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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错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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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昭道:“好。季师弟,小谅就拜托你了,若是……今晚我们有任何不测,你都务必劝住他。”
    季澜道:“此话何意?”
    云昭道:“你不必多问,只要好好照顾他便是。”
    季澜心知问不出更多,便也点头应声,便安排他们从后门出去。裴尚和云昭坐上马车后,便开始化妆易容,等到了大牢门前,两个人便要分开走。
    裴尚转头往那边走去,丝毫不在意云昭站在他身后,心事重重的目光。
    云昭心道:他果然记恨伯父如此手段,把整个裴家拖下水来。只不知,为何现在这般冷静,究竟想些什么?
    牢门边早有一人等候,领着他一路打点,到了里边,递了一个竹篮与他,也不多话,只退在一边。
    章怀民满身污秽,爬到牢门口,见到云昭,不由得轻笑起来。
    云昭看得心中难过,问道:“伯父,都到这个时候,你怎么笑得出来?”
    章怀民道:“我当然高兴,马上就能去见你外祖父,外祖母,你几个叔叔伯伯,还有姑母。一家团圆,岂非大喜事?”
    云昭听得垂下泪道:“姑母的死,是否有异?”
    章怀民道:“你快把篮子打开,给我那瓶酒。”
    章怀民将酒一饮而尽,又拿出头上插着的簪子,戳穿手腕,对着酒瓶,慢慢滴血。
    云昭问道:“伯父!你在做什么?”
    章怀民虚弱道:“你姑母手上的镯子,本可解百毒,想来她病得突然,来不及交代谅儿。不过我一直在想,她明知萧奕下毒,为何不自行取镯子内的药物服用。后来我想通了,她定是见萧奕已下狠心,纵然解了毒,也免不了被他用其他手段赐死。她安心去了,萧奕也许会怜惜谅儿年幼,体恤宽待。”
    云昭道:“姑母果真是被毒死的?”
    章怀民道:“我那日开棺,不曾细看,但她骨头发黑,显是中毒。我骗说那镯子需研磨成粉,其实只要掰开,吞服药粉便可。我早已将药粉服下,这几日药效已显,全身血液充沛。这簪子上抹的药,可让我的血暂时无法凝结,现在这一瓶血你带回去,有那药酒相助,定然可保六个时辰无碍。你赶快拿去给谅儿换血,不要逗留。”
    云昭道:“伯父,你……为何要让裴家一起遭殃?”
    章怀民道:“当年我杨家一心报国,为了萧奕,满门皆亡。可是裴家在宁王面前搬弄是非,引得宁王猜忌之心大起,使我杨家不得不交出你做人质。他们后来见势头不对,连忙又转头柳家,在萧奕面前离间杨家,若非如此,我杨家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云昭道:“原来……如此。”
    他心中明白,与裴家的仇怨算是解不开,断不了,从此牵扯得更深了。
    章怀民气息越发弱了,又听外面有人催促,云昭跪在牢门口,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离去。
    他才上马车,却听外面一声大喊,有人劫狱。他顿时明了,是裴尚做了手脚,想要进去再看,又担心萧谅,终究只是坐了马车离开。
    萧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父皇和母妃都在身边,三哥拉着□□要射雪鸦,被他捣乱败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转眼间,母妃,三哥,舅舅的尸骨,都在眼前。他走着看着,便见到自己站在那里,脚下踩着萧诚,萧诀,萧云详的尸体,还有季澜垂死的跪立在旁。
    他忽然醒了过来,却见季澜关切的看着他,便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舅舅呢?”
    季澜道:“章先生……被处决已过了三天。”
    萧谅问:“我怎会一睡三天?”
    季澜这才把云昭带回来章怀民鲜血,与他换血治病一事说了。
    萧谅道:“表哥现在在哪?”
    云昭从门外进来,道:“小谅不要担心,我在这里。”
    萧谅道:“季澜,你出去吧,我想和表哥说几句话。”
    季澜见他对章怀民的死毫无反应,心中忧虑,只看了一眼云昭,便推门出去。
    云昭道:“小谅,你……是不是对什么都没感觉了?”
    萧谅道:“表哥,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伤心,难过,好像是个活死人一样?我想哭,可好像连哭的意念都不见了?”
