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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也有春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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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文点了点头,迟疑道:“少爷,直接回关外吗?”
  “不,回关外之前,要先去一趟苏州。”说着,沈清风起身站了起来,“好些年没去看望任兄了,不知他近来可好,今次正好过去探探他。”说完,慢吞吞地向郊外的一处林子走去。
  尚文尚武对视一眼,暗暗地叹了口气,果然,少爷还是放不下。


第3章 003重逢
  古木参天,浓荫匝地,四下里一片静寂。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碌碌的马车声响。
  “过去这片林子,就能看到苏州城的城门了。”尚武坐在车辕上,回头对着帘子低声说了一句,“不过,这林子太过安静,肯定有什么古怪。”
  “哼,还真有那不怕死的。”帘子里传出尚文的冷笑声,“少爷刚刚睡下了,武哥,你做事的时候利索点儿,别扰了少爷的好梦。”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尚武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一处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他低声笑道,“好长时日没动手了,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手痒。”
  话音甫定,忽听几声大笑,前方的空地上蓦地里窜出三个人来。
  当中是个麻脸儿汉子,四十多岁,又矮又胖,打着赤膊,背后插着两把弯刀。左侧是个马脸儿,又高又瘦,唇上蓄着两撇八字胡。右侧是个黑圆脸儿,两道又黑又粗的八字眉,还长了个酒糟鼻子,说不出的丑。
  “呵呵,我原以为,武哥长得已算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了,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知是小巫见大巫了。”尚文心下好奇,忍不住掀开了帘子。谁知,一见到挡路的这三位的尊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尚武并不生气,大嘴一张也跟着笑了,“这就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三人听了,心下大怒,齐声喝道:“唗!你这两个狗男女胡乱说些什么!哼,敢拿我祈山三雄开玩笑,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一出,尚武的脸倏地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原本并没想着将这三个人如何,今次却是决计不能轻易地放过他们了。他冷笑一声,“依我看,是狗熊的熊吧,今日不将你三人打得满地找牙,我便不姓尚。”
  左边的马脸儿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瞧你这老羞成怒的样子,怕是被我兄弟言中了吧。”
  右边的黑圆脸儿接过话头,继续笑道:“听闻十八年前,尚家庄出了一对狗男女,明明是兄妹,却偏偏做起了夫妻,最后被浸了猪笼,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那猪笼破了个洞,被那对狗男女给跑啦!”
  尚文的脸也阴了下来,她冷冷地盯着那三个人:“有句话你们一定听过,那就是爱嚼舌根儿的人,往往都不长命。”说着,右臂轻轻一抬,只见两道银光飞快闪过,接着便听两声惨叫响起。
  中间的麻脸儿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上的冷汗不断地往下淌。原来,就在刚刚,身侧的两个人都没了气息,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指缝间各有一根银针,竟是穿喉而过,一针毙命。
  尚文冷冷地看着麻脸儿,一字一句地说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麻脸儿吞了吞口水,哆哆嗦嗦道:“两位大侠饶命,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决不出去乱说,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放了小的。小的保证,回去之后便将此事忘个一干二净,自此金盆洗手,再不干这勾当。”
  “哼,你的两个兄弟都死在我手上,你非但不找我拼命,反倒向我求饶。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了。”尚文眼中露出不屑,右手微微一抬,“你还是跟你的两位好兄弟一起上路吧。”
  刚欲出手,却听帘子里传出一个声音,道:“住手。”
  尚文皱了皱眉,不甘道:“少爷,他们欺人太甚……”
  “这本是你们自己的事,又何必去管旁人的嘴?”沈清风自帘后探出头来,他淡淡地扫了那麻脸儿一眼,“你快去吧,今日权且放你一马,日后若再相见,定要取你性命。”说完,重又钻回马车。
  麻脸儿得了大赦,赶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接着踉踉跄跄地跑了。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尚文气闷,一双粉拳攥得紧紧的。她一声不吭地从车里跳了出来,跟尚武并排坐在车辕上。
  尚武一阵心疼,他将人搂在胸前,安慰道:“一个胆小鬼罢了,你偏跟他过不去?少爷说得很对,咱们既没杀人,也没放火,又何必觉得低人一等?过自己的日子便是,又何苦在意旁人的言语?”
