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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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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老定北侯率大军浴血奋战,壮烈殉国,生擒仡褚部落族长,换取对方自愿签订停战盟约,如今他们已休养生息近二十年,羽翼渐丰,突然展露狼子野心,公然无视我朝陛下,犯下种种罪恶行径,令人不齿。”白发苍苍的韩太傅沉痛叹息,脸色凝重。
  广平王随后出列,躬身拱手,状似中规中矩地表示:“边境百姓性命堪危,急需朝廷解救,只盼西北将士尽快击败北蛮。父皇,若有合适差事,儿臣愿效绵薄之力。”
  “唔。”高居上首的承天帝淡淡应声,不予表态,背后塞满引枕支撑病体,方勉强坐稳龙椅。他面无表情,竭力掩饰身体不适,沉声吩咐:“春节在即,茹毛饮血的北蛮却大肆惊扰百姓,不荡平不足以抚慰民心。如今已对了两战,均获胜,但远未彻底熄灭战火,众卿若有对策,务必提出来,共同商议。”
  金殿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良久
  郭达定定神,按照原计划,挺身出列,严肃分析:“启禀陛下:西北屯兵二十余万,仡褚和蒙戎、全克尔、回洺四部约有骑兵十万,目前我军严密防备,且两战两胜,边境百姓暂无性命之忧。既要用兵作战,粮草理应及早供应,以稳住军心,微臣大概算过,第一批军粮至少需要一百万石,请陛下恩准。”
  承天帝眯着眼睛,俯瞰瞥了一眼容佑棠,颔首道:“打仗靠人马,自然得耗费粮草。至于具体该如何调拨……容佑棠?”
  “臣在。”户部右侍郎容佑棠应声出列。
  “一百万石,依你看合适吗?”承天帝不疾不徐问。
  容佑棠早有准备,他沉吟片刻,摇摇头说:“回禀陛下:近期好几处地方报了雪灾、请求朝廷赈济,故暂时无法给西北拨粮太多,最多只有七十万石。”
  一群兔崽子,一唱一和!
  承天帝心如明镜,若无其事换了个坐姿,又问:“郭远,你觉得呢?”
  “回陛下:根据储粮实情,七十万石,需分两批运送:大部分从江南调集,其余小部分火速传令就近的松北省,让他们先解一解西北的急。”户部尚书郭远冷静对答。
  “朕准了!”承天帝极具魄力地一挥手,威严命令:“七十万石粮,责户部尽速送达西北,不得延误。”
  “臣遵旨。”郭远弯腰领旨。
  容佑棠和詹同光跟着上峰躬身垂首,随即返回原位。
  户部全是老三的人,调多少粮草任由你们盘算,还装模作样的!大皇子面色不变,心里却十分不忿,始终记恨被对手抢占的要职,耿耿于怀。他深吸了口气,不露痕迹朝左后方一瞟,隐含暗示。
  刑部尚书江勇察觉暗示,他仰仗韩太傅半生,毫无退路,无法装傻,遂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些不解。”
  “哦?且说无妨。”承天帝和颜悦色。
  “是。”江勇咽下唾沫,状似困惑,关切地质疑:“既然眼下好几处地方受灾、请求朝廷赈济,西北二十万大军却一气需要七十万石粮!难道是要打一年半载吗?”
  金殿暖意融融,熏得承天帝胸口憋闷,呼吸费劲,头脑有些昏沉,他艰难长长吸了口气,转而吩咐庆王:“泽雍,你给解释解释。”
  “儿臣遵旨。”赵泽雍稳步出列,面朝江勇,眸光炯炯有神,直视对方眼睛说:“江尚书、诸位大人,方才郭将军已大概告知:我朝在西北屯兵二十余万,敌军骑兵约有十万,猛一听人数,仿佛我朝必胜无疑。但,由于塞外草原不宜耕种,北蛮皆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成国的田地家园却是固定,且边境一线漫长,可想而知,二十万兵力是分散的。”顿了顿,他不慌不忙,继续解释:
  “北蛮骑兵熟悉地形,精通骑射、擅长偷袭,他们南下入侵,不必担忧藏身草原深处的族民,我朝将士却要坚守城池、保护边境百姓,故历来以守为主、攻为辅,因此在可能爆发的大战前,必须多屯粮,以备彻底击溃敌人。江尚书,你理解了吗?”