    云昭道:“换血的代价,是你要这样情绪无波无澜,好在药性只有一年,也是无碍。”
    萧谅道:“表哥,我明明心里很生气,想去问父皇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又想去撞死在母妃的碑前,一了百了,我想去找三哥,问他为何要与兰妃娘娘做下那等事!我好恨自己,救不了一个人,却要受你们每一个全心全意的保护!可我连恨的感觉都没有,刚才被季澜扶着,也没有一丝激动。”
    云昭道:“你切莫胡思乱想,以后会好的。”
    萧谅道:“表哥,你说舅舅是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是下了什么奇怪的药,让我生气不能,怨恨不能,伤心不能,什么都不能。就如我现在这般,对你们所有人的命运也是不能做任何改变,只能看着一切发生。”
    云昭道:“小谅,不要这样!”
    萧谅猛然站起来,把屋里所有的东西砸得稀巴烂,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生气!我明明在生气,为什么这么冷静!我不要冷静!”
    云昭连忙上去抱住他,道:“小谅,你听我说,表哥希望经过这次后,你能安安静静的做个秦王,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萧谅道:“你要走?”
    云昭道:“那日我和裴尚去大牢,我去见伯父,他去见家人。没想到裴尚趁机劫狱不成,便逃走了,如今生死不明,我想去找他。”
    萧谅看了他一眼,道:“表哥,你在秦王/府确实太危险,还是走的好。这次母妃皇陵的事,只怕父皇不会那么简单相信我,要是他动了杀念,好歹能不连累你!”
    云昭道:“不会的,你对他来说,并无威胁,何至于此?”
    萧谅道:“那日父皇宣我进殿,明摆着是要看我见到舅舅有什么反应,我着实忍得太辛苦。父皇如此猜忌,我想要安枕无忧已是不能。”
    云昭看着他,一夜之间的成长,似乎太过残酷。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离开,到底对不对,但是毕竟他去大牢看望章怀民的事,若被人认出来,那秦王/府吃不了兜着走。
    萧谅继续道:“裴尚劫狱,只怕也是父皇故意放的漏子,不过你既说要找他,想来他逃出去了?”
    云昭道:“是,他逃出去了。劫狱的刺客尽数死了,被抓的也都自尽,问不出什么。”
    萧谅道:“父皇定是想拿住人,对柳国舅一家出手,不过最近柳宸妃小产,他也不好明面出手,自然只好用此事做文章。”
    云昭道:“柳宸妃昨日已经殡天,现在京中一片安宁,你安生养病就是。”
    萧谅道:“表哥,那裴公子知道舅舅这般对他们裴家,如何能干休?你去找他,岂非自寻死路?”
    云昭道:“我也不知,就是想见见他。其实见了又能怎样呢?就如这几日,在秦王/府,我与他也是相对无言。”
    萧谅道:“表哥……若你寻不到他,便找个好所在安居,日后有机会再派人传信于我。”
    云昭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见季澜如此待你,也算痴心。你们的事情,表哥不想再说,不过京中局势如此复杂,你们都身不由已。你千万想开些,万事不可强求。我今晚就走。”
    萧谅道:“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云昭道:“我本就是为了等你清醒,现在见你无碍,自然就该离开。”
    萧谅道:“你从密道绕出后门去吧。”
    云昭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季澜随后便进来,却见萧谅正看着他,便有些不解。
    萧谅道:“我记得前不久,太师要为你娶妻,可有此事?”
