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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_梦幻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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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非打了个呵欠,说:“柳先生是从京城来的,可能认识那个什么钦差大人吧。那不关我们的事,来来来,睡觉!”说完,一把搂过宋然,促狭地掐了一把他的腰,嘀咕道:“这几日没个好吃的,又瘦了。”
“别闹!”宋然挣开他,“这会子不累了?躺着,睡你的去!”
庞非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两下,又抚上自己胸口,说:“早上那会儿可吓坏了,揉揉。”
宋然笑着捶了他一下,这人,头一回打仗,居然一点都不怂,还把血性都激出来了,不愧是我的庞非!
迅速收拾出来的书房里,徐宁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此刻正端正坐着,含着笑与上座的年轻人说话。另外几人都是跟随年轻人而来的,边喝着茶边垂首聆听。外头,侍卫压着步子来回走动戒备。
“早闻徐大人威风,虽素未谋面,却十分景仰。如今又一举歼敌,夺回海莲,足见英武!”年轻人面带笑容,十分亲切。
徐宁一笑,“当不起大殿下夸奖!这倭寇其实不足为惧,侥幸夺城而已。徐某不才,也是在众将士相帮下方能迅速破敌。”
“徐大人就不必客气了。”年轻人报以微笑,说:“吾回朝后定当禀明徐大人功绩,父皇必定龙颜大悦,予以嘉赏。”
徐宁虚虚一礼,连说“不敢,不敢。”
于是众人又谈了一番海莲城当下情形,商定留二千人在海莲驻防,等待朝廷派遣新的城守过来。
“殿下此番奉命巡视南地一带,为的是体察民情,并不想惊扰太大,殿下身份还请大人勿声张。”
“自当如此。这里收拾了数间房,委屈殿下暂且安歇,这边请!”
“请,请!”
众人纷纷散出。
徐宁亲自安排他们歇下,然后背着手站在庭院中,不知在思索什么,良久方转身离去。
“这人一定是京城里的高官,你看义父对他那么恭敬。”庞非和宋然悄悄说着,跟在大伙后头,装模作样地巡看。
前边,徐宁引着昨日所见那个年轻人,边走在街市上,边指点着周围的情况。幸好倭寇只是侵占了城守府,并未对百姓加以太大的掠夺侵害,城中到处是战后回家修筑房屋,收拾整理的百姓,见了徐宁一行,许多人都感恩涕零,走不多时,侍卫们手里都拎满了百姓送的礼物——鱼干。
宋然手里也拎了一大串,但他素来不喜这东西,一来刺多,二来腥重,但老百姓的馈赠怎能拒绝?挂着散发出阵阵鱼腥味的心意,宋然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所幸,到得午后,这钦差大人便领着他的人辞别出城,徐宁送完这尊大佛,明显地轻松下来。
“义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庞非打完了仗,颇有些无聊,趴在桌子上。
“大人,那钦差大人是什么来头?”宋然比较关心这个,虽然知道徐宁不大会说,但还是壮起胆子问了一问。
徐宁心里却想着事情——
大殿下临走前意味深长的一番话自己还得好好琢磨琢磨,他竟也知道庞非这小子,唔,不简单,耳朵伸得可长……不过听说如熙宫里那一位想跟这主儿斗?啧啧,不可能!皇帝老儿也是,这时候了还拿不定主意……罢了罢了,京城那头的浑水,自己还是不要淌的好!
他一边暗自下了决心,听闻问话,便随口应了两人:“过两日就整顿人马回去。钦差大人就是钦差大人。”
看徐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宋然撇了撇嘴,跟庞非笑了一下。
“柳先生,你怎么看?”年轻人拈着马鞭,悠悠然地缓缓骑行。
柳先生眯着眼,轻轻笑道:“徐宁的态度其实代表了大部分地方官员的态度,他们不会掺合,如果非要做个选择,也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先生就这么肯定?现在他们那边又多了个实力干将呢!”
“殿下且拭目以待。”柳先生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又问道:“您说的,可是姓吕的那位新贵?”
