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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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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佑棠反握,牢牢握住,他想做许许多多事,可碍于场合,只能焦虑扫视对方被子下的腿。
与此同时
郭达负手,站得笔直,无奈望着卓恺,询问:“殿下,您看该如何处置今日之事?”
庆王尚未开口,赵泽武一个激灵回神,如梦初醒,惊慌失措跑到榻前,跪在脚踏上,大义凛然道:“三哥,今天都怪我糊涂昏头,一切与他无关,你要罚就罚我吧!”
“末将疏忽无能,连累殿下受伤,万死难辞其咎,求您降罪严惩!”卓恺双目红肿,膝行往前。
“武爷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上赶着请什么罪?”赵泽武扭头训斥,故作冷漠,他第无数次面对魂牵梦萦的俊朗武将,第无数次爱慕失神,第无数次被对方厌烦忽略。
卓恺目不斜视,“砰砰砰”,结结实实磕响头,愧疚道:“殿下,末将无能,求您责罚。”
“哎哎,停!你个愣子,仔细磕坏了脑袋变个傻子。”赵泽武意欲搀扶。
卓恺坚决躲避,强忍憎恶,拼命恳求主帅谅解。
你们……等将来各自娶妻成家,会如何?容佑棠若有所思,默默沉吟,深知自己也躲不过类似眼前一坎。
“三哥息怒,先听我说两句话,行吗?”赵泽武小声请示,狠下心肠不再看卓恺。
庆王审视半晌,缓缓吩咐:“老七留下,其余人出去。”语毕,他松开掌心被捂得温暖的手,安抚拍了拍。
“是。”容佑棠郭达一同领命。
卓恺茫然无措,随即惊恐万状,绝望喊:“求殿下开恩恕罪!”
赵泽雍威严下令:“卓恺,你先下去办理分内之事。”
“卓恺,走!”郭达催促,容佑棠搀了一把:“恺哥,走了。”
片刻后,房内仅剩兄弟二人。
“你我是平辈,起来,别跪着。”庆王板着脸提醒。
“三哥,我对不起你。”赵泽武哽咽道歉,执意跪在脚踏上。
庆王发觉弟弟的指尖颤抖,沉声问:“原来你也知道怕?”
“我险些被惊马踩死了,能不怕吗?”赵泽武后怕不已,忐忑请求:“你伤得这样,全怪我,要打要骂都可以,但你、您能不能别告诉父皇?我实在不想又被禁足。”
庆王面无表情,一字一句,肃穆告诫:“小武,你记着,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将如实禀告父皇。”
赵泽武重重点头:“明白!若再犯,我自个儿向父皇请罪,也没脸麻烦您了。”
“倘若你胆敢在营中纵马胡闹,我绝不轻饶!但今日是在营外,罪减一等,念及手足情谊,总不能眼睁睁看你被马踩死。”庆王冷冷道。
“三哥,实在对不住,你大人大量,时常提点帮我,我却不知好歹,有失尊敬,真真该打!”赵泽武语带哽咽,发自内心地懊悔,咬咬牙,当场抬手自行掌嘴,左右开弓,耳光“噼啪”脆响。
“够了。”庆王皱眉阻止,十分头疼。
“从此以后,您就是我亲哥一般的了,将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泽武郑重其事承诺,继而嗫嚅解释:“我无意伤人,只是拿匕首吓一吓小卓,岂料他铁石心肠,掉头就走!”
“吓唬卓恺?你以自残逼迫他?哭闹自杀,你是从何处学来的荒唐手段?”庆王满脸匪夷所思,难以置信,恨铁不成钢地训斥:“混帐,没出息的东西,简直丢人现眼,枉为赵氏子孙!”
“我、我知道错了。”
赵泽武悔恨交加,羞窘抱怨,嘟囔说:“无端端的,父皇忽然给我赐婚做什么?平嘉侯府的姑娘,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庆王丝毫不留情面,疾言厉色,怒斥:“赐婚圣旨尚未下达,你若不满意就赶紧设法推辞,有胆量自残,怎的没胆量解决麻烦?”
“我娘和我哥十分赞同,巴不得父皇即刻下旨赐婚!三哥,我走投无路了,求你帮帮忙。”赵泽武小心翼翼地讨好。
此时此刻
容佑棠和郭达在偏厅对坐,围着火盆烤手。
“事关重大,你跟殿下商量了没有?”郭达大感意外。
容佑棠摇摇头:“尚未。”
“打算先斩后奏吗?当心殿下雷霆震怒,到时谁也救不了你。”郭达眉头紧皱。
“那倒不是,我正在考虑,机不可失,为了避免将来沦为软肋,总要闯一闯。”容佑棠毅然决然,坚定道:“我不能一辈子依托殿下的庇护!”
