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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是如此威风凛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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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盖在绛红色佛珠在下半隐半现的红线,颜色鲜明,在入目的一瞬间让傅知怀眼睛一片刺痛。
他分明记着,谢闻灼手腕上分明也有一条与之一模一样的红线!
红线。
姻缘牵结。
背后含义不言而喻。
傅知怀瞳孔骤然收缩,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话没说完就没了声音,燕稷奇怪看他一眼,发现后者视线凝在自己手腕上,也低头看过去,而后耳根一热,垂袖将佛珠和红线一起遮住,面上有些不自然:“怎么不说话了?”
傅知怀认识他这么些年最是清楚他的性子,心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思绪一片混乱,数不清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落在他的心底,五味杂陈也无法形容。
他低下头,嘴里逐渐尝到苦涩味道,沉默了许久,竭力平静着对上燕稷的眼睛:“燕小九……你心上可是有了人?”
傅知怀在燕稷心里算的上是发小的存在,少年情怀比天大,如今被他这么直截了当问出来,燕稷摸摸鼻子,眼神不自觉开始飘忽:“这,好吧,明成,其实我……”
之后的话还没说出后,傅知怀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桌面被他撞到摇晃一下,酒罐摇晃几下后倒下,一声闷响后酒水很快打湿桌面,又沿着边缘滴落下来,
燕稷起身避开:“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身上有没有沾到?”
话刚说完,就看到傅知怀身上已经被酒水浸成暗色,便从边上拿了布巾递过去。傅知怀却没接,浑浑噩噩站在那边,手指紧紧攒在手心,半晌,颤抖着声音开了口:“陛下,臣突然觉着有些不舒服,便先离去了。”
燕稷看着他湿漉漉的衣服,想着寒冬这么出去肯定不好受,下意识想要上前拦他,手刚要碰触到后者衣袖,却在对上傅知怀的眼睛时顿住了。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乌黑,燕稷曾经在那里面看到过许多情绪,欢喜宁和平淡睿智沉稳,林林总总聚在墨色里,太多太多,却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这样。
黯淡无光,无边暗色布在深处,挣扎落寞和痛苦融在里面,刻骨般的伤心。
燕稷愣住了。
傅知怀在他停顿的同时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用那双溢满伤心的眼睛看他一眼,转身出了门,他走得并不稳,脚步凌乱跌跌撞撞,没有再回过头。
燕稷呆呆站在后面,脑海中尽是谢闻灼最后一眼看过来时的画面,他愣着,直到傅知怀离去许久才回过神,低头看向一片狼藉的桌面。
心里就突然咯噔了一声。
第45章
谢闻灼回皇城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天。
他走进内殿,第一眼便看到燕稷正靠在榻上发呆,桌上的油灯已经见了底,清清淡淡摇晃在他脸上,五官模糊而柔和。
谢闻灼走过去,俯身张开双手抱住榻上的人,他披风上还带着雪,被体温融了沾在燕稷脸颊,一阵凉意。
燕稷在这阵凉意中回神,偏头看谢闻灼一眼:“回来了……一股凉气,离朕远点。”
谢闻灼把他抱得更紧:“夜里风寒,臣在外面冻了许久,必须要陛下抱抱才能好。”
夭寿了。
太傅原本就心机得不要不要,现在居然还学会了撒娇。
这撩汉技能点满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
燕稷眯起眼睛,倒是很受用,面上若无其事般伸手回抱他。后者眼底闪过笑意,低头靠在燕稷肩头,偶尔在他脖颈间蹭蹭。
这么温存了一会儿,谢闻灼握住燕稷的手,就着这样的姿势轻轻开了口:“陛下可是有心事?”
