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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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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一切就会粉碎的。
商柔的双手在颤抖着,他不敢去看牧晚馥的表情。这男人的心思玲珑剔透,或许他早就看穿自己可耻的想法。
「我们去坐坐吧。朕会跟宫女吩咐一声,说你在伴驾,让合和留在宫里等待你。」牧晚馥温柔地说道。
牧晚馥似乎很喜欢在铜雀宫闲坐,商柔侧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窗外发呆,牧晚馥则在一旁看书。他看得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停驻着,商柔看着看着竟然有点痴了。
商柔知道,合和公主现在一定很需要他,他也有自己的责任,不止是照顾妻子的责任,将来他将会承担整个家庭,可是现实和内心的撕裂愈来愈大。以前他可以勉强维持着跟妻子之间的恩爱,但孩子的责任实在过於巨大,大得几乎要使他无法呼吸,大得使他无法再无视内心的呼唤。
他真正想要的。
他真正渴望的。
「商柔?」牧晚馥抬起头来,他靠近商柔,安心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他叹息着,说道:「你休息一下吧。」
商柔一抬头,牧晚馥稍稍抬起手在商柔的天灵盖一拂,商柔就渐渐昏睡过去。
商柔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牧晚馥正安静地坐在床边,残阳斜斜地照进来,他白玉似的脸颊也染上红霞,娇艳得彷若月季花,菱形的朱唇轻抿着。
他一手托着小巧的下巴,一手正拿朱笔不时批改着手上的奏摺,时而蹙起眉来,时而摇摇头。
商柔不想吵醒他,但刚才的姿势躺得太久实在不舒服,便打算稍为改变姿势,没想到马上就惊动牧晚馥了。
「醒来了?」牧晚馥低头看着商柔。
商柔躲在被子里睡眼惺忪地点点头,他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一开始甚至以为是在自己的家里,之後才发现原来还在铜雀宫里。
「你看起来有点不适。」牧晚馥偏头觉看着商柔。
商柔摇头。
牧晚馥弯身抬手轻抚着商柔的额头,他的手指冰冷柔软,驱散了春日的闷热。
他靠得很近,那股花香再度袭来。
商柔突然感到很热,明明他并没有发热。
他侧头躲避,牧晚馥只是垂下手来。
「陛下……」商柔坐起来,侧头看着牧晚馥手中的奏摺,他纤白的食指按在某一行字上。
「你不喜欢看奏摺吗?」
牧晚馥难得稍稍一怔。
「只是……我偶尔看见你在批改奏摺,你好像并不喜欢做这件事。」
「谁喜欢工作?」牧晚馥巧妙地反问。
「不,你……你是一个明君,是一个好皇帝。」商柔静静地看着牧晚馥。
「谢谢你。」
「不是客气——谁都知道,自从你当上皇帝之後,百姓的生活都好多了。」
牧晚馥浅笑着不答话。
「我以为好皇帝都是喜欢工作,他们应该很乐意去为百姓服务,对吧?至少,他们是喜欢掌握权力的,可是你……」商柔抬手轻抚着牧晚馥的眉眼,不解地说道:「你总是显得不开心,为什麽?你不喜欢当皇帝吗?」
「这句话说出来可是要砍头的。」牧晚馥轻笑,他握着商柔的手,珍惜地放到唇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商柔看着牧晚馥,他并不打算放过这个男人。
「商柔,我想……你能够明白我的感受。」牧晚馥看着残阳如血,半合着眼睛说道:「责任和喜欢,从来都是两回事。」
商柔心中一震,他知道,他早该知道牧晚馥已经看穿一切。
