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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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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陆照阳拍拍他,那边叫了人了,刘哥等不及,拉着陆照阳要走,陆照阳回头跟阿雪说:“避开点人,遇见对你不好的,就家去,或者找东娘子,陈郎君帮忙,别怕开不了口。”
阿雪都听了,使劲点头,他垫脚拉高脖子努力望,很快看不见人了。
他避开了点人,在树底下站了会,目不转睛地望着这片大湖,他记得他在湖边和一群孩子放过风筝,后来第一次认识阿惠,被推到了湖里,头磕破了,那次还被陆照阳骂了。
他蹲下‘身,发现陆照阳已经很久没说他了,心里甜甜的,盼着陆照阳赶紧回来。
他傻傻地等,湖边来了马车,邹家的人聚在马车前,一会下来位年轻郎君,邹家的在驱赶这的人,阿雪不得不离得远了些。
邹管事对着邹家郎君道:“大郎怎么来了,这湖边人多,冲撞了怎生好?”
邹郎君笑道:“自然是要亲眼见着了,再者听闻湖边风光好,瞧瞧也不错。”
“这算什么,还没咱们都城外三山寺妙,不过一片湖罢了。”
“好山好水,哪里都行。”
邹郎君向前走去,邹管事也亦步跟着,生怕撞了哪里。
“那些人约莫快回了罢?”
“看看时间是快了。”
“这来的人有经验么?”
邹管事道:“大郎安心,不会出错。队里都放了有经验的人。这村子临着湖,多多少少是有些经验的,就是比不大上渔夫罢了。”
“嗯。”邹郎君看着远处,这会人回来了,眼前的人们布衣旧袄,夹着水腥气,甚至光着脚,有些还脱了衣服,水里爬出来似的,裹了泥水的,抹了把鱼还要抹把脸,邹郎君见此皱眉,心生厌恶,人群熙熙攘攘,有的喜有的愁眉苦脸,拥到邹家仆役面前,堵了。
“这也太乱了,一个个的跟个什么似的。”
邹管事忙道:“都是些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争着拿银子。大郎别往心里去,还是赶紧家去,到时今儿就能搬回新鲜的鱼了。”
邹郎君捂住鼻子,闻了好些味道,快要吐了。
却听一声陆照阳,这邹郎君停住了脚步,见队伍外站着两名年轻人,也不挤上前,再见口中所叫的陆照阳,露出了脸,邹郎君猛地一下抓住邹管事的手问:“你瞧那是谁!”
“什么?”邹管事望了半日,却不知缘何因为一个名字变了脸。
“你看像不像一个人?”
“什么人?”
邹郎君紧紧盯着,慢慢道:“陆旦。”
邹管事倒吸一口凉气,也赶紧盯着,一瞧却是不好,心下一片凉,“这!这陆家大郎不是早已判了腰斩,死了吗!”
(我旦哥!呸——是蛋哥!)
☆、28
阿雪迫不及待地跑过去,陆照阳抬手让他离得不要太近,他手上沾了好些腥味,闻了直皱眉头,刘哥笑他连这个味都闻不惯,跟个贵家子似的,“这些东西都有味,也就做成吃的,人人才爱,到不嫌弃这味了。”
陆照阳瞥了他一眼,阿雪也闻到扑棱的鱼的腥气,他往那筐篓里望进去,好几只死鱼眼,一张一张开合的鱼嘴,数量也有,不算太多。
刘哥道:“这点也尽力了,能拿多少是多少罢。”
阿雪道:“我可以碰碰么?”
“你要碰?”陆照阳侧过脸望着他,看着阿雪伸进去一根手指头,滑溜溜冰冷冷,黏答答,阿雪赶紧龇牙往草滩上抹手。
刘哥摇头:“都叫了你别碰了,感觉如何?”
“一点也不好。”
人群散了点了,陆照阳拍拍阿雪,跟他说:“你去。”
阿雪先是摇了摇头,陆照阳道:“别怕。跟别人说说话,久了就习惯了。就从这开始。”
“那你们不走?”
“不走。”陆照阳答应他。
竹篓不太重,阿雪想要比水桶轻多了,他能抱起来就走,这让他有些骄傲。邹家仆役问他话,阿雪回头看向陆照阳和刘哥,陆照阳一直望着他,刘哥挥挥手,还拍拍膀子,叫他名字,可大声了。
记录的仆役拿眼都奇怪地望着他了。
阿雪道:“是我……”他想了想,决定称呼陆照阳为阿兄,听起来是多么亲密的字眼,这样外人也不会怀疑他们两个互相是外人了。
“我阿兄还有朋友一起的。”
“名字呢?”