“……”燕稷想了想,觉着把傅知怀的事情对谢闻灼说并不是很合适,干脆把云木止拉出来背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云木止有些熬不住了,今日同朕说了一些话。”
说罢,燕稷将魏现试探他的事情给谢闻灼说了,谢闻灼闻言点点头:“这些日子赤方境内也有些不太平,他已经离京许久,算一算也到了时候。”
“下午魏现说要去外面购置些书,朕让邵和跟了去。”燕稷懒散道:“邵和只是在明面上分散他注意力,暗里还是要靠着影一和影二,如果魏现足够聪明,应当明白什么叫韬光养晦,只可惜,他不会。”
“这是好事。”
“确实。”燕稷嗯一声,说完顿了顿,突然伸手戳戳谢闻灼的腰:“不过太傅是不是也应该松手了?朕的里衣已经湿了一半,天大的委屈也该消了。”
谢闻灼微微一笑,这次倒没继续撩,乖乖松了手,将身上湿漉漉的披风接下来放在了边上。
这事放在谢太傅这种修炼成精的老流氓身上相当难得,燕稷有些惊讶,眨眨眼睛,而后腰间突然横过一只手,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环住谢闻灼脖颈,抬头,看到后者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缱绻:“夜里寒凉,身上被沾湿容易得风寒,陛下还是沐浴后再就寝比较妥当,不如就让臣来服侍沐浴,陛下意下如何?”
燕稷:“……”
有本事你别在问朕意下如何的时候还抱得这么紧。
这么心机,也就朕对你是真爱,才能看破不说破如此纵容。
想到这里,燕稷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谢闻灼就笑起来,低头在他眉间落下一个吻,朝着后殿走了过去。
他们二人在从前名不真言不顺的时候,平日里就没什么正经日常,如今心意相通,沐浴这种事自然纯洁不到哪里去。
在四方御池浪了半个时辰,燕稷是手软脚软被谢闻灼抱着出去的,换上干燥里衣后舒舒服服把自己陷在被褥里,燕稷捂住脸,觉着自己节操值掉落的速度同谢闻灼撩汉技能增长的速度也差不了多少。
到现在也就只差最后一步没做了。
燕稷拉起被子,他对最后一步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说其他,就只说他从前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最初的时候谁不是疼的要死要活的?
之后再如何欢愉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燕稷想了想谢闻灼在做一些没羞没躁的事情时看他的眼神,深深觉着自己说不定活不到能感受到欢愉的那天。
也是很可怕。
他趴在榻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谢闻灼已经熄了灯,上榻在燕稷旁边躺下,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热度响在他耳边:“陛下,在想什么?”
燕稷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自己的想法开了口,反应过来后身子一僵,转过头,谢闻灼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神情在隐约月光下更显得高深莫测:“臣倒是不知道,陛下心中一直是这么想的。”
燕稷心想真不是朕冤枉你,你可能没看过自己那时候的眼神,绝对一点都不夸张。
不过心里虽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燕稷摸摸鼻子,刚想开口,却突然听到谢闻灼出了声:“不过陛下想得其实也没错,臣只要想到陛下的模样,就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陛下,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一句问话被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这样宁静漆黑的夜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诱惑感觉。
燕稷下意识想说控制不了的话便无需控制,话已经到了嘴边,突然意识到不对,在紧要关头把话收了回来:“……太傅,你别撩朕。”
谢闻灼眼底笑意浓郁几分,手指轻轻在唇上抚过,声音更低几分:“既是如此……那不如,让陛下来撩臣,好不好?”
