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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长安-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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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身体,是这世上最优良的源能导体。锻炼体魄,聚累源能,在体内凝聚源能核心,是为开天门。
李慎自爆源脉,虽然被庚衍护住了性命,但也受创不轻。源脉尽废不提,体内血肉筋骨几乎被粉碎了九成,这还亏的是李慎肉身强悍,换了旁人,庚衍想救也救不回。在他昏迷的那几天,无数天材地宝不要钱一样的往他身体里灌,去旧生新,等同于重造了一副肉身。
一股小风吹落了李慎下巴上滴淌的汗水,几声细微的碎裂声从他脚下响起,站在后面的白琴有些诧异的看向声响处,只见李慎脚下的青石地面,赫然裂开了两圈蛛网般的裂痕。
李慎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端起的右拳,晶亮的汗水布满了他的胸膛与后背,连下身的单裤也被汗液濡湿,皱巴巴的黏在腿上。白琴走过来将手中的大毛巾披在他身上,轻声告知浴池已备好热水,请李慎去沐浴更衣。
李慎扯起毛巾擦了擦脸,冲她点点头,转身返回寝殿。白琴却没跟上去,而是蹲下身,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地上的裂纹。
她的指尖刚刚离开,被她触碰过的那一点裂纹便骤然塌陷,化为一堆石粉。
这是……
——从头来过的第二十五天,李慎又一次,踹开了天门。
………………
虽然知道这消息肯定瞒不过庚衍,李慎也没想过要去隐瞒,但庚衍回来的速度,还是超乎了他的意料。
当天夜里,庚衍就回到了枫露宫。
哪怕是搭乘那速度惊人的隼型飞艇,从长安至此也得十五个小时,也就是说,庚衍早上接到白琴的汇报,便立刻抛下手中所有事情启程,足见他对此事有多重视。
李慎大半夜被他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庚衍坐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将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确认过一遍,最后拨起李慎的右眼皮,盯着里面暗金色的瞳孔,久久沉默不语。
“没事。”李慎眼皮被掀的有些酸,推开庚衍的手道,“我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说完话便重新拉起被子盖上,闭着眼躺回去。庚衍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半晌,终究没说什么,站起身离开。
李慎重新开了天门,并且只用了二十五天,这速度堪称惊世骇俗。只不过这未必是什么好事,李慎体内的异种能量与他是同强共弱的关系,随着他的修为恢复,它自然也会跟着获得养分,随之壮大。只是天门还好说,没有源脉在,它也无法在李慎体内流动,眼下还被困在李慎的右眼当中,但这情形与之前已经有所不同,自打开了天门,重新在体内凝聚了源核后,李慎能感觉到它在右眼中的蠢蠢欲动。
抛开这异种能量不提,李慎想重开天门不难,但想重登仙路却是困难重重。上一回,他是卡在自己的特殊体质没有匹配的修炼功法上,硬生生磋磨了近两年。而这一回,挡在他面前的则是体内那些报废的源脉,同样是在身体里开一条路,之前只需要考虑把路线修对,现在却得先把毁了的路基全部撬起,清理干净,才能重新铺路。
如果李慎还是半步神坛,不,哪怕他还是个仙路,要清理这些残脉并不难,水磨工夫而已。可问题他如今只是个天门,压根没法指挥体内的源能,又怎么去清理这些残脉?这问题几乎无解,李慎也想不出办法,所以他打算用最蠢的办法。
那就是,用新的源脉硬碾过去,正所谓水滴石穿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也能磨成针……
第二天大清早,李慎起床洗漱完毕,照例准备去庭院中打拳。他所练的轻拳原名叫居家锻炼法,是佣兵王李三多晚年,集其一生修炼感悟,提炼出的修炼法门。到了李慎这个层次,对修炼的理解早已深入本质,这一套轻拳在他手中,既是对敌之术,亦是锻炼法门。
他走出殿门,便看见了坐在庭院中凉亭里的庚衍,白琴手上捧着件风袍,与几名宫人侍立在亭外。
……瞧这样子,怕是坐了一夜?
李慎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逃不过,挡在他修炼路上最大的阻碍,不是那异种能量,也不是残废的源脉,而是庚衍。
他走下殿前的台阶,走进庭院,从白琴手里拿过那件风袍,吩咐对方去浴池放热水,叫其他人都退下。然后他当着庚衍扭头看过来的视线,将风袍给自个穿上了。
庚衍松开蹙起的眉峰,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李慎裹着风袍冲人道:“我昨天晚上可没把你往外赶,你有床不睡跑来吹风,脑子没事吧你?”