  江勇状似恍然大悟,后背冷汗涔涔,干笑着点头:“多谢赐教。殿下不愧是屡战屡胜的兵马大元帅,想必此刻西北的老百姓一定极盼着您吧?”
  他们千方百计推举殿下亲征,究竟有何阴谋?容佑棠暗暗焦急。
  “庆王殿下是常胜统帅,自然深受百姓爱戴——”帮腔的吏部尚书话音未落,上首龙椅忽然响起重重咳嗽声:
  “咳咳!”


第227章 风云
  承天帝冷着脸; 重重咳嗽后一语不发,他虽然须发皆白,但久居帝位者积威深重,极具震慑力,当即牢牢镇压金殿内别有用心的言论。
  吏部尚书裴卞阳话说一半,火速闭嘴; 尴尬杵着; 心知触怒了皇帝,下意识脖子一缩。
  良久
  赵泽雍腰背挺直,若无其事地说:“父皇,儿臣已向江尚书解释清楚储粮缘由了。”
  “唔。”承天帝挥挥手。
  赵泽雍听令返回原位。
  容佑棠悬起的心慢慢落下; 暗忖:幸好陛下还压得住场面!不过,他年迈病弱,假如哪天一病不起……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西北边境百姓正遭受战火威胁、不得安生过年; 朕十分担忧,诸位卿家想必也着急。”承天帝顿了顿; 缓缓扫视整个金殿,勉强掩饰胸闷头昏; 语重心长道:“爱民如子,君臣着急都是必须的,但不能盲目,而应冷静商议。泱泱大成,人才济济,自开国以来; 西北将士骁勇善战、忠诚果敢,未曾丢失半寸国土!因此,西北军务交由现任统帅和将领指挥,最合适不过,至于具体作战对策,理应由内行谋定,外行连北门关都没出过,不甚熟悉战地,朕无法强人所难、令其上阵拒敌。”
  按例,出列上奏的官员无旨不得退回队列。
  裴卞阳独自立于龙椅台基下,脸发烫,赔笑含糊道:“吾皇圣明。您亲自安排,必定是稳妥的。”
  承天帝莞尔,略昂首,威严说:“朕虽安居都城许久,但年轻时曾数次奉先皇之命、押运粮草或抚慰军民,远赴西北巡察。自古以来,塞外蛮族众多,他们不事生产、卑劣无耻,冷不防南下偷袭、烧杀抢掠,赶不尽杀不绝,大成将士们日夜防备,保卫疆土不易啊。”
  裴卞阳继续赔笑,硬着头皮,毕恭毕敬道:“陛下英明神武,微臣碌碌大半生,竟从未远出边塞,惭愧至极。”
  “分内职责不同,无需惭愧,踏实做好你的吏部尚书,就算给朕分忧了。”承天帝的笑容似有若无。
  “是。”裴卞阳深深弯腰。
  承天帝意有所指感慨一番后,终于大发慈悲地挥挥手,同时问:“还有谁想上奏?速速提出来。”
  裴卞阳谨慎返回原位,后背里衣汗湿。
  “嗯?没有么?”承天帝眼神睥睨,俯视文武百官。
  方才旁观了一出杀鸡儆猴,唬得众官噤若寒蝉,纷纷选择明哲保身,装聋作哑。
  片刻后
  御书房首辅大学士鲁子兴出列,苍老的嗓音不疾不徐道:“启禀陛下:仡褚部此番擅自撕毁盟约,全然不顾千里迢迢南下我京都求学族民的性命安危,据其中一名头领的儿子称,仡褚原族长死于部落内乱,新族长乃暴戾贪婪之人,那人一意孤行,联合其余三蛮族、一同进攻我国。正如陛下所言,蛮族深藏草原腹地,赶不尽杀不绝,长期征战必会损伤我国元气,因此,老臣提议:待平息战火后,扶持原族长的嫡系上位,重新签订盟约,责令新头领严加管束族民,以保边境太平。”
  承天帝赞赏颔首,嘴上却说:“爱卿虑得是,但兹事体大,不可草率决定,仡褚可算北蛮最大部落,他们私自挑起战争,必须给予适当惩戒!否则,大成国的威严何存?”