燕稷一张老脸在谢闻灼接二连三的攻势下红到发热,对上后者眼睛定定看了许久,最终自暴自弃将头埋入枕头,意思很是明显——算了,你会撩你随意。
身后却突然没了声音。
燕稷一直在暗地里支着耳朵留意身后的动静,这下不免有些忐忑,又耐着性子趴了一会儿,在就要耐不住起身回头的前一秒,感觉到脸颊被谢闻灼的掌心轻轻贴了上来。
肌肤相接的地方散发着灼人的热度,燕稷静静趴着,只觉着心跳在这阵温度中一点点加快。他忍不住使力抓住手下被褥,下一秒,手便被人紧紧握在了掌心。
“陛下。”谢闻灼认真的声音响在燕稷耳边:“许多事情,无论如何其实都没什么关系,陛下只要由着性子来便好,只要你觉着欢喜,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燕稷清楚谢闻灼所言并不仅仅是针对他方才说的话,闻言愣了愣,明白谢闻灼是真真切切拥有一颗玲珑心,对什么事都看的通透。
他没动,低低应了一声,听到他的声音,谢闻灼却没继续开口,沉默着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样执着一般的姿态,很容易将心中的坚定传达给另一人,感受到手心中的潮湿,燕稷抬头对上谢闻灼的眼,许久,弯着眼睛笑笑,伸手将谢闻灼的头压下,主动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
被吻着的人也笑起来,细细回应他的吻,同时伸手把滑落下的被子重新拉了起来,在一吻结束后低头与燕稷额头相贴片刻,又落下一连串轻柔的吻,声音柔和开了口:“陛下,睡吧。”
如此柔情蜜意,心中满足自是不必多说,燕稷心里热热的,嗯一声后,就着同谢闻灼手心交握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静夜平和,梦境里却是一片杂乱。
燕稷又回到了那个血色映空的夜里,城楼上尸横遍野,他被烈火焚烧后魂魄游离,看到傅知怀站在泥泞中浴血执剑,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刺入他的后心。
他挣扎着走上前,想要碰触傅知怀的脸,每一步却都走得那么艰难,这么走了很久,他终于碰到了他,四周却突然燃起火光,一切在火光中尽数焚烧殆尽,又有许多东西,在一片荒芜中慢慢出现。
那是许多年前的时候,大启还在最安定的年岁,他也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某日跟随先帝到丞相府中,在宴会时遇到傅知怀,后者拉住他的衣袖,神情认真道:“你真好看,长大后嫁给我好不好?”
再回首,眼前又是后来的阳春三月,傅知怀捧着酒坛站在桃树下没心没肺的笑:“燕小九,知道你爱喝桃花酒,我特意学了酿造的法子,你来尝尝,是不是要比京城醉仙楼的味道还要好一些?”
之后画面变了无数次,都是些七零八落的场景,傅知怀站在台阶上肆意的笑,策马走过京城时回头一瞥的目光,游湖泛舟时伸手折花低头的弧度,抬头眺望天边归雁时神情里的自由。
这些画面从他眼前走马观花一般迅速闪过,最终定格在那个暮色沉沉的的黄昏,破碎的酒坛,四处滴落的酒水,还有傅知怀那双浸满伤心的眼眸。
燕稷心乱如麻,带着针扎一般的刺痛,朝着傅知怀走过去,后者没动弹,站在那边静静看着他,却在他走到眼前时突然沙哑着声音笑起来,眼里慢慢溢满血泪。
四周的画面在这点血泪中轰然崩塌,在血光中变成一片苍茫的雪地,许多个不同神情的傅知怀站在那眼前对他笑得悲怆,伸手却一个都触碰不到。
他跌跌撞撞在雪里行走,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他逐渐走到一处悬崖,四周很冷,他满心绝望站在悬崖边上,刚踏出一步,伸手突然有一双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朝后面走去。
那双手很暖,燕稷突然觉着心里一片宁和,他被那双手牵着朝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白雪渐渐消融,眼前出现新绿,他走上前,指尖轻轻在那处新绿上一点。
新绿背后,是漫天和煦春光。
第46章
邵和这边正处于无边的茫然之中。
他发现自己同魏现一起迷路了。
邵和抱着魏现买的书站在边上,可怜巴巴朝他看过去:“魏先生,现在这该如何是好?”
魏现神情有些无奈:“我自边远而来,对京城不大熟悉,原本以为你是京城人士应当认路,就没唤旁人,谁知道会如此,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邵和委屈皱了皱鼻子。
他虽是京城人士,但少时入宫,之后约莫有十年没出来过,这京城布局几乎年年都在变换,确实记不大清楚了。
而现在临近年节,京城宵禁,四周不见人迹,连问路都没有办法。
“现在也没什么法子,还是先向前走走吧。”又过了一会儿,魏现直起了身子:“皇城就在正北边,往那边走总是能到,而且到了正街说不定还能遇到打更人,方便问路,总是要比在这里待着要好的。”
邵和低低应一声,抱着书跟在他身后朝皇城方向走。
身后冷巷漆黑,寒风吹动在地上的杂物,声音诡异清晰,邵和越听越觉着没牛奔纯觳阶呱锨埃骸拔合壬易咴谇懊嫘新稹液ε隆!�
魏现回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邵和如释重负,绕到前面,知道背后有人,他安心不少,脚下步子也快了许多,这样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突然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眼前也窥几点盔甲冷光。
是兵部和大理寺夜间巡逻的军队。
邵和眼睛一亮:“魏先生,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这样就能回宫城了,我们快过去,魏先生,魏……?”
