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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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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斯柏心情十分复杂,压下仕途不得意的喟叹,豁达笑道:“贤弟绝非池中之物,愚兄有幸与你做了同僚。真没什么,愚兄做熟了的,你只管放心去关州,好好干!来日方长,待凯旋后,你我再去茶楼听评书。”
“一定!”容佑棠郑重其事一拱手。
事出突然,明早就要赴任,上峰爽快允了半天假。
容佑棠仔细收好圣旨,站在街头出了会儿神,先赶去翰林院找上峰说明缘由,而后匆匆返家。
两刻钟后
“啊?”
容开济震惊,万分诧异,难以接受,右手背打左掌心,继而扼腕说:“怎么派了钦差呢?你不是刚去户部上任吗?”
“我也不清楚。总之,圣旨写得明明白白的。”容佑棠纳闷之余,在亲人面前又有掩不住的年少意气,毫不畏惧道:“爹,我明早就要去河间关州了!”
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家李顺想当然地宽慰道:“肯定是陛下觉着咱们少爷聪明能干,才一再地委以重任,这是好事啊。”
容开济违心地点头,措手不及,原地转了个圈,才强打起精神,一叠声催促:“哥儿明早就要去关州,得赶紧给他收拾行囊,不拘衣物鞋袜银钱常备丸药,切莫遗漏。出门在外办差,想临时买是没有的。”
“哎,好嘞。”
几个老人一齐涌去容佑棠卧房,七手八脚地打点行囊。
容佑棠将圣旨慎重收进抽屉,忙忙地吃完午饭,喝了杯茶,扭头朝里间嚷道:“爹,我得去师父和叔父家,当面辞别。”
“也是,应该的。”容开济探头道:“老李,叫两个伙计赶车送他去,没得骑马跑出一身热汗,有失仪态。”
“好!”李顺放下手头的活,快步去安排马车。
容佑棠干脆利落脱下汗湿的官服,换上轻便透气的长袍,边系衣带边说:“爹,我还得去一趟庆王府。”
容开济收拾行囊的动作一顿,缓缓问:“辞别庆王殿下吗?何时回来?”
“辞别是其一。我听说此次陛下派了两名钦差同往关州,另一位是北营的齐志阳将军。”容佑棠正色道:“之前虽然同在北营做事,可我与齐将军私交极浅,故想通过殿下打听打听。”
“哦~”
容开济恍然大悟,登时放心不少,连声赞道:“原来有同伴啊,这很好!你是年轻晚辈,应该主动些,待前辈要尊敬,切忌傲慢无礼。齐将军效力庆王殿下麾下,想必品性不错,你快与他商议商议,此去关州互相照应着,尽快办完事回家。”
“嗯,知道了。”容佑棠套上鞋子,揣上钱袋子,精神抖擞道:“那我走了啊,晚上回家吃饭,吃饱了——”
“别胡说!”容开济紧张喝止。
容佑棠大笑着回头:“我只是想说吃饱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乘船而已。”
“去忙吧。”容开济挥手作驱赶状,欣慰笑意里掺杂无数担忧。
容佑棠先去拜别舅父容正清,可惜对方尚未下值,只能托弟弟容瑫转告;而后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打了个盹儿,醒来抵达路府,却扑了个空:其管家告知路南去定北侯府访友了。
容佑棠略一思索,吩咐去庆王府。
他虽然与郭远郭达相熟,可从未正式登过定北侯府的大门,主要是公侯府第宅院深深,上有白发苍苍老夫人、下有牙牙学语小婴孩,规矩大,不便因私事肆意打搅。
午后,容家马车停在庆王府门口。
容佑棠可谓常客中的贵客——他时有打赏,为人又谦和,是门房小厮们最喜欢的宾客之一。
“殿下可在府中?”容佑棠笑问。
“在呢,容大人快请。”
不消片刻
容佑棠熟门熟路踏进书房,却发现庆王、师父路南和郭家兄弟、几名武将等,热热闹闹坐了一屋子。其中,齐志阳正感激涕零地单膝跪谢庆王。
容佑棠一怔,继而赶忙逐一见礼问候,最后恭谨侍立在师父座椅后侧。
“此乃王府,殿下宽厚大量,无需拘礼,你也坐吧。”路南轻声吩咐。
“是。”容佑棠陪坐师父下首。
赵泽雍抬手虚扶,平和道:“齐将军请起。本王向来只推荐贤才,你的资历与经验足够,且人品贵重,有目共睹,无需谦逊。”
“承蒙殿下举荐,末将铭感五内。”
齐志阳毕恭毕敬,单膝跪得笔直,虎目泛红道:“自家父辞世后,末将在关中历练十数载,幸得桑将军等人力荐才平调入京、又幸得殿下赏识,才得以进入北营,且获允夜间返城侍疾家慈两月,纵然粉身碎骨也难报答您的大恩!”语毕,双膝触地,重重磕头。
没有关系、缺乏机会、无人赏识举荐,仕途绝不会坦荡,低品官员往往会在偏僻地方郁郁不得志至告老。
“快起来。”赵泽雍见状,只得走下座位搀扶。
“多谢殿下。”齐志阳抬袖,用力按眼睛。
赵泽雍严肃提醒:“你别大意,此次关州之行并不简单,但钦差身负皇命,只需严格执行天子命令即可,不必顾虑太多。”
“是!”齐志阳干脆利落点头。背后有庆王支持,他毫无惧意。
顿了顿,赵泽雍扭头问容佑棠:“你也接了圣旨了?”