「我……是为了自己而推翻那个皇帝的。我当年就知道,若是那皇帝死了,新任的皇帝要不继续把我当作女子般对待,要不就把我当作祸水般一刀砍了。我逃不出去的,不论新皇帝是谁,他都不会放过我。大家要不想得到我,要不想杀了我。」牧晚馥一双温玉似的手掌包裹着商柔的手,他低声道:「所以,我只能坐上这把龙椅。只有站在最高处,我才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商柔突然抱着牧晚馥,他抱得很紧,紧得彷佛生怕牧晚馥会化为泡影。
「晚馥,我……我……」商柔一时之间竟然是无语。
「虽然我不喜欢当皇帝,但我必须坐在这里,因为若我想要永远不倒下来,我必须有民心所向,所以我学习当一个好皇帝。」牧晚馥轻声道:「商柔,我明白你。你的责任是什麽,你的心愿是什麽。」
听到最後一句话,商柔全身发抖,他抬头看着牧晚馥。长日将尽,牧晚馥的容颜染上昏黄,使他美得近乎虚幻,如同稍瞬即逝的海市蜃楼。
在那一瞬间,商柔很肯定,他想要的是什麽。
他不是皇帝,他肩上的责任没那麽沉重。他不需要负责任。
商柔双手捧着牧晚馥的脸颊,合起眼睛,嘴唇封着了那双他渴求已久的朱唇。正如他在无数夜里的幻想,朱唇柔软,带有淡淡的幽香。商柔爱惜地含着那双嘴唇,反反覆覆地吮‘吸着。他的胸口强烈地起伏着,他知道自己在渴求着牧晚馥。
然而他有点害怕,害怕牧晚馥的冷淡,害怕他会推开自己。
心跳很快。
正当商柔小心翼翼地想要睁开眼睛时,牧晚馥轻轻张开嘴唇,含着了商柔的唇瓣,他的舌头勾着商柔的舌头。商柔轻呼一声,牧晚馥很快就取回主动权,商柔轻易被他压在床榻上,他的双腿虚晃着,不自觉就夹着牧晚馥的腰肢。
牧晚馥灵活的香`舌挑动着商柔的舌头,商柔挣扎躲避着,舌头想把牧晚馥的香`舌顶出去,可是最後却跟对方的缠绕在一起,对方的津液带着甜美的花香,好不容易稍稍松开能够透气,可是牧晚馥很快就再度封着商柔的嘴唇,雪白的牙齿惩罚似地咬着商柔的唇瓣,又像是爱惜至极地舔着。
明明本来商柔的双手按在牧晚馥的胸前是想要推开他的,但双手却不自觉地攀上对方的颈项。
淫靡的银丝从反覆交接的唇瓣中扯出来,牧晚馥呻吟一声,轻轻地退出来,商柔虽然脸颊发红,呼吸不顺,却食髓知味地伸出舌头勾着牧晚馥的舌头。牧晚馥轻笑着,一手温柔地抚挲着商柔的下巴,珍惜地含着商柔的双唇。他的手略略使劲,商柔便被逼张开嘴,口涎从唇角流下来。
商柔被亲得眼神水汪汪的,不满地发出呜咽声,牧晚馥鲜红的舌头则舔着他的口涎,再仔细地以舌尖勾勒着商柔唇瓣的形状,商柔不甘寂寞地上前含着牧晚馥的香`舌,吮‘吸着他的樱`唇。牧晚馥的眼角弯起来,任由他带领着自己。
一吻结束,商柔早已经喘着粗气,他的脸颊红得如同酩酊大醉。
距离稍稍拉远。商柔倒在床上,看着双手撑在自己身侧的牧晚馥。牧晚馥的红唇被吸得稍稍肿起来,他琥珀色的眼瞳倒映着商柔的身影,平日本就柔媚的眼眸此刻氲氤着薄薄的水雾,散发着迷蒙的情`欲气息。
商柔感到整个人都热得在冒烟,一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牧晚馥唇边的笑意端的是妩媚风流,看得商柔的心跳加速,他不自然地别过脸。牧晚馥凝视着他的失态,修长颈项里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那桃花眼眸斜斜地瞥着商柔,眼里流淌着的都是春情。商柔只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又紧张地转过眼神。
十四
商柔的耳朵很痒,他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至少别再注视牧晚馥那张祸国殃民的美艳容颜,他低头一看,才发现牧晚馥弯身时衣服从香肩里滑下去,半截柔软的肩膀在夕阳中泛起柔和的光芒。衣襟轻轻散开,露出那欺霜胜雪的肌肤,如同牛奶般柔软腻滑。
纠缠之间,牧晚馥柔软的长发从玉簪中散落在肩膀上,如同流云般轻盈,泛着浅浅的光晕。
催情的香味如同蛛网般缓缓收紧,足以挑动潜藏心底的情`欲。商柔感到自己整个人都渐渐在产生变化,香味几乎要淹没商柔。
无法抵抗,或者是根本不想抵抗。
全身还在渴求着。
如同沙漠里的旅人,一口水是不足够的。
商柔双手勾着牧晚馥的玉‘颈,把他带到自己的身上。
商柔知道自己犯下弥天大错。