年轻人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柳先生笑着摇摇头,说:“那人急功近利,不足为惧。”
“先生虽不在京里,也知之甚详,如此吾就放心了,想必先生已有良策。”年轻人漾出一抹笑意。
谈完了正事,马上的年轻人转过脸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柳先生,“对了,我听说先生在柳城日子过得很好啊,竟有些乐不思蜀了。”
“咳咳,殿下,别听老蒋胡说,我身子已经大好了,不过是吃了一回酒而已,就一回。”柳先生左右望望,忽地一指那边,说:“哎呦,那儿冒烟了,是什么?我且为殿下一探!”说着,策马而去。
年轻的男人无奈,笑容不变,驱马跟上。身后众人也都笑着,抽着鞭子,马声蹄踏,这一班人很快便跑远。
第47章 故地
又是冬日,又是细雪纷飞,身旁还是那一个人。只是当年略显青涩的眉眼,现在已经全然是坚毅与沉稳,那宽实的肩背,更显示出可靠。
宋然看着前边驾车的庞非,心里暖融融的。换作常人,二十二三岁,早已是娶妻成家,儿女绕膝了,庞非自从和自己在一起之后,真的从不提那等事,沈夫人几番试探无果,也就死了心了。
在杨城的三年,是宋然过得最为安稳舒适的三年,使得他白皙的少年容颜似乎根本未变,只是个子长高了,并且更加的风流俊逸,圆溜溜的眼睛明亮如星子,笑起来时简直能迷倒太守府的一众丫鬟。
经过几年的历练,庞非的武艺精进不少,两人的心智也更加成熟,觉得天大地大,运道起伏,自己已经能看清很多事情,能承受很多磨难,也能驾驭很多未知,于是便重回吕城,看望二哥与兰西的舅舅,查清当年被陷害一事,再上京谋前程,那是徐宁提前为他们打点好了的。
所谓近乡情更怯,眼看吕城在望,宋然的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又顾忌着自己曾经的逃犯身份,在马车里便颇有点不安,一会儿问两句庞非到了没有,一会儿掀起帘子偷偷看几眼外边。
庞非在外边猜出了他的心思,便说:“别急,咱们先悄悄地去找姚笑。”顿了一顿,又自言自语:“不知那家伙还在不在……”
“你别咒人家。”宋然想也不想便责备道,他还记得姚笑对他的好。
“说什么呢?我是说这几年过去了,不知他是不是还在玉满堂那等地方混。”庞非说着,一抽马鞭,车子便冲吕城城门处而去。
“啧啧,玉满堂白天都有客人呢。”庞非仰起头,看看那金碧辉煌的三个大字,楼里果然传来姑娘们和客人的嬉笑声。他把马车驱到一侧,让宋然呆在里边,自己前去打听。
宋然坐着马车里,轻轻掀起帘子,久违的吕城大街,一如既往地宽阔厚实,人并不很多,街边依然有冒着热气的小面摊,冷风一吹,小葱的味儿弥漫开来,那时候庞非请他吃面的情形历历在目。
他正胡思乱想,庞非走回来了,略带诧异地说:“那家伙居然成家了,不在这。走,上永巷包子店找他去。”
“他,现下做包子了?”宋然忙问。
庞非嗯了一声,迅速驾车离开。
因已经是午后,包子店已经打烊,门虚虚地拢着,旁边几个小子在抓着些玩意跑来跑去,庞非拦住一个,说:“小哥儿,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姚笑的?”
那孩子虎头虎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子,说:“姚掌柜有一个,没有姚笑罢?我不知道。”
哟,还掌柜了呢!
庞非笑着放开他,上前去拍门。
“谁呀?没有包子咯,明儿赶早!是要下定?”里边传来招呼声,少顷,一个人循声出来。
“掌柜的,没有包子了,管不管饭?”庞非故意压低了声音问,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着光。
“客人说笑了,饭店才有饭,您请!您,你,你——庞非?!”
庞非笑起来,朝身后招招手,宋然也挤了进来,露出个脸,招呼了一声:“姚笑!”
