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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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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荣才刚起身,有赶忙的下跪,颤颤巍巍地开口:“奴才不敢领功,就希望能折罪。”
我默然点头赞扬地望向寻思禅,他这法子好,省时省力,派侍卫上蓬莱岛胡乱搜索,费心费力就罢了,就烦到头来没半点成效。
果然,翔书官也很赞成这方法,赞口就说:“单兄想的办法好,等徐培祥回来,我让他去着手办这事。今晚我们就上蓬莱岛逮人,一来晚上视线不明,不易被发现,二来晚间神思疲倦,杀个措手不及也好叫他们来不及挟父皇伤人。”
我颔首亦觉妥当,思虑片刻道:“也不必调集太多人,我们帮你救出皇上,你派去的人只稍解决碍事的虾兵蟹将,捕抓漏网小鱼就可。”
翔书官十分感激地看向我,碍于人前极是克制,含笑道:“有劳苏兄,连累你卷入是非中。”目光回到王荣身上,他考虑许久,不徐不疾朝掌事宫女开口:“你去庆嫔那走一趟,就跟她说王荣年事已高不适宜在做花匠一职,稍后些时候,徐培祥会派个得力的去。”再扫了眼王荣与宝丫头,“你俩暂且就先在清思殿侍奉几日,过些时日徐培祥自会安排你们去处。”
如此一来,王荣与宝丫头也算要飞黄腾达了。有翔书官亲自开口许诺,宝丫头往后多半会在御前伺候,至于王荣年岁已高是捞不到內监官职的,安度晚年却不是问题。
宝丫头扶着王荣跪下,两人忙不迭磕头谢恩,离去时我瞧见宝丫头眼眸晶莹泛光,是感激的喜极而泣。细瞧那丫头,面若银盘饱满,唇红齿白衬的肤色白皙水嫩,脸上稚嫩未退,瞧着憨笨间极有福相。
正经是谈完,我无旁人时疲累的伸展两臂,调侃道:“这回要恭喜书官兄,宝丫头那小宫女看着福气,留在身边办事必是能带人福运的。”
诸事安排得差不多,翔书官绷紧的神色终于有所舒缓,闻我玩笑话,回嘴道:“苏兄若喜欢尽可带回神武,不必与我客气。”话语间他偷瞟过影与寻思禅,嘴角噙起似有似无的坏笑,他已然是看穿我们间并不寻常的关系。
我轻咳间用余光瞄了身旁两人,摆手急切的拒绝,“别了,我无福消受。”
我的话顿时引得满堂大笑,氛围在不知不觉中松快了许多。已有计划,翔书官便在清思殿与我们待了一下午,晚膳时分才等到徐培祥归来。
宫里就不缺的就是逼问人的手段,人一旦进了慎刑司任其多嘴硬牙紧,都必会吐出真东西来。那些审问人的嬷嬷都是狠角色,皆有一副石头般的硬心肠,管你是细皮嫩肉还是年老体弱的,伺候起来都一个样。
不出所料,徐培祥来时面带喜色,明眼人都知是带好消息归来的。
彼时晚霞披挂在昏暗的天边,月悄悄爬上柳梢头,薄云飘浮在星辰明月间,遮得日月黯然无光。
徐培祥恭顺的行礼道:“殿下,那两人都招了,他们确实在皇上被挟持那晚送太子与林世兆上了蓬莱岛,只是未见皇上,不过他们说当时一起运送上岛的还有个樟木箱。箱子比平日里见到的要大些,装个人不是问题。”
翔书官听闻翔钧曾被关在木箱中,蓦地神色似黑夜般郁郁隐愤,咂嘴咬字道:“还有吐露些别的出来吗?”