庚衍发觉李慎对他讲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虽然这种不客气让他有那么一丁点怀念,但更多还是不爽,非常不爽。
于是他冲李慎招招手,等人走过来,抬手便往那脑门上赏了一记爆栗。
“嘶。”李慎倒抽一口凉气,捂着额头冲庚衍露出控诉的小眼神,于是庚衍又冲他招招手。
“干嘛?”李慎这回警惕了,瞪着眼看庚衍,有些犹豫的慢吞吞把脑袋凑过去,“再抽我跟你翻脸啊。”
结果庚衍捧着他的脸,在他脑门上啵了一口。纵然以李慎如此的厚脸皮,也被这哄孩子的行为给羞红了老脸,他默默从对方手中抽回自己的脸,拢了拢风袍,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庚衍站起身跟上来,李慎瞥了他一眼,道:“跟着我干嘛,去洗澡啊。”
“不想洗了,先睡一会。”
“洗完再睡。”
“有点累。”
“哦。”
于是庚衍进殿后脱了衣服直接钻进李慎刚爬出来的被窝,然后特别幼稚的翻了个身,把多余的被子裹巴裹巴抱进怀里。李慎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联系到刚刚在对方身上嗅到的酒气,确认这人是喝醉了。
一喝醉就特别幼稚,这也是庚衍身上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了。其实李慎总结的有错误,准确来说,应该是庚衍一喝醉,就在他面前特别幼稚,比如在李西风灌酒的时候从桌底踹他麻筋啦,抱着他不肯撒手啦,当众给他灌一整瓶白酒啦……如此这般,幼稚。
李慎看着这样的庚衍,半晌,也爬回床上,把裹成一团的被子从对方手里扯出来,钻进去将庚衍搂进怀里。庚衍闭着眼睛摸索到他的右手臂,将那根胳膊拉到自个脑袋下面,把头埋进李慎颈窝。
他嘴唇贴着李慎的锁骨,低声道:“不要再修炼了。”
李慎道:“你知道,我不可能听你的。”
“我想了一晚上。”庚衍闭着眼睛,话音里尽是自嘲与无奈,“结果还是赌不起。”他的右手从背后贴着李慎的后心,在正对着心脏的地方轻轻摩挲,“有时候真想把你四肢锁起来,关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李慎在他头顶笑了笑,喃喃道:“我肯定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遇见你。”
这分明是李慎的无心之言,却完完全全恰好吻合了事实,庚衍打心底里无言以对,只能将手臂搂的更紧了些。
这该死的命运。
第160章 枫露宫(三)
无论如何,庚衍既然作出决定,就会将之彻底的执行。
相拥而眠之后,等待李慎的是庚衍亲手端来的一碗虹玉髓。
当初刚到南海时,他体内的异种能量爆发,全身瘫痪无法言语与死人无异,大夫束手无策,最终是饮鸩止渴的给他灌了数十斤虹玉髓洗脉,才令他体内的异种能量暂时消退,代价则是李慎的一身修为直接掉落回仙路六步,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重新恢复。
虹玉髓这玩意,是药也是毒。倘若修炼出了岔子,拿它来洗脉便是救命。可要是好端端的给人喝,就纯粹是在害人。
庚衍让李慎喝虹玉髓,就是要洗掉他体内的源脉。只要定期服用这虹玉髓,哪怕李慎不肯听话执意修炼,也永远都不可能修炼出源脉,修为只能停滞在天门,有生之年,无望仙路。
看着这一碗虹玉髓,李慎沉默了很久,然后当着庚衍的面,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他不喝,庚衍也会逼他喝,何必弄的那么难看。