  “看来,尚武已经看开了不少。”沈清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尚文,不要再被旁人的言语左右了。你们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旁人。因而,不必太在意旁人的话,这样,日子也会轻松一些。”
  尚文嗯了一声,身子一歪,更紧地靠在尚武的怀里。
  沈清风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掀开帘子跳了出来,“过了这林子就到苏州城了,你们先去城里等着我吧,我想一个人走走。对了,别忘了把那两个人埋了。”说完,转过身子,向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尚武感激地望着沈清风的身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浓荫里。不错,他们就是祈山三雄口中的那对兄妹。当时他们被浸了猪笼,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沈清风救了他们。所以,他们是感激沈清风的。
  不过,他们甘愿为奴为婢,却不单单是为了这个。
  沈清风不将他们当作妖魔鬼怪,而是把他们看成是普通人。
  只这一点,就可以让他们为了沈清风去死。
  再说沈清风,离了主道,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慢慢行着。他毫无目的,不过是想让尚家兄妹好好地温存片刻,因而走得并不快。听着耳畔的鸟鸣,他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难言的寂寞,不觉叹了口气。
  正待这时,忽听得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骂道:“小秃驴,算你倒霉,撞在爷爷的刀口上!妈的,刚死了两个兄弟,眼下正好拿你出口气!”
  沈清风心中一动,循着声音掠了过去。不过片刻,来到一处木屋前面。只见那屋前的空地上躺着一个小和尚。那麻脸汉子正自发狠,拳脚不断往那小和尚身上招呼。那小和尚却是嘴巴紧闭,一声不吭。
  “九悔?”看清那小和尚的模样,沈清风的脸立时变了色,厉声道:“住手!”说着,人已飘到近前。
  麻脸儿吓了一跳,不过见其只有一人,身形又颇为瘦削,于是很快镇定下来,嗤笑一声道:“你来得正好,便由你替那对狗男女偿命吧!”说着,自身后抽出两把弯刀。刀身被雪白的阳光一照,放出冷冷的寒光。
  九悔抬了抬眼皮,见状暗暗担忧,急切道:“不要管我,你快走……”话未说完,便被那麻脸儿狠狠地踩了一脚,于是,那个“走”字便中途夭折了,转成一声痛苦的□□。
  “谁叫你多嘴多舌!自身都难保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沈清风脸上一沉,目中露出冷冷的光,淡淡说道:“我说过的,再见到你,决不会让你再活下去。”说着,那个麻脸儿突然跪了下去,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见他的咽喉被一根扇骨贯穿了。
  “你……”九悔怔怔地盯着身旁的尸体,一时回不过神来。
  沈清风的眼神渐渐地柔和下来,他解开九悔身上的绳子,将人搀了起来,无奈地解释道:“此人反复无常,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迟早有一日会被人杀掉。今日我不杀他,恐他日后死得更惨。”
  九悔嗯了一声,脸上一片苍白。
  “也许,你会觉得我滥杀无辜,”沈清风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无奈而淡漠,“可是,如果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并非我想杀人,而是不得不杀人。而且,他的手上还会沾染更多人的血。”
  九悔点了点头,他慢慢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他郑重道:“我知道的,此人作孽太多,早晚也得死在别人手里。我只是不想看到他死在你的手里,因为,你不适合杀人。”
  沈清风哑然而笑,这小和尚竟然说他不适合杀人,可事实却是,死在他手里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你杀人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痛苦。”九悔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风的眼睛,“我相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是不会伤人性命的。”
  “也许吧。”沈清风苦笑一声,他拍拍九悔的肩膀,“还能走吗?”