徐培祥了解自己主子的脾气,晓得翔书官微有怒气,连忙开口:“有,蓬莱岛上吃食也是他们送上去的,接手人是太子近身太监陈康。三天一送,半夜子时众人入睡后,恰是今晚。”
躁怒中人往往会失了理智,极容易做出后悔莫及的事,这点翔书官是知道的,他视线锁在徐培祥身上半日没言半句。事不相干,我亦慵懒的不太乐意开口,眼神一使,寻思禅了然淡笑,“时间紧迫,等不得我们多做计划。徐公公且劳你多走一趟调动宫内禁军看守好门户,再调内廷侍卫围守蓬莱湖,至于同我们上岸的侍卫人数,你且看着办,无须太多。”
徐培祥微微抬眸,眼眸怯懦的停在翔书官脸上,企图在那张没任何神情的容色中找到一丝回应。时光随钟漏点滴流逝,殿外蝉有声无声地鸣叫,屋内静寂极了,连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翔书官铁青着脸深埋进双掌中,大约是半刻的静默,他缓慢抬起头,“你就照着单兄的吩咐去做。”
徐培祥跪得久了,双腿麻木不听使唤,手撑身旁茶几踉跄起身。
踯躅考虑再三,我神色阴郁开口:“你再去请人宣朝廷重臣及拟诏书的文官来,或许……能备不时之需。”我盯着翔书官瞬息变化的神情,斟酌下苦笑道:“事态发展到这地步,有些事还是要以防万一的,不然口说无凭,遭殃的不止是内宫更是翔云的百姓。”
翔书官冷静道:“苏兄的意思,我都明白。”惆怅得叹了口气,他郁郁地望向蓬莱湖,气息颓丧,“徐培祥,这两件事你都要亲自着手去做,务必在亥时前都给办妥了。”
徐培祥诺诺屈身离去,眼下尚没到酉时,足有两个多时辰去办两件事,时间上是十分充裕的。
过了今夜凡是都要结束了,偏偏大家的心情怎样都欢愉不起来。
徐培祥办事很有效率,刚过个时辰人已快步赶了回来,要安排的侍卫都已在湖边静守,宫里派出去的人也正接三品以上官员入宫,到时皆会在御书房等候。
皇宫的人看似很多,可每到夜里都静的可怕,在偌大宫殿里生活的人像谈妥般默声不语。沉寂的翔麟宫中四处是鬼魅嘶叫的风声,风吹云遮的黯然夜里肃杀气愈浓,月色亦不清朗,仿佛是血染的微微泛红。明明是步入暑热的季节,却是燥热不再,随之替代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凝结气息。
时间分秒而过,转眼离子时就差不到半个时辰了。几乎静谧了整夜的翔书官缓缓起身,他的神色倒还镇定,只是紧握双拳的指节月白分明,并且不时微颤。
门外跑来一大汉,入内即跪,满身的戎装看起来是有些官阶的。他抱拳行军礼道:“禀二殿下,所有大臣已在御书房等候。宫门就在半刻前全部关起,依你指示,今夜不放任何人出入。内宫侍卫全数在蓬莱湖边待命,每两丈就有人看守,绝不会放任何人逃离蓬莱岛。”
翔书官威严点了下头,面色沉凝道:“辛苦魏副将,我们也该启程了。”
我与翔书官比肩跟在那魏副将身后,满腹的狐疑,周遭人离的都不近,我轻声笑问:“翔云的皇子都有这般权力吗?”然他没听懂我的意思,楞了半刻,我解释说:“调动禁军,封闭宫门,夜里急召重臣觐见,诸多种种想必太子都未必有这权力去做。书官兄只是翔云二皇子,为何都听你的呢?”
翔书官闻言淡然浅笑,笑中的无奈苦楚也是一目了然。他怅然喟叹,娓娓道:“事要说得追溯到我那未过门皇嫂突然暴毙那时,皇嫂自戕后不久,大哥有夜与父皇在御书房大吵了番,没人知道吵了些什么。后来父皇暗中找过我,给了我块令牌,说哪日万一他出了事……而后的事,苏兄也是知道个大概的。”
我无声无息的微笑没再言他,翔贺本就是太子,皇位于他是早晚的事。翔钧曾想用权去平息翔贺的恨意,可惜翔贺要的不是权。
蓬莱湖岸畔侍卫围湖而守,整座蓬莱湖都被包围在人海中,凭谁都是插翅难飞的。
“二殿下都已安排妥当,你们随时可以启程去蓬莱岛上。”
徐培祥挥手退下前来复命的侍卫,“殿下。”他叫唤了声翔书官,不敢私自做主。
翔书官商酌沉思片晌,低声找我商量,“苏兄,这是还靠你,依你高见该如何是好?”
