批人马上,抿嘴片晌,舒眉淡笑道:“敢情就你苏大战神受不少委屈了。”轻手仔细的扶起茗毓,垂眸整起被压褶皱的苏锦鸦青外衫,沉吟些许时烟方回眸对茗毓笑道:“晚些替我准备好笔墨来,多些宣纸,我要好好控诉番藏在心里的苦楚。省得外人不知情,尽认为就他苏大战神可怜。”
  我闲来无事取出暗杀薄刃擦拭,懒得抬眼,只道:“要比拟草文书、批人错漏的事,那真是你吃亏,你莫不知兮月身旁能代笔的有多少?要写的让人潸然泪下或愤慨激昂都不是难事。”
  说笑间翔书官已在清思殿宫门外,通报声接连响起,直传到里屋寝卧。稍整顺外衫才到前堂,就见奉茶的小宫女正在旁侍候。翔书官满面期待,贴杯壁抿茶的双唇微颤,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间。
  初夏骄阳没三伏天那么毒辣,但已是暑气尽显,影疾步来回一圈,汗珠顺鬓角而下,面色潮红。
  我掌心微贴影后背,稍启灵帮他驱暑意,片刻收回手。借凉茶压下激昂的心情,翔书官才缓慢放下手中茶碗,我笑道:“倒是赶来的快,前脚去请的你,这会儿子就来了。”
  翔书官羞赧的搔搔后脑,说:“苏兄就别拿我玩笑了,听景公子说,是已经找到了可疑人?”
  寻思禅手轻搭在我肩,跟我久些的都知道我讨厌染指各种麻烦事,他客气淡笑道:“我刚已告知徐公公那二人姓名官职,从俩人身上着手应该会有收获。”
  徐培祥微倾在翔书官耳畔轻语,得了指令赶忙告退去办,他走得急似如阵风,擦身而过的瞬息我略觉有清风拂面。
  翔书官稍收敛神情,淡然相问:“苏兄应该已经知道我父皇关在哪里了吧?”
  我笑意欲浓,果是瞒不住他的,本无意隐瞒,我遂坦诚道:“确实有个大概方向,我们查出那二人频繁往来蓬莱岛,更在那接触过翔贺与林世兆二人。不过俩人似乎始终没上过岛,想必不见得知道躲藏的暗室究竟在哪。”
  翔书官不自禁轻点了点头,神色中有些许失落,怅怅叹息,“凭他们什么身份,我大哥是不会重用的,如何会让他们上岛跟着。只有一点我不懂,为何事情闹到这番地步,这两人仍守口如瓶,不就是见利的小人么。”
  烟扇风纳凉,思量须臾,答道:“见利的小人最怕死,只稍对他们说,宫里有其他接应人监视他们,如有逆反之心就杀之。量两人不敢出去多说半句。”
  “可惜平日里去岛上赏玩的人极少,宫里怕是找不出熟悉蓬莱岛的人了。”翔书官眉头紧锁,容色极其难堪。
  掌事宫女此时恰好端果盘进殿,珐琅琉璃多彩盘中盛了许多时新瓜果。放下果盘,她欲去不去的迟疑半晌,鼓起勇气开口:“二殿下若想找熟悉蓬莱岛的人可找王荣,她是我身旁宝丫头的舅舅。前些年服侍的悦夫人病逝后,没人照应被打发去了蓬莱岛看守,一守就是多年,三个月前被林公公打发出蓬莱岛,走投无路投靠的宝丫头。那丫头也是没法子便找上我,我原是庆嫔的宫女,前些日临时被徐公公安排到清思殿打点。庆嫔虽不得宠却也是一宫之主,自己宫里添人的事都做的了主,后院那又少了个花匠,便安排了王荣去做。”
  翔书官闻言神情微有喜色,忙道:“还不把人去找来,宝丫头一起叫来。”


第68章 偷上蓬莱
  不过一刻的功夫,掌事宫女已携来宝丫头与王荣,三人双双在殿外候着。王荣只是小小花匠,走开半会儿不影响宫内事宜,庆嫔自然不会阻拦。再说翔书官近两日表现,前朝大臣皆是赞赏,加之翔贺情由,他已是太子储君不二人选。庆嫔入宫晚又无子嗣,早早失了宠,岂敢与翔书官作对,听得是翔书官要人是不二话就放了来。
  徐培祥不在清思殿,召人侍奉的事都有其徒弟接手。那小太监人也机灵,晓得是重要事刚听闻人已到宫门外,赶忙跑出去迎人入内。
  掌事宫女带领两人垂眸进前堂,行了宫礼才独自退到殿门一角。
  翔书官眼眸缓缓扫过跪地哆嗦的两人,许是心烦意乱的缘故,平常待人客气的他此时喉间似乎含了寒冰,连说话声听来都异常冰冷,“你们俩先起身说话。”