“是的。”容佑棠忙起身。
“此乃临危受命。”赵泽雍神色凝重,又问:“齐将军与小容大人认识的吧?”
齐志阳颔首:“回殿下:小容大人之前在北营做事,自然是认识的。”
容佑棠上前拱手道:“此行前去关州,还望齐将军多多指教。”
“愧不敢当。”齐志阳回以抱拳礼,谦逊道:“齐某一介武夫,深恐辜负殿下的赏识提携之心。”
郭达忍不住乐道:“哈哈哈,推来让去,两个钦差竟都是北营的!真是有趣。”
“意外而已。”郭远不疾不徐道:“陛下点了一文一武,小容身在户部、且之前去过河间剿匪,算是合适人选。”
最重要的是:涉事的其它几方根本不想担责,他们都忌惮河间的剽悍民风,生怕吃力不讨好、甚至加剧暴乱事态——河间一贯多事,顺县匪患刚除,谁知道那群野蛮刁民会不会再度被有心之人煽动作乱?到时钦差就是掉脑袋也无法平息帝王怒火。
初生牛犊不怕虎,容佑棠坚定道:“圣旨已下,事到如今,只能全力以赴了。”
赵泽雍落座,有条不紊道:“子瑜,你先给他们说说目前掌握的情况,好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好。”郭远身为户部左侍郎,一直负责推行新政。他简要讲述了关州商税征收过程中的一些固有弊病,并隐晦提及贪官污吏激起的民愤之深。
齐志阳颇为惊讶,肃穆凝重,边听边快速谋算,踌躇满志;容佑棠却毫不意外:年初剿匪时,他负责接待押粮队,跟关州富商家族的人同桌吃了好几顿饭,当时就听出好些微妙内情。
足足商议快两个时辰,众人才散去。
这一次,不用庆王开口,容佑棠自个儿磨磨蹭蹭,留下了。
“年初大军同行,这次仅有寥寥数人,害怕吗?”赵泽雍低声问。
容佑棠收回悄悄扫视四周的眼神,坦率道:“有点儿怕,但我很想去。”
“好。”赵泽雍赞赏地颔首。
容佑棠情不自禁,眼睛频频往书架、书案等位置看。
“你在找什么?”赵泽雍挑眉。
“没找什么。”容佑棠立即摇头,打死不会承认在找玉匣。
赵泽雍心知肚明,起身问:
“你喜欢那个?”
庆王:你喜欢那个?
容佑棠:哪个 ?
第107章 鲛衣
那个?
“哪个?”容佑棠谨慎问,他凝视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底气不足地摸摸鼻子。
“玉匣。”赵泽雍明确指出。若无杀伐决断之才,他岂能因战功封亲王?所以,他要么不说、要么直言不讳。
容佑棠下意识摇头,重重地摇头!
“不喜欢你还找?”赵泽雍好整以暇问。
“我就想知道您怎么处理它了。”容佑棠讪讪答。
“已烧毁。”
“哦~”
容佑棠彻底松了口气,他对庆王放一百个心,无可奈何道:“唉,七殿下真是的!在翰林院外掏出那东西,倘若叫人看见会百口莫辩的。”
赵泽雍宽慰道:“你不必理睬,老七多半又皮痒了,本王会收拾他。”
容佑棠忍俊不禁,讨论玉匣春宫图委实尴尬,遂胡乱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说他!”