    季澜道:“凤眠……”
    萧谅道:“鲸波,不若我们各自成婚,忘了彼此吧。”
    季澜万料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吃惊不小,连忙上去,激动得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
    萧谅道:“凤凰沉眠,巨鲸兴波,一个火中来,一个水里去,如何能够相依?”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病得没力气,都有些厌世之情,果然意志力斗不过身体
    第81章 第 81 章
    
    这一年终于过完,真是日子太长,尤其府中嫌少有人走动,越发显得冷清。萧谅自从那日和季澜说出那番话,便有三个多月不曾见他。眼看春节将至,他要去宫里给父皇拜年,又要去东宫走动,只盼着那时候不要撞见季澜。
    他心中仍是毫无波澜,并不觉得郁悒,只是感不到自己的心情这个毛病,还未见好。当日云昭说的后遗症,还真是长久,到此时还未消散。那一口气横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难受,又发泄不出,索性就由着它去。
    听闻柳宸妃病逝,他曾经想去看望萧云详,但想到毕竟是舅舅坑害了她们,又觉得不便前往,只派人前去问候。
    派去的人回报说,梁王不见客,把他打发了,连带着其他几个皇子去看视的人,也都没见着。
    萧谅每日拿着季澜当初写给他的剑谱,认真摆弄,无奈内力太差,终究是个假把式。
    春节那几日,他只进宫拜见了萧奕,又去各宫给娘娘问安。当年的四妃,也唯有季淑妃一人还在,看得他心中又思念母妃,便也不敢久留。
    他去了东宫,却见萧诀正与季澜说话,不好退出,便也只絮叨几句,便走了。季澜只是客气行礼,也不多言,倒是看得萧诀有些不解。
    萧诀道:“表哥,你与小七不是一向关系不错,怎么今日这般生疏客气?”
    季澜道:“前阵子惠妃陵寝被盗,他疑心我,故而不太与我来往。”
    萧诀道:“这怕不是实话吧?你都为了他,扯出地图来了。”
    季澜道:“那当然是因为姑母想斗倒柳宸妃,这才私底下支使我来寻你帮忙。姑母若直接告诉你,怕你与她反着来,不肯相助。”
    萧诀道:“母妃果然了解我,可惜我却不能那么了解大哥,否则现在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季澜道:“怎么?越王还未进宫吗?”
    萧诀摇了摇头,显然他一直在等那人入宫呢。虽说被罚去抄经,照理过年总要入宫的,没想到等到半夜,才听人报说,越王并未入宫,仍在大相国寺。
    季澜告辞之后,出宫便直奔秦王/府,偷偷跑到房梁上,轻车熟路走到萧谅那间房的屋顶上,掀开几片瓦,看了下去。
    萧谅坐在房中,桌子放着那副老虎叼兰图,却见他看着画许久,又合了起来。
    他枯坐半宿,又起身喊人烧水,说要沐浴更衣。季澜趴在屋顶上,就见他去了衣物,躺在浴桶里,擦拭身体。
    萧谅的身体还未长成,仍是少年人的样子,一派柔弱,但也比当初要好上许多,起码身上的肉多了些。他每日在府中无事,吃吃睡睡的,舒适得很。
    季澜看得莫名心跳加快,越发有些不安稳,却也不敢动作,只是看着。他知道萧谅浅眠,过会儿睡沉了,自己才好离开。
    屋里的灯被吹灭了,季澜等了好一会儿,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得屋里传来极为轻微的喘/息声。他好歹比萧谅大了三岁,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也好在他耳力极佳,否则只怕如外面的仆人一般无知无觉。
    “鲸……波……”萧谅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压抑和隐忍,十足的勾人,竟让季澜有些按耐不住。他真是看不明白,既然萧谅对自己分明有情,为何还要撵他走,说出鱼鸟不能同存的话来。
    他们的身份是容不得,那已经交出去的心,又怎会是说收就能收的?
    等到萧谅睡沉了,季澜才从屋檐上下来,偷偷进去,给他拉上被子,又坐他屋里好一会儿。要说起来,他真的是拿这人没办法,明明比他大了三岁,平日武功也好,怎么遇到他什么辙也没法,当真是被吃得死死的,压根不敢说个不字。
    季澜心中好笑,只腹诽自己,这般行径,与军中所传的妻管严有何区别。要说妻吗?大约萧谅还不乐意。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勾了勾萧谅的鼻子,见他觉得痒,连忙把手拿开,生怕惊醒他。
    萧谅的脾气倔,若是醒来,定要又冷着脸赶人,就如今日在东宫,看到自己明明有那么一瞬间的激动,马上脸色就摆出一副不自在,客气有礼的样子。这小小年纪,也不知和谁学得如此本领,竟能不将喜怒形于色。
    到了元宵节这日,萧谅是第一次在宫外过节,不由得玩心大起,便带着几个侍从,去赏花灯。
    花市人多,果不其然就被冲散了。萧谅全然不惧,独自一人走走停停,倒是一路从灯街走到河边,随手买了一盏花灯,放入河里。
    这会儿河边人多,他也不以为意,才放完花灯想要站起,却见后面有人道:“一个人逛花市岂非无趣?”