“中午吃什么?”李慎神色异常平静,平静的出乎了庚衍的意料,他放下碗,倒了杯茶水漱口,仿佛刚才喝的不是要害他源脉被洗的虹玉髓,而是什么味道糟糕的补汤。见庚衍没在第一时间答话,面上神色也有些复杂,李慎笑了笑,道:“你要是下午不急着走,我正好有事想问你。”
庚衍定定看了李慎半晌,问:“想不想去外面吃?城里有家卖腊味的馆子,味道挺正宗。”
李慎愣了愣,笑道:“那感情好。”
出门之前自然要乔装一下,不过西陆这边贵族外出有戴面具的习惯,李慎与庚衍各自戴了个同款的面具,布制面料,透气轻薄,样式简单得很,就是一片白色遮了大半张脸的弧片。李慎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感觉有些新奇,庚衍亲手给他把脑袋上随意扎起的黑发解开,重新打了个发髻,然后在上面扣了顶大沿礼帽。
“在外面我叫你什么?还是庚衍?”李慎问。
“叫主人。”庚衍将手搭在李慎肩膀上,打量着镜中戴着面具的人,尽管只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巴,也依旧是该死的漂亮和显眼,他不悦的皱了皱眉,从后方将人用力搂住,“或者干脆闭上你那张嘴,别让它发出半点声音。”
“遵命。”李慎挑眉笑道,“我的主人。”
两人搭乘马车离开枫露宫,接着又从后门离开了皇宫。李慎从车厢的窗户里好奇的向外张望,他这还是头一次来光明帝国的首都光明城,只见外面的街道相当宽阔,热闹程度也不下于长安,马车在城中绕转了许久,一路上经过各式各样的建筑物,有商铺戏院拍卖行大小餐馆,还有样式大多都很威严的政府官邸。一路向西直到能看见外围高耸城墙的地方,庚衍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被围墙包裹起的建筑群,低声道:“那里是帝国皇家军事学院。”
“军事学院?”李慎咀嚼着这个新名词,在东荒他上过私塾,也听说过几间比较有名的书院,但那教授的都是诗书文章,好奇问:“这里面难不成是教人如何打仗的?”
“对,有陆战科和战甲系,海战科和空战科都是百年前刚开的新学系,内部还分有指挥、作战、后勤、装备等分系,基本是十年学制,我当初也在这里上过学。”
庚衍眼中露出一丝缅怀之色,微笑道:“那时候,我是陆军指挥系的学生长,万华节上带着全系男生,攻进了号称铁壁的陆军作战系女子宿舍楼……哈哈哈,想想还真有点过分了。”
李慎的关注点完全被‘女子宿舍’四个字给吸引住,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女人也能上学?”
“当然。”庚衍知道他出身东荒,习惯了那边重男轻女的观念,“你在长安那么多年,应该晓得女人认真起来,不会比男人差。帝国从立国之初,就秉行着男女平等的观念,女人不仅可以念书,也能承爵为官。”
李慎点头道:“有王紫云那婆娘当例子,我哪敢小看女人,我只是在想,女学生……啧啧。”
庚衍下意识皱起眉,预感到从这厮嘴里肯定冒不出什么好话。
“好羡慕啊。”李慎憧憬的看着那片建筑群,“你说我要是在这里上学,那不就跟选秀女一样,遍地都是鲜嫩可口的女学生……”
庚衍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手拉开车门,飞起一脚将人踹下了车。李慎撑着地面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拍了拍手上灰土,撇脸冲庚衍抱怨:“干嘛?我就不信你没想过,说实话吧,你上学的时候糟蹋了人家多少女学生?”
庚衍板着脸从车上走下来,冷声答:“一个也没有。”
“真假?”李慎不信。
庚衍懒得跟人废话了,那时候他是皇子身份,不知多少女人主动送上门等他挑,就算有需要也没必要从同学院的女生中下手,麻烦不说,还影响形象。这些话跟李慎解释也是对牛弹琴,难不成他还能指望李慎为他吃醋吗?