“书官兄说的客气,我可不敢当,不过愚见或有一二。”
蓬莱岛停船码头宽广,虽在夜里视线不佳,若是靠近细瞧仍是能辨出身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用灵术变脸是不能的,正大光明的接头只会打草惊蛇。离码头稍远些葱翠拥林,很是适合掩护人上岸的地方。
我挥手招来船夫,倒是巧,今日替我掌船的居然是海子。他瞧见我们没游湖时放肆,拘谨恭顺的呆在丈外屈身道:“王公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海子站的有些远,我命他走到身边,夸赞道:“你驶船技艺高超,我就请教你些事。”我抬手制止他下跪,手指直指一处,“海子,你给我老实说,若我要你载我们几人到那处上岸可行?而且停靠时一定要极轻缓,不可发出丝毫声响让人发现。”
海子同先前一样,举起拇指测量半天,这次他看得愈发仔细,生怕完不成任务似得。约过半盏茶的时间,他利落的放下手臂,自信开口:“没问题,我打包票,保管能全速送你们……主子到那儿。不过……”他目光轱辘的转,视线瞟在我们每人身上,懦懦磨蹭半天道:“上岸是否发出声响,我不敢保证。”
话没说出口,明里暗里指出上岸时倘若有声都是我们的问题。说主子的不是,这是大逆不道的事,徐培祥听闻脸即刻气得涨红,反观翔书官倒没大不满,只在转眸时微颦了下眉。
“你只管办好自己的活,假使因本王的原因闯的祸,本王给你保证绝不会开罪于你。”
有翔书官保票,海子也不顾失仪冒犯,眉开眼笑道:“好嘞!我这就去码头候着。”
徐培祥见海子走远了些,担心翔书官在怒火中怪罪,故意咋舌不屑地说:“什么东西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胆敢说主子的不是,宫里哪容得下这么放肆的。回头奴才找人好生教训他,殿下消消气。”
翔书官哪会听不出言下之意,分明是在庇护海子,没好气地笑道:“眼瞎!你哪瞧出我生他气了,海子是没规矩了点,但宫里有这号人总比多个阿谀奉承不办事的好。”
徐培祥哑然失笑,“奴才多嘴,奴才该死。”伸手就想掴自己脸,却是久没下手。
翔书官斜睨等了片刻,哼笑撩下徐培祥的手,道:“好拉,少做出这一腔调来。成天就知道嬉皮笑脸,不成样子。”
“有这闲工夫说话,先把人给救了吧。”茗毓在旁手不停帮烟扇风纳凉,就是如此,也没见多大作用。
经短暂商议,我与烟几人先由海子送到蓬莱岛躲藏,随时等人出现伺机而动。翔书官晚些携王荣后上岛,侍卫只是安排数十来人,能应付即可。
蓬莱湖每到夜晚都会有青烟水雾漫漫,恰似人间仙境般披上层虚幻的色彩,烟笼寒水,不论周遭狂风席卷,永远是水波不兴。海子不徐不疾的在湖上撑船,一下又一下,驾轻就熟地没发出半点声响,波纹层层叠叠缓慢在蓬船后慢流开。月色星子朦胧,又有雾气遮掩障目,我们没丝毫顾忌的直往蓬莱岛,不过半刻船正悄声缓慢靠岸。
“我就送各位公子到这了。”海子低声似哑地说,“这片林子隐秘性好,离码头又近。”
等众人纷纷上了岸,我是最后个登岛的,双脚刚踩到地,我转身冲海子挥手示意他离远些等候。
烟是密探出身的,此刻要做的事于他再熟悉不过,他警惕倾听四周草木中的细碎声,定神片霎,极小声道:“没人在周围走动,估计都还躲在密室没出来。”
影声音轻似蚊吟质疑道:“不该啊,快到约定的时辰了不是吗?”
“恐怕……密室的出口就在码头附近,我们先去部署再说。”我轻推影后背,要他往码头小声前行。
烟蹙眉为难道:“真那样就不好办了。”
不多时,我们已低蹲在码头两侧矮树林中,一身黑衣完全融在无光的暗夜里,不凑近仔细瞧是很难发现的。子时将近,忽然地面有细微的震感,林边凉亭地面的砖石正侧移打开,露出刚好能走一人的石阶通道。我手轻压寻思禅张望的脑袋,为防被发现,我们近乎是卧趴在地。
孤身出来的是翔贺心腹陈康,糟糕的是在凉亭石道口有他人暗中观察,他们必是怕暗藏地暴露。其实也是负隅顽抗,蓬莱湖就一湖中孤岛,躲在密室不出就是困死其中的命。岛中密道看似隐秘,如今曝露被人得知,损毁开洞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寻思禅趴伏在我身旁,近乎无声地开口:“有人在密道口把风,轻举妄动得了。璃,这可如何是好?”
我眯眼细看凉亭,昏暗间难辨清晰,仍能隐约觉着暗道中似乎还有他人。时辰快接近子时,容不得我们盘算,我小声道:“眼前最坏状况我有考虑到,也与烟有过商议,总之是谁离暗道近就由谁解决把风的人。”
影既是我影子,过去自是替我处理过各种事,其中暗杀更是少不得的。习惯在黑夜中逮杀猎物,必然会眼尖地瞧见躲在暗道中的另一人,“苏,藏在暗道的那个容易漏网。”
我压低声道:“从前都是你自个把事替我办了,没瞧过你身手,今日我难得有机会一见,别让我失望。”
寻思禅不停观察周遭情况,“你们各分去一人,我要做什么?”
