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情翔九天-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庄严低下头,“柳星嘱咐我照顾你,如果你有个好歹,到了黄泉我没脸见柳星。”
  罗文琪手一抖,酒泼出了好些,心口掠过尖锐的痛楚,猛然大口灌着烈酒,借以压下焚心的痛。
  “柳星爱整洁漂亮,春秋二祭记得多烧几件时新的衣裳。他生前最放不下母亲和哥妹,你代他多照顾他们……”
  庄严痛苦地抱住了头,“将军,你为什么要逼我活下去?我想柳星,他那么害怕寂寞,一定在奈何桥盼着我……”
  “不,这是柳星的心愿,你想让他失望,还是让他后悔看错人?”
  庄严默然,热泪又簌簌而落,“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熬了。”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苦,都得面对现实,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可放弃!”罗文琪语气已然严厉。
  庄严看着罗文琪,艰难地露出笑容,“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子,柳星看见了也会骂我的,他最讨厌没志气的人……”
  罗文琪目光缥缈,“柳星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得可以不要命。对讨厌的人,连眼也不瞥。许多人骂他贪财好利,骄横任性,只有我们才知道他是那么善良可爱,体贴温柔……”
  庄严解下腰间的小包,轻轻抚摸,“这是他买给我的内衣,还说有空再做一件……”
  牢房中沉寂下来,两人都陷入对抗星的追忆之中。直到高靖廷英挺的身形遮住了火把的光,庄严才惊醒,起身悄然退出。
  罗文琪微微仰头,迎着高靖廷的火一样的目光,唇边隐约浮起一丝笑容。
  对视良久,高靖廷终于生硬地开了口:“你一直在等我来,是不是?”
  罗文琪避开他的逼视,“边城现在吃紧吗?”
  “为什么不走?”高靖廷声音低沉如海,隐含着爆发的危险。
  罗文琪喝完最后一滴酒,掷坛而起,“大将军,小耶氏必定已调来柔然大军,陈兵在外,他也料到边城无权调兵,可以放手攻击。”
  “为什么不走!”高靖廷忍无可忍,怒吼。
  罗文琪眸子亮如晨星,“你知道,我不能走。”
  “走!”高靖廷疯了似的扯住罗文琪的胳膊向外拖。
  罗文琪屹立不动,“柔然新败,损兵折将,根本不敢进攻天朝,小耶氏是在虚张声势,否则,他宝座不稳,无法服众。所以,让小耶氏退兵方法只有一个……”
  高靖廷大吼:“不,住口!”
  罗文琪神色不变,从容道:“那就是:杀了我!!!”
  一语犹如重拳,生生砸在高靖廷心头,震得他头晕目眩,一把攥住了铁栏杆,胸口憋得几欲爆裂,“你……你要我杀你?”
  “小耶氏只要一个向柔然贵族交待的理由,拿到我的人头,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两国罢战,和谈可以继续,皇上可以得八百里江山,边城将士可保平安,一举数得。”
  高靖廷眼中燃烧着怒焰,咬牙切齿,猛然掐住罗文琪,直抵到墙上,“罗文琪,你实在太残忍了,明知我喜欢你,却逼我杀你……你要我下半生都在悔恨痛苦之中度过,你到底有没有心肝?与其让我下令看你的头,不如我现在就掐死你!”双手用力勒紧了罗文琪的脖子。
  罗文琪被掐得透不上气,脸色都发白了,可目光仍然那么清澈,透明如水晶,没有丝毫杂质,洞彻心肺。
  高靖廷忽然失去了全部气力,扑抱住罗文琪瘦劲的身子,泪如泉涌,“我该拿你怎么办,文琪,我睡里梦里都是你……不要逼我杀你,我怕自己会发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他越说声音越低,额头顶住罗文琪的额头,泪水沾湿的唇慢慢吻住了罗文琪,吸吮之间,充满了悲伤与痛心。
  罗文琪侧过脸,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你留给我的,就只有这三个字?”高靖廷惨然而笑,“我不是摩云,不是慕容翼飞,你心中永远不会有我……”
  强烈的痛苦与恨意摧毁了高靖廷的理智,血红的眸子射出森森戾气,“是你逼我到绝路,这辈子,我如果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得到你的人,让你在永远记住我,恨我!”