“陆照阳,刘林。”
记了名字,挥手叫人将篓里鱼倒出来,一条,两条的数,阿雪也盯着从篓里倒出来的鱼,也跟着在心里一道数,生怕邹家的人数漏了。
“八条。”
“不是九条?”阿雪见唯独漏了一条,开口便问了,数鱼的捞起第九条,像是见了没世面的人一般,讥讽道:“我说八条就是八条。看看你们这条,瘦不伶仃,能吃吗!”他故意拎着鱼往阿雪脸上戳,溅了好些水珠在他脸上,阿雪赶紧拿袖子擦了,数鱼的将这不合格第九条扔到了另一堆里,见阿雪还站着,便道:“还看什么看!别挡着!要钱往那头去!”
排在后面的人上前,阿雪被挤到一边,看着又扔了几条,他们的第九条已经看不见了,他心里颇有不服,想要理论,却又因这邹家来了人,他嘴笨,说不大清楚,这些贵人总归是帮着自家的人,哪里讲道理,因此他也不愿多看人脸色,便退了出来,到了一边领了这日的钱。
他耷拉着回到陆照阳身边,分钱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到是刘哥搓着手拿了钱,眉飞色舞的,道明日还来,拉着陆照阳约明日的时间。
陆照阳嗯了一身,数好了钱,低头瞧阿雪,“早上别在你腰上的钱袋呢?”
阿雪将钱袋解下来,看着陆照阳小心地将拿到的钱放进钱袋子,扎紧了,别在他腰上,“下次换个地方藏着,不然遇见贼偷,你都不知道钱没了。”
陆照阳垂眉系带子,问他:“怎么了,拿了钱还不高兴?”
阿雪小声道:“不想你去了。”
“嗯?”
他道:“他们家说我们的一条鱼不好,说也就罢了,还拿走了,不给我们。”
“你忘了他们都划了区,不管是不是好,只要从这区里捞出来的鱼都是他们的。”
阿雪哦了一声,摸着钱袋子,陆照阳摸摸他的脑袋,阿雪便好了。
“那我明天还去?你不拦我?”
他朝陆照阳腼腆地笑笑,正要家去,这邹管事便晃到了眼前,拦住了三人。
原来这邹郎君与邹管事一直盯着他们,这动了疑心便想摸个透,邹管事便揽了这桩事,主动请缨,见方才的事,因此顺杆叫人拿了一条肥美的鱼,朝陆照阳笑道:“陆郎君且慢。”
他朝身后打手势,后面仆役便将草绳扎好的鱼递上前,邹管事亲手奉上,“方才多有得罪,这不合格的鱼啊是要还给各位作辛苦慰劳的,还请陆郎君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刘哥木瞪着眼,轻声问:“这是咱们那被收掉的鱼吗?就这还不够格?他家这么能吃的?”
阿雪摇摇头,去看陆照阳,陆照阳面色不显,八风不动,邹管事也不动,噙着笑。
阿雪见此不知何意,却觉得有些怪,这邹管事未免出现的蹊跷,也不拿乔,像坏人。他慢慢伸手暗地里拉住了陆照阳的衣角,攥得紧紧的,生怕这邹管事要做什么坏事。
邹管事愈近了瞧,心里就跟漏了风,并不如陆照阳此般的风平浪静,世上可有如此眉眼俱像的二人?一道姓陆?未免太过巧合是拿了人来耍。况且陆家大郎被判腰斩是真,若真是使了什么计逃脱升天,这乍一碰见了熟人难道也不心慌的?就不怕被捅穿,连累到了陆家?
邹管事愈发看不懂了,先露了慌,陆照阳突然咧嘴笑了,搓着手道:“多谢邹管事。”
他接过了那条鱼,见邹管事还不走,便露出茫然神色,惶恐地问:“可还有什么事?”
如此小心翼翼,邹管事直觉面上一股股淳朴傻气,呛到了,忙不矢直起腰扳起了脸,冷哼哼嗯了一声。
前后两样,刘哥回头看了一眼,道:“这邹家的管事怎么跟我们那的一样,一人两张面,变得到快。不过——”
“你也变得快。”
他指着面无表情的陆照阳,方才一咧笑,连刘哥自个都能感受到朴朴的傻啦气,阿雪还拽着他的衣角,紧紧跟着。
刘哥先回去了,路上剩下阿雪跟他。
一路沉默着回去,这鱼暂且放到了厨房,阿雪沉默地将钱袋里的钱塞进存钱的漆盒中。
他一转头,陆照阳正闭着眼想心事。
他坐在小凳子上,不远不近地安静地看着陆照阳,可是陆照阳太会隐藏心思了,他找寻了半日,也不见什么,可他偏晓得这人表面没什么,心中却时常放着事。
以前陆照阳不会跟他说,可现在阿雪觉得不一样了,他站起来蹲在陆照阳脚边,抬眼绞着手指,问他:“我今儿还没练字,你不来盯着我吗?”