第162章 谋虑
“好小子!”郭达朗笑夸赞; 温和道:“你的想法很好; 一旦事成,将是大功绩; 想那游冠英,当初就是靠兴建延河河道的政绩升上巡抚之位的。”
“郭公子,我敬您是光明磊落的英雄好汉; 今日实话实说吧:建功立业是其次,遵从圣旨才要紧。”容佑棠坦言,无奈地分析:“陛下已明里暗里敲打数次; 谆谆训诫,我表面只能答应,可事实上失信了。陛下虽仁慈; 但人的忍耐有限,我阳奉阴违; 怨不得他恼怒,责问训斥已算是从轻发落。”
“呃,这个嘛,其实也不能怪你。”
郭达搓搓手掌,摊开悬在火盆上方取暖,绞尽脑汁地宽慰:“咳咳,戏文里不是说了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和表哥两情相——志同道合!对,你和表哥志同道合,趣味相投,亲密些很正常,又不是像七殿下那样强人所难,挺好的。”
“您真的认为我们这样好?”容佑棠眼睛一亮,诚挚请教。
“好啊,怎么不好?”郭达豁达豪爽,洒脱不羁,正色表示;“表哥从小老成,刻板端方不苟言笑,活像书院老师傅,亲友们没有谁敢唬弄他的。加之早早统领西北大军,肩负保卫疆土的重任,不容一丝疏忽,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待人待己愈发严谨,乃至严厉,一贯公务繁忙,他没空吟诗作对宴玩嬉游,仅保留书法一好,闲时写几幅字即为放松!”顿了顿,郭达忧心忡忡,叹道:“表哥怪可怜的,又苦又累,生性耿直刚强,不屑邀功求赏,有时还吃力不讨好。”
“确实。”容佑棠深有同感,心情沉重,脱口而出:“上次长公主被害——”他急忙停顿,含糊带过:“那时殿下负责督办丧礼,累得瘦了整整一圈。”
“嘘,你可千万管好自己的嘴,切勿泄露宫闱绝密。”郭达严肃告诫。长公主一案,初时外人不懂,云里雾里,可京都几家与皇室姻亲密切的,事后几下里一琢磨,渐渐便回过味儿了,震惊忌惮,纷纷佯装不知。
“多谢公子提点。”容佑棠从善如流,立即转移话题,由衷慨叹:“放眼皇室子孙,有几个比得上殿下自律勤勉?但凡换成别个有那样的出身和爵位,如何享福享乐不能呢?”
郭达摇摇头,苦恼道:“我看得着急,时常劝他松懈些,别绷得太紧,可他总当耳边风,估计也是劳碌惯了,闲不住。幸亏他遇见了你,缘分天定,你们投缘契合,融洽和乐有说有笑,表哥终于有了些活泛朝气,不再整日板着脸。”语毕,他张张嘴,欲言又止,想再添两句话,又没好意思。
对视瞬息,容佑棠心领神会,一本正经地接腔:“只不过,月老似乎醉酒误事,迷迷糊糊,竟牵了一对男人的红线。”
“哈哈哈~”
郭达朗声大笑,拍了容佑棠胳膊一巴掌,笑骂:“喂,我就心里随便想想,是你自个儿说的啊!”
“虽然在世俗看来,我们不合常理,但毕竟是月老的意思,不可违抗,更无法违抗,只能将错就错。”容佑棠珍惜且感恩,坦荡荡,一字一句表明:“我只是忍不住顺从了自己的心。”
啧啧啧!
郭达撇撇嘴,小声嘀咕:“你这些话别对我说,没用,你得告诉表哥,让他欢喜欢喜,养伤的人最需要关爱了。”
容佑棠笑而不语,状似专注烤火,一双手翻来覆去,烤了掌心烤手背,温热悄悄从手掌爬上脸庞,眸光水亮。
郭达抬头,一眼看见浑身散发虔诚深情光辉的俊美少年,登时受到极大的刺激,果断一挥手:“来来来,谈正事,咱们谈正事!”