  猛撕开罗文琪的衣领,一口咬在那精致的锁骨上,舌尖尝到鲜血的腥味,撩拨起狂野的兽欲,几欲将怀中人吞吃掉。
  罗文琪一动不动,任由高靖廷撕咬,低声道:“这是我欠你的,我还你……”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彻底浇灭了高靖廷心头的魔焰,望着罗文琪澄净似天宇的眼睛,羞愧欲死,转身踉跄奔出。
  罗文琪倚着墙,缓缓坐下,咬伤的地方痛得刺了心。千言万语,只化成三个字:对……不……起……


第二十章 
  福全在行宫门外徘徊良久,终于鼓足勇气踏入,“禀皇上,柔然密使……”
  慕容翼飞抬手阻止,“朕知道,不必多言。”望着窗外又陷入了沉思。
  福全直发愣,自柔然密使来了之后,皇帝就不准任何人打扰,两天两夜不眠不食,沉默如石。
  从来没见过慕容翼飞如此沉重,福全虽不知发生何事,却预感到风暴即将来临。
  “皇上久未进食,只怕龙体欠安,小福子备了些点心,求皇上用一点吧。”福全几近哀求。
  慕容翼飞神思恍惚,喃喃道:“有木樨糕吗?”
  “奴才马上叫人去做。”福全立刻吩咐传木樨糕。
  一阵风来,阵阵清香,慕容翼飞怔了怔,“小福子,外面紫藤萝花开了?”
  福全莫名其妙,“皇上,紫藤萝春天开花,现已夏末,花早谢了。”
  慕容翼飞似被刺了一下,“花谢了,还会再开,人死,不能复生……小福子,你说,朕是个好情人吗?”
  福全一呆,什么马屁都能拍,唯有这点,抹杀良心也说不出一个“是”,只好含糊过去,“皇上是古往今来第一好皇帝,自然什么都好。”
  “朕自知不是个好情人,总想着做一个好皇帝,到头来,只怕落得什么也不是……”慕容翼飞苦笑,“创业容易守业难,天朝立国三十余年,根基未稳,百姓生计艰难,朕想强国富民,天下太平,难道错了吗?”
  福全越听越心惊,再不敢接口。
  “江山社稷,祖宗百姓……朕只想保住一条性命,为什么偏偏连这微小的事也做不到……”
  慕容翼飞热泪纵横,极度的痛苦扭曲了面容,突然转过身,发疯一样抓起桌上弹劾罗文琪的奏章猛撕,无数碎片空中飘扬,零落如雪。
  福全吓得跪伏于地,一动也不敢动。
  淡淡的木樨香从门外传来,慕容翼飞一震,回头看着小太监捧的木樨糕,眸中的愤怒渐渐化作了哀伤。
  一张碎纸飘落在衣袖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罗文琪罪大恶极,理当处死”等触目惊心的墨字。
  帝国兴亡、百姓游离、群臣逼宫等情形一一掠过脑海,凝立良久,慕容翼飞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传旨柔然密使,和谈继续,我会给小耶氏可汗一个满意的答复。”
  ※※※※
  边城城头厮杀正烈,柔然兵架起十几架云梯,一波波蜂拥而上。天朝将士奋勇还击,杀退冲上城头的柔然兵。城墙下死尸堆积,连护城河中都填满了。
  又一轮攻势被击退,小耶氏急怒交集,亲自跃马上前,大叫:“只要你们交出罗文琪,我们马上退兵。否则我攻下边城,必屠城三日,杀个片甲不留!”
  沙近勇大笑道:“你已攻了三日,还是没用,胡吹什么大气?想杀罗将军,别白日做梦了。就算边城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交出罗将军!”
  小耶氏气急败坏地嚷:“我们诚心前来谈判,罗文琪却杀我大耶氏可汗,存心破坏和谈,挑起柔然与天朝的战争。我已告知天朝皇帝,不日皇帝判决就到。你们若再坚持维护罗文琪,必定与他同罪!”
  柔然兵齐声呼喝:“交出罗文琪!交出罗文琪!!”