  “父皇言之有理。”赵泽雍重新出列,主动揽责:“儿臣身为西北统帅,责无旁贷,稍后将立即面见仡褚质子,调查内情以待决策。”
  “你抓紧去办。”承天帝点点头,正欲就北蛮入侵一事详谈几句时,胸腔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浑浊闷气,瞬间眼前一黑!但当着众臣的面、为了稳定,皇帝绝不能表露病弱,他只能硬生生忍住,咬紧牙关,给李德英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上前俯身,默契对视一眼后,心领神会,内廷总管尖亮高亢的嗓音宣布:
  “时已巳时,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陛下有旨:退朝!”
  李德英故意略去了“有事启奏”四字,但因为今日早朝较以往已延长两刻钟,是以并不显得太突兀。
  除了若干有心人外,苦站小半天的官员如蒙大赦,齐声高呼:“微臣恭送陛下。”
  ——按例,承天帝本该起身,负手踱步,绕过金龙翔云大围屏,率先离开殿堂。于是文武百官习以为常地等着,皇帝仍端坐,谁也不敢喧闹乱动。
  然而,承天帝状似闭目养神,纹丝不动——其实,他被疾病缠身,能坐稳龙椅已是竭尽全力,根本无法起身行走。
  糟糕,陛下可能发病了,关键时刻,他绝不能倒下!容佑棠熟知皇帝病情,不由得焦虑,情急生智,他灵机一动,果断出列,拱手道:
  “启禀陛下:微臣有事启奏,不知您可否拨冗一听?”
  承天帝徐徐吐出一口气,略恢复了些精神,说话还是有力气的。他沉声道:“巳时了,众臣都有公务急需处理,不宜耽误国事,且各自忙去吧。容卿,你有何事?留下尽快奏明。”
  “遵旨。”容佑棠恭谨垂首。
  其余官员要么站得腿肚子酸疼、要么饥肠辘辘、要么急于更衣,一早想散朝了,闻言齐呼:
  “微臣告退。”
  须臾,文武百官排班按序,秩序井然,如潮水一般退出金殿,分头忙碌。其中,几位皇子和容佑棠一道留下,他们自然也猜到父亲身体不适,只是反应没容佑棠快而已。
  不多时
  偌大的金殿空荡荡,承天帝睁开眼睛,左右一扫,心渐渐踏实了:虽说衰老病弱不可避免,但能瞒一天是一天,以尽可能稳住朝局。
  “皇儿,你们也下去忙吧,别让朕操心。”承天帝不容置喙地命令。
  几位皇子面面相觑,赵泽雍率先应答:“请父皇保重龙体,儿臣这就去见仡褚质子!”