“好。” 容佑棠喝了杯热茶,火盆红旺旺,烤得整个人暖洋洋,他凝重道:“个中利害很明显,我留在京城对几方都不好,外调历练几年,一方面男儿当自强,趁年轻多挣些功业,另一方面可以免除殿下的后顾之忧。”
“你有几成把握争取外放?”郭达皱眉问。
“至少八成。”容佑棠摸摸鼻子,相当心虚,压低嗓门,苦笑解释:“迄今为止,陛下已经训诫我两次,事不过三,再有下次岂能轻饶?他可能会直接训斥殿下,到时两人都被动,吃不了兜着走。不如我主动请调,夺得先机。”
“地方官大多削尖脑袋想挤进京城,你倒好,主动往外跳。”郭达。
“权宜之计而已。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屡遭皇帝敲打,容佑棠不得不清醒面对现状,冷静地细细分析:“目前陛下仍在休养,朝政交由大殿下和二殿下以及几位公侯元老代为处理,京城形势紧张,百官谨言慎行,唯恐行差踏错。其实,我已经给殿下带去很多麻烦,,某些有心人兴奋观望,虎视眈眈,图谋参殿下一本‘耽于男色、有违伦常’。索性我避一避吧,争取以退为进,天地广阔,男子汉大丈夫,何惧闯荡他乡?”
“有志气,好!”
郭达重重一拍少年肩膀,低声透露:“你所料不错,确实有部分人正在图谋参表哥,只是除了惯有的‘急躁操切铁腕冷血’之外,又添了质疑北营巨额花销去向以及殿下的私德两项。”
“简直荒谬!”
容佑棠横眉立目,痛斥:“北营规模宏大,花销自然也大,每一笔去向都详细分明、记档可查,他们居然质疑殿下的为人!”
郭达冷笑,嗤之以鼻道:“哼,小人眼里看什么都卑鄙阴暗,某些人丁点儿正经能耐没有,煽风点火上窜下跳却最在行。”
“所以,此事不能拖,须得快刀斩乱麻,以免深陷被动,人若道德品行被压一头,说话就没份量了,百口莫辩。”容佑棠咬牙,再度下定决心。
“但外放至少两年,甚至三年五载,运气不好的十年八年,倒霉的可能老死任上。”郭达直言不讳地提醒。
容佑棠怔愣失神,半晌,才轻轻点头:“我明白。”
“那你还去?”
“别无他法。我得先跳出困局,才能‘旁观者清’,殿下在京城才能放开手脚。虽然他从未提及,但我相信,他肯定也被亲友冷嘲热讽或敲打训诫了。”容佑棠惆怅叹息,强打起精神,恳求道:“郭公子,我的忧虑已一一坦白,到时倘若殿下反对,求您一定帮帮忙,说服他。”
郭达挠挠头,沉吟不语,他烤暖了手,开始喝茶,暗忖:表哥重情重义,生性固执,对心上人宠爱有加,他们正处于热切亲昵期,难舍难分,即使陛下和我祖母等亲友轮番施压,表哥也不会放手,必定千方百计、竭尽全力保护容哥儿。只是,那样大大不妥,我祖母尚可不论,激恼陛下就完了!
帝王之怒,谁扛得住?管你如何相爱,一道赐婚圣旨足以拆散……
冥思苦想,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郭达敬佩颔首,握膝端坐,五味杂陈地说:“容哥儿,往日我只当你是文采出众的毛头小子,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见识、如此胸襟,可谓深谋远虑,不愧是表哥欣赏的人!”
容佑棠透骨酸心,面上却不显,轻轻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目光放长远些,兴许才能相处得久些。”
你和表哥会天长地久吗?
郭达眼睛一转,忍下了,转而问:“关于外放,你考虑清楚了?”
“是!”容佑棠双目炯炯有神,满怀希冀道:
“我准备请旨调去河间。”
郭达哭笑不得,纳闷问:“嗳,你小子打算跟河间省过不去了是吧?剿匪去了一趟,查案去了一趟,居然还想长驻?”
容佑棠认真点头:“正是。”
“河间自古动乱不堪,穷山恶水出刁民,土匪盗贼横行,当地官府贪污无能,被朝廷收拾了一茬又一茬,可谓声名狼藉,绝非美地。你究竟怎么想的?”
“好地方的好差事岂能轮到我?”容佑棠反问,十分有自知之明,侃侃而谈:“我前后在河间待了数月,发觉当地确实贫穷、官府确实无能,水寇山贼赶不尽杀不绝——但河间普通百姓和天底下其他百姓一样,勤劳守法,向往丰衣足食美满生活,例如水患蝗灾干旱之类的天灾无法避免,但只要尽量减少人祸,把朝廷的赈济或利国利民政策落实,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你……”郭达颇为惊讶,迟疑地斟酌措辞。
“过程肯定艰难,但我并非热血冲动,已有大概可行的计策,只待尝试。”容佑棠狡黠一笑,眉眼弯弯,朝气勃勃,昂首道:“反正我年纪轻,办好了叫出人意料,办砸了是意料之中,怕甚!”