“妈呀!你、你,我,我——不是做梦吧?”姚笑又惊又喜。
一盏茶的功夫后——
姚笑坐在桌子边,按着胸口,瞄瞄庞非,又瞅瞅宋然,愣是没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得了,要不要上来捏一捏,我们可没带着面具。”庞非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宋然笑眯眯地打量屋子,这是店面后的一个小小隔间,往后头有房屋院子,隐约传来婴儿的哭声,那里应该才是日常起居之地。
“不错嘛,姚笑,当爹了?”宋然冲他笑笑。
“呃,是。嗯,四个月大了。”姚笑对着宋然俊秀的脸,多看了几眼,又望庞非。这两人,分明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嘛,怎么也没办法和以前的形象联系起来。
庞非大概知道他想啥,得意的一笑,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别说三年了,咱们啊,现在是爷!”
“好了,别糊弄他了。”宋然截住庞非的话头,压下心头的焦急,先问起姚笑的日子来,慢慢地,方引到吕府的情形上去。
“唉,那件事之后,听说吕家的大爷把所有的产业都变卖了,然后拿着钱跑了,没有再回来过。至于吕家的二爷怎么样了,谁也没见过他。有的人说他,说他终日只能躺着;又有的人说,他神志不清,已经是认不了人的。这不,那府里二奶奶都已经回娘家去了的……”姚笑叹着气说道。
“这事情在吕城可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有不少人为之叹息的,你说,诺大一个吕府,好好的富贵人家,被贼人害成那个样子,又查不出个好歹来,竟不了了之。”
宋然边听着,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有想不通的疑惑,恨不得立即去探个清楚。
“那吕家不是还有大房吗?”庞非朝姚笑问道。
姚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听说大房的人也去官府问过几回,也没个结果。还有,祸不单行,那大老爷摔伤了腿,家里一个儿子又小,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宋然此时脑子里乱哄哄的,想问,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只得默默听着。
告辞的时候,姚笑把两人送出门,宋然先一步上了马车。庞非低低地说:“记住,吕三爷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是宋然。明白?”
姚笑领会。他是聪明人,又讲义气,自然知道事情轻重。
“谢谢你!”庞非冲他眨眨眼,把一张票子拍在他的胸口,不等人反应,便几步跨出去,上了马车。
“哎,哎——”姚笑抓着银票,追出去,马车已经咯噔咯噔地跑了。
吕府正门的堂皇还如昔日,只不过紧紧闭着,再也没有门人带着讨好的笑意迎出来。
马车沿着整个府邸兜了一个圈,从外观看,吕府倒没有给人落魄之感。至于里边的境况,就不得而知了。
庞非在侧门停了下来,然后对后边的人说:“怎么样,一起下去?”
宋然定了定神,深深按捺下心中的涌动,“嗯”了一声。
“叩叩叩”,宋然轻轻地敲门,庞非则在旁边左右张望。
好半晌,都没有人来开门。
宋然转过头,疑惑地看看庞非,正要开口,那门却缓缓打开了一点,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是谁啊?”然后一个老伙计模样的人半探了身子出来。
这是,常叔?
只见他迷糊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难道认不得自己了?宋然诧异。
“常叔——我来吧,你们是?”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很熟悉,是谁?
宋然猛地抬起了头,正对上一张俊逸不羁的脸,居然是莳风!
里边的人也愣住了。
跟着莳风走过庭院,经过自己曾经住的品静轩,宋然不禁停下脚步,往里张望,只见一片萧条,门窗紧闭,昔日的光景早已不再。
莳风咳了一声,说:“府里都没个下人,这好多地方也没空收拾。”
宋然默然,点点头,跟着继续往翠怡苑走去。
“他在那儿,你自个过去吧。”进了翠怡苑,莳风放缓了脚步,看着院子里花架下的一个人影,轻声说。
宋然轻轻走过去,吕宋峤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正坐在长凳上,前面是一架琴,却并没有弹,只用一只左手抚着,好像在思索什么。
忠心耿耿的吕大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像从前的许多时候那样,护着自己的主子。看见宋然走过来,吕大瞪圆了眼睛,如同见鬼一样。宋然朝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
宋然认出来,那是莳风的古琴,自己也曾拿它弹过《潇湘水云》。那时候,自己和二哥,在莳风那里逍遥快活的时光,依然历历在目。
“莳风,过来看,昨儿你教我的指法,是不是这样?”吕宋峤觉察有人走近,便招呼道。只是他并没有看过来,双眼仍是直直的看着前方。
宋然走近了一点,从正面看着他昔日敬爱的二哥——他的脸依然俊朗,并且还是那么熟悉,嘴角好看地翘着,微微现出一点儿笑意。
“莳风?”吕宋峤又唤了一声。
宋然咬着嘴唇走近,却不知怎么开口。他怕自己一出声,眼泪就会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你二哥,他的眼睛看不清东西,右手也废了……那时候,他逼着你二嫂和离,让她把瑜姐儿和桃红都带回娘家去,又把仅有的钱财都给了他们,自己……幸亏我来得及时……”
莳风刚才的话,让宋然的心揪得快喘不过气来。
他靠近,蹲下去,轻轻地握住了吕宋峤的左手,叫了一声:“二哥——”
吕宋峤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浑身一震,仿佛连气息都屏住了。
宋然眼里噙着泪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说:“是我,是宋然,我回来了,二哥!”
