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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之匪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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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的后背,手紧紧搂着许三碗粗壮有力的腰肢,鼻息之间全是属于身前男子的气息,莫名的使人心安。
“阿虎哥,先等等。”李秀梅叫住在前探路的赵虎。
“怎么了?”赵虎停下脚步,转过身,李秀梅上前挽住他胳膊,还没等赵虎回过神,李秀梅压低声音道“后面有人跟着。”
赵虎心一凛,手移到腰间的大刀上。他对李秀梅说“呆会儿如果有危险,你顺着这条小道一路往前,看见一道锁了铁门,就用这把钥匙开锁,逃进寨子里。”赵虎把钥匙塞进李秀梅手中。
“要逃一起逃。”李秀梅将钥匙还给赵虎。
赵虎捏住钥匙,点点头。
“驾——”许三碗驱马,一路驰骋。
赵虎站在高处看去,神色一惊!
那是……大当家?身后那人难道是李秀兰?
“秀梅,情况有变。”赵虎道。
“嗯?”李秀梅顺着赵虎视线望去,山下大道上,烟尘滚滚,一匹骏马驮着两人飞驰去远方。
“那是大当家。”赵虎指着远处道“还有你的大哥,李秀兰。”
李秀梅心思婉转,见李秀兰去的方向,思索片刻,猜想自家兄长用意,赶忙对赵虎道“大哥定是回李家去的。我们追上去!”
赵虎点头,两人转头下山。
方颖从树林中走出,拍拍手上的尘垢,盯着远处出神。
“公子,追么?”侍从问。
方颖摆摆手,道“不用。我们先去寨中歇息歇息。待他们处理完事情,自会回寨中。”
说着,抬脚往与赵虎、李秀梅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位公子,住店啊?”小二殷勤的迎上来,接过许三碗手上的缰绳。
“还有空房?”许三碗问。
“当然有!”小二招呼二人来到前台“掌柜的,二位客官住宿。”
“一间上房。”许三碗道。
掌柜的耷拉眼,左右瞧瞧许三碗和李秀兰,道“小店不止一间空房。”
“那便两间吧。”李秀兰不堪掌房奇异的目光,妥协道。
掌柜的刚扯出笑容,许三碗阴沉脸,再次道“就一间。”
等两人上楼去,掌柜啐一口痰“呸!两个大男人非得挤一间床!”
“八成是有那种癖好。”小二猥琐的挑眉。
“不知廉耻。”掌柜骂道。
李秀兰耳尖,全听了去,进了屋,道“做什么偏要与我同寝,白遭人诟病。”
许三碗自然也听见了,但他并不在意。
“我又不是与那些流言蜚语过一生。”许三碗抱住李秀兰,安慰的亲了亲他的额头“让兰儿受委屈了。”
“我也只是气不过他说的那般不堪。”李秀兰低头“好像天生低人一等似的。”
“那这样呢?”许三碗蹲下‘身,抱起李秀兰,举过头顶,李秀兰手扒着许三碗的肩头,惊魂未定。
待回过神,又好气又好笑,表情拧在一块,活生生挤出几分滑稽。不过看在许三碗眼里,却多了别样的风情。
“混账……”李秀兰低骂。
许三碗呼吸一沉,转头就要抱李秀兰到床上去。
“砰砰砰”门外响起敲门声,小二提起嗓子问“客官,需要添茶水么?”
小二进屋时,身子止不住发抖,其中一个客官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活剥似的。赶紧换好茶,匆匆的出去。
下楼,恰好碰见两个客官住店,也是一个俊俏,一个高壮。
小二细看,纳闷,怎么感觉这位客官与刚才那位客官如此相像?
“掌柜的,一间上房。”李秀梅道。
“又是一间?”掌柜的脸色霎时五彩缤纷。
“又?”李秀梅捕捉到这个字眼“难道还有与我们相同的客人不成?”
小二凑上前,道“客官,不满您说。不仅要求一样,连住店的其中一位公子,也与您几乎一个模样。我刚开始,还以为出现幻觉了呢。”
“这么巧么?那我与那间客房的兄台还真是有缘。”李秀梅故作惊奇。
“当真不骗您。客官不信可以去天字三号房看看,保证您目瞪口呆。”小二拍拍胸`脯。
“这么一说,我倒也好奇起来了。”李秀梅眼眸一转“阿虎哥,走,我们去拜访拜访这位有缘人。”
赵虎点头,付了银两,跟着李秀梅上楼。
☆、第二十六章
“这客栈的被褥闻不着异味,估摸着被罩有每天换洗。”李秀兰坐在床边,拿起被褥嗅嗅,再翻看枕头下方,也没有异物。
“嗯?”许三碗没见过这般精细过活的人,他一莽汉,几乎没有在意过“有什么讲究?”