“今天算了罢。”
阿雪听了这么说,绞尽脑汁,一会咬紧了嘴,一会歪头皱眉,好似这般便能想出绝妙的点子,顷刻让陆照阳开口。
陆照阳撑着下巴,看着脚边已经坐地上思了满脸的人,最终阿雪才使出陆照阳用的办法,问他:“是不是邹家的事?”
陆照阳挑眉,阿雪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偏移了往别个地方看去,陆照阳敲敲手指,回答他:“是。”
阿雪又看向他,此刻陆照阳到没生出索然无趣,不想多言的意思,阿雪张嘴结结巴巴问:“那……那是为什么?”
他被笑着问:“你说我从都城来,世家几何?”
“挺多的罢……”
“邹家也算个中翘楚。”
“那是旧相识?”
“算是,见过几面,我猜是认出我来了,但不确定,所以才借故送了鱼回来。”
陆照阳看向门外,露出一丝悠远的神色,阿雪却觉后一句是要听到不得了的事,紧张地环住他的腿。
“他们是在想我是个死人还是活人,既是活着为什么到了这来……”
“你死了吗?怎么死的?”阿雪抬起脸,抱得更紧了,陆照阳一拍他的头,说:“陆旦被判腰斩死了,但陆照阳还活着。”
腰斩——阿雪脸都白了,这是要将人砍成两半么?
“那他们是坏人吗?”阿雪再问,“是不是要抓你么?是不是?”
陆照阳勾来凳子,让他坐,擦擦阿雪的眼睛,可怜他被吓到了。
“邹家确实有位女郎身体不好,但没你这般,既要修养,别处自有庄子院子,还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况且邹家在都城好好的,我离开那年还送了个女儿进宫封妃,至于邹家大郎,平康大道不走何苦窝到这地方来受罪?”
“那他们是?”
陆照阳笑道:“余下的你还要听?”
“自然的。”阿雪道,“我想……多听听你的。”
陆照阳道:“没什么好听的。”
阿雪心里不大依。
“我不信他们,不管是怎么个缘由,是否是遇事才避到这来,你且记住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既在这还能叫我遇见,不得不防。你碰到他们离得远些,切莫多言,若他们要问你什么你尽管说不知道,只当不懂,他们家我了解,不会随便对人动粗,只管自个装傻,冲撞了也没关系。”
“明天还去么?不去了罢。”
阿雪紧着劝他,陆照阳反问:“为何不去?赚他家的钱又不亏。想来日后也是一件乐事。”
这哪里是乐事!
阿雪心里酸涩,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陆照阳去赚他家的钱,给他家做工。
他猛地环住陆照阳的腰,搂得紧紧的,有时候他会这么突然一下,是发脾气了,发别扭了,陆照阳拿他这样没办法,怎么这会胆大包天了。
陆照阳终于哄着他,自个脱身了,阿雪不好意思擦着红红的眼,万不可叫他见了笑话,跑去院子独自顺气去了,他在冷风里吹了会,觉得脸颊皱了,正要去厨房,却听篱笆吭哧吭哧几声,冒出好大一条赖皮黄狗,吐着热气,口涎四滴,狰狞呲牙。
阿雪紧张地看着这条突然闯进来的大狗,眼见锋利牙齿,似要扑上来,他动几下那狗也跟着动,也不敢回头,怕被扑了,但是也不能走,至少壮壮胆不能被条狗吓了。
他喜欢小动物,却甚少见如此狰狞的,这让他想起院子几条吃生肉,看家护院的大狗,一咬便是手腕没了,闻到血味一窝而上,一个人也这样没了。
恶狗仗势欺人,阿雪矮了一头,想起不好的事,气势上便先输了,这条畜牲自然凭着狗鼻子闻出其中味道来,便不等了,张开嘴朝面前这个弱小的东西扑过去。
壮哥唤着狗的名字,一路跟着发现跑进了陆照阳的院子里,他立马跑过去,吼着狗的名字,狗已经跃起要扑倒阿雪,阿雪直往后退去,眼看来不及了,陆照阳从厨房跑出来,扯了晾衣杆,狠狠将恶狗打落在地,恶狗往地上一滚,呜咽一声,好半天起不来,是前足被打折了。
“你家的狗?”