  “唔。”
  父亲并未独留哪一个儿子,大皇子、广平王勉强服气,与兄弟们一同告退。
  赵泽雍走之前,路过容佑棠,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擦肩而过。
  大皇子和广平王一前一后,彼此不屑一顾,他们经过容佑棠时,不约而同斜睨,饱含愠怒告诫之意。
  容佑棠镇定自若,中规中矩地垂首,自认于公于国无愧。
  固执要强的承天帝陆续屏退闲杂人等,再也撑不住,发出“唉哟~”一声,引起空旷回响,继而他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后摔,幸而被几个引枕接住,毫发无伤。
  “陛下!”容佑棠大吃一惊。
  “陛下!”李德英飞扑搀扶。
  大臣、太监、御前带刀侍卫等人,顿时乱成一团,七手八脚上前搀扶。
  “唰啦”一声厉响,下意识匆匆靠近龙椅的容佑棠倏然止步,头顶悬着一把雪亮寒刀,忠心耿耿的侍卫大喝:
  “大人请止步!”
  “未经陛下允许,任何人不得踏上龙椅台阶!”
  “抱歉,我一时心急了。”容佑棠歉意解释,从善如流,立即后退几步,并正色提议:“陛下龙体欠安,何不立刻请御医诊脉呢?放心,我暂且留下,恭候圣上清醒后问话。”
  李德英胆战心惊,额头冒白汗,慌忙掐了承天帝的虎口和人中,连声下令:“就按容大人的意思办!快去,悄悄把御医请来此处,切勿走漏风声,否则脑袋别想要了!”
  侍卫们也知道厉害,三两下一合计,便有四人飞奔从后殿密道离开。
  “李公公,龙椅宽大,不如让陛下半躺吧?那样儿舒坦些。”容佑棠恳切提议,始终位于汉白玉石基下方。
  “哎,咱家也是这么想的。”李德英抬袖擦汗,招呼侍卫帮忙,小心翼翼搀扶艰难喘息的老皇帝半躺。
  御医们心急火燎赶到金殿,足足忙碌救治小半时辰,承天帝才徐徐平缓气息。
  容佑棠垂手侍立,眼观鼻,安静沉思。
  午时将近,承天帝挥挥手,御医们躬身,无声退至偏殿等候,紧接着他招招手:
  “容卿,上来。”
  “是。”生平第一次,容佑棠脚踩汉白玉台阶,拾级登上奢美绝伦的龙椅石基,屏息凝视,自发跪在龙椅前,并未抬头,轻声道:“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横着半躺龙椅的承天帝诧异挑眉,继而莞尔,慢悠悠拉高些褥子,威严道:“朕还以为你会先问候龙体安康呢。”
  “天佑大成,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得诸天神明与历任帝王之灵庇护,必定福寿双全!”容佑棠坚毅答。
  承天帝好笑地撇撇嘴,问:“说吧,你有何事?”
  容佑棠尽量压低嗓门,开门见山道:“陛下,您可还记得宋慎?”
  承天帝脸色微变,语调平平说:“唔?”
  “当年,是微臣极力举荐他入宫行医,后来出了意外,微臣却远在喜州,平白给您添了烦扰,委实惶恐不安。”容佑棠毕恭毕敬。
  “惶恐什么?莫非是你指使夏小曼作恶的?”承天帝神色不惊。
  “微臣万万不敢!”容佑棠义正辞严地摇头。
  “宋慎医术精湛,这一点朕不否认,可他入宫另有私心,对吧?”
  容佑棠坦率直言:“陛下英明。宋慎确实有私心,可他从未掩饰,主动和盘托出,关于夏小曼……谋害亲王,论罪该死!但宋慎毫不知情,虽然他犯下失察之错,却一直尽心竭力照顾瑞王殿下,有目共睹,还望吾皇明鉴。”
  “你直说吧,他怎么了?”承天帝目不转睛。
  “案发后,宋慎回故乡避了一阵子风头,又入京了,托微臣转禀、他恳求继续为您效劳,目前暂住寒舍。据称,他在家乡得了几样珍贵药材,想赎罪献给您。”容佑棠干脆利落告知。
  承天帝抬手,心不在焉抚摸龙椅上的雕刻,沉吟片刻,缓缓道:“考察多年,朕相信他并未参与犯案,但毕竟险些伤及瑞王,闹得沸沸扬扬,不便再入皇宫。这样吧,你叫他安分住着,随时听候召唤。”
  “是!”容佑棠欣喜叩首,暗忖:待到危急时刻,兴许宋慎能救命呢!他轻快道:“微臣代宋慎叩谢陛下仁慈宽恕。”
  “为案犯亲属求情,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朕降罪?”承天帝虎着脸。
  容佑棠不假思索答:“陛下睿智宽宏,微臣却愚笨,只知道凡事如实禀报,还望您息怒。”
  “哼。”承天帝冷哼,心里却是满意的,帝王最忌讳被欺瞒。他仰脸,凝视恢弘殿堂顶部的彩绘藻井,忽然发问:
  “你认为广平王如何?”