  高靖廷脸色铁青,牙咬得格格作响。他隐瞒了罗文琪杀大耶氏之事,边城被困也无法上报皇帝求援。各镇将领因无兵符调动,又不得皇帝旨意,都不敢发兵增援,边城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阻击小耶氏。高靖廷久经沙场,早看出柔然新败,小耶氏并无实力一战,因此使出拖延战术,据城固守。小耶氏远路而来,拼耗不起,时间一长,补给跟不上,只能退兵。
  谁知小耶氏狡猾之极,抢先禀报慕容翼飞,摆明只求杀罗文琪,不愿与天朝结仇之意,借以恫吓守城将士。这些铁血汉子不惧战死沙场,最怕冤死帝王刀下,挑拨之下,军心一乱,失了斗志,那可就糟了。
  小耶氏又叫道:“高靖廷,你身为天朝骠骑大将军,前途无量,可不要为罗文琪毁了一世英名。”
  高靖廷冷笑道:“高某人的前程,轮不到可汗操心!”一挥手,万箭齐发,吓得小耶氏落荒而逃。
  正在此时,一名副将急急跑来,“大将军,皇上派人传旨给罗将军……”
  高靖廷脸色大变,飞身疾跃下城墙,劈头拦住了传旨侍卫,不容分说,伸手抢过密函,打开看时,却是一张白纸,无只字片语,不禁怔住了。
  这张素纸所含的意义,或许整个边城只有罗文琪才知道……
  高靖廷心头一痛,将密函还给侍卫,转身又冲上城头。
  传旨侍卫擦去冷汗,进大牢呈交罗文琪密函,立刻离去。
  罗文琪长久地凝视着空白的雪浪纸,这是早已预料到的最后裁决,心中异常平静。慕容翼飞想说而不能说的,能说而不愿说的,都在这张无字纸之中。
  自己种的因,终于结下了果。杀大耶氏是泼天大罪,如果皇帝还纵容自己,那他就是一个昏君。
  慕容翼飞把江山社稷、百姓安危看得重于一切,这才是真正的睿智英明。
  欣慰的是,皇上还记得自己曾经有过的痴恋,那就足够了。
  皇上,你是好皇帝,但不是好情人。所以,我已经从你的情网中,彻底解脱了。
  此刻,心中一片空彻,再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他的心灵。
  情,终于翱翔九天……
  轻轻松开手指,看着密函飘落在阴暗的地面,罗文琪唇边浮起淡淡的笑容,推开牢门走出。
  夏末的空气清爽宜人,高远的天空显出一种深邃的碧蓝,一如此时的心情。
  城头杀声震天,无数将士正用鲜活的生命保卫着他,这一切,到该结束的时候了。
  悄然上了城头,来往的人无不张口结舌,罗文琪视而不见,径直上了城楼,对守楼士卒温言道:“你们先下去,我有点事要与大将军在此商议。”
  众人久听他的将令,不疑有他,应声退出,罗文琪走到顶楼,将楼门栓死,上了走廊。阳光照耀在他身上,异常灿烂。
  游目四顾,万里江山如画,英雄辈出,正是大展雄威之时。
  目光定在西北角,摩云率领群狼就在城外等着,充满了希望与幸福的期待。
  五哥,对不起,今生我注定要辜负你了,这是我第一次欺骗你,也是最后一次……
  扬声喝道:“小耶氏,罗文琪在此,你不是要我的人头吗?现在我双手奉上,看你敢不敢收!”
  清朗的声音扫过边城,倏忽之间,一切都静寂下来。
  数万人齐齐循声仰望,但见城楼绝顶处,白衫飘扬,清丽俊逸的身影宛若云中仙人,翩然欲飞。
  霎时间,高靖廷惊悟,皇帝空白密函的含义是:赐死!
  为了社稷大业,为了八百里江山,慕容翼飞最终牺牲了罗文琪!
  天旋地转,眼前一切都黑暗下来。世上任何人都杀不了罗文琪,只有慕容翼飞能将他逼上绝路!
  彻骨的绝望死死抓住了高靖廷,想大叫,想冲上去救人,可是脚似钉在了地上,动也不能动。
  寒光飒然电闪,清泓迎日而出,雪亮的刀身映出罗文琪的绝世容颜,澄澈如水的眸子一片宁静安详。
  这一生,拥有摩云的挚爱、柳星的情谊、高靖廷的厚义、将士的拥戴,已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春风般温柔的笑容浮现在秀美的脸庞,最后环视一眼这无限眷恋的美好世界,猛一翻腕,清泓直刺心口!
  边城内外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呼声。
  没有预料的疼痛,只感到刀尖刺入肌肤的冰冷,直透心底。胸前的红印迅速扩大,全身的力气似乎也随着抽干,无尽的疲劳袭来,渴望沉入永恒的黑暗梦乡……
  突然,一道火红的身影闯入眼帘,向边城急速驰来,神武如天神,左右赤影金光,耀若闪电!