壮哥抱起狗,摸着断腿,面上邪火不发,道:“对不住,一时没看住,叫它跑了。”
陆照阳阴着脸,阿雪方才没站稳,擦破了皮,陆照阳一句啐回去:“打断它一条腿没要了它的命,已是我慈悲,我是不知你家有何要护,但既养了这狗畜牲,便给我看好了!别跟饿鬼投胎,天天想着到别人家中去,否则下次我直接结果了它!”
壮哥冒着一股阴火,偏不能颠倒黑白:“不用你教!”
他要走,陆照阳叫住他,一抬下巴,指着篱笆:“你家畜生弄坏的,修好了此事便了。”
壮哥冷哼。
陆照阳带他回屋叫他清理擦破的伤口,“你怕狗?”
阿雪点头,犹有后怕,“我以前见过狗吃人,一窝而上啃得骨头都露出来了,白森森的,你没事罢?被咬了没?”
“该是你要看看被咬了没。”
阿雪摇头:“我是不是这么大了怕狗挺丢人的?”
陆照阳道:“这有什么丢人?以前我见一名壮汉见了小小一只狸奴便怕得要死,昏死过去,你这怕狗又算什么。”
“居然还有人怕这的么?”
“怎么没有?我家也有看家护院的狗,有些仆役见了狗脸色都白了,又不是一人有这毛病。”
阿雪悄悄呼了口气。
陆照阳说:“明日`你在家中,等那个李壮上门来修篱笆,你别给什么好脸色看,也别怕他,他家养的畜牲冲撞了人,还撒脸子,当真可笑。”
“我省得的。”阿雪抿嘴笑。
第二日,陆照阳出门,阿雪站在门口问他:“中午我来找你好么?”
他低头涨着脸道:“中午我带些吃的,好叫你……还有刘哥不会饿肚子。”
陆照阳说好,两人便分开了。
阿雪在家中等到了李壮上门来修篱笆,陆照阳和刘哥再次碰见了邹家人。
☆、29
“陆照阳,你不觉得奇怪?”
陆照阳瞥他一眼。
刘哥道:“你未注意?邹家的老是往咱们这瞧,别是记着白送了我们条鱼,心里不乐意啊。”
他再拍拍陆照阳,叫他抬头看看,陆照阳别开肩膀,躲过去了。
刘哥便老大不乐意了,瞪着眼道:“好心担心你呢!还躲!这要是找什么麻烦,好歹防着点,你要是出什么事,陆雪都能把这哭淹了!你看这邹家的,在往咱们这来啊!”
陆照阳皱眉:“太聒噪。”
刘哥又要叫了,陆照阳叫他闭嘴,一巴掌堵嘴上,刘哥呸了几声,跳到一旁直呕,原是他手上沾了腥味,冲到刘哥鼻腔,登时令他胃部翻腾,作呕不止。
这邹郎君稳步走向陆照阳,正如邹管事所言,只越走越近便只会想到心惊,这陆照阳和陆旦何其相似,以至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倘若这世间真有他二人相像至此,难保不是当初陆家为了保下这嫡长子,铤而走险,蒙骗太后,长公主,来了个偷天换日,将真正的陆旦换了出来,而死了的那个便是陆照阳。
可却有一点奇怪,陆照阳当日情形何其凶险,太后一党把持政局多年,而太后早已对陆家心生怨愤,并未因陆皇后更添权势,反而因着少帝势弱,如履薄冰,不过是表面风光,风平浪静。
不想一朝撕破脸皮,拿了陆旦开刀,落井下石者,献媚妄上者,皆趁此踩上一脚,整不倒陆家也要刮下一层皮肉下来,叫他没了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尝尝断筋断骨的可怖滋味。陆旦难逃一死,从投入大牢到宣判定刑也不过短短五日时,谁想前日还与他们吃酒的人第二日便入了死牢。
邹郎君想及这其中更为隐秘,少有人知的一部分,更是寒从中来,这陆家是缘何在这短短五日之内找到一个替身,替出了陆照阳,连当年太后,长公主都瞒混了过去。
此一说,更是坚定了心中所想,若不是他因缘巧合,在这遇见了,也与那些人一样蒙在鼓里认那陆旦早已死了。
邹郎君走至他面前,便被一股腥味冲了鼻,一瞬间只想退得远远的,况且眼前男子实在是与往昔不般配,便同那些个平民一般,他是不大愿意同这些人讲话的,但还是道:“你跟我来。”
陆照阳佯装顿了一下,刘哥亲眼见这方才还板脸冷眼的男人忽然扬起一个傻不溜秋的笑对上了邹郎君,叫这邹郎君一言难尽地皱了眉。
陆照阳做出惶里惶恐,道:“这……不知邹郎君找小民是为何事?”