赵泽雍颔首,往书案走,转而谈起正事,叮嘱道:“齐志阳有勇有谋、颇为仗义,本王已交代了他。你们到关州之后,凡事都要商量,互相照应,齐心协作,切勿被小人挑唆猜忌。”
“是。”
“河间崇山峻岭绵延、林深草密,地形极复杂,自古就是出了名的乱。”赵泽雍颇感头疼,严肃叮嘱:“尤其关州。你千万小心,彻查动乱固然要紧,但性命更要紧。遭遇生死存亡之际,留得青山在,才能图日后。明白吗?”
“明白。”
容佑棠紧挨书桌,若有所思,随手磨墨半晌,而后拿了一页纸,提笔蘸墨,稳稳划了一横,轻声道:“此乃延河,横穿河间省东南,沿途有通往关中的官道。”而后他又划了一竖:“延河往西,水路三百里,流向纵贯南北的大运河。”
赵泽雍去河间剿过匪,对地形颇为熟悉。他接过容佑棠握着的狼毫笔,沿河道画了几个小圈、严谨标注地名,字迹刚健遒劲,缓缓道:“延河流经商南、鹿水两个漕运重县,河间与宁尉省以大运河为界。”
“所以,河间混乱是‘得天独厚’的。”
容佑棠深吸了口气,扼腕道:“河间绝对是那些被通缉的罪犯、仇杀溃逃的江湖人士等最喜欢藏匿的地方:退可躲进深山老林,进可沿水路逃亡天涯海角,哪怕官府再能耐,也没本事从来自五湖四海的无数商人行客中揪出他们!”
“虽说山河地形天定、无法改变,但朝廷不应放任自流。”
赵泽雍皱眉,提笔点点河间西北方向的关中,沉声道:“本王早几年就提过,可以将驻扎此地的关中军调拨部分、常驻商南与鹿水之间,不必太多,一万左右将士即可,足以震慑不法的三教九流。”
“要驻军防备,就得划地方、建军营,银子谁出?粮饷如何供应?”容佑棠立即听出关键问题。
“朝廷有律:常备驻军由朝廷供养,倘若地方依据实情奏请部分将士守卫,则需承担全部建军营的花销,粮饷由朝廷与地方对半供应。”赵泽雍快速解释,顿了顿,十分遗憾地说:“当年献策时,父皇采纳,朝廷同意,河间巡抚却表示本省无力承担建军营的庞大开销,遂搁置。”
“如今更加不可能了!”
容佑棠感慨道:“北营在建,需耗费千万两以上,国库库银紧张,将来至少十年之内,哪怕河间有能力掏出它那部分的银子,陛下也不会准奏的。”大拆建之后,国家需要休养生息。
“他们错过了摆脱困境的最好时机。”赵泽雍惋惜道。
容佑棠思考片刻,忽然问:“剿匪时听当地人说,延河二十年前仅供两艘中等船只并行,曲折迂回多滩涂,多亏巡抚力排众议、耗巨资挖凿修理河道,才有了今日的畅通。”
“没错。”赵泽雍起身,走向靠墙的书架,淡淡道:“游冠英正是因为延河河道政绩才升的巡抚,稳坐二十年,至今尚未还清借欠的库银。”
啊?
借库银二十年了,还没还清?
容佑棠愕然,忙问:“还欠多少?”
“约莫一百万两。”
容佑棠啧啧称奇,努力保持客观冷静,掰着手指头数:“河间多灾难,年年水患、水寇作乱、旱灾、蝗灾,偶有瘟疫——真是、真是……有些麻烦。”
赵泽雍走到占据整面墙壁的书架前,打开其中一个柜门,语调平平道:“若非河间灾害多发,父皇岂能容忍游冠英欠款至今?北营耗银流水一般,朝廷上下想方设法开源节流,委实不易。”他打开柜门,伸手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如此说来,河间是由始至终的穷?
容佑棠重新提笔,低头细看简陋的地形图,忍不住质疑:“因漕运发达,关州附近水寇横行,开挖河道的初衷非常好,可官府防御一直跟不上、无力维持当地安稳,导致四方来客畏惧退避,宁愿沿运河北上宁尉兜个大圈进入官道,也不敢取道关州。目前,延河只方便了水寇往返运河劫掠?”
滑稽,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所以才不放心你去。齐志阳武艺高强,骁勇善战,至少自保没问题,你却是书生。”赵泽雍难掩担忧。
容佑棠闻言笑了笑,斗志昂扬地表示:“虽然有风险,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有难得的机会,不试试如何知道自己的实力?事成最好,事败也无妨,权当开开眼界。”
“好!应对强敌之前,首先士气要高涨,否则一对阵就虚了。”
容佑棠一扭头,搁笔,好奇靠近看对方手里的东西,问:“殿下,这是什么?”
