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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风帆一点万千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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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池微一蹙眉,“少白,对不起,我的师门不能随便透露。”
“哦”,顾少白想,可不是嘛,说书的不是常说么,武林中有很多隐秘,为了这些秘密,动辙就会令一些人丢失性命,算了,不说就不说吧,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看顾少白有点失望,方清池有些不忍,又说道,“不过,我的功夫还算不错,寻常人不足为惧!”
顾少白知道方清池谦虚,他这么说,一定是相当不错了!只是不知,与慕清沣比,谁更厉害!
坊间传说,慕清沣的武功高深莫测,却始终没什么人真正见到过!上一世被他耍得团团乱转,只以为是南方富甲一方的翩翩公子,临了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到头来,也不知他的功夫如何!
眼角似有红光一闪,顾少白的视线忽然被方清池手中那柄剑吸引了过去,剑长三尺,看上去没什么稀奇,唯一不普通的是,白鲨皮剑鞘上镶着一颗红宝石。
顾家三代经商,在璋城就是陶朱之户,珠石玉器,顾不白也见过不少,虽然不是鉴别行家,但这颗红宝石的成色质地,一看就不是上佳之品。
他手指抚过宝石表面,诧异地问道,“清池,这里为何镶着一块宝石?而且,恕我直言,这宝石并非上品,且镶在这里不伦不类,毫无美感!”
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道的往事,方清池的眼中划过一丝痛楚,“这还是当年我们方家举家离京之时父亲亲手镶嵌上去的,说是家传的,现在想想,这恐怕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
顾少白心里泛起一丝怀疑,家传之宝,就这么一颗廉价宝石么?转念又想,或许是这东西有什么特殊含义吧!记得小时候,一起玩儿的邻居铁蛋,人家家传宝物还是只破碗呢,据说铁蛋先祖发迹之前,做过乞丐,留下这只破碗,意思是警示后代居安思危。这宝石成色虽不佳,比那破碗可强多了!
顾少白有点口渴了,明约那壶茶不知道泡到哪里去了,这小子越来越不把自己的话当话了。
正想着呢,明约捧着个茶盘回来了,往石桌上一放,“少爷,议事堂的早会开玩了,老爷回房了,说一会儿还要出去,您不是有事儿和老爷说么,快去吧!”
顾少白起身整了整衣衫,对方清池道,“清池,我和爹说几句话去,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个朋友,你没事自己出去溜达吧!”
然后,出了月亮门,直奔顾钧宣的院子。
顾钧宣正坐在梨花木的官帽椅上喝茶,一早上听那两个兄弟,为了各自利益争论不休,听得脑仁儿都疼,劝得嗓子冒烟儿。
“爹”,顾少白进屋见了个礼。
顾钧宣看是顾少白,心情挺不错,“少白啊,最近身体如何?”
顾少白给他爹续上茶,绕到身后给他揉捏肩膀,“能跑能跳,好着呢!”
顾钧宣抿了两口茶,舒服惬意地闭上眼,心想,少白长大了,这样的举动可是从来没有过,知道心疼人了。
顾少白道,“爹,最近家里的生意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我看您和二叔三叔经常愁眉不展的。”
“唉”,顾钧宣叹口气,“还不是因为沂亲王么,他现在掌管户部,爹想减少一些与朝廷的买卖,你二叔三叔不同意……算了,少白,你知道这些也没用,爹会想办法的!”他不想说得太清楚,一是不想让宝贝儿子忧心,二是因为其实他自己都不是太清楚,当年的假药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因为沂亲王与宇亲王明争暗斗,结果就是肖家吃了瓜络儿,顾家遭了忌恨!
顾少白揉了一会,走回父亲跟前,单膝跪在地上,下巴搁在顾钧宣的膝盖上,这个动作显得父子之间特别亲昵,是个撒娇的样子。
顾钧宣抚摸着他头顶梳得平顺整齐的头发,微微笑着,以为儿子又看中了什么特别昂贵的物件,他记得上一次他露出这种表情时,是看中了一件三朝以前的顶级端砚,足足让他出了一大碗血。
“少白,又看上什么了?”
顾少白摇摇头,“爹,咱们回璋城吧!”
顾钧宣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诧异道,“嗯?”