“怕不干净。”李秀兰道“有些客栈为了省事,被罩几乎一月换洗一次,形形色色的人,全都盖一张被褥。”
许三碗哑声,突然觉着浑身不对劲。
“还有因祛湿防潮不当,床铺间生虱子。不细看瞧不出,晚上睡下,叮着人咬。”李秀兰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止住话。
“砰砰砰——”李秀兰看向许三碗“谁啊?”
“小二吧。”许三碗道“进来。”
李秀兰瞅一眼别上的门栓,笑道“门关着呢。”
许三碗起身,面无表情的去开门,一声浑厚的大当家彻底让他愣住神。寨子里的人何时跟来的?
“大当家好。”赵虎身边的李秀梅躬身,抬眸盯着许三碗瞧。许三碗有一瞬间恍惚,如此模样,除了屋里那人,便只有……
“秀梅。”许三碗脑中闪过一个名字。李秀兰坐在屋中,听到这声,蹭的起身。
李秀梅倾斜身子,伸长脖子,朝李秀兰招手,欣喜道“大哥!”
兄妹二人重聚,难免激动。两人拉着对方,互相说道分别之后的琐事,闲谈间,不时感叹对方际遇。
许三碗与赵虎对坐,闷头喝茶。待两人叙完旧,赵虎才将在回寨路上偶遇的怪人说与许三碗听。
“那人姓方,名颖,自称是大当家旧友。我们辨不出真假,自是小心行事。”赵虎道“只是那人实在古怪,不像坏人,可也不是好人。”
“姓方名颖……”许三碗低喃“方颖。”
“这名字我从未听说过。”许三碗直言。
李秀兰猜测“许是用的化名。”他问赵虎“那人有何特征?”
“模样出色,似一白面书生,高挑削瘦,身边跟着两位侍从。”赵虎回忆“哦!那人还手持折扇,扇不离手。天寒地冻的,依旧开扇扇风。”
赵虎也是一粗人,懂不得文士风流那套做派,只觉得大冷天扇扇子,多半是脑子被驴夹过。
“噗呲——”李秀兰笑出声,道“原来还真有这种傻子。”李秀梅一旁应和“当时我便想问他一句,兄台不觉得冷么?”
兄妹两人哈哈大笑,李秀兰眼角渗出几滴泪珠,擦拭去,半途岔了气,只得用手压住肚子,小脸通红,身子颤个不停。
“大哥总是这般,高兴的事情也能折腾自己。”李秀梅调侃。
许三碗怕他难受,走到身边,手捂住李秀兰的嘴,道“兰儿,用鼻子吸气。”
李秀兰照着做,不多时,腹部止住疼。他这才反应过来,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与许三碗。
“还不拿开……”李秀兰拍一下许三碗的手。手掌间沾满了雾气凝结的细密水珠,滑溜溜的,许三碗收回手,握紧拳,在腿外侧蹭了蹭,喉咙咕噜咽一口唾沫。
这些细小的动作没逃过李秀梅的眼睛,她诧异的瞪大双眸,惊异自家大哥与许三碗竟已是这般关系。
她也是愚钝,早该猜出的。客栈上房未满,大哥与许三碗却同住一室。且真若赵虎所言,大哥是被马匪劫去当压寨夫人,那这些天,许三碗早该知道彻底。现今对大哥还是亲昵的态度,可见……两人大抵是情投意合。
“进屋许久,还未问大当家姓名?”李秀梅道。
“三碗,许三碗。”李秀兰替答道。
李秀梅错愕,竟是这般巧合么?这许家寨的寨主,与儿时大哥所救的少年同名同姓?
