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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之匪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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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三碗想大抵是李秀兰多少还对男子有抵触,也不强求,只靠着李秀兰的小手隔着粗布磨。
  到后来,李秀兰手酸了,又不愿再继续。许三碗哄着他,握住他手,拉开裤边,往里伸去。李秀兰要抽手,被许三碗紧紧拽着,挣脱不得。血红着脸,随许三碗的手一起来回动。
  终于,听见许三碗一声闷哼,李秀兰手上黏着一片,才结束了这漫长又磨人的胡闹。
  两人黏糊半天,直到小厮来催饭食,才从胶着的氛围中抽离出来。
  “兰儿,你代我写封书信吧。”许三碗坐着给李秀兰剥桔子皮,突然道。
  “嗯?是寄与何人的?家人还是……”李秀兰问。
  许三碗想了想,道“算是友人。只不过这次是向他讨要东西的。我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讲不来文人的弯弯曲曲。”
  李秀兰点头,也没多想,待听许三碗口中提到缔结弟契时,手中笔一顿。
  “兰儿觉着惊讶?”许三碗问。
  “缔结弟契!那是胡闹的事么?你……你想遭天下人耻笑么?”李秀兰心扑通扑通乱跳,欣喜和恐惧交杂在一起,莫然红了眼,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好生憋住了没掉下来。
  “大梁朝可有律法规定不可缔结弟契?”许三碗坦然“我不愿兰儿受委屈,偷偷摸摸乃小人之举。”
  “可是……”李秀兰欲言又止。
  “兰儿,我想堂堂正正的娶你。”许三碗道“当初带你回寨,我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给你一个名分。只是之前准备的,全是女人用的嫁衣首饰。缔结弟契的物件不易买,只得去找人专门做。”
  李秀兰愣在原处,一时忘了言语。他想,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好上千百倍。年少的情愫霎时有了宣泄的出口,蹿出胸腔,在空中打转,散发着馥郁的兰香。他看见那股跃动的情愫膨胀开来,洒满屋子,落在许三碗的头发、脸庞、衣裳……身上各处,最终包裹住全身,融化了。
  “兰儿,我们成亲吧。”许三碗再次提那天没有得到回应的话语。
  可这一次,李秀兰没有摇头拒绝。他微微颔首,有些怕羞,却坚定果决。他道:“好。”
  赵虎摇醒酒醉的李秀梅,门外脚步声越近,他心越提到嗓子眼。
  “秀梅,快醒醒。”
  李秀梅拍开赵虎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兰儿,我是二伯母。”妇人站在门口,敲门唤道。
  妇人稍等片刻,屋中没人回应。
  “兰儿?”妇人再次唤道。
  赵虎搓搓手,还是去开了门。
  “夫人好……”赵虎傻愣愣的立在门口。
  妇人斜眼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赵虎,掩笑“你就是兰儿的好友?”
  “是。”赵虎不大喜欢眼前妇人的眼神,像尖刺似的,扎的慌。
  “兰儿呢?在屋里也不来开门,反倒让客人操劳。”妇人朱唇微抿,有些嘲弄的意味。
  “他喝醉了。”
  妇人双眉拧在一起,啐道“怎这般没规矩!”说着,要往屋里去责问,赵虎拦在门前“他睡下了。”
  高大健壮的身躯如座小山矗在前面,妇人挤不进去,只得作罢,忿忿甩袖离开。

  ☆、第二十二章

  妇人转身离开时,李秀梅猛然睁开眼,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古有阮籍大醉避见司马氏,她效仿一二,为的也不过是不见不愿见之人。
  “秀梅,你没睡?”赵虎诧异。
  李秀梅从床上起来,对赵虎道“恐生变故,今夜我们便走。”
  “夜间出行多有风险,还是等明日吧。”赵虎劝道,也是为李秀梅安危着想。
  李秀梅摇头,坚决要今夜启程。她收拾好包袱,从木屉里取出一袋碎银装上,带着赵虎从小门出去。
  “会爬墙么?”李秀梅抬眼看一眼高立的院墙,问身旁的赵虎。
  “会。”赵虎点头,率先爬上去,站在墙上,伸手拉李秀梅上来。不料这幕被过路的小厮瞧见,大喊“不好啦!大少爷跑了!”
  李秀梅恨恨的瞪一眼那高声呼叫的小厮,转头对赵虎道“快走!”