“爹,顾家的靠山宇亲王已经倒了,卖官鬻爵、私结朋党、图谋不轨,这都是杀头的大罪。三年多前的假药一案,肖老爷被下狱,未及审理病死狱中,他的女儿是当年的老沂亲王妃,病中惊闻噩耗,因悲伤过度去世,而后半年,老沂亲王因思妻过甚也过世了。现如今,皇帝重用沂亲王,等宇亲王一案尘埃落定,沂亲王腾出手来,不会放过咱们顾家的。”
顾钧宣紧锁眉头,他何尝不知凶险,只是富贵险中求,偌大家业,阖府荣耀,还有那些与朝中权贵勾打连环的暗中交易,哪里是想走便能走得起的。
终究还是心存希冀,心有不甘,“可是那‘假药案’与咱们顾家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沂亲王,也得讲究证据吧……”
“爹……”,顾少白暗暗着急,知道自己有点急于求成了。现如今,沂亲王也只是闭门谢客,一视同仁,所有的皇商都拒而不见,平日里的商谈皆由户部尚书王简全权处理,表面上,一派和谐,按部就班,的确是没有露出丝毫打压顾家的端倪。
单凭自己的猜测,不足以捍动顾家上下的想法。
可是,他知道,很快,数月之后,顾家的生意便会被大幅度被削减,仅剩的那些也是大小麻烦一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顾少白起身将茶碗递给顾钧宣,“爹,我想跟二哥学做生意。”
顾钧宣接茶杯的手僵住了。金秋八月,便是三年一度的“秋闱”,顾少白才名远播,仕农工商,以入仕为首。他还指望着顾少白金榜题名给顾家光宗耀祖呢!
“少白,生意上的事儿,有你二哥就行了,‘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自小聪明,还是准备八月应考吧!”
顾少白道,“爹,少白不愿参加‘秋闱’,大哥已入仕,自会平步青云。少白志在天高水长,不愿久居朝堂,不得自由……”,都什么时候了,还货与帝王家,保命要紧啊,爹!更何况,即便没有那一出,我也绝不卖身给朝廷,我顾少白才不做朝堂的应声虫、权谋的双刃剑!
顾钧宣没有立刻答应,无意识地用杯盖拨着茶碗里的浮茶。长子信白的确是外放了县令,但为人老实,不够机敏,平步青云不太可能,能稳步晋升就不错了。有心不答应吧,看着顾少白那像极了她母亲的一双眼睛,实在狠不下心来,毕竟,如珠似宝地疼了这么多年,他就是自己心尖上最软的一块肉。
顾少白看父亲犹豫,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撒起娇来,“爹,求您了,您忍心看儿子每天鸡未鸣就起床,摸黑上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留神说错一句话打了一个盹,脑袋就搬家了,或者,像大哥一般,被外放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一任小官,挣着微薄的俸银,啃窝头吃咸菜,被当地恶霸地痞欺负,每天给东家找狗西家找牛……上次大哥回来,脸上那伤,您忘了,大哥没跟您说,可跟我说了,那是他审案时,被婆媳打架时给挠的……”
终于,顾钧宣的思维完全错乱了,这番言辞从顾少白嘴里说出来,再配上他故作可怜的语气神态,简直让人感觉参加秋试,就是要了他的命一般,还不是一刀毙命,而是用凌刀碎剐的!听得心肝儿都颤着疼。
顾钧宣重重地搁下茶杯,义愤填膺,可不能让宝贝儿子受那活罪,“少白,咱不去参加秋试了,跟爹学做生意,多挣钱,咱不看别人的脸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吃啥就吃啥,想睡到何时就睡到何时!”
得嘞!等顾少白感激涕零地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他爹还在那儿暗暗自责忏悔差点害了儿子一生!







第16章 心有灵犀
晴空万里艳阳天下,顾少白抹了把虚汗,好不容易才说服顾钧宣不逼自己参加秋试了!
也不算毫无所获,他必须尽快熟悉顾家的业务往来,慕清沣用在自己身上的阴谋破产之后,他一定会用别的法子。
半年,他还有半年时间!
哼,慕清沣,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至少,这半年,小爷我陪你好好玩儿!
京城长平大街,裕德饭庄。
莫冉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下巴扬得很高,一幅不知立了多大功劳的样子,眼睛都要长到脑袋顶上去了,“说吧,要如何谢我?”
顾少白倚着窗框,手里把玩着一把玉骨折扇,“都打听清楚了?”
莫冉从眼睛缝里看他,趾高气扬道,“那当然!”
顾少白拿扇子敲了敲他的脑壳,笑道,“那你想要什么谢礼,说出来,只要我给得起”。
莫冉顿时大有兴致,上身倾过来,笑成了眯缝眼儿,神秘兮兮地问道,“真的么?只要你给得起?”