邹郎君上下仔细打量,又觉得刚才那一通想是糊弄自个的,被这穷苦的村民一时晃了眼,还叫他得逞了,心下便有些不满,恶声恶气道:“叫你来哪来那么多话!”
他朝两边使了眼色,便有两名邹家壮汉一左一右钳制住了陆照阳,陆照阳微微握着拳,面上还是傻的,露出夸张的惊恐来,惊叫道:“郎君饶命!”
刘哥目瞪口呆看着邹家的人带走了陆照阳,按理来说他此时应当担心得不行,大声呼救,或者飞跑回去告诉阿雪去,可想想陆照阳是什么人?惹起火来哪里管你是否经得住,就这样的人居然装得真真的,身体抖得跟以前就是这样似的。
定是看久了阿雪,一样一样就拿来学了,刘哥甘拜下风。
邹郎君大步走至无人处,那两名大汉放开陆照阳,分别隐入两边。陆照阳学得好,揉着手腕,左右缩着脑袋看,就是不看他,叫不能脏了贵人的眼。
邹郎君道:“我问你话,你可得好好仔细想清楚了再答。”
陆照阳还装作揉手腕,邹郎君瞪眼:“问你呢!聋了?”
他仿佛被吓了一跳,抖抖索索地应道:“是是是,都听见了。”
邹郎君冷哼一声,“偏要这般对你们这样的人,不来点狠的是不知道利害!”
满意地见陆照阳是不敢造次了,邹郎君放够了威严,打开水墨描的扇子,在这寒天里扇了起来。
“你叫陆照阳?”
“是的。”
邹郎君冷笑,“怕不是罢?陆照阳或者叫你陆旦?”
“陆旦?”陆照阳傻兮兮地歪了脑袋,直直看着他,又是好奇又是露出□□裸的一种看着新鲜物事的眼神,如此无礼野蛮激怒了邹郎君,不仅大怒,还拿扇子指着他鼻子:“谁叫你这对招子看着我的!仔细着将你眼睛挖出来喂狗吃了!”
陆照阳闭上眼,差点被一扇子打到眼睛。
他低头,说着惶恐的话语,却是面无神色,眼睛里冰晃晃的一寸寸光。
邹郎君愈加闷热,心跳如鼓,不停地扇风,却如煽风点火,不知怎么出了一身汗,有股邪火没处发,一脚踹在了陆照阳腿上,将人踹倒。
陆照阳无碍,不过顺势滚到地上,熬这么一点时间头,好叫这姓邹的打消念头,最好忘了他这么个人,滚得越远越好。
邹郎君见他一踹就倒,心下更是鄙夷,他认识的陆旦,不说脾气暴戾,举止狂傲,要谁敢爬到他头上来何止一鞭子了事,哪像这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发着满身的鱼臭味。
已无任何探究之意,邹郎君叫他滚,陆照阳立马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邹郎君惹了一身的鱼臭味,当即回了庄子,吩咐沐浴,脱下的脏衣服叫立马烧了,只要闻到这味就恶心。
沐浴完毕,只穿了一身薄衣,趿着木屐,吃下一碗汤药,叫这邹家娘子瞧了直摇头,规劝道:“阿兄且注意些,这东西吃了不好,您还吃,瞧瞧您这怕热的样子,如今外头冷,还这样穿,迟早冻出毛病来!”
“你懂什么,这是好东西,吃了才叫好,我现在浑身发热,抵了这寒风不正好?”
邹家娘子叹气摇头,继续做着绣活,邹郎君看了几眼,连打好几个哈欠,“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忘做你这些玩意。”
“我在家又不能做什么,也出不得门,只好做做这些,难道离了都城,我便要连往日做的都扔了?”
邹郎君呵呵一笑,道:“说不过你。”
邹家娘子笑着捂着鼻子问:“阿兄今日是做什么去了?惹了一身骚味回来,怕是掉湖里去了,叫鱼亲了?”
提及这,邹郎君又是一顿火,冷笑道:“你怕是不知我是见了什么鬼。”
“什么鬼?”
邹郎君便将陆照阳之事都说了,说至气恼处连杯子都掼了,好好的才用了没多久,便碎了,邹家娘子示意仆役收了,随后顺着他的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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