  赵虎一头雾水,不过眼下也容不得思考,抱起李秀梅的腰跳下去,待落地,两人抄一条小巷,逃到了一家客栈。
  “准备两匹马。”李秀梅给小二几颗碎银“要快。”
  小二收下钱,急匆匆忙去马厩牵马。
  “客官,您要的马。”小二诺诺道。
  李秀梅拍拍马匹,觉着不错,翻身跨上马,赵虎也跟着,只听驾一声,两匹马飞奔出客栈,往更加开阔的马道弛去。
  进了城里,天已经漆黑一片。现如今国泰平安,宵禁并不严,许多酒楼还做着营生。
  两人找到落脚的地方,赵虎忍不住问李秀梅匆忙离开李家的原因。
  “呆在随处都安插着眼线的地方,怎能安心?”李秀梅苦笑。
  “他们为何如此?”赵虎不解。
  “算来是为了我。”李秀梅道“大哥被掳走的传闻一出,金家便派人来找了麻烦,向二伯母索人。”
  “二伯母哪里找人给他?又不敢得罪金家。”李秀梅冷笑“退了礼金,李荣拿什么进货?她的心思,瞒得过大哥,却骗不了我。”
  赵虎不知如何安慰,重重叹气。
  “这些年,她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从我们身上捞好处。占了父亲留与我们的家财不说,还想将我嫁给金源财做妾,变卖聘礼,投到二伯的丝绸生意上。”
  李秀梅想起哥哥,眉头紧皱“大哥现在这般也好。我本来还有顾虑,如今倒能无牵无挂的离开李家。只是……不知他受没受委屈?”她问赵虎“你们大当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人如何?”
  “嗯……大当家仗义心善,是个好人。”赵虎道“当年湾子遭匪寇,我侥幸捡一条命,差点饿死路旁,被大当家救回寨里,从此便在许家寨生根。他也从未苛刻过寨里的弟兄,有什么好东西全分出来。”
  李秀梅点头,心中稍有点安慰。
  “二伯母不信大哥被马匪带走的听闻,一心认为是大哥中途逃了。或许她觉着一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不出两天就会走投无路回来。大哥又与我向来亲厚,便盯紧了扮作大哥的我。”说着,李秀梅声音有些打颤“我心急如焚,可无计可施,只盼着大哥平安无事。听着有人来寻我,我便觉着可疑。不想……当真是大哥联络我。”
  李秀梅擦擦眼角的泪水,庆幸的笑笑。赵虎站在一旁,对于这个坚强的女子,多了诸多怜惜。
  “天色晚了,睡吧。”赵虎道。
  李秀梅起身铺好床,问“阿虎哥呢?不歇息么?”
  “我……”赵虎手足无措,挠挠头“我去柴房将就一晚。”
  “别。”李秀梅叫住赵虎“那里哪有客房住着舒适?”
  “我不要紧。”赵虎说着出了屋,找小二让他腾出柴房,今晚将就一夜。
  “客官,这柴房哪能住人?要不客官与同住的那位公子商量一下,挤一晚吧?”
  赵虎与小二僵持半天,突然二楼里一身着秋香色外裳的公子开口“兄台不如与在下委屈一夜。”
  赵虎看向楼上那人,一时有些愣神。这人模样未必太过好看,眉眼如画,身姿挺拔,颇有霞姿月韵;清风霁月之态。
  “多谢。”赵虎抱拳谢过“只是多有不便,公子好意,心领了。”
  那人摇扇浅笑,也不强求。
  赵虎问小二要了清扫的工具,去柴房简单打扫一番,躺在地铺上,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飘飘落落,落在赵虎周围。
  赵虎哈一口热气,裹紧被衾,闭上眼。
  “兰儿。”许三碗挽起衣袖,手拳住李秀兰的盈盈一握,李秀兰怕痒的后仰,差些撞在床柱上,问“做什么?”