  宝丫头与王荣都不是宫里的红人,跟着的主子也不是位高娘娘,哪见过这般阵仗。他俩眼神飘忽互视了眼,齐声道了个“是”字。唯唯诺诺地起身,两人傻愣的站在前堂中央,大气都不敢喘,动不敢动。
  翔书官打量着王荣,过半百的年岁,头发早已花白,人瞧着也是老实。目光移开二人,翔书官给了身旁小太监指示,淡漠道:“赐坐。”
  话音未落,已有宫人搬来两张圆凳安放在中间。宝丫头与王荣从未受过主子礼遇,王荣哆嗦的开口:“奴才贱命,不敢生受,还是站着回殿下话。”
  小太监咋舌道:“让你俩坐下说话就坐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翔书官瞥了眼多话的小太监,容色稍有些缓和浅笑,“我有些话要问老人家,怕是话会多些。你俩就坐下罢,我们好慢慢谈。”翔书官在说慢字上的语调略重,话听得和气,语里确实容不得反对与隐瞒的戾气。
  来前掌事宫女必是粗略说过情况,王荣深谙事情紧要,拉着宝丫头落坐,嘴上不忘道:“谢二殿下大恩,二殿下想知道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
  翔书官声音和气,含笑慢问:“老人家之前是在哪当职?”
  宫里正眼瞧主子是坏宫规的,王荣垂眸完全不敢抬眼,只老实巴交答:“在蓬莱岛。”
  我很是好奇,诧异道:“蓬莱岛说大不大,却也不小。老人家就一人打理?”
  王荣诺诺点头,“原还有个小喜同我一起打点,两年前得了风寒,宫里太医又……哎,病拖久了没得治,就去了。平日里宫里主子嫌岛上清冷,也没人来住,我一人还忙得过来。”
  翔书官瞧我没话问,接口又问:“你在那岛上打理了几年?”
  “六年前悦夫人病逝我就被打发了去,到现在粗算快有六个年头了。平时吃食是五天一次送来岛上的,数年了我都没出过次蓬莱岛。”
  屋里满是静寂,不少人纷纷投去怜悯的神色,若没这次机遇他怕是此生都出不了蓬莱岛。两年的日子孤身一人生活,是多么悲凉孤寂,恐怕其中滋味只有王荣自己知道。满面苍老的皱痕,他是个即将花甲的老人,哪日死在岛上被人发现都可能是月余后的事。
  翔书官收敛眸中可怜之色,口气放轻柔地开口:“你在蓬莱岛多年,想必应该是知道岛上所有密室暗道。”他片刻想了想,眼神不由凌厉,冷冷道:“林世兆那狗奴才可有问过你这事?”
  王荣脸色登时煞白,忙起身趴在地上,连声音都不住颤抖:“有……有,就在林公公,林世兆遣我出蓬莱岛前一个月,他有晚亥时突然来访,就问我这事。”林世兆在宫里地位,过去连翔贺都要给三分颜面,何况王荣这类无名小卒,自然是怕的有句回句,错不在王荣。
  拍案声响彻前堂,余音袅袅在房梁殿顶。翔书官胸口起伏颇大,可见正在怒火中烧,在旁的小太监不是徐培祥,半日不敢上前安抚。可怜那王荣,吓得五体投地直抖,嘴里的话都说不全了,连连求饶。宝丫头年纪尚轻,也没见过这阵仗,怕的一起跪了地,忙磕头求饶自己舅舅小命。
  一殿的人除了我们纷纷跪地,每个人都是汗涔涔留下,生怕哪个不注意就掉了脑袋。
  翔书官强压下怒气,闭眼良久缓缓睁开,口气平淡不少,“你们都起来吧,有罪的是林世兆,罪不及无辜。”
  寻思禅默声在旁起了怜悯的心,慢步上前扶起王荣,嘴角浮上一抹和善的笑,“老人家在蓬莱岛就是活地图,比之派人上岛胡乱翻动,还不如你实在。不知你可是愿意与我们同去蓬莱岛,替我们指路,这是天大的功劳,二殿下往后定会好生赏赐的。”
  王荣才刚起身,有赶忙的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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