  罗文琪努力睁大渐渐模糊的眼睛,紧盯那铭记了十二年的人,微笑着伸出了手。
  五哥,我终于自由了,带我走,天涯海角,陪你流浪,去寻找属于我们的家……
  猛然用力一拔,清泓应手而起,张开双臂,纵身跃起,似天空划过的流星,投向辽阔的大地!
  “不……”高靖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扑上城垛,拼尽全力抓向那坠落的身子。五指勾住了那飘飞的白衫,只觉手中一沉,“嗤”的一片白衫如蝴蝶一样碎裂在掌中。
  高靖廷想也不想,跃身便追向一生中最爱的人。
  沙近勇大叫着向前一扑,死死抱住了高靖廷的腿,身边七八名亲兵一拥齐上,将高靖廷压倒在城头。
  那白色的身影飘坠而落,轻盈如飞花。
  突然,赤影金光急纵飞起,瞬间已追到白影旁,猛然撞中国文琪,顺势甩头力拨,罗文琪立时由直坠改为向外横掠。与此同时,摩云跃马而至,腾身疾起,空中扑接住罗文琪的身子,双双坠入护城河中。
  “扑通……”河中溅起丈把高的水花。
  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竟不曾注意百余名敕勒卫士跟随群狼旋风般卷来,人人手中长鞭疾甩入护城河,又同时猛拉,“轰”的一声大响,伴随着巨大的水浪,摩云和罗文琪缠绞在鞭圈之中跃上半空。
  长嘶声中,赤龙驹凌空飞越而来,摩云空中跃上马,群狼厉啸声中,似一支燃烧的火箭,冲向草原深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群狼护送!
  柔然大军没有一个人去阻拦,甚至,忘了动弹。那白色身影的惊世一跃,将所有人震在当场。
  城头上,高靖廷僵立如石,鹰聿般锐利的目光只盯着那越驰越远的一点鲜红,全身忽而冰寒彻骨,忽而炎热如烧,胸口不停地抽搐,窒息如死。
  飘飞如蝶,一个活生生的文琪就这样消失了,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文琪在哪里?自己又在哪里?
  为什么周围一片寂静,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声音。怎样努力,还是看不见,听不到,仿佛梦魇时无法逃脱的黑暗与无助,真实而又虚幻……
  是梦,一定是梦,就如同从前做过的无数噩梦一样,只要闭上眼睛,再睁开,一切就会回到真实的世界,就会看到文琪清澈的眸子充满笑意,隐含着一丝捉弄的狡黠,听到他柔和温润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靖廷……”
  高靖廷闭目,再用力睁开,四处寻找那清逸如仙的人,没有,到处都没有,有的却是一张张悲愤、痛哭、绝望的脸。
  “文琪在哪儿?”高靖廷突然怒吼,“文琪呢?你们发什么愣?快去找他!”
  沙近勇拼命摇着他,痛哭道:“醒一醒,大将军,罗将军从城楼跳下去,自尽了……”
  高靖廷剧烈一震,轻盈飘落的白影霎时闪过脑海,低头,指尖上仍有一块白布,沾染了鲜红的血迹,犹自未干。
  罗文琪的血!
  不是梦,确确实实,最心爱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一刀插入心口,跳下了城楼,摩云带走了他!
  高靖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目眦尽裂,浑身的血都在汹涌咆哮,冲得天地一片血红。
  文琪……死了,死在慕容翼飞一纸诏令之下。在文琪被迫撤军的那一刻,他已经为自己安排了结局。
  杀大耶氏,自首,入狱,密函,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他人,罗文琪义无反顾走上了不归路。
  疯狂的执念燃烧尽了理智,跳下城,追随文琪去吧……
  突然,一阵嘹亮号角声传入耳中,高靖廷霍然一凛,现在不能死,边城、三军、百姓都在他生死一念间。
  为了保卫这万里江山,为了救边城将士,罗文琪才毅然赴死,他绝不能让文琪的心血付之东流!
  死死攥住拳头,终于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
  文琪,等着我,待大事一了,我就会到黄泉找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沙近勇本来见高靖廷神色大变,势欲疯狂,吓得魂飞天外,紧勒住他,只要稍有异动,立刻和身压下。谁知高靖廷的眸光忽然清明朗彻,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肃决毅,愕然之下,不自禁地放开了手。
  庄严在罗文琪跳下去的时候,便已红了眼,指挥城头的飞羽军以强弓硬弩一排排放箭,密如疾雨,柔然军与飞羽军多次交手,最怕这种排箭阵势,抵抗不住,连连溃退。
  小耶氏胆战心惊,没料到罗文琪竟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自杀,震骇了所有人。何况此次出兵便是以杀罗文琪为目标,罗文琪一死,众人便无心恋战,天朝将士悲愤之下,必然大举反扑。雨水一战,柔然元气大伤,他不想、也没有兵力当真与天朝决战,权衡利弊,急忙下令撤军。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高靖廷心中却已翻天覆地了一回,此刻神智格外清明,令旗一指,喝道:“杀出城,为罗将军报仇!”