  许三碗拖住李秀兰的脚,悬在脚盆上空,用布蘸些水,轻轻缓缓的擦拭削瘦白‘皙的脚背。
  “烫么?”许三碗问。
  李秀兰摇头,脚被许三碗握着,踩在男人粗厚的手心上,肌肤贴着肌肤。男人细致又温柔的给他洗脚,布料摩擦过脚背,有些刺痛,过后又是一片灼烧。李秀兰脚指头也红彤彤的,上面还覆着水珠,微微晃荡,流成一股,滴落在脚盆里,滴答一声,水面荡起一丝微澜。
  “想给你洗一辈子脚。”许三碗突然低头,亲亲李秀兰的脚背。
  李秀兰蜷起脚指,羞的不知如何自处。一脚踢到许三碗的胸膛,被许三碗握住脚踝,又是一嘬。
  “也不嫌脏。”李秀兰扭头嗔道。
  “兰儿浑身上下都干净。”许三碗笑道。李秀兰小声嘀咕句没脸没皮。许三碗听进耳里,咬一口李秀兰的圆润的拇指。李秀兰吃疼的缩脚,低头看,上面浅浅一圈红印。
  “去漱口。”李秀兰指使。许三碗知惹恼了心上人,只好端着脚盆出去,倒掉水,去厨房兑了杯盐水漱口。
  回了屋,许三碗褪去衣裳,只留条亵裤,钻进李秀兰被窝。他手臂箍住李秀兰的细腰,胸膛紧紧贴着李秀兰的后背。
  “睡吧。”
  李秀兰虽穿着里衣,但奈何许三碗贴的太紧,依旧能感觉到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他手握住腰前的大手,合上眼,身后还能听到许三碗深长的呼吸声。一股莫然的安心油然而生,许久没有这般过了。

  ☆、第二十三章

  
  赵虎起个大早,去楼上找李秀梅,那丫头还在睡。大抵很少这般天蒙蒙亮便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一路上李秀梅都是哈欠连天。
  “昨晚没睡好?”赵虎递给李秀梅一个大饼和一壶水,李秀梅将水壶拴在腰间,咬口饼,眉皱在一起。
  “吃不惯?”赵虎问。李秀梅摇摇头,嚼几口咽下去,道“我没那么娇气。”
  李秀梅第一次在马背上骑这么长时间,腿间磨破了皮,难得停下来歇息一段时间,她找棵树靠着,一边大口吃饼,一边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水,总算解决完手中的大饼,见赵虎也吃完了,起身道“接着赶路吧。”
  “你腿不要紧么?”赵虎发现李秀梅走路姿势怪异,问道。
  “二伯母岂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和大哥?”李秀梅道“还是快些赶路的好。”
  赵虎知晓那疼痛,当初第一次学骑马,大腿根血淋淋一片,他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疼的咬牙,还是抹了药,才撑过去。
  “不急,我们走的这条路偏僻,绕城一大圈,他们就算追,一时半刻也追不上。”赵虎宽慰道,掏出药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拿去擦上。”
  李秀梅接过药瓶,迟疑片刻,还是听从赵虎的话,找了个隐蔽的草丛上药。
  回来时,赵虎正与一身着月白色衣裳,手持纸扇的年轻公子交谈,旁边,停着一辆马车,两旁各站着一位带刀的侠士。不过……浑身上下都透出些古怪。
  “秀……嗯……”赵虎朝李秀梅招手,介绍道“这位是方公子,正巧与我们顺路。方公子好心,愿意载我们一程。”
  李秀梅没责怪赵虎的鲁莽,也知他是为自己伤情着想。
  “在下李秀兰”李秀梅躬身“有劳公子了。”
  “不妨事。”方颖道“在下与赵虎兄有一面之缘。今路过于此,恰逢赵虎兄立于路边,神色为难,便停车询问。不想当真能帮上些许。”
  “不知公子去往何处?又是去做何事?”李秀梅问。
  方颖爽朗笑几声,侧头道“兄台不必提防至此,我不是什么坏人。不过,既然兄台疑惑,我也为之解惑一二。”
  “我此次是为寻旧友来此。去处嘛……打听来,好像叫许家寨。”
  李秀梅心惊,赵虎也瞬间防备起来。
  “二位莫非知道这个地方?”方颖观二人反应,桃眼微闪,笑着问。
  “我的衣裳呢?”李秀兰裹着被衾,睡眼惺忪,昨晚许三碗在,今早婆子自然不会进屋伺候。他揉揉迷糊的眼,抬眼看见许三碗捧着一套男子穿的长衫。
  “以后别做女子打扮了。”许三碗道。
  李秀兰缩在被衾里不出来,拿眼瞪他。
  “你又犯什么混?我这番出去,寨子里上上下下该如何看?铁定以为见了鬼,好好的大奶奶,一夜就成了男人。”李秀兰呢喃“指不定还要请道士来捉妖,收了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妖孽。”
  许三碗被逗笑了,搂着李秀兰亲一口,堵住他念叨的嘴。
  “嗯……”李秀兰觉得嘴都快被亲肿了,推一把男人“和你说正事。”
  “我与兰儿商量的也是正事。”许三碗贴在李秀兰耳边“夫妻间的正事。”
  李秀兰哑声,掀起被子蒙住许三碗一顿好揍。许三碗求饶,李秀兰止手,拉开被子,许三碗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看着他。
  “兰儿,别打了。”许三碗躲着李秀兰砸过来的拳头,抓住被角两端,将李秀兰裹紧些“小心着凉。”
  李秀兰眼一酸,这人……真是叫他一点脾气也无。
  李秀兰站在铜镜前,左右侧身审视一番,愣神许久,才回过神来,识得镜中之人竟是自己。他都快忘却这番神采奕奕的模样。往日的小女儿作态,好像是囚禁雄鹰的铁笼,让他不得不颔首低眉,轻施粉黛。身上遮不住的脂粉香,一抬手一挥袖,如影随形,纠缠着他,也折磨着他。
  李秀兰扭头瞥一眼许三碗,见他一脸错愣,顿时心慌不已。
  我这样,他可觉得厌恶?
