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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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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阳盯着望许久,叹口气问他:“哪怕我没办法回头照顾你你也要跟着吗?”
阿雪猛地点头。
他答应了,阿雪却像是得到什么浑身都在抖,说不出是因为其中某个才这样激动得克制不住。
金铃儿总说阿雪不顾命,可又很惜命,他一个人跟着与他病弱身体而言是在玩命,可他为了跟陆照阳在一起愣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凌驾于他的这条命,那时是指哪打哪的乖乖儿,他的命在他的意志力下低下头颅。
她为阿雪担忧,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很久很久以后的日子,她想阿雪和陆照阳以后还要去到哪里。
一想到此金铃儿就掉了眼泪,她说是生了孩子的缘故,容易心软,情绪容易受触动。
走的前一晚,金铃儿给他收拾包袱,总觉得哪里少了什么,孩子围着阿雪绕朝着要哥哥跟他玩,呼呼叫着。
有时玩了一会子,再回头看金铃儿,金铃儿背过身去抹眼泪,说是风迷了眼睛。
“你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这一眼,有句话我今日才觉得和你说比较好。”
“什么话?”
金铃儿想了想,有些怀念起一些事:“我们家是逃荒了来的,那时我一句官话都不会说,也听不懂,家里人只知道到这来有好日子,我弟弟就是死在路上的,我们那时吃的没,喝的也没,我不清楚我弟弟究竟是渴死的还是饿死的,就在几天后我阿爹阿娘就带着我进了这,一住便是好多年。”
“因此我见你第一眼就想若我弟弟还活着,也是你这个年纪了。阿雪——”
金铃儿正正脸色,像是祝福,又像是路途上最后一句珍重话:“活着罢,以后我也会当你好好的,一直在某处。”
阿雪点头,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那晚后来想起来谁也没哭,分明是件伤感的事情,他见到许多人,认识许多人,但有些连句告别的话也来不及,有些总算是好好说了声珍重。
伤感的事还是少些为妙,到很多年想起这些事,他只记得金铃儿灯下年轻美丽的面容,屋内孩童的玩闹声,那不是个分别的夜晚,闭上眼睛后,像是还在那里等着阿雪回来看望故人。
马青的队伍很早便出城了,阿雪像个小尾巴,履行他的诺言,不吵不闹,一声不吭甚至一步也不靠近,这是他答应陆照阳的,队伍走他走,队伍休息他便自个寻一处隐蔽的地方吃上几口饼,喝上一口水歇歇,趁空偷偷在那些人堆里找陆照阳在哪里。
马青是知道他的,但并未多说什么,于情于理阿雪并未扰乱队伍,又是陆照阳的亲属,既然跟着便跟着,到后面还有踪影还是未可知的事。
可后来马青也佩服他,回头看阿雪,摇摇头问陆照阳你怎么不把他劝回去,那孩子一瞧着便不是个健壮的,他不像我们。
陆照阳沉默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在某处被挡住的阿雪,随后道:“不用,他像我。”
马青见此不说什么了,偶尔一刻他再回头看阿雪觉得陆照阳多少有些狠心了。
可阿雪呢,他不能靠近陆照阳,甚至自这以后两人便再没说上一句话,有些人觉得阿雪可怜,在马青闭眼的情况下会跟阿雪说上几句话,劝他回去,可走得原来越远了,他们便不再说了,有人会偷偷照顾阿雪一点,说谢我们做什么,是你兄长托我们给你的。
哎——又不是不让你们说话,如今马副将也睁只眼闭只眼,叫我们不为难你,你兄长还谨慎得不行。
阿雪笑着捧着鼓囊的水袋,知道是自个的跟陆照阳的换过来了,他摇头说不寂寞,没人跟他说话也没关系。
他们不懂,觉得这两人真是奇怪的一对兄弟。
阿雪悄咪咪环着膝盖笑,陆照阳时时刻刻在循着目光看他一两眼,这是别的人都不知道的,如此而言他们二人每日都在说着悄悄亲密话,因此阿雪从未感到寂寞,哪怕两人确实隔了许多人的距离,做着一对假兄弟,别的人不知,但他知正是因为隔得远了,交流起来艰难,才知道了一些别人没体会过的事,并非两人手拉手才叫近,也并非身隔两地就叫远。
况且他每日都见着心上人,听着心上人,尚有什么委屈可与人言说的?