“妹妹可还记得?小时候曾一起玩耍过的三碗哥哥。”李秀兰问。
“我还以为重名,不想真是三碗哥哥。”李秀梅打量几番许三碗,这人哪还有当年瘦骨如柴的模样,牛高马大,站在大哥身边,生生将大哥衬托出几分娇小。
一时四人皆未开口,气氛稍显清冷。
“大当家此次是为何事下山?”赵虎开口打破诡异的氛围。
“兰儿牵挂胞妹,这次下山是准备接秀梅去寨中小住几日。”许三碗道。
“正巧,我也恰好有事找大哥商量,才匆匆离家。”李秀梅收回目光。
“这些日子,着实委屈你了。”李秀兰拉起李秀梅的手“二伯母可有苛待你?她一直对我不喜,想必定是处处为难。”
“她自是这般,我倒习惯。只是天天派人跟着,走哪里都有一双眼。我便一直在屋不出去走动,她又能哪我怎样?”李秀梅冷笑,随即又道“倒是大哥你,我心里一直担忧着,怕你出个好歹。好在大哥有上天庇佑,遇见了三碗哥哥。”
说着,不禁庆幸,李秀梅抱住李秀兰,李秀兰轻轻拍拍妹妹的后背,算是安慰。
“以后跟我与三碗去寨子生活。那个家,不回也罢。”
李秀梅抱紧自家大哥,咬牙使劲摇头“大哥,我舍不得。”
“虽说现在物是人非,却是父亲与娘亲留与我们最后的想念了。”李秀梅抽泣“府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不熟知。”
“可惜……偏生鸠占鹊巢。”李秀梅嘲讽道“大哥可能觉得二伯待我们不错,这些年也不曾亏待我俩。吃穿用度,即便二伯母苛刻,转交到我们手中,也还将就。”
“但他李荣照样不是个东西!”李秀梅骂道“大哥以为他为何收养我们兄妹?若不是父亲留下的那笔钱财和李宅的地契……”
李秀兰久久不能语,仿若一场荒唐可笑的梦境,被击个粉碎。
“大哥还记得当年二伯北上么?生意没做成,还背了债务。”李秀梅问。
李秀兰点头,那一段日子的确艰辛,一个馍,三个人分食,就着清水下咽。那时,李荣对他和妹妹照顾有加,自己挨饿,也省下口粮,不让他们挨饿。直到后来知晓他变卖了父亲留下的钱财,也不至于心生怨恨。
“他对我们好,不过也是为了将我们卖个好价钱。”李秀梅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憎恨“我半夜被饿醒,想寻些吃的,恰巧听见他与二伯母商量,想将我们卖给一个路经的贩子。只是我们太过柴瘦,饿的看不清长相如何,所以贩子出的价钱也不可观,这才没能成事。”
“大哥,你猜,他给我们寻的什么买主?”李秀梅问。
李秀兰摇头,他大脑一片混沌,无数思绪翻飞纠缠,乱做一团。
“楚馆秦楼。”
“轰”的一声,李秀兰脑中嗡嗡作响,往后退几步,一下跌坐在凳上。
他气的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心中郁结之气盘旋萦绕,积蓄充盈,即将喷薄而发。李秀兰眼前模糊一片,牙齿在口中磨的咯吱作响。那模样,像是要吞人似的可怕。
“兰儿,都过去了。”许三碗站在李秀兰身后,胳膊绕过他的肩头,握住李秀兰的手,手指卡进他指缝中,捏紧些。
李秀兰抬头,背靠着许三碗,声音沙哑道“怎么会这样……”
☆、第二十七章
四人,三匹骏马,一同朝许家寨去。大道上,尘土飞扬,席卷而起的沙尘一路飘飘荡荡,遮盖天边斜阳。此时天尚明朗,四人抓紧赶路,趁着太阳落山前,赶回许家寨。
李秀兰坐在许三碗身后,双眼微肿,神色憔悴。他抓紧前面人的衣裳,脸靠上对方的脊背,试图从那得到些温热。
许三碗背挺直,手持缰绳,鹰一般迫人的双眼注视前方。
“公子,前方有道门。”侍从上前,抬头望一眼门上缠绕的荆棘,回头对方颖道。
方颖摇两下扇子,问身边稍微年幼些的侍从“我问你,以前可有学过锁匠?”