顾少白把他的脸推得远了些,一脸严肃认真地点点头。
“我要你……”,莫冉也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少白略怔了一下,还未及有所反应,那人又悠悠地接了一句,“陪我醉一场……”
顾少白被他这大喘气吓得心惊肉跳,还以为这人也有断袖分桃之癖了呢!
他怒瞪了一脸得逞笑意的莫冉一眼,目光转投到大街上,指节轻敲窗棂,“行是行,可是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三杯倒的酒量恐怕不能让你尽兴呢!”
此刻正是散朝的时间,长平大街直通正阳门。散朝的大臣们回府,这里是必经之路,因此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净街。
方才还热闹无比人声熙攘的街面,此时已是安安静静无人喧哗。
不一会儿,车马辚辚之声由远及近,顾少白探出头去,伸长了脖颈往外瞧。
参差错落的一行人蜿蜒而来,文臣坐轿,武将骑马,人虽不少,却并不喧嚣。轿杆颤微微的咯吱声、马挂銮铃儿叮当、蹄声得得踏着青石板在悠静的长街上格外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驾宽绰的四轮马车,两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并辔而行,暗红的楠木车厢,被桐油漆刷得亮光闪闪,厢门紧闭,铁木车辕上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黑衣大汉,既像车夫又像武士,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
顾少白当然认得出,这并非普通绉纱,而是产自他的故乡璋城的鲛绡蚕纱。专供皇廷,用以制作窗纱,既遮阳保温,又不阻光线,此物最大的特点便是由内而外,可清晰视物,由外而内则什么都看不到。
顾少白道,“行云,那是沂亲王的马车么?”
莫冉也探头看了看,“没错。”
顾少白从鼻子眼里“哼”了一下,冷声道,“这慕清沣的排场可真够大的。” 
莫冉猛地回过头来,“少白,你胆儿忒肥了,敢直呼沂亲王的名讳,不要命了。”
顾少白睨了他一眼,眉梢一挑,“你去告发我啊!”
莫冉嘿嘿笑了两声,“我可舍不得……”。
不出他们所料,马车厢里坐着的正是当今天子嫡亲叔父的独子——二十四岁的沂亲王慕清沣。
初春的煦暖阳光隔着鲛绡纱透进车厢,未减丝毫明媚。袅袅青烟自车厢一角的越窑褐釉香薰炉里飘出,若有似无的清香随着马车颠簸,丝丝缕缕地在他鼻尖处萦绕。
见过慕清沣的人,都说这位年轻的王爷真是英俊!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脸庞轮廓分明,五官冷峻锐利,再加上他身量颇高,宽肩膀窄腰身,往哪儿一站,都是临风玉树。
只是,这位王爷不怎么爱笑,除了那位年轻的皇帝,他和谁都不怎么亲近,待人接物虽然有礼有节,却总给人疏离冷淡之感。
于是,大臣们纷纷猜测,或许正是因为他从不拉帮派,也不结交朋党,皇帝才会如此重用于他。
当然,沂亲王并非靠献媚讨好才得圣心,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四年前,一举平定南疆月桅国叛乱,又带兵东去肃清边境祸患,期间大小战役数十起,从无败绩。如今,大胤朝迎来了海宴河清的清平盛世,皇帝也再不舍得这位幼年好友继续在边境喝风吃灰,半年前,硬是把他调回京城,美其名曰,颐养天年。
哼,慕清沣唇角一勾,有二十四岁就颐养天年的王爷么?
他不笑的时候,两粒眸子漆黑深遂,像深不见底的两汪深潭,乌沉沉的,没有温度,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可是,唇角随便那么一撇,便立如春风化雨,眼角眉梢冰消雪融,立刻令人赏心悦目起来。
所以,他不笑,他是王爷,他得有威严。
香雾在宽敞的车厢里越积越多,慕清沣皱了皱眉,觉得气闷,揭开香炉的盖子,拈起桌上一盏茶倒了进去,浇灭了价值百金的零陵百合香。
想起上朝之前,与皇帝的简短谈话,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阿沣”,私下里,皇帝一直用幼时称呼唤他,“‘三司会审’的结果,大理寺已呈报上来了”,他递给他一封折子。
慕清沣展开大略看了下,又双手还回去,没有开口,知道皇帝还有下言。
“宇亲王虽然罪大恶极,但毕竟也是朕和你的皇叔,父皇在世的时候最是顾念兄弟之情,朕如果就此赐死了他,恐父皇在天之灵不安……”
慕清沣垂了目光,遮住眼底黯然,“一切听凭皇上旨意”。
皇帝顿了顿,又道,“朕知道,三年前,宇亲王与老沂亲王有些恩怨,时过境迁,阿沣你也莫太执着了,朕会下旨,加封你外祖肖衍为一等公如何?”