(总有办法开始诡异地甜的我,真特么厉害!)
☆、90
前夜,后来记起来也才知道并没什么不同,它看上去也不过是比平常静谧,暗自镶嵌了闪烁的明星,很多,很密。
天暖了,抽芽长得绿枝头,弯弯的一银带的河,淙淙流缓而过,它守了这座城百十年了,日复一日的从远处再到近处,如同母亲的怀抱,搂着一个婴孩的姿势。
都城——它是被娇生惯养抱在怀里的孩童。
几乎不曾长大,可是却又很少有人注意,因为他对长久的人来说,这条河,这条每早晨起泛着白乳朦雾,像是仙鹤起舞的地方已是如同路边的石子,只有外乡人一路惊叹着,一路进了城,或许在许久后外乡人还能这么与他的子孙后代这么一说——你看,我曾去过都城,它就像你的阿娘,梦中的巫山神女,我只触碰了那么一次,便再没寻得别的机会了。
说着,这个眼神蹦亮的外乡人死了,眼睛也暗了。
可对于有些人来说,久别重逢,裹足不前或是思乡急盼却是说不清了。
他们不能立马进城,要在城外安营扎寨,无诏不得入。
但是对于离得它远的人来说,夜里窥探到的一些石墙轮廓便足以是日后不断地谈资了。
他们很累,却在这一瞬像是回到了故乡般,有着特别的“近乡情怯”。
直到夜里都还在说个不停,他们站在外面,只差一步便能舍了窗,进了门,到底门后有什么是说不清的,但它如钟虹,如螭龙,是梦寐以求的王都。
陆照阳看着它,他确实离它近了,不是牵挂在月亮上的某个方位,却只看了一眼,阿雪看着陆照阳,有许多话想跟他说,不知道要说什么,可就是憋了一肚子欲吐为快的话。
马青也是少小离了家的,他见它离家与归来尚无什么不同,只想了一件事——离家时却不是夜里。
马青对陆照阳道你去跟你弟弟说说话罢,等得诏入城,兴许要很久才能见上一面了。
阿雪是一个外人,不可能跟着他们住在一块。
陆照阳点头,阿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到身边坐下,他们坐在一颗树下,离了队伍有些远,谁也不回去看,因此他只一坐下,阿雪便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你要回家了。你会去偷偷看他们吗?”
陆照阳回答道:“看了便舍不得走了。”
“但是他们知道你还在,你走了这么久,不知道像是这样的日子里会想你几回。”
“你说呢?”陆照阳反问他,他想了想说一百次。
“那太多了。”
两个人轻轻笑起来,头抵着头,手轻轻地靠近,在一道影子阴影处,扣了起来。
“如果是你,你要一天想我几回?”
“没有一百回。”
“只有一回,但是会很想很想。”
陆照阳顶顶阿雪的脑袋,阿雪抬头望了一下那远处没于黑影城墙红门,问:“在你心里它是什么样的?”
陆照阳并没有立马对阿雪描述他死了都不会忘记的地方,它看上去一直很安静,从外面看与别处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灰黛的砖,金黄铜钉,朱红的门。
在等他说话的时候,阿雪也一样盯着它,阿雪想不出来,它与别的是不是不一样,是村子里整日宽阔的田与弯腰忙碌的人,是青绿与土褐的,疏疏松松的日子,还是像他们在边关的时日,冷得是冰,热得像铁块,阴沉沉指天的树丫和白光的热土。
过了许久,陆照阳才道:“它是有很多很多人死了,然后再有很多很多人生了的世界。”
“你喜欢它么?”阿雪问。
陆照阳迟疑了,第一次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日子久了,就像他曾爱过的人,他确实爱过这个地方,可是他出生在这,一年年长到这么大,许多时候这个问题就像是水落进水里。
但是陆照阳想到了更准确的话,“我只是有些怀念它,无关乎喜欢与否。”
阿雪又问了别的事,拉着陆照阳,他怕自个不问,后面就真的没机会问了。
陆照阳说家里的事,说婠娘,说婠娘最像他,脾气性格都是陆照阳小时教出来的,说到这个时候他嘀咕不知道那丫头为人母了没。
“孩子也该能喊你舅舅了。”阿雪笑着道。
“哦……那还真是……”后面一句陆照阳闭上嘴,极有些不大情愿,酸涩地想他走的时候还是个小娘子,连亲事都没有,转眼就该是几个孩子的阿娘了。
若是那姓卢再不要点脸,指不定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未降生呢!