  将士们顿时燃起了斗志,在一声声“报仇”的怒吼声中,天朝人马似旋风般冲杀出来,人人以一当十,勇不可当。尤其是黑豹军和飞羽军,在沙近勇和庄严的带领之下,势如破竹,直捣柔然中军。
  小耶氏虽有四万人,却因撤军,失了斗志,队伍被冲得大乱,一败涂地。小耶氏慌忙逃命,士卒大半被俘,天朝军以少胜多,打了个漂亮的胜仗。
  高靖廷勒马高坡,木然望着罗文琪消失的方向,硬生生压下纵马追去的冲动。边城不能一日之间失去两个主帅,不能无人主持军务。文琪生前一次次提醒他肩负的责任,现在,他只有自己提醒自己。
  生无可恋,空留下一副躯壳,甚至感觉不到悲伤与痛苦,心已随着罗文琪坠落,碎成千万片,化为风烟……
  不知站了多久,沙近勇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大将军,战场打扫完毕,回城吧。”
  高靖廷答非所问地道:“近勇,以后边城的事务,你要和庄严共同分担了……”
  沙近勇心下一寒,这口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根本不符合高靖廷的个性,想安慰几句,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怎么劝都是无济于事。隐隐感到,罗文琪死了,高靖廷的生命也就随之消失了。
  大军撤回边城,高靖廷刚回都护府,便听一个轻柔的声音问道:“请问您就是高大将军?”
  高靖廷一怔,眼前人飘逸出尘,淡定从容,不染丝毫云烟,青袍僧衣,宛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神情风度竟有几分似罗文琪。
  “贫僧缘尘,从京城来找罗将军,请问他在哪里?”
  旁边一位六旬左右的老者忙解释道:“这位就是方雨南大人,是罗将军的旧识。”
  从前收集到的许许多多关于宫廷传闻全部涌上高靖廷的心头,半晌,才挣扎着从喉中发出一声悲鸣:“你……来迟了……”
  方雨南眼前一晕,一切都消失了。
  ※※※※
  苍苍大漠无边无际,初秋的天空异常高远,湛蓝如海。
  无论缠了多少层布,血,仍旧一层层殷透,将白衣染成艳红,又逐渐变成深紫。
  摩云满头冷汗,可是神色冷静,丝毫不乱,裹好了伤,又用大量的犀牛角粉冲入水中,口对口灌下,再换掉潮湿的衣衫。一切处理完,慢慢将那冰冷的身躯拥入怀中,喃喃道:“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到天涯海角,不能食言……”
  伤痛到了极处,反而流不出泪。幸福曾经那样近在咫尺,可是一转眼,便是天崩地裂,绝望得没有一丝生机。
  金狼轻舔罗文琪的额头,低声呜咽,如泣如诉,凄神伤骨。
  怀中微觉震动,摩云一哆嗦,急低头看时,奇迹般的,罗文琪缓缓张开了眼睛。
  摩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握起罗文琪的手按在胸口,“阿宣,坚持住,我们还要建一个家,永远在一起……”
  罗文琪唇角动了动,一丝温柔的笑容浮了上来,注视摩云片刻,嘴唇轻动,一丝微弱的声音悠悠飘出:“五哥……雨南……靖廷……”
  语音未了,无边的黑暗又笼罩住了他。
  摩云狂喜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回冰谷,全身都僵了。
  金狼碧绿的眸子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向西北方走了几步,仰天嗥嚎,飒然疾奔,如金色闪电,风卷沙起,腾起阵阵尘雾。
  摩云眼睛一亮,这个方向是……鬼城!
  那是千百年来敕勒图腾之神狼族的祭祀之地,也是他的重生之地!
  群狼忽然齐声长嗥,声震大漠!冥冥中,狼族的呼唤似在传递一种神秘的力量。
  ※※※※
  听完了高靖廷长长的叙述,方雨南神色黯然,良久才道:“都怪我路上病了几场,耽误了时间,否则……”
  否则怎样?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在罗文琪誓死为柳星复仇的那一刻,他和慕容翼飞的矛盾便已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