侍从摇头。方颖收起扇子,揣进怀里,撸起衣袖,道“那今日`你可长见识了。”
方才上前察看的侍从退到一旁,抱手冷面看着方颖捣鼓。
方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截细长的铁线,插进门锁里,耳朵俯上去听锁里动静。
两位侍从已经准备好刀,破门而入,咔擦一声,锁竟真的打开来。方颖丢掉铁线,拍拍手,推开门大摇大摆走进去。
因是寨子后门,且只有许家寨寨众知晓,所以并未有人把守。方颖三人一路上四平八稳,快下后山时,才碰见寨子里准备回去吃饭的一大伙喽啰。
“新来的?”一喽啰见方颖等人面生,问道。
“嗯,算是初来乍到。”方颖浅笑。
“看你们打扮,不像走投无路,怎么会来当匪?”喽啰不解。
“这……”方颖思索半晌,欲寻思出个合理的借口。
“那还用说,肯定是仰慕我们大当家的威名!”另一喽啰挺胸,颇为自豪。
“此言差矣。”方颖摇摇头。
喽啰们好奇的看向方颖,方颖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朱唇微启,道“我来此,是为接管许家寨而来。”
喽啰顿时面露不善,聚集在一起,抽出腰间的大刀。
“玩笑之语。”方颖笑笑,道“实际上,在下与你们寨主是昔日好友。恰巧游经此地,故而前来拜访。”
“凭什么信你?”有人出声喝道。
“对啊,大当家不在寨里,随你怎么胡说也没有对证!”
“就是就是!”
喽啰们众说纷纭,叽叽喳喳吵作一团,矛头直指方颖他们。
“兄弟们安静!”其中一个年长的喽啰道“不如我们将这三人交给二当家处置吧,你们看怎么样?”
“行!我赞成朱大哥!”
“听朱大哥的!”
喽啰们应和。朱巍对方颖抱拳道“还请三位与我们走一趟。”
方颖回礼,示意侍从跟着,同喽啰们一起,往张大天住处去。
李府门前停置着一台轿子,轿夫们百无聊奈的等着府中人出来。
“夫人,您请。”小厮打开门,侧身让李氏先行,身后丫鬟跟着,走到轿边。
“诶呦!夫人您可算来了。”主事的轿夫向她行礼,撩开轿帘。李氏由丫鬟扶着,踩着踏板上轿。
“往金府去。”李氏吩咐道。
“好勒!”轿夫爽快的应一声“夫人您坐稳了。”说着,其余三人蹲下‘身,缓缓直起身子,抬着轿子吱呀吱呀的往前走。
“东西带了?”李氏问丫鬟。丫鬟点头,拿过镂空木箱与李氏看。
“收捡好。这可是救命用的。”李氏嘱咐。
到了金府,李氏下轿,看着高立的朱门,提起裙摆上前,抓住门环敲几下。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李老爷内室过来赔个不是。”李氏让丫鬟将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来开门的小厮冷哼一声,也没请李氏进门的意思。
“等着吧。”丢下一句,嘭的关上门。李氏脸都黑了,却也不得不忍着。
大约半个钟,金家管家孙叔出面,见李氏,冷着脸道“老爷说要么交人,要么退钱,别的,没得商量。”
“可是……”李氏急了“我一弱女子,哪里有能耐与那马匪作对?孙叔,请你再与金老爷说说好话!”
说着,硬是将木箱塞进管家怀里,焦急道“求你了。”
管家接过木箱,虚开一条细缝,往里看了看,又拿在手上掂了掂,勉为其难道“那好吧。老奴我再去劝劝。不过……恕老奴多说一句,夫人若是想保李老爷平安,还是早些将李二小姐找回来的好。”
管家咂咂嘴,提点道“我们老爷什么都不好,就好面子。你说这成亲当天,新娘子竟然跑了!老爷的脸往哪儿搁?”
李氏呐呐称是,待管家转身,陡然塌下脸,脸色难看非常。
一个奴才也敢在她面前作威作福,当真是反了天!不过,说道理,都是那个贱丫头的错!
等抓到她,非得扒掉她一身皮!
李氏怨毒的想。
张大天听闻屋外一阵喧闹,放下手中的□□,捋捋胡子开门,喝道“小兔崽子们吵……”
话到一半噎住,目光落在方颖身上。
乖乖……张大天瞪大眼。
☆、第二十八章
“二当家,这人自称是大当家旧友,我们不知真假,特来请示您。”朱巍站出来道。
张大天轻咳一声收回游走的神思,道:“大哥不在,公子如果真想拜访,还请改日再来。”
“我和奴仆如今身无分文……”方颖为难道,侍从眼角抽筋。
张大天眼光在方颖和两位侍从身上流转,笑着道:“公子莫非是与我说笑?”
方颖被拆穿也不介意,薄唇微抿,眼珠打转,看着天边晚霞,灵机一动:“天色已晚,下山路途多有艰险,二当家善人义士,还望今晚收留我主仆三人。待明日天明,我们自行下山。你看何如?”