    这个声音过于熟悉,使得他急着想要转身,没想到对方按住他的肩膀,道:“不要回头,我便还能与你说一会儿话。”
    “我是不是在做梦?”萧谅说着,便抽泣起来。
    “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傻傻的。”
    “你……身上银子够花吗?”
    后面的人轻笑了起来,道:“憋半天,就问这一句啊?”
    “我知道你和兰……花的事了。”
    “你如何知晓?”那人声音透着惊愕。
    “是真的?”
    “连累了娘,是我该死。如今我再世为人,也算重新开始。”
    “你小心些,六哥的人在查你。”
    “原来是他。放心,他现在决计查不出我。前阵子传有人盗娘的墓,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复杂得紧,现在不好说。”
    “你好好保重,我走了。你可不许再一个人跑到河边来,从前掉那池子里还没学乖?”他说着,轻轻摸了摸萧谅的头。
    萧谅连忙转身,想要反驳,却见背后人影幢幢,根本找不出个踪迹。
    到了四月天的时候,边境传来急报,说大将军顾昭战死,常胜将军季泽身受重伤,而赵王萧诚被滇国所擒。
    滇国大军来势汹汹,攻破了三座城池,直奔江陵而来。朝野上下,顿时乱成一团。
    萧谅听到消息,率先赶往太师府,寻找季澜。他深知季澜定会为他大哥担心,便想去看看,没想到却被萧奕宣进宫去。
    萧谅入宫,却见季澜正跪在一边,连着萧诚的妻子顾晶华,旁边还有一个脸生的女子,都跪在地上。
    萧奕道:“凤眠,季澜请兵出战,父皇想要你随行督军,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话顿时问得萧谅发愣,此事照理应该派萧诀前往,怎么会轮到自己?不过萧诀身为太子,确实不宜轻上战场,父皇如此说法,显是不相信季澜。
    萧谅看不出他的用心,便也只能应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作者有话要说:
    灵感枯竭了……
    
    第82章 第 82 章
    
    季澜和萧谅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相对无言。他们带着五十万大军,星夜赶往边境,现在已经快走了一个多月。
    这一路上,萧谅藏了太多话,想与季澜说,却又死撑着不开口。今天正好赶上季澜骑马太久,疲累不堪,这才坐上马车。
    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冷战,准确的说,是萧谅在冷战,季澜则完全一副臣子模样,客气有礼,看起来与他毫无私交。他越如此,萧谅越是生气。
    明明是他自己要这样,现在真的见季澜照做,心中便老大不乐意。
    好容易到了一处市镇,众军驻扎在外,他们几人进去寻了一家客栈入住。这次随行的,还有顾昭的女儿顾青墨。
    据说她在萧奕面前,显出武功,势要为父报仇,跪了许久才得萧奕答应,随军出行。
    季澜之所以带着她,是因为有她在,边疆的顾家亲兵,定然更好收服一些。他心中担忧大哥,战报上说的是手臂中箭,不过如此绝不至亲自写信说明,想来伤势更为严重。
    季朗风当初得到消息,便病倒在床上,听季澜说要自请出征,又是难舍又是无奈。
    “去年你和泽儿书信讨论用兵之事,不过稍微提点了他一番,想来泽儿耿直,不敢居功,据实已报。没想到顾昭把他的功劳都说到你身上去了,以此引陛下注目我季家。好在现在立了太子,只要你不行差踏错,此役若能得胜,季家的地位便可稳固。只是不可太过张狂,至于功高震主之忧,等你打赢回来,再担心吧。”
    这一路上,季澜时常回想临行前祖父在病床上的话。功高震主,真是一个害人的词,他现在只求大哥能撑住。此次为了求快,行军辛苦,几乎日夜不停,每日只歇四个时辰,萧谅似乎知他心意,也不曾反对。
    季澜心知萧谅生来养尊处优,好不容易换血后,身体大为康健,但也并不曾如此劳累,心中不免起了几分怜惜。
    这一个多月,他故意保持距离,就是想要萧谅忍耐不住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一路无话,回想春节那晚,他在屋檐上偷听的事,竟像一场梦境。
    他回想和萧谅初道情意的那阵子,当真是幸福得紧。为了查玉蔻丹,他也没能和他时常相处,倒是云昭日日陪着他。而后,他想起那日元宵节,他一路跟踪,便是想趁机与他偶遇。没想到萧谅蹲在河边,会有一个男子出现,虽然那人待着奇怪的面具,到明显在和萧谅说些什么。到他离去的时候,竟然摸了摸他的头,这种亲昵之极的动作,连他都很少做。
    他心知那人有古怪,却是满心无奈,不知道萧谅的心究竟在何处。自从章怀民去世以后,萧谅越来越少表露情绪。
    “季将军,怎么看着本王发呆,在想什么呢?”