我嘴角幻出一抹冷过冰霜的笑,轻捏下寻思禅手臂说:“仔细观察,以防还有其他放哨的人。”
出动前我朝烟的方向瞅了眼,他匍匐在地似捕食的豹子伺机等待扑出的佳时,双眼迥然有神紧盯在陈康身上,冒着精光。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如果眼神能杀人,陈康早就被烟锁定目标的鹰眼活剥撕碎了。
我与影互换个眼神,浑身的力量凝聚到了一块儿,瞬息冲出,密道口的二人来不及反应就已亡在各人手中,我们迅速把死尸拖到林中,以防温血流进暗道被里头人发现。与此同时烟如猎豹般矫捷扑向陈康,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擒获,用灵力封住陈康的嘴,任其如何使劲都张不开。
刀锋扣在陈康脖颈命门,邪魅的冷笑挂上烟的嘴角,“千万别乱动,我手吃不准力道,你要是挣扎下自个撞上刀口,血洒满地就真叫个漂亮了。”话说的徐徐悠然,耳畔如沐春风,只是冷不丁料峭春寒,刀刀刮骨令人抖颤。
陈康吓得面色惨白堪比死尸,瘫软的身体强撑站立,僵直的全身连口水都不敢咽。
蓬莱湖上三艘乌篷摇曳紧赶慢赶而来,子时刚过半晌,船紧挨着逐个靠了岸。
翔书官快步上前伸手就揪拧陈康的衣襟,双眸透着杀意,容色平淡却是冰冷的可怕。他直视了陈康一会儿,淡笑道:“识相的话就说出皇上的下落,否则要你生不如死,就一次机会,自己考虑清楚了。”
陈康被烟下了咒如何能开口,这下又因前襟被拽得太紧,透不过气面色紫涨。人都是怕死的,事到如今陈康哪还敢隐瞒,颤巍的手指直至凉亭。
翔书官顺陈康指点的方向望去,双眸蓦地瞪大,没多加思考大跨箭步打算冲进去救人。
莽撞时人是最容易出错的,我心里大叫不好,迅速赶在翔书官之前拦在密道口,神情肃重道:“先前能忍到这地步,反到最后功亏一篑未免可惜。”
第69章 父子乱伦
翔麟宫密室暗道格外多,却因常年无内忧外患需要躲藏,多数都失修破损不堪。地道内墙体斑驳剥落,地上不时能踩到铺暗道顶的砖木,越往下视线距离越差。初进暗道为防翔贺设有机关,由我与影打头,寻思禅陪着翔书官居中小心而行,至于烟守在最后防有人躲在暗里偷袭。跟随上蓬莱岛的侍卫纷纷围住岛岸看守,蓬莱岛如今就是个巨大的鸟笼,困住了奄奄一息的龙与胆大猎龙的鹰。
往里走不到百尺,似能见到微弱的烛光,暗道两壁逐渐加宽。再往前些有两人身着戎装守卫在石室门的两侧,我伸掌制止身后人前行,粗略观察了番。暗道修造的简单,暗道中空旷无躲避遮掩物,想要进入石室里只有硬闯。
我弯身捡起脚下栗子大小的石子数枚,两指捻住石子两颗,暗提劲直打在那两守卫身上。两人尚来不及叫喊,只沉闷的“唔”一声便僵直不再动弹。
“什么事?”尖细不耐烦的声音自石室门后传出,林世兆询问间慢悠悠走出。
翔书官微微上前了几步,淡漠地开口:“林公公好些日子没见,倒不知你转了性子,竟然不怕脏臭躲在这样个老鼠洞里偷生。”
林世兆顿时面色煞白,不自觉伸长脖颈朝前张望,执拂尘的手颤栗的朝我们指来,“你!二……”
话没能说全,林世兆同被我投出的石子所沾,定身咒下除非如烟类高手能自我破解,其他人只能动弹不得,直到施术法的人解咒。
就算再注意小心,暗道是寂寥无声的地方,只要有些许响声都会听得极为清晰,果然还是没能瞒过石室里多人的耳力,惊动的里面人纷纷出巢。
翔贺被侍卫护在身后,他光瞧一眼不动的三人就明白状况,“皇弟是你吗?你果然还是找到这儿了,不过来的也是有些晚呢,为兄等的都快没耐心了。”他的话里没有丝毫慌张,就像往常兄弟谈天般的祥和,平静得让我心中一颤,这样的淡然不是人该有的,更像是无情无欲无心的魔鬼。
翔书官此时站在我身旁紧捏双拳,微有悲鸣地开口,与其说是商量,或该说是在哀求,“皇兄放了父皇,我可以饶你一命。”
翔贺疯狂地捧腹大笑,仿佛说的事与己无关。扬笑良久,他忽然止住笑意,嘴角渐露嘲弄之意,道:“放过我?放过我!你以为现在半死不活的那个死老头会放过我?!我饶他的话,他必会将我五马分尸,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烟慢步走到我们身后,压低声音说:“他已经失去理智了,不,是疯了。你如何商量都是没用的。”