  九悔点了点头,正色道:“当然。”
  “好,你等我一下,我先把这个人埋了。”说完,沈清风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在一旁的空地上挖了个坑,随后将尸体扔了进去,用土掩了起来,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你小瞧人的后果。”
  说完,他转身去看九悔,谁知,却是吓了一跳,只见九悔仰面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人事不省。“九悔——”他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去摸九悔的脉象,发觉九悔的脉象平稳,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仔细端详怀里的人,发觉九悔的眼下一片乌黑,显是睡眠严重匮乏所致。“看样子,这孩子一定有好几日没合眼了。”想到此处,沈清风暗暗地皱了皱眉,随即将人轻轻抱了起来,向来时的路走去。
  刚刚走到主道,便听见尚文尚武的声音响起,“少爷,这是……”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沈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惊醒怀里的人,他低头看一眼兀自昏睡的九悔,“也好,就让他在马车上睡一觉吧。”说完,抬腿进了马车,将人轻轻地放到了车厢靠椅里。
  “少爷,究竟怎么回事?”尚文目光复杂地盯着九悔。
  “我刚刚出去散步,意外地碰到这孩子被那祈山三雄给绑了,于是便把他救下来了。”沈清风皱了皱眉,“他武功不低,但阅历不多,想是被什么不入流的法子给骗了。”
  尚文不再说话,只点了点头,暗暗地观察沈清风的神色。
  沈清风察觉出来,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放心,他是昊天的孩子。”
  “就因为他是洛少爷的孩子,我才担心。”尚文沉吟片刻,终于开了口,“少爷,你总说我和尚武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洛少爷已经死了十八年了,你也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你说的对,事情不摊在自己头上,说出来的话永远都会是轻描淡写的。”沈清风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闭上了眼睛。


第4章 004争锋
  九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
  看着宽阔温暖的车厢,他是一肚子的疑惑,“这是……”
  “不必紧张,这是我的马车,”沈清风的声音很是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效用,“现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九悔摇了摇头,皱眉道:“我很好,多谢你了。”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看着九悔几乎皱成一团的小脸,沈清风觉得有几分好笑,“你年纪不大,为何总是皱着眉头,小心年纪轻轻就要长皱纹了。”
  “我不怕长皱纹,我只怕……”说到一半,九悔便将后面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只怕什么?”沈清风从一旁的包袱里掏出来一张薄饼递给了九悔。
  九悔道了声谢,低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只怕旁人取笑。”
  “取笑?”沈清风心下奇怪,“取笑你什么?”
  九悔的脸慢慢地红了,他吞下一口薄饼,老实回答道:“取笑我长得像女子。”
  尚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本不想理会九悔,因而故意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但此时听到九悔这般言语,也不由得笑出声来。“不错,不错,这脸蛋长得比我还要好看,怪不得要被人取笑成女子呢!”
  九悔的脸更红了,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沈清风也忍不住笑了,但见九悔的表情,实在不忍再说打击他的话,于是清了清嗓子,劝慰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貌取人的人,你又何必去理会他们,随他们说去好了。”
  九悔点了点头,也不吭声,只胡乱往嘴里塞着薄饼。
  沈清风心下好笑,但见九悔尴尬,也不好再问,只道:“对了,你如何会在祈山三雄那里?”
  九悔咽下喉咙里的薄饼,解释道:“那日你我分别之后,我便去寻慧心师兄。谁知,找了三日也没找到,于是我便赶往苏州,想着师兄寻不到我,必定也会赶去苏州。谁知,刚到祈山,便被从地底下窜出的网子给套住了。”
  “现下你可明白了吧?”沈清风轻叹口气,无奈道,“论武功,你要比祈山三雄高出很多,但论伎俩,你远不如他们。江湖中的争斗,从来都是阴谋诡计居多,纯靠武力解决的,实是少之又少。”
  九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你为何也会出现在那里?”