    萧谅自从和他一起行军以来,再也没有唤过他表字,只喊季将军。原来三个字真的比两个字要生疏很多,每次都戳得季澜心中痛处。
    “秦王殿下,怎么还不休息?”
    “既然你不想说,那本王也不问了。”
    季澜看着他站起,眼见要走出房门,终究按捺不住,一把从背后抱住他。
    萧谅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也不吭声,也不推拒。
    两人都有太多话想与对方倾诉,偏偏每日相处,都默然无语,憋得谁都难受。
    “你不是问我在想什么吗?你留下来,我就说。”季澜蹭到萧谅的耳旁,轻轻的说着,喷出的气息让他觉得很痒。
    “迟早是君臣,何必如此?”
    “那一天还未来,为何不能得过且过?你可知道,没了你的这几个月,对我来说可谓日日煎熬。”
    “得过且过?要么不曾拥有,要么天长地久,我这里没有得过且过这个词。”
    “因为注定不能长久,你才提前放弃?”
    “你既明白,为何还不放开?”
    身后的手慢慢松开,萧谅一步步的走出房间,不再回头。自从章怀民死后,他便明白,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也保不住任何一个在乎的人。既然如此,何必妄生贪念,去求不可得之物。哪怕现在得到,以后也会失去,那不如一开始就两手空空的好。
    他这么想着,便独自回房去,坐在窗台上,忽然听得一阵琴声。那声音是院子里传来的,想来是顾青墨在弹琴。只不过琴声哀怨,又带着萧索之意,颇有些凄切。
    想他小时候,与萧诚交好,常跟着他溜到顾府去玩。顾家两姐妹也算是熟识的,后来姐姐顾晶华嫁与萧诚,顾青墨许的人家却是在大婚之前病逝,弄得她也不曾过门,只守寡在家。
    萧谅这么想着,不由得感叹起来,萧诚被滇国所擒,不知情况如何了。临行之前,萧奕叮嘱,能救则救,若不能便日后为他报仇。
    他着实不解,如此军国大事,父皇怎会放心交代给他和季澜。季澜虽有薄命,到底初上沙场,自己懂的也不多。
    惠妃生前只传了一本杨聿书所攥《用兵概要》上半册,萧谅自小便拿在手中研读,只不敢给萧奕看到。下半册是章怀民交出来的,他也才拿到不久,读不了几遍。
    萧谅自认不过是纸上谈兵的水准,心中毫无把握,但既然来到这里,也只能勉强赌一把。
    到达边境之后,萧谅和季澜先行去探望季泽,但见他脸色苍白,躺在军帐之中昏睡。军医这才禀报说,他左臂所中毒箭,毒侵肺腑,现在生机渺茫,未免军心动荡,这才假称并无大碍。之前他们用一种药物,强行让他每日苏醒几个时辰,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季澜听说,心如刀割,当下热泪盈眶。季泽年少成名,十五岁开始征战沙场,带领季家军名震天下,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萧谅拉着军医到帐外,只让他把药拿来,便用手割开手臂,融入自己的鲜血。
    “秦王殿下,你这是为何?”
    “本王日前受伤,曾经喝下奇药,可解百毒,想来本王的血也有一些用,不若喂给常胜将军试试。”
    “回禀殿下,季将军毒入肺腑,神仙难救,这碗药也只能救得一时。”
    “不必再说,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先喂他服下吧。”
    军医说着,便端了混入萧谅鲜血的药来喂季泽。季澜闻着血腥味,连问缘故,这才知道萧谅以血助药,心中惊骇,连忙去了萧谅营帐。
    萧谅失血过多,有些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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