第228章 病重
  广平王?
  他不如何。
  容佑棠暗中摇摇头; 恭顺垂首,字斟句酌答:“回陛下:微臣入仕初期,因为官职低,鲜少与其碰面,而后外调喜州多年,长期远离京城; 因此; 微臣不甚了解广平王,望您见谅。”
  “是么?”承天帝高高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威严道:“私下闲聊而已; 不必紧张,有话直说,朕先恕你的罪。你自年少起投靠庆王府; 日常频繁往来,居然对广平王一无所知?”
  皇帝掌握生杀大权; 君臣之间,谁敢放松闲聊?
  容佑棠发觉避不过; 想了想,谨慎解释:“一无所知倒不至于,但也只见过几次面,那时微臣只是书生,与昔日二殿下绝无深交。不过,记忆中; 他幽默风趣,十分果敢。”
  “哦?”承天帝淡淡微笑,无意识地仰望彩绘藻井,眼神深邃复杂,状似随意地问:“那么,你认为皇长子如何?”
  皇长子?也不如何。
  知子莫若父,您何必问我?
  容佑棠谨言慎行,自然不会直白批判皇子,一板一眼答:“大殿下仪表堂堂、文质彬彬,他人缘很好,素有贤名。”
  “素有贤名?”承天帝略微扬声,笑意荡然无存,停止观赏藻井,扭头问:“什么贤名?”
  “孝顺谦和、礼贤下士、大度仁慈——”容佑棠努力回想,岂料刚转述大皇子的三样长处,便被承天帝摆手打断:
  “行了!”
  “是。”
  承天帝不笑了,脸拉得很长,雪白眉毛抖了抖,继续问:“庆王呢?庆王在外头是什么名声?你如实禀报,休得隐瞒!”
  “微臣遵旨。”
  容佑棠全神贯注,绞尽脑汁,电光石火间考虑清楚,正色告知:“说起庆王,他的名声大概可分为两类。其一,因为殿下擅用兵、曾屡次击溃北蛮敌军,故深得边境百姓敬重信赖;其二,殿下久居军中,为人刚正耿直、嫉恶如仇,且生性严谨端方、不苟言笑,难免有部分人畏惧忌惮,认为其铁腕冷酷。”
  “唔。”
  承天帝点点头,欣慰道:“你还算客观诚实,并非一味夸赞或为他辩解。”
  “陛下英明神武、心如明镜,微臣不敢用言辞粉饰。”容佑棠坦率直言。
  “呵呵呵~”承天帝轻笑出声,重新仰望藻井,颇为感慨,懊恼叹道:“老三那性子是天生的,强硬固执,稍微欠了些和气,朕几番教导,可惜收效甚微。”
  容佑棠垂首,龙椅近在眼前,遂顺势观赏匠心独运的金龙雕琢,明智地并未接话,任由皇帝喃喃自语。
  “真是头疼。”承天帝皱眉,屈指戳弄明黄褥子,低声唏嘘:“朕在位数十年,至今仍未立太子。”
  容佑棠精神一震,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承天帝目光锐利,不疾不徐问:“容卿,你认为哪一个皇子适合被立为太子?”