想及此陆照阳脸色都不妙了,阿雪盯着他捂着嘴笑,“瞧你这傻样子,像是要把那卢家的郎君揪来打一顿。”
“他哪里配得上婠娘。”
家世门第哪一个能比肩?
阿雪揪着他脸,说你几年前在村子跟邹郎君他们说的可不是这句话。
他被揭了短,脸色有些臭。
“你方才简直跟邹郎君一个样。”
“你提起他做什么?”陆照阳皱着眉,一脸那姓邹的蠢货,还没真娘有用。
“不晓得我们走后他们如何了。应该也回这了罢?”
“这是他们的家,邹家根基便在这,那小村子哪里容得下他们,再者阳城一来,便是想留也留不得了。”
阿雪想了想,讲出异想天开的话:“若明天能见他们一面多好。”
陆照阳还没告诉他邹家在哪,怎么进去,阿雪就自个摇了头笑笑说:“以前大家都在一个村子里还好,到未多想他们是谁,只是现如今不一样了,我哪里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呢?还是不见的好。”
说罢,月深了,第二日清早,阿雪还在梦中,依稀听见响动,过会他一醒,陆照阳看着他,说要走了。
阿雪翻身坐起,抿着唇,将话咽了回去,到头来只轻声一句我等你。
带着沙哑朦胧未睡醒的潮意,他始终睁大眼目送着未回头的队伍,他已看不到陆照阳了,余下时间他呆坐了会,不慌不忙起了身,仔仔细细洗了脸,洗了手,洗了指甲里的灰尘,还理了睡乱的头发,是陆照阳教他的,哪怕多么狼狈,临了进城定要收拾好自个,。
身旁有留给他的水袋和干粮,还有几块小碎银子和铜板,是陆照阳攒下的钱,怕阿雪一个人受欺负都留给他了。
阿雪心道这人真爱操心,小心将东西收拾起来。
他挤在长长的队伍里,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入了城,他左张四望了,是真抓不到丁点陆照阳他们的踪迹了。
原想慢慢地走,可街上四处是人,几乎容不得他停下步伐慢慢地看,阿雪像粒雪猛地一头扎进汪洋大海中,人们注意不到他,因他太普通了,又现出一股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他心底暗自念着昨晚陆照阳说的话,好奇而拘谨地看着这座城。
落在别的人眼里,心里时常耻笑。
外乡人——到底跟王都的人不一样。
阿雪望着一个糖人摊子,过后又看着甩着拨浪鼓的人,不晓得陆照阳的妹妹会不会给她孩子买个拨浪鼓来玩。
这么一想他花的头一份钱便是买了个拨浪鼓。
过后阿雪就后悔了,走在街上半是叹气地垂头。
正当他带着红漆拨浪鼓思量要找个便宜的地方落脚,身后一阵吆喝,车马滚轮,不知谁喊了句驸马车架,要人避让,街上这些人瞬时被一分为二纷纷避让于街道两旁。
阿雪还不习惯这样的声音,直直冲他而来,有人见了突然将他拉到旁边去,骂了句找死的,不要命了!
驸马的车架你也敢拦?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看阿雪像傻子似的,车架一走,街上仍旧一串串的人流,阿雪惊魂未定,方才那车马拉着,就跟以前陆照阳驾着车带一车的人逃命那般,又快又急,便是他站在原地没人拉,那架势也能面不改色从他身上碾过去。
阿雪摇摇头,发觉手上空空如也,原先在手的拨浪鼓方才摔了出去,毁于车轮底下,碾得尸骨无存了。
阿雪叹了口气,捡起那碎玩意,捧在手上,万分舍不得将它扔了。
他捧着一堆碎玩意进客栈,要一个通铺,客栈的伙计怪异看着手里这堆东西,盘问了许久,又看了路引才敢收下阿雪。
他要的通铺,便跟那会儿逃命的时候一样,一横排的床铺,被子也不知何时年月洗得了,又是男铺,味道自不必说了,好在如今不冷,夜里还能开窗通通,倒也并非不能忍受。
这点阿雪还想自个也不是不能过苦日子的人了,再差的时候可是连床被子都没呢!