  “其实,我也是要去苏州见任梦秋的。”沈清风轻笑一声,回忆道,“二十年前,我去苏州的时候无意中结识了他,后来竟成了忘年之交。我二人虽多年未见,但感情却未曾淡薄。谁知,路上竟碰到了你。”
  说话间,听得车厢外人声喧哗。
  尚文皱了皱眉,问道:“武哥,苏州城到了?”
  尚武拉住马缰,口中吁了一声,道:“不错,苏州城到了。”
  九悔初来乍到,好奇心自然有之,当下拉开帘子往外瞧,但见两侧店铺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比之扬州竟是丝毫不差,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
  沈清风心下好笑,解释道:“此地东邻上海,南接嘉兴,西抱太湖,北依长江,河道纵横,湖荡交错,是重要的交通枢纽,自然人口密布,商贾云集。是以,虽在城外,已有这般热闹的景致了。”
  九悔点了点头,一面游目四顾,一面皱眉发问:“那任前辈住在哪儿?”
  “任兄好静,山庄自然要建在远离喧闹的城郊。”沈清风颇有耐心,他含笑望着窗外的人流道,“不过,那地方离这儿不近,眼下天色又暗下来了,还是先在城里修整一夜,明日再去见他吧。”
  “好,就听你的。”九悔探回身子,重新靠在柔软的车厢壁上。谁知,脑袋一挨着厢壁,整个人立刻昏昏欲睡起来。
  “你再睡会,到了地方我自会叫你起来。”沈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尚文在旁边暗暗皱眉,心道:“少爷最是心细,待人从无冷淡粗鲁的时候,此时照顾起这小和尚来就更是体贴周到了。若这和尚是个普通人也还罢了,偏偏是洛少爷的孩子……倘若少爷再……”
  思索间,马车停了下来,尚武低声道了一句:“少爷,到了。”
  尚文皱了皱眉,她低头看了一眼九悔。“少爷,要不要叫醒他……”
  沈清风摇了摇头,俯身将九悔抱了起来,柔声道:“这孩子怕是有好几日没休息了,就让他好好儿睡会儿吧。”说完,掀开帘子跳出马车,望一眼宽敞明亮的客栈,“没想到,这里变化如此之大。”
  他记得,二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座小小的二层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客房,加起来也不过寻常人家的四五倍。可如今,却成了一座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的五层塔楼,飞檐起翘,华丽非常。
  沈清风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喃喃道:“都道物是人非,可如今这物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更何况是人了。”
  尚文尚武对视一眼,不禁暗暗皱眉,近些年,少爷是愈发容易感伤了。
  进了客栈,早有小二迎上门去,带着沈清风等人上了二楼,选了三间相邻的房间住了。尚文尚武自去楼下用饭,沈清风安顿好了九悔,便也回了房间,坐在桌前呆呆发怔。
  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翡翠吊坠静静地躺在掌心,沈清风心里是一阵凄苦,他喃喃自语道:“昊天啊昊天,既然你决定弃我而去,又为何将我送给你的吊坠留在身边?你当年到底有何非走不可的理由……”
  低语间,吱呀一声,九悔推门走了进来,“你哭了?”
  沈清风飞快地擦了擦眼睛,脸上依旧带着柔和的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九悔皱着眉头,慢慢地来到沈清风面前,正色道:“你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
  “我很好,”沈清风摆了摆手,脸上一派云淡风轻。“饿了么,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
  “你脸上虽然在笑,但眼睛里却是在哭。”九悔的表情认真而严肃,“如果你现在不想说,我自然不会勉强你。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我一定会静静地听你说完。”
  沈清风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含笑道:“好,那就一言为定了。”
  翌日清晨,沈清风四人来到楼下吃饭,刚刚坐下,便听隔壁桌的一个汉子说道:“听说了没有,前几日望月山庄被人挑了,除了任梦秋的女儿出门在外,没有遭遇毒手,余下之人竟无一幸免。”
  四人心下一惊,对视一眼,没有言声。
  又听另一人道:“啧啧,到底是谁如此胆大,竟敢来找任老爷子的麻烦?说起来,这任老爷子在苏州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了,何人如此厉害,竟能杀得了他?”