吕宋峤缓缓地垂下眼睛,似乎想努力看清楚眼前的人,神色有一点的茫然,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宋然再也忍不住,顺势跪在地上,把头埋在吕宋峤膝前,哽咽起来。
“宋然?!”吕宋峤轻声地叫了一声。
“嗯,是我,二哥。”
“宋然,真,真的是你?”
“嗯。我没事,我回来了。”
吕宋峤胸膛起伏,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良久,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宋然的头,喃喃地:“我不是做梦罢……”
莳风走过去,温声说道:“是真的,宋然回来看你了,他们都好好的。”
“二爷,是,是真的!是三爷,是三爷回来了!”吕大喜极而泣。
吕宋峤转过脸,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双眸。莳风温柔地瞧他,伸手把眼角的一颗泪珠轻轻拭去。
第48章 计议
“那莳风是个人物,你二哥看起来也还好,别担心那么多。”庞非一边赶着车,一边回头与宋然聊着。
说起莳风,宋然略感欣慰,“是啊,没想到这种情形下他们竟在一起了。这几年多亏了莳风。”
他们在吕府过了一夜,现在一大早驱车前往兰西,去看望舅舅舅母他们,还要问清楚宋然母亲的一些事情,试图把当年的意外一一理清。
昨天夜里,宋然与吕宋峤、莳风谈了好久,得知许多蹊跷的事情:莳风与王老大夫在路上遭遇了几次有意无意的阻拦,不然还能更早回到;吕宋峤还未醒,吕宋成就把家中的田地店铺等产业全部售出,三年了没有只字片语的解释;官府查来查去,也捉不到伤害吕宋峤的贼人,事情不了了之;林锦周上门来看过一次吕宋峤,吃惊伤痛之余,透露出在京城里怎么也找不到宋然的母亲……
已经很明显了,那是有预谋,有计划的陷害,从那一年周勇进假人参并逃走开始,也许更早,幕后有一只黑手,不动声色地推动着这一切。
而他们,谁都没有言明,谁也不愿意相信,但却不得不相信,但在这诡异的事实背后,吕宋成无疑是最大的嫌疑。
只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为了拿家里的钱去谋个京官,甚至不惜置吕宋峤于于死地?
不,肯定不止这样,他们是兄弟啊!就算宋然不能入他的眼,但吕宋峤与他却是一母同胞的亲人啊!
为什么?