他这么一想便像是在家似的,捡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被子床褥收拾得齐齐整整,他理着包袱,小心数着手里的钱,算着还能住几天,吃上几顿饭,算着算着突然想起那车架说的是驸马。
阿雪只认识一个驸马,是在陆照阳口中听到的,邹郎君提到过的,是阳城长公主的夫君——也是陆照阳曾万分欢喜过的人。
驸马还有个名字,姓柳,叫柳白月。
阿雪记得他,以前不想,是没必要,现在没必要也经不住时时刻刻地提醒,
这是都城,天子脚下,掉下一片瓦,便能砸倒一大片达官显贵,更何况是驸马?
如果是驸马,想必也要时常进宫的罢?
阿雪面色晦暗,陆照阳有句话说得对,都城没几个不认识陆家的郎君,包括柳白月,他会认不出陆照阳么?
几年肌肤之亲,什么动静阿雪听不出认不出?那柳白月何尝不是?他的位置便是曾经柳白月霸占过的,比他还早了许多年。
阿雪有些嫉妒,思绪同时又有些乱,但嫉妒小,大的是心里那份被恐惧抢走的笃定,正在一层一层的剥离,随后在阿雪耳边一遍又一遍告诉他,柳白月极有可能不看脸便能直接认出陆照阳——一个背叛了陆照阳,转头尚了长公主,是太后的女婿,是太后那边的人,若是被他看到了,他会再次背叛陆照阳捅一刀吗?
阿雪想了许多,想要找到陆照阳,偷偷告诉他自个遇到了柳白月,他想问陆照阳你真的有把握能让所有人都认不出你吗?
我不看你的脸,甚至都背对着你,可你走路的声音我记得,你咳嗽换气的动静我也认得出,那柳白月呢?是不是跟我一样?
他攥了一肚子这样的话,跑出客栈,跑到街上乱跑,跑着跑着攥着的话变了又变,但始终没有离开柳白月,不知道是嫉妒压倒了恐惧还是恐惧彻底埋没他,将柳白月看作是比太后还要可怖可憎的人。
阿雪跑了几条街,这里的街又长有宽,又到处是人,不像他们的家,总能透过缝隙闻到许多挨挨紧紧的各种味。
这里只有人,来来往往的人。
他撞到别的人,听别人骂他,他说对不起,如此循环往复,再撞到一人,他道歉,可被撞的人冷哼一声,“撞了我一句敷衍话就完了?”
阿雪心道完了,撞到贵人了,那贵人突然咦了一声,伸手捏住阿雪的下巴抬起来打量,过会恍然大悟般:“陆雪?”
(柳某某要上线了,被撞到的人也上线了,猜猜是谁呀~)
☆、91
“奇了,你怎么这来了?姓陆的呢?”
来人左看右瞧的,阿雪敛下眼,揉揉被抓疼的下巴,摇了摇头。
“哟,跟我保守秘密呢?这来了我的地界,还想跟之前那般拿架势?”
阿雪继续摇头,悄看了一眼,道:“邹郎君好。”
“我不好。”邹郎君冷哼,想来是真不好,比起以往更是几分阴沉为底,阿雪到不敢作出几分熟稔的态来,不说这也有两年光景未见,那从前的日子也渐渐稀薄起来,只记得人了,更别说这邹郎君到底与他们身份有别,如今再是碰一块去也是说不出什么来了。
阿雪说自个要走了,低头匆匆经过他身旁,邹郎君先是狠狠皱着眉,满脸的不耐,可又立马抓住阿雪,说:“走什么?我叫你走了?”
阿雪被人拦着,趔趄一下,差点没站稳,邹郎君又并非陆照阳,自是不会帮扶一把,光看着他一屁股坐了地,颇为嫌弃道:“两年前我就觉得你跟个娇滴滴小娘子,到了这会你还是这般没长进。”
阿雪不敢怒不敢言,自个站了起来拍拍屁股,问道:“邹郎君要说什么话还是快些说罢,我一升斗小民怕是入不得眼。”
邹郎君掀一只眼看他,“哟——到学会话里有话了。”
阿雪沉默,邹郎君越过他,往前走,让人跟着,他不大愿意,满心眼里都是陆照阳,可邹郎君愣是不放他走,说道要阿雪陪他打发打发时间,阿雪奇了想这邹郎君在村子里闲了找他们无可厚非,这都回了他们的家,如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阿雪悄悄想绕过邹郎君,不想这后脑长了一双明目,回头就将阿雪这个可怜蛋拎在了手里,一路被打劫到了某处不菲之地。
这某处却很幽静,隐隐透透的香,招招胧胧的纱,纱打在阿雪脸上,缠斗了一阵,邹郎君就笑他狼狈,好容易挣脱出来,他捂着脸。
“这什么地方?”阿雪问道。
邹郎君径直入了一空室,面对面两个蒲垫,见他还愣着拨门口,便道:“傻愣着做什么?等我请你进来?”