他冲李慎指一指身后的店铺,开口道:“到了。”
门口挂着的招牌令李慎有点眼熟,等走进去坐进包厢拿上菜单,他才赫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长安里那家姗姗楼吗?感情分号都开到这来了。说起姗姗楼的腊味火锅,自从那次跟王真一起吃过,李慎也是再没来过,眼下看着这菜单,颇有点小怀念了。
“怎么没有啤酒?”菜单翻到最后,李慎错愕问。吃腊味火锅没有冰啤酒,爽度要降低一个档次的。
“帝国对买卖酒水有严格限制。”庚衍回答道,“酿酒的原料主要是粮食,法律规定禁止私人酿酒,也禁止一般店铺对外出售酒水。”
“这也太……”李慎咂了咂嘴,没再多提,点了两只腊鸭和一只腊兔。庚衍叫了一扎名字奇怪的果汁,颜色也很奇怪,红中带紫紫中带蓝,李慎犹豫着看了半天,没敢下嘴。
“尝尝看。”庚衍道,说罢主动喝了一口给他做示范。
李慎微微抿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这不就是果啤吗?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不容小觑的,这正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穷极思变的明证。
“酒精含量在百分之四以下,就不被列入酒水范畴。”庚衍看出他的惊讶,摇头笑了笑,正好火锅也被端上来了,等侍应关上门,他摘下脸上的面具,冲李慎压了压筷子,“吃吧。”
味道的确正宗,对吃腻了宫廷菜的李慎而言,更是既怀念又美味。他扯开领口撸起袖子,几杯果啤下肚,一只脚已经踩上了椅子,被杨火星带出来的土匪气质毕露无遗。吃出一脑门热汗,李慎擦着嘴感觉缺了点什么,他下意识摸一摸嘴,望向坐在对面依旧举止优雅,慢吞吞咬着一根鸭脖的庚衍。
“有烟吗?”李慎问。
庚衍头也不抬答:“没有。”
已经禁烟了一个月的李慎在此时此刻,对烟草的渴望冲上了顶点,他焦躁的搓了搓额头,问:“这里卖烟吗?”
“卖。”庚衍淡淡问,“但你有钱吗?”
李慎默默看他。
“烟酒伤身。”庚衍用四个字言简意赅的表明了己方态度。
李慎的身体跟以前已经没法比,半步神坛时,哪怕他是残废,正常活个百八十岁也毫无难度。但眼下他只是天门,庚衍也决心不让他继续修炼,那要想活久一点,无论饮食还是生活习惯,都必须得注意才行。
“就一根。”李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耐着性子与庚衍讨价还价,“就这一次,好不好?”
庚衍说不好。
李慎简直想一杯果啤泼过去,但还是艰难忍住了,“一根烟而已。”他努力心平气和的跟庚衍谈判,“你别故意刁难我成不?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庚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冲他招招手。
李慎歪了歪头,从胸腔里喷出一声嗤笑,伸手扯着领子走过去,两条长腿一分,特别干脆的在庚衍腿上坐下了。他将两只胳膊绕过庚衍的脖颈搭在椅背上,冲人扯出张似笑非笑的脸,问:“大爷,能赏支烟吗?”
庚衍眸色沉了沉,右手撩起李慎的衣摆,扯开衬衫伸进去,抚摸着里面紧瘦有力的腰肢,坚硬的肌肉上覆着薄薄一层光滑的皮肉,仿佛带着粘性,叫他挪不开手。
李慎眯了眯眼,低头看着庚衍的脸,像一头慵懒的豹子,懒洋洋任由对方在腰上抚摸。当庚衍的手从后腰摸上他硬梆梆的小腹,李慎咧开嘴笑了。
他笑着凑上去亲了亲庚衍的鼻尖,充满情色欲望的嗓音在包厢里悄然回响。
“主人,我想操你。”
第161章 枫露宫(四)
“别胡闹。”
庚衍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冷,话虽然这么讲,他抚摸着李慎小腹的右手却没拿开,而是向下拉开了皮带,从李慎的裤腰里伸了进去。李慎半眯着眼感受着他手上的动作,懒洋洋凑过去轻轻啃咬庚衍的脖颈。
“又不会有人进来,怕什么?”他含糊不清的嘟哝着,猛然在庚衍颈侧狠狠咬了一口,几乎是同一秒,庚衍的手指用力一箍,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行了,别在这发情。”庚衍抽出手,将皮带给他系好,“回去再说。”
李慎低头看着他:“如果我非要在这做呢?”
庚衍听出这话里的认真,有些不悦的蹙起眉,一言不发的回视向李慎。那只漆黑的独眼里升腾的并非全然是情欲,更多是一些难以道明的东西。
“出来吃个饭,也要把人家店里所有客人都赶出去,换上自己的人在那演戏,你这皇帝当得可真不容易。”李慎嗤笑道,挑起一绺金发在指间把玩,“或者说,是专门为了我,才如此大费周章?”