“鲛衣。”
赵泽雍把白得几近透明的轻袍展开,陡现一室雪亮冷光,刺得人眼花缭乱。
容佑棠本能地侧头闭目躲了躲,诧异问:“鲛衣?是传说中南海鲛人织纱所制的吗?”
赵泽雍莞尔:“神话传闻毫无根据,鲛人是杜撰的,此物不吃水、浮力极强,匠人借海鲛取名罢了。你穿上它,落水即可迅速浮出水面,即使不会游也能慢慢挪上岸。”说着将鲛衣披在容佑棠身上,催促道:“试试大小。事出突然,来不及教你游水了,且先这样吧。”
何德何能?我究竟何德何能?
容佑棠感慨万千,呆站着,愣神半晌,才依言张开双臂,由衷感激道:“多谢殿下!此物免除了我的后顾之忧,到了关州不用日夜害怕落水溺死。”
“别胡说八道。”赵泽雍低头帮忙系好其中一根衣带,提醒道:“衣带有点儿多,都得系上,贴合身体才能尽可能地发挥浮力。”
此物异常轻薄柔软,成年男人可以团在手心,抖开是上衣下裤,正面一排衣带。
满腔欢喜雀跃难以言表,容佑棠小心翼翼摸了摸鲛衣:材质看似冰冷,触手却舒适,毫无凉意。
“殿下,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我经营布庄多年,竟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布料!”容佑棠兴奋地仰脸,眸光水亮。
“具体不清楚,据说是少量蚕丝混了一种锤炼过的树皮,出自南夷。放心,大夫验过的,于身体无损害。”
“树皮?”容佑棠难以想象,反复端详,轻轻搓揉鲛衣,嘀咕道:“世上竟然有那样的树?可见我孤陋寡闻了,还以为真是布。”
赵泽雍却伸手帮忙脱下鲛衣,推着人朝王府后山脚的温泉走,雷厉风行道:“走!带你去试试,看鲛衣是否有用。”
“啊?好。”
容佑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推出了书房,下意识想停下,略一停顿,却只能咬牙往前。
不消片刻
赵泽雍推开围绕温泉建造的水榭,内部暖意融融,泉水汩汩涌出,水榭内外充盈一股独有的刺鼻气味。
温热水雾弥漫,看不清深浅。
容佑棠蹲下,试了试水温:嗯,不太烫。他极力望向水里,却无论如何看不见底,不由得心生惧意:深不见底?泉眼到底多大?人会不会掉进去出不来?
“起来穿上,看是看不出来的,你下去试试。”赵泽雍一把拉起人。
“哦。”
磨磨蹭蹭,尽可能地慢,但容佑棠最终穿好了鲛衣,他悄悄咽了咽唾沫,双脚稳稳钉在地上。
“你自己跳?还是我推?”赵泽雍一本正经问。
“不不!别推。”
容佑棠急忙摆手,苦笑道:“还是我自个儿跳吧。”顿了顿,他非常紧张地提醒:“殿下,倘若我跳下去很久都没能浮出水面,就说明鲛衣没起效,劳烦您及时捞我——呃、啊!”
赵泽雍莞尔,二话不说,突然打横抱起人,一个箭步冲出去,直直跳进温泉。
“哗啦”巨响后,双双落水。
“唔咳咳……等等!”
猝不及防,容佑棠吓得险些魂飞魄散,他本能地死死抱住庆王,连喝了好几口热水,呛咳不止。
“本王在此你都犹豫,去了关州、若遇见危险急需弃船逃生,你该如何?”赵泽雍佯怒问。他一个划动,双脚稳稳踩地,站直了胸口以上露出水面,怀里挂着战战兢兢的小容大人。
入水后,鲛衣果然浮力强大,把容佑棠横着托上水面——可惜他不自知,惊魂甫定,想模仿庆王站直,奋力对抗鲛衣的浮力。
“别慌,冷静些。”赵泽雍轻抚其手背,温言劝道:“松手试试?其实你已经浮起来了。”
“是、是吗?”容佑棠半信半疑,屏息凝神,低头审视鲛衣,而后极慢极慢地松开左手,虚虚横在水面上,试着往下压了压——颇为费力,动作很大才能入水。
片刻后,他好声好气道:“殿下,我松手了啊,您先别游走。”
“好。”赵泽雍耐心十足,原地不动,眼神堪称柔和。
很快的,容佑棠整个人仰躺,手脚摊开,努力伸长脖子让整个脑袋露出水面,胆战心惊许久,最后乐道:“哈哈哈,居然真能浮起来!”