  “兰儿这般,真好看。”许三碗拉过李秀兰的手,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李秀兰抬头看一眼身旁的许三碗,又看一眼镜中的两人,嘴角隐隐上扬。
  惟愿一世一双人,携手鬓白不相离。
  “没找到?”妇人眉一横,揪着小厮衣襟怒道。
  一群人不敢搭话,全低垂着头,被揪着衣襟的小厮两腿打颤,呼吸不畅,脸色苍白,险些断气。
  “继续找!”妇人怒吼一声,头上的金钿晃了晃。
  “是!”小厮们连滚带爬的出了院子。
  妇人胸闷气短的坐在石凳上,拿出一封染血的信函和一条不知从哪儿撕下的布条。
  “欺人太甚!”妇人口中蔓延一股铁锈味,强压下去,眼神怨毒,死死盯着落在院里吃食的雀鸟。
  “混账!”妇人抓起瓷杯砸去,叮当一声脆响,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起。
  李秀兰莫名一阵心悸,勺中的米粥洒了出去。
  他放下勺子,眉头紧蹙。
  “怎么了?”许三碗替他擦拭秽渍,问。
  李秀兰摇头,心想大抵自己多疑。
  “都是你闹的,害我疑神疑鬼。”
  “真怕道士来收你?”许三碗笑道。
  “吃饭。”李秀兰喂一勺米粥进许三碗嘴里。

  ☆、第二十四章

  “这大清早的……”张大天嘀嘀咕咕披上外裳来开门,一见许三碗旁边跟着人,惊喝一声“哎呀!大哥,你带人来好歹说一声啊!”
  回屋换整好衣裳,张大天定睛瞧了瞧,这小生模样还真是眼熟……
  “嫂……嫂子!”张大猛拍大腿,胡子往上翘了翘“赶紧进来说话!”
  进屋里,张大天眼睛就没离开过李秀兰身上,左瞧右瞧,上看下看,啧啧道“大哥眼睛真毒!”
  李秀兰被盯得有几分不自在,僵硬的笑笑,算是回了张大天话。
  “大天……”许三碗沉沉唤一句,张大天收回目光,半是玩笑道“大哥真是宝贝嫂子,看都看不得了。”
  “嗯。”许三碗应道。
  张大天噎住,细长眼虚着,咧嘴笑着看向李秀兰“嫂子,你评评理。”
  李秀兰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沉默。许三碗开口“今日找你有正事。”
  “什么事?”张大天纳闷“这成亲各项事宜,我也不懂。请了个管事的,一切都由他负责。”
  “我与秀兰需外出几日,寨子大小事务,全拜托你处理一二。”许三碗单刀直入道。
  “哦?”张大天捋捋下巴那一撮胡须,疑惑道“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许三碗挑重要的说明,张大天频频点头,听得仔细。听到末,眉头紧锁。
  “嫂子这二伯母还真是……”张大天叹口气,李秀兰心里也是酸楚,这外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偏生二伯丝毫不晓,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了。
  “那嫂子回去作何打算?”张大天问。
  李秀兰微微摇头,他一心只想着接秀梅出李家,可具体的,还当真没思索过。
  “不如嫂子借口寨子里住着冷清,邀胞妹一同回寨玩两天?”张大天提议“只要进了寨子,便没人敢随便撒野了。”
  “二伯母不是那般好说话的。她定会趁机留我多住些时日,道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不像话,到时候恐怕还是我一人回来。”李秀兰道。
  张大天为难的咂嘴,许三碗手抚上腰间的大刀,眼神有些阴冷。
  “兰儿,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去了李家再做打算。”许三碗出声,手搭在李秀兰手背上,李秀兰定定神,回握住他。
  “成,大哥,嫂子,你们路上小心。寨子里保管妥当!”张大天看着两人乐呵呵道。
  大哥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伴,还挺感慨的。虽说是个爷……可方圆百里还真找不出比李秀兰更俊俏的姑娘。
  “吁——”一声响天的马啸后,前头的马蹬蹬蹄子,从鼻腔里喷口热气。
  “公子,到了。”赶车的是一个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身旁挨坐着的年龄稍小,稚气未脱,却板着脸,增添些老态。