  容佑棠端端正正叩首,义正辞严答:“此乃国之大事,微臣不敢妄言,全凭陛下旨意行事。”
  “唔。”
  “朕心里有数。”
  承天帝莫名的恼怒感渐渐消失。他近年疾病缠身,老迈衰弱,疑心更胜,每逢臣子拐弯抹角地暗示储君人选时,他便不由自主愤怒,暗忖:
  朕尚未老糊涂,关于家国大事、诸皇子秉性,谁比得上朕清楚?你们就那般迫不及待地想讨好储君?
  “吾皇圣明。”容佑棠悄悄松口气,心知自己又过了一关,他全程警惕,唯恐不慎触怒病弱烦躁的帝王。
  承天帝闭目养神片刻,欲言又止,最终挥挥手:“罢了,你下去吧。”
  “微臣一定守口如瓶,请陛下保重龙体。”容佑棠叩首告退,头顶午时天光,饥肠辘辘离去,反复琢磨皇帝的病情和心思。
  夜间
  除夕夜在即,大街小巷热闹非凡,风中不时飘来炮竹味儿。
  容府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为安全起见,容佑棠如今出行皆乘马车,他掀开棉帘、敏捷一跃而下,昂首阔步迈进大门、二门,疾走如风。
  “少爷回来啦!”
  “参见大人,您回来了,仔细脚下门槛。”
  “奴婢给大人请安。”
  ……
  沿途小厮仆妇纷纷行礼问候,容佑棠不时点头,边走边问:“冬子,老爷用过晚膳了吗?”
  “回大人:宋大夫给老爷开了方子,李管家亲手煎药,老爷进药后,早早歇息了,吩咐小的照顾您进膳。”张冬特地凑近了,小声回答。他是跟着下喜州的二管家,机灵活泛,悄悄领悟了些内情,对宋慎非常留意。
  容佑棠脚步一顿,皱眉担忧问:“莫非老爷咳疾加重了?”
  “没有!”张冬忙摇头解释:“宋大夫医术高明,已治愈老爷咳疾,只是开了强身健体的方子。”
  “原来如此。”容佑棠如释重负,转而问:“宋大夫呢?他用晚饭了没有?”
  张冬再度摇头:“他自午膳后回屋,一直没出来过,您和老爷都吩咐以贵宾礼待之,所以小的们不敢再三打搅。”
  “我去瞧瞧,你直接把晚饭端去客房。”容佑棠干脆利落吩咐,快步去寻宋慎。
  “是!”张冬手脚麻利,立刻转身安排膳食。
  片刻后
  容佑棠站定客房前,右手拍打身上的落雪,左手扣门:
  “叩叩~”
  “宋掌门?”
  房里传出平稳捣药声,并浓郁药香,宋慎慢吞吞应声:“进来。”
  “吱嘎”一声,容佑棠推门进入,首先脱下披风,朝椅背一扔,熟稔随意地问:“你怎么不吃晚饭?”
  “谁说不吃?等我配好手头这剂药就吃。哎,眼看除夕夜了,你们怎么还不休息?”
  容佑棠解释道:“西北突发战事,朝廷正忙于商议对策,无暇顾及年节。”
  “看你当官还挺累的。”
  “三百六十行,各有各的艰难。”容佑棠疲惫升了个懒腰,走到盥洗架前洗手,扭头扫视几眼,打趣问:
  “配什么药呢?给我吃一帖吧?我最近头疼得很。”
  “药可不能乱吃。”宋恒忙碌捣药,头也不抬地说:“万一毒死了你,我一定会被大卸八块、哦不!应该是被千刀万剐。”
  “那我还是不吃了。”容佑棠一本正经改口,自行倒茶,捧着茶杯靠近,好奇旁观,猜测问:“制药丸子吗?”
  “嗯。”
  “给瑞王殿下的?”
  宋慎捣药的动作一顿,避而不答,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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