“哈哈哈~”郭达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乐道:“容大人,你有点儿像无赖。”
容佑棠苦中作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嘲说:“我这人脸皮厚,不怕出丑。”
“大丈夫就应该厚脸皮,扭扭捏捏束手束脚才叫丑态!”
郭达一把拽起容佑棠,使劲拍了拍其肩膀,仗义承诺:“假如表哥反对,我一定帮你!”
“多谢。”容佑棠端端正正一拱手。
片刻后
“本王完全可以自己擦。”
“伤口深且长,好不容易才止住血,求求您遵从医嘱,静静地躺几天吧!”容佑棠堪称苦口婆心。
赵泽雍目光和煦,专注凝视忙前忙后照顾自己的人,耐着性子仰躺,好奇问:“你和小二聊什么了?隔着几堵墙都能听见他的笑声。”
“闲聊而已。”容佑棠垂眸,手上动作不自然的一停顿。
“隐瞒不报,你又想挨罚了?”赵泽雍敏锐察觉异样。
容佑棠抬眼,二人四目对视半晌,败下阵来,遂郑重告知:“聊一件大事。”他挽着袖子,坚持要帮对方擦身,刚擦了脸和脖子,撂下热帕子,弯腰解开其中衣衣带。
“什么大事?”赵泽雍疑惑问。
容佑棠安抚道:“稍安勿躁,等我考虑清楚了再告诉你。”
“集思广益。你说来听听,一齐商议。”赵泽雍催促。
“不急,让我再考虑考虑。”容佑棠委婉拒绝,小心翼翼解开对方的中衣、里衣,拿帕子擦拭。
赵泽雍高大强壮,常年习武,练得胸膛宽厚结实,恰到好处,极富男儿英武气概。他不放心,皱眉追问:“究竟什么事?”
“总之,我还没想好之前不说,您也别问郭公子,他承诺过守密的。”容佑棠提醒。这是他第一次照顾受伤的庆王,动作生疏笨拙,很是尴尬,因为之前亲密时都隐在床榻被窝里。
“哦?”赵泽雍自然不满意。
床架在炕上,两者合一,暖意融融,热得容佑棠脸红耳赤,擦完了上身,他找出干净里衣,但需要对方的配合。
“殿下,你侧一下身。”容佑棠提醒,衣服只给穿了一只袖子。
赵泽雍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因失血过多,脸色略苍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极具压迫力,他扯住干净里衣,把人扯到身边,低声问:“今天父皇又责备你了?”
容佑棠勉强挤出微笑:“哪里,他挺好的,给我升官了,翰林院侍讲学士。”
“那是你凭本事该得的。”赵泽雍难掩欣赏,歉疚非常,认真解释:“碰巧老七闯祸,北营实在走不开,委屈你了。别怕,你直说,父皇是否提了什么无理要求?”
第163章 共枕
容佑棠哑然失笑; 摇摇头。
“快说; 父皇都提了些什么?”赵泽雍催促。
“老调重谈而已。”容佑棠索性坦言,他扯一扯里衣; 关切提醒:“外头下好大的雪,别冻坏了,你先穿衣服。”
赵泽雍受伤的左腿平放不动; 右脚跟一点,半坐起身,接过里衣三两下穿好; 动作干脆利落,即使受伤,他也不愿总躺着被照顾; 天性要强。
容佑棠从旁搭了把手,被子掀开时; 他趁机凑近观察其伤势:只见庆王的左小腿被包扎得严严实实,透出血迹斑斑,染湿几处洁白布条,周遭皮肤也沾了血。
不知是否关心则乱,容佑棠睁大眼睛,感觉庆王左腿的脚掌脚趾皮肤比右腿苍白。
唉……
容佑棠痛心叹息,目不转睛,庆王却一把盖了被子,把伤腿挡住,宽慰说:“没什么大碍,划破一道口子而已,个把月即可痊愈。”
“实在太惊险了!”容佑棠眉头紧皱,无法自控地责怪七皇子,肃穆指出:“倘若当时七殿下再慌张些,划伤你的筋脉怎么办?划伤脏腑要害怎么办?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老七真叫人头疼,打骂训导一概无效,今天他更加荒唐,可谓糊涂透顶,居然以自残挽留卓恺!自残?你听听,你相信吗?”赵泽雍面色沉沉,恼怒非常。
我信。
容佑棠心说,转而安慰道:“您焦急也没用,七殿下不是九殿下,自有陛下和宸妃娘娘等长辈管教。对了,他呢?”