翔书官眉头有俄顷的紧蹙,摇头执意道:“我能劝服他的。”他大胆的往石室那走了两步,人完全曝露在昏暗的烛光下,“哥,无论他做过什么,都是我们的父皇,父子哪来的隔夜仇。皇嫂去世快十年了,该放下了。”
翔贺两眼通红圆睁,疯笑声似鬼魅嘶鸣在暗道中回荡,“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父皇究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你非要止他于死地。”
翔贺一时语哽,随后反复念叨几句,声音极轻,轻到在这针落有声的地道中都听不到他在讲什么。我与烟对视片晌,隐没在两侧墙壁暗影中,悄声无息的往石室靠近。忽而耳畔响起翔贺尖锐的叫声,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让暗道中人都不自主的捂上双耳。
再一回神翔贺已经消逝在幽暗的石室内,我心下大感不妙,现身直冲入敌对侍卫群中,躲闪地回避对抗,过门洞之际回头喊道:“我去追翔贺,侍卫就靠你们了。”
我凝神细辨翔贺脚步声去向,跟随一路追踪。地道里隐晦漆黑,稍有不注意就会进入岔道,虽说主路留一条,步入岔路返身便可,只是眼下时间紧迫分秒都浪费不得。我紧跟翔贺的步伐,内心是愈发佩服他能无光照下凭方向感前行,并且丝毫没走错一步。
眼前突然有闪眼烛火出现,晦暗中久待难免会眼睛一时不适应,我用手臂遮挡只有斯须间,放下却见已到尽头。左右前三个石室皆是烛火通明,我沉下心屏息倾听,迅速冲入右侧石室内。
就见翔贺跨坐在翔钧身上,手上匕首在烛火照耀下闪着锋芒,我抄起手边破碗朝那握匕首的手腕掷去。我脚下一蹬,人与飞出的碗同速到床沿。破碗打落匕首的同时,我一把控制住翔贺。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我看见翔贺眼中熊熊燃烧的仇恨,而在恨意满布的眸底是无尽的悲凉、哀痛与绝望,繁多的情绪杂陈。只一眼,就能让人心下抽痛,那双眸子不断在诉说往昔悲伤的事。我虽手紧抓翔贺不让他乱来,心却是迟疑了,我知道翔钧一定做了罪不可恕的事才会招来如斯的恨意,兴许是该让翔贺亲手结果了他才是正确的做法。
“啪”的一声清脆回荡在石室,翔书官原来紧跟我步伐赶了上来。他下手非常的重,以至于才打下的巴掌已让翔贺的脸颊迅速红肿。用力将翔贺拽下床,翔书官威严低吼:“闹够了吧!”
翔贺捂脸不可置信的望向翔书官,一脸怔忡说不出半句话。我借机粗瞧翔钧,手脚是触目惊心的伤,双手高举过头,手腕麻绳紧绑,脚筋已被挑断,身上是勒痕鞭伤,大腿根部鲜血淋漓,男性的象征不在。眼前景象纵不知前因为何,我想及翔书官口中的大嫂已有些猜到。
烟冲进石室瞬息忙捂鼻,皱眉道:“人都已控制住,茗毓刚去地面找人,想必很快就有人来。”
心急冲进石室没注意到其他事,如今闲下来这才闻到室内令人作呕的味道,我俨然大声命令道:“寻思禅,你给我呆在外面别进来!”
翔贺渐恢复神智,没了方才的疯劲,颓然坐地呢喃不已:“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不让我为祯儿报仇?”
翔书官见状松开翔贺手腕,凄哀道:“祯儿是皇嫂的小名。”
烟紧盯翔贺的举动,善意提醒道:“小心他再疯魔。”
充斥在石室内的酸臭味让人无法闻而不觉,我只觉胃中翻江倒海,强忍恶心道:“不会,他知道没机会,所以不会。因为他要留着命,告知天下人翔钧不为人知的过往,他要让翔钧遗臭万年。”
石门外吵嚷声愈响,既是在密道最里的石室依旧能听到熙攘人群的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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