回过头,背后空无一人。
邵和一愣,此时大理寺和刑部那边的人已经应声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人看到他抱着书可怜巴巴的模样,皱起眉头:“邵和?”
他素来不出宫门,能被人认出来也觉得有点奇怪,朝说话的人看过去,那人穿着青色长衫,肩上披着白色狐裘,一双丹凤眼淡淡看过来,眼底半点情绪都没有。
大理寺卿林胤。
邵和心里有些怕他,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林胤恍若未觉:“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原本还是有魏先生的。”邵和将迷路后的事给林胤说了,林胤听了,轻轻笑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陛下和谢太傅心中自有分寸,至于你……走吧,我送你回去。”
邵和下意识摇头想要拒绝,林胤却不给他拒绝的余地,转头给身后众人说了几句,众人领命后井然离去重新巡逻,周边就只剩下了邵和和林胤。
林胤站在他面前勾唇笑:“看来现在你只能让我送回去了。”
邵和憋屈看他一眼,认命低头跟了上去。
……
魏现离了邵和视线后便匆匆拐入深巷,他性子谨慎,特意在隐蔽的巷子处绕了许多圈,确定背后无人尾随,才从后门进了王府。
燕周早早便在密室等着他,待他进去,起身将门关上,从墙上暗格中取出一沓书信:“这是那边三日里的来信。”
魏现皱眉,将书信一一拆开看过去,眉头沟壑更深:“我得回去。”
燕周这边的事情在魏现出现后刚刚有了些眉目,心里不大乐意让他现在回去,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这样了,不过也还好,这些日子我按着你之前的计划做事,成效颇丰。”
“这是好事。”魏现道,说完沉思片刻,再次开口:“我在宣景殿待了些日子,觉着他的性子与我之前听说过的似乎不大相同,他一直是这样的么?”
“他是擅长做戏之人。”燕周目光有些阴狠:“从前他在我眼中,纨绔,任性,只图享乐不思进取,沉不住气心思简单……但现在才知道,那些只不过是伪装罢了,心机深沉,两面三刀,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纨绔,任性……”魏现低下头:“那他有没有过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的时候?”
燕周像是听了什么玩笑话一般,抬头诧异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神色已经足够说明一切,魏现手指轻轻摩挲,想着从前,许久,突然想起上一世似乎曾经有人在他面前感叹过,大启庆和帝登基前后的性子判若两人,从纨绔模样到冷漠神情,也不知这中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魏现手指一顿,须臾间心中浮现出一种猜测。
或许,其实上一世的他熟悉的那位大启庆和帝,才是真正重生后的人。
这样的话,无论是从他性情与从前大相径庭来看,还是从运筹帷幄仿佛能知晓后事来说,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而他之所以重生,是因为上一世亡国心有不甘,怨气所致。如若燕稷也是如此,那他曾经的重生,是不是因为……他也曾真真切切承受过亡国之痛?
这样的想法出现,魏现不由又想起从前燕稷对赤方的种种针对,越想越觉着这就是事实,眼睛稍稍眯了起来。
没有重生过的燕稷曾败于没有重生过的他手中。
那么如今燕稷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他却重生归来,结局如何还需要多做猜测么?
魏现神情越发难以捉摸,燕周在边上看着他,心中不由一跳,抬眼想细细观察后者眼中情绪,恰好看到魏现抬起头来,低低开了口:“果真有几分意思。”
燕周不明白他的意思,刚要询问,魏现却明显不想再提,笑笑:“赤方现在有些杂事,我必须回去,大启这边还要靠王爷多费心……待我回去,许多事就要开始,那时我们便彻底没了退路,王爷明白么?”