慕清沣知道,皇帝不忍处死宇亲王,是在变相地安慰自己,加封外祖,就意味着向天下宣告当年的“假药案”与肖府无关。
其实,当年“假药案”确实无真凭实据是肖府所为,但毕竟死了个贵妃,先皇只是责令收监调查而已,谁料到肖衍年迈体弱,竟然在狱中病亡。接着,便是母妃病逝、父王薨逝,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却正在南疆平叛,分身乏术,只在父亲下葬的时候赶回来匆匆见了最后一面,转身便又回了战场。
这叫他怎生不恨!父王一死,两王制衡格局打破,宇亲王一家独大,让他怎能不疑,当年之事是宇亲王一手谋划?
果然,上朝之时,皇帝颁下旨意,将宇亲王废为庶人,阖家流放岭外,终生不得归!也加封了肖衍一等公。
肖家与沂亲王再沾亲,也不过是平民百姓,一介商户,居然能被皇帝亲口加封,果然,又引得朝野议论纷纷,皇帝与沂亲王还真是越发亲厚了!
慕清沣卷起纱帘,让阳光直直射进来。他靠近小窗,深深吸了口气,暖春三月的风带着草木清香。
活动了活动有些坐麻的腿脚,后背仰在车厢壁上,听到周平在外面唤了一声。
“进来”。
车厢门打开,周平拿着一个纸卷钻了进来。
他把纸卷双手呈上,“王爷,请您过目”。
慕清沣接了过来,轻轻打开,上面一张是人物小像,一个少年修长眉目,隽逸柔和,唇角上翘,勾出一个调皮的弧度,不知是不是画师的画功太好,把这少年的清秀出尘勾勒得活灵活现。
“还真是个灵秀的人物”,慕清沣冷笑道。
揭过这张小像,是一张写满字的白宣,把顾少白的生辰八字,各项喜好,日常起居等等事无巨细,一一陈列。
慕清沣看了两遍,轻轻折起,顾少白,就你了!莫怪本王狠心,顾家以经营药堂起家,“假药案”既是宇亲王所为,中间少不了你们顾家的出谋划策,外祖急怒交加而亡,无非是因为忧心肖家声誉。你们顾氏不是也百年声誉么,本王便要你们毁于一旦!
真是心有灵犀!此时的顾少白正在做和慕清沣一样的事情。
“行云,你是说慕清沣都二十四了,还未娶亲?”顾少白问莫冉,心里颇有些后悔,早知道会重生,不如晚死两天,从周平那儿多套些话出来。
“嗯,以前不知道为何没娶,后来,他在外征战两年,东境戍守一年,没功夫娶”,莫冉挠挠头, “上个月,太后曾想把茵怜郡主指给他来着,却被他婉拒了。”
顾少白道,“茵怜郡主?漠北王的女儿?”
莫冉点头,“少白,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岂能不知,顾家与漠北王有些交情,曾听二哥说起过这位茵怜郡主,其性格与其封号“茵怜”二字截然相反,从小跟着父兄驻扎漠北凤城,端的是飒爽风姿,英气不凡。
“她不是随父兄住在凤城么?回京了?”
莫冉道,“半年多以前就回来了,漠北王常年驻守北境,茵怜郡主到了婚嫁年龄,皇上体恤,把她接回京城,要给她寻个好驸马!”
“嗯”,顾少白点点头,“方才说道慕清沣诗词歌赋样样不通,还有呢?他功夫如何?”
莫冉白翻了翻白眼,“人家不是不通好么,是不精通,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呢!”
顾少白笑道,“说错了,说错了,慕清沣和你一样,是不精通”,他讨好地拍拍莫冉肩膀,“接着说,接着说。”
“功夫,可真不知道……有人说他功夫好着呢,不过,好像没什么人亲眼见过”,莫冉想了想,“我听说,沂亲王平乱月桅之时,把左贤王和阖羚一剑斩首”,莫冉在脖子上做了个斩首动作,神秘兮兮道,“是一剑,一剑斩了两个头……”
顾少白心里“咯噔”一下子,刚刚还想着如果是三脚猫,就干脆让方清池出马,也不要他的命,就让他断只胳膊瘸条腿儿的,无力再找顾家麻烦就行了。算了,此计不通,如果真如外界传言,那不是让方清池大宝贝去送死么!