“倘若不能,工匠就是恶意欺瞒,拿可能出意外的人命骗取钱财,岂能轻饶?”赵泽雍浑身湿透,水珠自额头滑下、从高挺鼻尖滴落,俊朗非凡。
他用力一推,容佑棠手忙脚乱挣扎一通,很快重新躺好,如此反复再三。
“肯定价值不菲。”容佑棠喘吁吁,仰头望着水榭顶端,喃喃道:“殿下的……我今生今世难以偿还。”
水榭撑柱非常高,墙却只砌了一半,夕阳斜斜投射在水面,流动的泉水将其折射出晃晃荡荡斑驳的一室晶莹亮光,令人眼花缭乱。
赵泽雍涉水靠近,俯视容佑棠仰起的脸,弯腰吻了吻对方额头,随即退开,严肃道:“不用偿还。只要你平安归来,必有犒赏。”
容佑棠闭上眼睛,嘴角愉悦勾起,而后倏然睁开眼睛,努力划水朝对方靠近!
彼此间隔数尺,赵泽雍眼底满是笑意,一把接住笨拙挪近的人,迅速游回岸边,刚要如何——
“后退,不得进入!”外间忽然传来侍卫的阻拦声。
“可是,管家叫我们来掏温泉啊,他明早就要来查看。”一群杂役无措地解释。
心腹侍卫欲言又止,他们深知庆王心意,却谁也没说破,只作不知。
水榭内,两人四目相对,庆王面无表情,容佑棠却忽然笑起来,他抹一把脸上的水珠,三两下脱掉鲛衣,慎重叠好收进怀里,一扫以往的遮掩惧意,昂首阔步走过去开门,朗声道:“诸位是来清理温泉的?快请进去忙吧。”
“是。”
“哎,好的。”
容佑棠大摇大摆走出水榭,扭头笑问:“殿下,回去了吧?”
赵泽雍板着脸,忽然也笑起来,威严道:“唔。”
一对湿漉漉滴水的人,并肩前行。
夜间
明早就要出远门,晚饭自然回家吃。
马车停在布庄前,车夫毕恭毕敬道:“容大人,到了。”
“好。”容佑棠心情大好,神采奕奕地跳下马车,硬塞给实际上是侍卫的三名车夫几角碎银,恳切道:“总是劳烦诸位送我,实在是不应该。”
和和气气说笑几句后,容佑棠步伐轻快,眉眼带笑从布庄后门回家。
“爹,我回来——”容佑棠抬脚迈进客厅,还没吆喝完,猛地停下脚步,和闻讯起身的周仁霖大眼对小眼。
“你怎么来了?”容佑棠瞬间皱眉,好心情荡然无存,再一扫:舅父和表弟也在。
“你明早不是要去关州?为父特来送行。”周仁霖说。他下值后不想回去面对鸡犬不宁的后院,独自赶到容家——好不容易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怎能错过?
“棠儿,你先去洗手,马上吃饭了。”容开济快步过去婉劝,生怕又爆发吵闹,影响儿子出门办事的情绪。
“去吧。”容正清也催促,极力收起憎恶神态,他刚才痛骂了仇人一顿。
“你们别太过分了!”周仁霖忍无可忍,忿忿道:“无论你们如何否认,棠儿永远是我的儿子,谁也不能改变!如今我只是想和他说几句话,你们也要拦着?”
“我就是拦着,你如何?”容正清冷笑,拍案而起。他对周仁霖的憎恨入骨,一想到父母和姐姐就愤怒至极,加之自身科考和仕途被打压十余年,恨得咬牙切齿,终生无法释怀。
容开济一心只想让孩子高高兴兴吃晚饭、早早歇息,明日精神饱满地出发。可他做不到疾言厉色地驱赶儿子生父,只能正色规劝。
“不速之客,还请离去吧,别打搅我们的晚饭。”容瑫义正词严道。
周仁霖无法直视年少时亲密交好的恩师之子,狼狈别开脸,色厉内荏道:“佑棠是我的孩子,你们合力教唆他不孝,究竟是何居心?”
“哼。”容正清毫不掩饰鄙夷,意味深长道:“幸亏老哥教导有方,孩子才这般聪明上进。”若性子像你还得了?
剑拔弩张,容正清握拳,目光如炬。
容佑棠果断抬手喊道:
“周大人!”
“你、你叫我什么?”周仁霖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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