燕周神色认真点了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会有多久了。”魏现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卷轴递给燕周:“这个王爷收着,到了关键时候自有用处。”
燕周接过来,低头草草看一眼,看清楚其中内容后面上出现震惊之色,猛地抬头朝魏现看过去。魏现笑得从容,燕周对上他的眼,半晌,也笑起来:“我明白了。”
魏现颔首:“时候不早了,我太久不回去也不大好说,便先走了……王爷,如今我们已然无法全身而退,要么成要么亡,没有别的路,只愿一切能如愿。”
燕周答应一声。
魏现便不再多言,按着原路匆匆出了王府。
背后角落里,影一和影二对视一眼,迅速隐去了身形。
……
旦日清晨,燕稷醒来的时候边上又是空无一人。
他对此已经习惯,起身洗漱后出了内殿,外殿邵和正在给二狗子喂食,听到脚步声,二狗子回头瞄一眼,瞬间欢乐跑过来用耳朵蹭蹭他的腿撒娇。
燕稷从邵和那边拿了一个鸡腿喂给二狗子,揉揉它毛茸茸的耳朵,一片笑闹中,魏现从后殿走进来,行礼:“陛下。”
燕稷站起来擦擦手:“魏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来惭愧,草民之前想的不周到,在外迷了路,之后又不慎与邵公公走散,还好之后路遇打更人问了路,回来时也是半夜了。”魏现道:“还好邵公公无事,否则草民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燕稷伸手摸着二狗子的耳朵,笑了笑:“回来便好。”
见他对这事态度并无异常,魏现放了心,又寒暄几句后便回了后殿。待他离去,燕稷抬起头,发现邵和正在边上发呆,耳根还时不时红一下。
作为过来人,燕稷直觉邵和有情况。
燕稷眯起眼睛,悄悄走到他边上,突然开口:“邵和。”
邵和受惊,猛地抬头:“陛,陛下,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燕稷看着他,脑海中思绪瞬息万变,而后迅速锁定了缘由,若无其事道:“朕就是想问问,既然魏先生说你也迷路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邵和脸瞬间变红,支支吾吾躲闪道:“就是……遇到了兵部和大理寺巡逻的人。”
燕稷笑眯眯托起下巴,一双桃花眼上挑成撩人的弧度。
邵和有些无所适从,低头沉默一会儿后再也无法忍受,慌乱找了个借口脚步匆匆出了门。燕稷坐在后面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容更甚。
自家养了这么久的白菜就这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猪惦记上了。
果然孩子长大了就是不好管。
燕稷感叹脸低下头,伸手戳戳脚下趴着的二狗子,眼神十分嫌弃:“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这宣景殿就只剩下你这么一只单身狗了……你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被嫌弃的二狗子无辜瞪大眼睛,觉得心上宛如被人插了无数刀。
每天被虐它也很委屈的好吗?!
这日子究竟还能不能过?!
第47章
昼去夜消,皇城又一场大雪过后,除夕夜到了。
依着旧例,帝王原本应当于除夕设宴,但燕稷懒得在欢喜时节同旁人做面上功夫,干脆以让臣民早日还家做借口免了宫宴。臣子对此莫不感激,燕稷心安理得应下,背后笑眯眯同谢闻灼感叹,到底还是太年轻。
午夜饭后,燕稷抱着手炉同谢闻灼和邵和一起出了门,街上四处点缀大红灯笼,高台处挤满了穿着新衣的百姓,脸上喜气洋洋,期待着之后的烟火盛会。
大启每年除夕晚都会于京城燃放烟火,帝王会在城楼和百姓一同燃放烟火,祈来年民生顺畅,四时安平。
宫城准备的烟火确实华美至极,燕稷登上城楼抬头看去,天边映如白昼,无数光点散在四周,璀璨夺目。
谢闻灼站在他身侧微微笑着,燕稷回头看他一眼:“站在高处看烟火,总觉着要比在下面看更美丽。”
“确实如此。”谢闻灼低眉看过来,眉眼在烟火映衬下更添了几分温柔和深情,燕稷在他目光中稍稍晃神,回神后低下头,看到下方除了出来游玩的百姓,还有许多背着行囊归来或离去的行人。
燕稷看着,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东西,又抬起头:“明日就是大年初一,在外的人都归了家,太傅也不是京城人士,这等时节不打算回家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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