  之前说话的那人压低了嗓音,仿佛怕人听到,但又像故意让人听到似的,“还能有谁?任老爷子的胸前有一个血红的掌印……”
  “五毒掌?这么说来,灭掉望月山庄的就是魔……”
  “嘘,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来,喝酒,喝酒……”
  九悔放下了碗筷,皱眉盯着沈清风,低声道:“难道任老前辈真的……”
  沈清风面不改色,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温声道:“亲眼看到的尚且有误,更何况是耳朵听到的了?用完饭后,咱们过去瞧上一眼,不就全都明白了吗?”
  九悔点了点头,他端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岁上下,长的是剑眉星目,一表堂堂。女的还是个小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穿一身杏黄色衫子,生了张鹅蛋脸,杏眼柳眉,明艳动人,粗粗看去,与那男子有三分相像。
  “哥,快看,那里有个小和尚!”少女在大厅里环视一周,最终将视线投在了九悔的身上,咯咯笑道:“真正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连小和尚都生的如此标致!”
  “胡闹,哪有姑娘家如此说话的,”男子皱了皱眉,声音里带出些微的责备,“倘若让爹知道了,又要数落你了!”说着,他对着九悔等人的方向望了一眼,略一抱拳,表示歉意。
  少女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你不说,爹又怎么会知道呢?”说着,快步来到九悔四人的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笑眯眯地盯着九悔瞧,“小和尚,我来问你,你头上的戒疤还疼不疼?”
  九悔本来最怕女子,见那少女朝他走来,就立即低下头去,但此时听到少女的问话,不觉抬起了头,奇怪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剃度出家了,头上自然早就不疼了。”
  “真的吗?我要摸摸看,”说着,少女眨了眨眼,突然伸手向九悔脑袋顶上的九颗戒疤抓去。
  九悔一时间怔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竟然开口就要摸自己的头。
  就当少女的手触到九悔的脑袋时,沈清风突然伸出一脚,勾住九悔的凳子,那凳子便飞快地向后挪了半尺,于是,少女的手便落了空。她瞪着沈清风,道:“你做什么?”
  沈清风满脸含笑,眼睛里却是冷清清的,“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姑娘摸一个和尚的脑袋,不大合适吧。再者,沈某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旁人染指。”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
  “少爷,你……”尚文尚武先坐不住了,二人皱眉望着沈清风,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少女拧着眉头,不悦道:“难道你也喜欢这小和尚?”
  沈清风笑着点了点头,望着九悔的眼睛里竟真的带出一丝深情,“不错,我很喜欢他。”
  九悔看了看沈清风,又看了看少女,一张脸像是抹了朱砂。
  “哼,我不管,我看上这个小和尚了,那他横竖就是我的人了。”少女高昂着下巴,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那也未必,”沈清风打开折扇,淡笑着与少女对视,“九悔乃故人之子,谁打他的主意,就别怪沈某手下无情了。”
  少女毫不退缩,秀丽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沈清风,口中冷哼一句,“我管你手下有没有情,反正这小和尚是我的了!”
  话音甫定,门口走进来一个年轻和尚,穿一身明黄色僧袍,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姑娘。那和尚的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突然对着九悔大叫一声,“哎哟,师弟,原来你在这里!”


第5章 005灭门
  循声望去,九悔心下一喜,只见慧心身后站着一个穿葱绿色长裙的姑娘,奇怪道,“这位是……”
  姑娘来到近前,落落大方地行了礼,“紫霞见过各位。”
  慧心轻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位姑娘姓任,乃任梦秋老前辈的独女,”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我与九悔失散了,等了两日便来苏州,想着能在望月山庄见到人。没曾想,半路上遇到了任姑娘,听她讲了望月山庄的遭遇。”
  “如此说来,望月山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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