阿雪低头极不情愿磨蹭入内,刚一坐下便觉得不稳,他一身旧衣,却坐在一处纱绸软缎上,与华美上长了虫子是一个道理。
这让他坐立不安,坐立不安处低眉顺眼的婢女送来茶,邹郎君瞧不上低声呵斥:“瞎眼了不成?几时见过我吃茶的?酒呢?”
婢女不吭响,跪下俯首,阿雪抿唇,到底没说我吃茶这句话。
索性邹郎君没怎么为难,叫人滚下去换酒。
“说说罢,你怎么到这来了?”
可不等阿雪开口,邹郎君自言自语答道:“定是跟着陆旦那家伙来的罢?想也知道,你哪里一个人到这来。”
“你怎么不说话?”
邹郎君不耐,问他哑巴了?阿雪便道:“该说的你都知道,何必又问我一次。”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这陆旦啊是来寻死的。”
“他不是来寻死的!他还要跟我走的!”
“走?走得掉?”邹郎君听见笑话般,咧嘴笑起来,阿雪不知他笑什么,不太爽快:“我的话哪里叫人好笑了?”
“哪里不好笑?哪都好笑,来了这还想走?”
“怎么不能走了?等事情好了,我跟他仍旧要回家去,再不来这了。”
“哦?真的?”邹郎君猛地凑近阿雪,眯起眼,笑着问:“那陆旦是真的是真的在这了?你说我要是把他的事跟别的人说了,柳白月或是长公主,都是他老熟人了,你说好不好玩?”
阿雪听了瞪着眼,只觉得这邹郎君莫不是将脑袋摔坏了,“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做什么这样?我们大家互不相犯,更何况你这般做,陆家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陆家人?”邹郎君不屑,“陆家人都是笼中鸟了,你还靠他家来威胁我?”
“我是说真的。”阿雪心想不能被邹郎君吓到,就算是胡话也要当做真的很厉害的话说出来。
可邹郎君不信这邪,他就跟个小雪片人,于他人毫无威胁,也就陆旦那人将他带在了身旁,诚然村子时是相处不错,可并不代表就真的将他们看作什么人,又是因为是看作什么人,邹郎君才更希望比之他自个,陆旦和陆雪这自闯了来的两人更加不幸。
是蝴蝶扑网的不幸。
是瘸腿的笼鸟的不幸。
阿雪问他笼中鸟是什么。
邹郎君却给他杯中到了满满一杯,抬头:“吃了它。”
阿雪不吃,起身便要走,邹郎君拉倒他,阿雪磕在桌上,捂着脸起不来。
这会邹郎君却不安地搓起手,像是做了什么错的事,又像是他本就没做,这算什么事。
可等了半日也不见很熟悉的声音,与他说——兄长,你做得不对。
他本不想向阿雪说对不住的,可是真娘看重阿雪,因此他不得不假装自个是个很好的人,眼下他敲着桌子促声道:“这点磕碰就起不来了?在村子里磕碰也比这利害,越活越回去了?”
阿雪止了痛,不愿理睬这话,只说自个真的要走了,“我不知道你说笼中鸟的意思,左右跟我们无关,今日见到邹郎君你也算是故人相逢了,他日若有缘还能再见。”
邹郎君对此嗤之以鼻,“让我想想,陆旦干嘛去了,你大约来这也不久,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今儿才来的罢?可我听说今儿还有一处别的人来,你又跑得如此慌张,说明陆旦他不跟你在一块,我倒是觉得他大胆极了送命来,想必就是马青那里面的人罢?所以我才说是笼中鸟,他既真的来了这,便是我好心帮他不说,可他能保证别的人不会认出他来?蠢货,蠢货。”
邹郎君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阿雪不喜欢他这么说陆照阳,反驳道:“他跟从前不一样了!你能想到的他想不到么?再者兴许也没你说的那么危险,他又不是什么重要身份,谁注意得到?邹郎君说话刻薄,想来也跟我说不通了,还是找别的人陪,打发时间罢。”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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