“派人连夜押送回城了。今后若非父皇有旨,他不得踏进北营半步!”赵泽雍冷喝,余怒未消。
押送?
“消消气吧,改不改由他,没得白白气坏了你。”容佑棠忍笑,接过湿帕子,收拾走脏衣衫。
“哼!”赵泽雍相当没好气。伤腿不能动,他有些困难地慢慢躺下,摆正伤腿,拉高被子、挪了挪枕头,默默躺好,丝毫没有等候被照顾的意思。
容佑棠把空碗和脏衣衫搁在外间,忽然听见背后窸窸窣窣,他立即转身,却发现庆王已自行躺下了,顿时不赞同地问:“殿下怎么不叫人帮忙?”
“仅小腿受伤而已,又不是废了,无需紧张。”赵泽雍眼底满是笑意,欣喜感动于对方冒着风雪出城探望自己,愉悦道:“大老远出城,辛苦你了,别忙前忙后的,过来坐会儿,说说话。”
“我是担心您那伤口裂开。”容佑棠小心翼翼落座床沿,他愈来愈了解庆王个性,坚定暗忖: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谁都懂,可要殿下服软低头显然比较困难。如果两个人同在京城,低头不见抬头见,相处时难免忘情亲密,太惹眼,必须尽快摆脱饱受私德非议的险境……正心神不宁间,亲兵端着小托盘,叩门恭谨高声道:“殿下,药煎好了。”
赵泽雍吩咐:“端进来。”
“是。”
“给我吧。”容佑棠回神,起身快步接过,端至榻前,拿勺子搅了搅,不假思索,沾唇试试温度,砸吧嘴,苦得一张脸皱巴巴。
赵泽雍莞尔,问:“好喝吗?”
容佑棠尴尬摇头,把药递到庆王嘴边:“不烫,趁热喝了早日康复!”
赵泽雍手肘撑起,接过,一饮而尽,眉头也没皱一下。
“可惜没有蜜饯给您甜甜嘴。”容佑棠以自家喝药的习惯同情嘀咕,接了空碗,欲转身取温水和帕子给漱口。
赵泽雍却低声反驳:“谁说没有?明明有你这样大的一颗人形蜜饯。”语毕,他拽低容佑棠,亲昵拥在怀里,吻了吻唇,蜻蜓点水一般的力道。
“啊——松手!我是不是压倒你的腿了?”容佑棠右手端着空碗,冷不防摔在对方身上,手忙脚乱,火速左手撑起退离。
“没有。”赵泽雍气定神闲。
容佑棠紧张提醒:“您千万别乱动!大夫反复嘱咐,伤口初步愈合前必须卧床静养,以免撕裂。”
“不碍事,皮肉伤而已,并未伤筋动骨。”赵泽雍满不在乎,硬朗英勇。
“我曾问过郭公子,他说您从前在西北受过大大小小许多伤,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应当尽量爱惜身体。”
“你说得对。”赵泽雍心情甚好。
容佑棠竭力压下沉重酸涩,周到细致地照顾庆王漱口洗手。
提到表弟,赵泽雍复又板起脸,威严问“你和小二究竟聊了些什么?连本王也不能告诉?”
“给我几天时间,等明确考虑清楚了,一定详细告诉你。”容佑棠郑重承诺。
赵泽雍疑惑且担忧,但没有打破沙锅追问到底,正色道:“罢了,再给你三日时间,若到时仍瞒着,你和小二一块儿罚!”
郭公子,对不住了。选择先找你商量,正是请你当说客的,咱们可能得一同挨训……
思及此,容佑棠十分歉疚,赶忙澄清道:“殿下息怒,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郭公子无关,他是无辜的。”
“你们俩个都不无辜。”赵泽雍严肃评价,紧接着又问:“今天父皇到底有没有为难你?罚跪还是申斥?”
眼见无法蒙混过关,容佑棠定定神,故作轻松地解释:“哦,我只跪了一会子、挨了两句申斥,恰巧迎来瑞王殿下带宋慎求见请圣安,陛下忙于关心瑞王殿下,就叫我领旨谢恩了。”
“是吗?”
“不然呢?陛下还能仗毙了我?”容佑棠一本正经反问。
“什么仗毙?不许胡说!”
容佑棠笑眯眯:“开个玩笑而已嘛。”
北风呼啸,席卷鹅毛大雪扑簌簌,卧房内可清晰听见外面营地四角哨塔高处猎猎飞扬的旗帜。
亥时末,夜深了。
赵泽雍凝神细听片刻,虽然极度不舍,却仍安排道:“你该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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