张大天犹豫不决,看来人穿着气派,似显贵之人。如真是大哥好友,那自己这番赶人下山,的确有失礼数,万一大哥回来责怪……
“寨子中可还有空房?”张大天心里计较几番,还是妥协。
“回二当家,仅剩一间空房。”一喽啰小声道。
张大天疑惑:“怎么只剩一间了?其他房间呢?”
“二当家,其余空房全堆置大当家成亲用的东西去了。那间空出来的房间,等大当家回来,再购置些东西,估计也满满当当。”喽啰解释。
“实在不好意思……”张大天满脸歉意,天意如此,也怪不得我喽。他趁机想赶人,不料方颖抢话:“不要紧。你们两个去空房睡,至于我……”
方颖看着张大天,眉眼弯弯道:“与二当家挤一挤也无妨。”
张大天僵住,指着自己:“跟我睡一屋?”
“是啊。”方颖点头:“我这人有一怪癖,晚上不搂着东西,睡不安生。”
张大天想要不让方颖睡许三碗那屋,念头刚冒出,眼前便浮现一张黑炭似的脸,霎时打消念头。他不禁怀疑这人有那什么之好,可又想自己这副尊容,着实是折煞别人了。
“有没有人愿意与方公子将就一晚的?”张大天环视一周,喽啰们个个缩紧脖子,闷不出声。
这帮混账崽子!
“叨扰二当家了。”方颖拱手,张大天直言不敢当不敢当。
许三碗等人到许家寨山下时,天上明月高悬,零星几颗晨星闪烁。
“今夜在山下将就一晚吧,赵虎,你去拾些木柴。”许三碗吩咐完,转身问李秀兰和李秀梅:“冷么?包袱里有裘袄,拿出来披着御寒吧。”
李秀兰去取来裘袄,因只备了一件,兄妹俩便一人被一半。
许三碗翻找包袱里的干粮,递给两人。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赵虎拾柴回来,李秀兰正与李秀梅两人蜷缩在裘袄下,啃着发干的大饼。许三碗坐在一旁,用布擦拭着泛着凌凌寒光的刀刃。
赵虎将木柴码好,掏出火折子一点,听见木柴噼里啪啦的响声后,不多时,便窜起一注火苗,照亮了四周。
“今晚你我轮流守夜。先去睡吧。”许三碗道。
赵虎点头,就近找棵树靠着,闭上眼。
火苗的光红澄澄的,照在许三碗脸上,冷硬的轮廓霎时柔和不少。他透过冉冉的火焰,看向与李秀梅依偎在一起的李秀兰,李秀兰也恰好抬眼看他。
两人相视而笑,静默不语。木柴堆中跳蹦出几粒火星,随风扬起,在空中闪几下,消失无痕。两人凝视许久,直到李秀梅察觉,好奇的抬头,两人才收回目光。
空中缠绵的情丝却未消散干净,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萦绕在四周。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李秀梅吓得瑟缩成一团,道“这荒郊野外的,怪渗人。”
“有火照着,狼不敢过来,放心睡吧。”李秀兰道。李秀梅点点头,闭上眼,一路奔波也疲惫,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李秀兰趁此,轻轻的挪动身体,将裘袄全搭在李秀梅身上,轻手轻脚的起身,替她掖好裘袄缝隙,走到许三碗身边坐下。
许三碗揽过李秀兰的肩头,李秀兰整个身子依偎在许三碗怀里,头靠着许三碗的肩,蹭了蹭,安心的闭上眼睡了。
许三碗低头在李秀兰额头上落下一吻,将手搂紧些,高大的身躯遮挡住背后的寒风,生怕怀中的人冻着。
张大天有苦难说,好说歹说,自爆睡相不佳,四仰八叉也无用,方颖执意要与他同寝。
“方公子,我看还是打个地铺吧。”张大天道。方颖褪去外衣,钻进张大天被窝里,半是不解“难道二当家这么冷的天,要睡地上不成?”
并不是,我只是想你睡地上将就一晚。这话,对着方颖那张好看的画皮,他还是说不出来。
原来世上还真有模样胜过大奶奶的妙人,张大天感慨,只可惜这妙人生错了性别,若是大姑娘,该何等倾国倾城之貌。
“哎……”张大天叹口气,遗憾的摇头。
“先说清楚,我睡姿不好,若半夜将公子踹下床去,还请海涵。”张大天再次重申。
“无碍。”方颖无所谓道,他抬手取下束发,青丝披散垂落,他撩至一侧,躺身睡下。
张大天又看的出了神,半晌回过神,又是一声长叹。
这一夜注定是彻夜难眠,张大天自以为他睡相已算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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