  听青年男子一说,车厢里的人伸个懒腰,掀开帘子,深深吸口带着山间清风的空气,道“这人还真是会挑地方。”说着,跳下车,拍拍下裳,吩咐两青年道“还不请赵虎兄和秀兰兄下车。”
  青年转身进车厢里,解了两人穴道。
  赵虎牵着李秀梅下车,转头看向站在近处的方颖。
  “一路上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方颖躬身赔不是,赵虎止住他“我们可受不起。”
  李秀梅本想找方颖理论,却打量一眼他身边跟着的两个人,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徒。
  “阿虎哥,我们走。”李秀梅道。
  “慢着——”方颖开口,两个青年男子转眼拦在赵虎和李秀梅前方。
  “你还想做什么?”李秀梅隐含怒意。
  “是这样……”方颖解释“山路崎岖,我与奴仆初来乍到,也不识路。看赵虎兄和秀兰兄对此地熟知,斗胆请两位兄台为我引路。”
  “我们也从未上过山。”李秀梅接话“再说山上是个马匪窝,全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虽阿虎哥懂些拳脚,但我手无缚鸡之力,生了变故,恐怕难以护我周全。”
  “公子既然称许家寨有旧友,不如在山下等些时日,碰着山上的马匪下山采办,自然能搭上话。”李秀梅道“请公子不要再为难我们。”
  方颖故作遗憾,道“既然如此,那便就此别过。”又示意身边的侍从“聊表心意,还请收下。”
  侍从手上搁着两颗黑色的圆珠。
  “不是贵重物件。有次外出偶然从一云游道人手中所得,据说能驱凶避灾。”方颖道。
  “多谢。”李秀梅不愿多纠缠,收了珠子,和赵虎离开。
  赵虎与李秀梅绕山几圈,确定方颖一行人没有跟上来,才松口气,从小路上山。
  “夫人!夫人!”小厮一路小跑,险些冲撞到李氏。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李氏怒喝,丫鬟蹲着替她擦去身上泼溅的茶水。
  “夫人,有少爷消息了!”小厮激动道。
  “什么?!”李氏蹭的起身“当真?”
  “是。”小厮道“有砍柴的樵翁说今早曾经在街上见过少爷。”
  “可有问出去处?”李氏忙问。
  “有有有!”小厮赶紧道“那樵翁说少爷和少爷的朋友往城西边去了,看样子,是出了城。”
  “出城?”李氏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马上派人给我追!”
  “是。”小厮领命。
  “兮文。”李氏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库房取些银两和贵重些的玉器,用上好的丝绸包着,一会儿与我去一趟金府。”
  “是,夫人。”兮文答。
  赵虎与李秀梅上山不久,路口出现一人,蹲下‘身抓起巴掌大小的蜥蜴,放入瓶中。
  “辛苦了,宝贝。”那人起身,对身边两人道“走,我们跟上去。”

  ☆、第二十五章

  李秀兰与许三碗收拾些路上需要的东西和打点用的物件,李秀兰先去寨门前等着,许三碗去马厩牵马。
  也不知道大丫哪儿来的消息,擅自跑到寨门来。她没认出李秀兰,只当是随许三碗下山的喽啰,上前笑盈盈的问:“这位小哥,大当家怎么又下山?是出门办什么事情么?”
  “是。”李秀兰点头,多的话也不说。大丫打听不到自己想听的,撅起嘴,随后从身上拿出一个有些焉瘪瘪的桔子,道“小哥如果告诉我,我就拿这个与你换。”
  李秀兰按捺住笑意,板起脸摇摇头。大丫眼圈霎时通红,朝李秀兰哼一声,气呼呼的跑了。
  许三碗牵着马到寨门时,见李秀兰心情不错,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秀兰笑笑。
  许三碗翻身上马,弯下腰伸手,李秀兰借此拉住许三碗的手使力,也跨上马背。
  “搂紧些。”许三碗话音刚落,扬起缰绳,腿夹住马腹,喝的一声,马飞扬而去。李秀兰耳边呼呼作响,凛冽的寒风刮擦着露在外面的肌肤。他只得弓起背,将脸埋进许三碗宽阔的后背,手紧紧搂着许三碗粗壮有力的腰肢,鼻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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