宋然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叹气,一头浆糊,干脆合目养神。
马车行到兰西,已过午,雪花渐渐大起来,行人寥寥无几,正好不用刻意避人。
“不知我那傻老爹有没有回来。”庞非经过自家门口的时候,略带怅然地说,顺便扫了一眼,但见屋宇残旧,门窗破败,看来不会有人住。
“等会儿问问。”宋然醒过神来,温声说道。经过与吕宋峤的重逢,这会儿再到兰西,他的心平静了许多。
“哎,快看,好像是你舅舅!”庞非已经把车停在门前,正要让宋然下来,却见另一边路上慢慢走过来一个人,拢着手,背微微地弯着。
宋然一下子跳下来,定睛望去,眼眶儿不觉红了。
林锦周远远的也看见了自家门前的马车,还以为是问路的,待走进了,才看见两个年轻人,他诧异地站住——
“舅舅!”宋然却忍不住,喊了一声,冲上抱住他。
林锦周如坠梦中。
“然哥儿,舅舅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呜呜——”林锦周悲喜交集之下,比张氏哭得更加伤心,宋然在一旁也是眼红红的,接过庞非递过来的帕子,给舅舅擦眼泪。
张氏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下去给宋然他们张罗茶点。喜哥儿立在一旁,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只是一个劲地瞅着宋然,张张嘴没有出声。那一年还是他跑回家,把宋然哥被人捉走的事情告诉张氏的,母子俩无助凄惶的感觉深深地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唉,舅舅想,没能护住你,将来到了下边,也没脸跟你娘交代……现在好了,你没事,太好了!”林锦周说着,拉住宋然的手,仿佛要经过千百遍的确认,才能放下心来。
宋然和庞非陪着他说些在杨城顺风顺水的日子的话,把带来的礼物分给张氏和孩子们,让他们相信自己这三年确实是交了好运。林锦周的心情方慢慢平复,宋然便开始问自己母亲的事情。
“你记得不?那年我去吕府看你,你还问起你娘有没有信,咳咳,当时就应该跟你明说好了。“林锦周眯缝着双眼,慢慢地回忆。
“那时候,舅舅就找不着我娘的了?”宋然吃惊。
林锦周皱着眉,说:“是啊,往年每次跟着商队上京,都跑一趟锦绣重楼看你娘。你娘是个安分的人,又没去处,问崔妈妈,却说是她自己执意要走,后来就没再见过。我这两年依然去寻,也毫无音讯。”
这么说,自己回吕府之前,娘亲就已经不见,是被人带走或哄骗走了?可娘亲是个大人了,决计不会受任何东西的诱惑,会有什么使她义无反顾地离开熟悉的地方?
自己?!宋然心头一跳。
他敏锐地觉察到自己抓住了一丝什么,他得好好把个中因由穿起来,或许就能找出一些线索。
夜晚躺在床上,宋然还在思索,心里隐约有个大致轮廓。
庞非窝在旁边,手脚不老实地在他腰腹处按着摸着。他喜欢宋然那儿有点肉,捏起来软软的。
“我有个想法,你听听,喂,说正事呢!”
庞非敷衍地哼唧一声。
宋然往外推他,自个儿分析道:“假设真是吕宋成,他首先在京城,是的,二哥提起他之前曾上过一趟京城谋差缺……嗯他在京城,把我娘带走了……可,他认识我娘?”想想好像又不是,就算认识,吕宋成与他娘亲无冤无仇啊,这什么跟什么?
“别想了,明儿再跟你二哥一块儿商量商量,大家理出个前后因果来,你那脑袋装的东西太多,都没我的地儿了。”庞非不满地嘟哝,霸道地翻身压住宋然,顺着脖颈亲下去,很快就把人撩得气喘吁吁,什么想法都统统抛到脑后去了。
依依不舍地告别舅舅一家,在林锦周的千叮万嘱中,宋然回到了吕府。
吕宋峤等着他们一块用饭,饭菜很简单,味道却好得很,庞非连吃了两大碗,还啧啧回味。
“都是莳风的功劳。”吕宋峤笑着说,语气里自有一种满足。莳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朝宋然眨眨眼,然后往庞非那儿努努嘴,意味深长。
宋然笑着摇摇头,庞非这家伙,吃倒可以,做的饭不敢恭维。
庞非觉察到他们打眼色,却莫名其妙:这又关我什么事?
饭毕,四个人开始将所有的事件摆出来,一一分析。
宋然首先说:“假设真的是他,首先他在京城找到我娘,然后把她带走,却安置不动。”
“嗯,然后我去你舅舅那里接回了你。”吕宋峤接着,缓缓地说,他的神色十分平静,也许这几年已经和莳风分析过无数遍。
“到常三那件事之后,他不知通过谁,跟常三取得了联系,埋下了这一颗棋子。同时通过家里的人,找准时机把那两封信放到我屋子里。前提是,他不知用什么手段哄得我娘写下那信,或者是威逼,或者是……我真想不出来。”这是宋然最大的不解,有什么东西,可以使他娘亲笔写下那样的字句呢?
吕宋峤点点头,“田妈,他特地留下来的……至于你说的信,后来我也问了桃红,问了吕大,还有,你二嫂,她亲眼看过的,确实是那样的字句。”
莳风插了一句:“一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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