“你不敢信我,时时刻刻都在提防我,还要撑出一副很爱我的脸,我都替你觉得累……别折腾了,我也没兴趣陪你玩爱情游戏,该关关,该锁锁,不用担心我会想不开寻死,不过也别指望我能给你摆什么好脸,兄弟一场,看在过往情分,我们都别为难彼此了……就这样吧。”
他说着话撑着椅背站起身,走两步又转回头,问庚衍:“啊对了,能给支烟吗?”
庚衍没答话,起身走出包厢,片刻后拿着一包烟跟打火机回来。他拆着烟盒上的包装纸,坐回自己的位子上,面无表情的给自己点了一支,然后将烟和打火机一并给李慎丢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包厢里抽着烟,一个翘起腿看向旁边打着纱帘的窗户,另一个面无表情盯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有个不太应景的词用在这里倒是挺合适——同床异梦。
庚衍用了十年时间来了解李慎,正因太过了解李慎,所以在庚军时他从未怀疑过对方会背叛自己,然而此时此刻,当他终于将李慎完完全全的握进掌心,却也终于体会到了患得患失的心情。也许有一天他终将撬开李慎的内心最深处,在里面镌刻上自己的名字,也许永远也不会有那样一天。然而连庚衍自己也不清楚,到那时,他究竟能不对李慎交托全副信任。
他想要的太多,无意识中会将那些东西与李慎放在天平上衡量,从而有些可笑的在其中寻找着所谓的平衡。
一根烟抽完,庚衍站起身开始脱衣服。他一边脱一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然而从刚才出去让护卫们从包厢周围退开时,疯狂的念头就已经在他脑海中扎根。脱掉大衣,解开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庚衍走到李慎面前,解开对方头顶的发髻,揪着散落的黑发,狠狠吻了上去。
“想我放弃?你休想。”
………………
从外面回到枫露宫后,李慎与庚衍又从浴池中一同滚回了寝殿的床上,一开始的号角是庚衍吹响,最终不肯放手的却是李慎。简直像要把心中郁塞的愤怒燃烧殆尽,战至筋疲力尽,两败俱伤。
庚衍跪坐在床上,体内仍含着李慎的欲望,汗水打湿了他的面孔,丝丝金发黏在颊侧,他目光有些迷蒙的注视着李慎,低声道:“你恨我吗?”
李慎的胸膛起伏着,漆黑的独眼定定注视着他,良久,伸手拉下他的脖颈,沉默的厮吻。
荒唐的令人思维错乱的白天过去,夜晚降临,餍足的两人叫白琴送来夜宵。庚衍靠坐在床头,手上端着餐盘,李慎枕在他腿上,偶尔张嘴咬住对方递过来的点心。
“你对外是怎么说的?”李慎闭着眼睛问,“说我已经死了?”
“嗯。”
“封河呢?”
“来闹过,被黄沙带走了。”
“为什么要杀杨火星?”
“李铁衣用他做圈套,他必须死。”
“海棠的事,也与你有关?”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李慎睁开了眼睛,问,“你已经是光明帝国的皇帝,还想成为长安的王?接下来是一统方陆?”
“嗯。”庚衍放下餐盘,擦了擦手,俯下身亲了亲李慎毫无知觉的金色右眼,“还有你。”
“无论站在哪,我身边的位置,都是你的。”他捧起李慎的脸,眼中含着深沉而疯狂的情感,低声呢喃道,“是无上荣耀,是无底深渊,你都要陪我一起去。”
李慎合上眼,摇了摇头,叹息道:“太远。”
无论荣耀还是深渊,抑或他们二人之间,都太远了。
庚衍当夜返回长安,李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他第二天照例去庭院中练拳,按部就班的修炼,五天后白琴端来一碗虹玉髓,他沉默喝了。
倘若说系在他身上有一根弦,之前白琴还能听见这弦时而紧绷欲断,时而松弛麻木,此时便只能感觉到一片万籁俱寂。她愈发看不懂李慎这个人。
时间流转,不知不觉,距离定下的大婚之日还剩三天。
李慎的礼服已经做好,被送来与他试穿。白琴一个人伺候他将繁复层叠的礼衣一件件穿好,这礼服本就是仿着历代皇后的制式改做,然而李慎穿着并不显违和。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在这华丽礼服的衬托下,简直叫人移不开视线,当他收敛起眉眼间的戾气,一派沉郁的对着镜子,镜中人就如同画中天仙,连白琴也不觉看痴了。
“好看吗?”他突然开口问白琴。
白琴愣了愣,才低头答:“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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