“还有呢,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平日爱去哪里,有什么特殊癖好?” 也难言怪他悲摧,与假周沣在一起整半年,竟是半点儿他的喜好也不知道。
“能近他身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他的喜好么,可真的是查不到,不过么”,莫冉突然神秘地一笑,“有一件事儿,不知算不算特殊癖好……”






第17章 催命符
顾少白看他那一脸贱兮兮的笑,真恨不得拎起他的衣领接窗户丢出去,“你有屁快放,成么!”
莫冉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他比较常去的地儿是‘雅琉轩’”。
顾少白一脸不明所以,纳闷地看着莫冉,“雅琉轩”是个什么地方?”
这回轮到莫冉瞪眼,“你不知道‘雅琉轩’?”
他摇摇头,茫然道,“‘雅琉轩’?饭庄么?”
莫冉在他额头重重敲了一记爆栗,那眼神像看无可救药的病人,“就知道吃!‘雅琉轩’是近两年京城最负盛名的眠柳之地……真不知你这顾府三少爷是怎么当的,你堂兄顾雅白可是那里的常客。”
“慕清沣喜欢嫖妓?”顾少白张着大嘴,像连壳吞了个生鸡蛋。
“也不是啦!‘雅琉轩’不是妓院娼寮,是一顶一的小倌院”,莫冉转而说道,“你可别小看它,里面的小倌个顶个的水灵,和你一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样样精通……”
“和你才一样呢……”顾少白不满地打断他。
莫冉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失言,失言……”
不知为何,顾少白有些难过,原来,慕清沣是喜欢小倌的,看来,上一世,在他眼中,自己与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不,也许,还不如,他们呢,至少,他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在一起时,都没有那样的算计与欺骗!有时候红果果的金钱关系,反而更让人没有留恋!
一片薄云经过,遮住春阳片刻。
包厢内忽然一暗,顾少白眼眸里斜斜划过一缕哀伤。淡云来往,流光易散。莫冉再定睛时,顾少白还是眉眼弯弯,笑容宴宴,他不禁以为那只是自己一瞬的恍惚错觉,是了,顾少白年少未艾,怎可能有那样的沉重的悲哀!
莫冉摇摇头,笑自己眼花,“不过,沂亲王也不是谁都稀罕,只有‘雅琉轩’的头牌‘问心公子’才能得他青睐。听说,问心第一次接客便遇到了沂亲王,从此,除了沂亲王,对旁人就只卖艺不卖身了。”
莫冉微仰着头,目光斜向上看,一派神往之色,“‘雅琉轩’可真是个好地方,红绡帐暖,一夜千金,素手香酒,夜夜无歇……”
顾少白不屑地一笑,“瞧你这样儿,是常客?”
莫冉不无遗憾地叹道,“我倒是想一夜春宵呢,就我家那老头子,还不得把我腿给打折了!”
莫冉他爹定北侯,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的戍边将军,一次身染恶疾,延误了医治,后来病虽养好了,却也留下了病根,再不适宜军旅劳累,只好刀剑入库马放南山,回京做了闲散侯爷。
虽然不做将军了,但脾气还是将军脾气。莫冉打出生就和他娘在京城待着,一年最多见他爹一回,本来过的好好的,吃喝不愁,追猫逗狗,打小就醉生梦死。
他的好日子终结在十岁那年,他爹受封定北侯,回家再也不走了。
定北侯把对沙场的一腔赤诚原封不动地转嫁到莫冉身上,每日里逼他研读兵书,骑马射箭,一直到十四岁,按他的话说,他被虐待了四年。终于,有一日,他撂挑子,离家出走了。
也正是在那段日子,莫冉与顾少白结识。
也是他二人有缘!
那是个临近年关的大雪天,顾少白专门跑了三条街去买“王生记”的糖葫芦,没办法,贪嘴的毛病是顾少白与生俱来的,尤其贪甜,无糖不欢。
他举着一串晶晶亮的红果糖葫芦边舔边蹦着往家走,小嘴和糖葫芦之间拉着长长的糖丝儿,别提多美了!
正高兴着,没留神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在雪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糖葫芦脱手而飞滚到了一处墙根底下。
他爬起来,跑到墙根下,眼巴巴地看着,咽了两口唾沫,理性上觉得掉地上了,不能吃了,感性上觉得雪地上也不算脏,扔了怪可惜的!
犹豫了半晌,进退维谷间,听到一个声音颤颤悠悠地问,“你都想老半天了,到底要不要了?快点儿……”
他这才发现,不远处一棵光秃秃的树底下还有一个人呢!那孩子和自己年纪相仿,穿着华贵,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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