牧晚馥当夜身体力行地教会商柔到底什麽才是真正的喜悦,他跟合和公主之间虽有情事,但却远远不如跟牧晚馥的兴奋刺激。他的身体彻底地被牧晚馥开发,从未幻想过的情`欲牢牢地掌控着自己的身体,他彷佛已经不再熟悉自己。在牧晚馥那魅惑的嗓音中,商柔成为一个荡妇,一个无止境的深渊,只能靠牧晚馥的手段来获取快乐。
男人或许比女人简单,身体的喜悦就代表着心灵的所向。商柔日夜都在思念着牧晚馥,他偶尔会在宫里过夜,牧晚馥会摸黑而至,二人在床榻上翻云覆雨,彻夜未休,牧晚馥的指尖足以燃点商柔的火焰,商柔一直以为他很了解自己,直至被牧晚馥的双手触碰玩弄,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隐藏着那麽多尚未探知的领域。
他渴求着牧晚馥,一旦被揭开的秘密再无隐藏之理。他尚未明白情`欲和恋爱的分别,也无意弄清,他只想沉醉在牧晚馥给予他的喜悦中。
牧晚馥是个中高手,或许是因为他童年的经历,他之於商柔的身体就如同弄蛇人的笛子之於毒蛇,商柔任他摆布,青涩渐渐褪去,情`欲的色彩覆盖着他。
情`欲是会上瘾的毒药,岂能浅尝辄止,尤其对象是自己如此迷恋的男人,只恨不得化身为他的玉簪相随左右,再在夜间成为只属於他的秘密情人,彼此缠绵至天明,从此万事皆休,今生无求,只愿馀生都被他宠爱,被他怜惜。
然而每次当商柔回家看见美丽的妻子时,他的内心却会极为悔疚。他无数次跟自己说过别再找牧晚馥,可是他就像一头饥饿的狗,一旦连续几天没有牧晚馥的宠爱,他就会全身不安。自行解决根本无法消除内心无尽的欲`望,没有那个男人的香味围绕,商柔觉得自己就像活在地狱里。
每次从宫里回来,商柔总是在浴盆泡大半个时辰,泡得皮肤都要发红了。
他喜爱牧晚馥情动时那浓郁的香味,然而他也明白这股香味残留在自己的身上是多麽危险。
其实商柔刚刚在宫里已经沐浴过一遍,是牧晚馥亲自替他清理身体的。由於当时牧晚馥就在身边,所以那股香味并没有被洗去,商柔现在才要再沐浴一遍。
商柔欺骗自己,或许大家根本没有发现。他跟牧晚馥关系亲近是众所周知的——然而连他都发现,大家看着他的眼神都已经不一样了。
若是在平民之间,私通是要浸猪笼的,更别说牧晚馥和商柔都各有家室,而且他们俩是亲戚关系,牧晚馥早就有好几个儿女,而自己的妻子也即将成为母亲。
商柔双手抱着膝盖,明明水很温暖,他却整个人都冷得发抖,可是他知道,自己还是会去找牧晚馥,就像飞蛾总是在扑火,如非亲身体会,谁能理解欲`火焚身的绝顶喜悦?在牧晚馥的怀抱中,商柔已经溶化成沸腾的热水,哪里都叫嚣着想要被爱‘抚。
正如飞蛾的翅膀痛苦而愉悦地被燃烧至灰烬,商柔的身体和灵魂都被牧晚馥一手点燃的欲`火燃烧殆尽。
商柔分不清,在这种冲动之中,到底有几分是对於牧晚馥的感情,有几分是对於身上责任的反叛,有几分是享受着禁忌之恋的愉悦。
就是因为不能要,所以才想要到不得了。
就是因为只能在深夜悄悄幽会,所以才会朝思暮想。
就是因为那是个比谁都要高贵的男人,所以才渴望着他那纡尊降贵的宠爱。
突然,开门声响起来。商柔隔着屏风看见合和公主略显臃肿的身影。
「商柔?」合和公主在叫唤着。
「怎麽了?」商柔从水中站起来,合和公主说道:「我叫侍从进来替你更衣。」
「我自己就可以了。」商柔匆匆地穿好衣服,草草地把头发绑在脑後,然後带着笑容出来见合和公主。
合和公主现在穿的都是松身的衣服,一张俏脸连半点妆容也没有——商柔闪过一个念头,她更加不像牧晚馥了。以前已经不太像,现在的合和公主添了几分将为人母的贤慧,就更加不像那个美丽得如同火焰般诱人的男人了。
商柔迎上前,把妻子拥入怀中,说道:「到哪里去了?」
「就是……去皇后娘娘那边了。」合和公主埋在商柔的怀中,她突然不说话了。
「皇后娘娘说了什麽?」商柔柔声问道。
「都是说些孩子的事。」合和公主闷闷地说道:「贵妃娘娘也在,她还送了几件婴儿的衣服给我。」
「好啊。贵妃娘娘的绣工如何?」
「她……」合和公主还没有说完,她突然呜咽起来。
「怎麽哭了?」商柔连忙扶着合和坐在贵妃榻上。
合和公主泪眼涟涟地看着商柔,问道:「商柔,你喜欢我吗?」
商柔一怔,他勉强笑道:「怎麽问起这些事情来了?」
「你回答我。」合和公主定定地看着商柔。
「喜欢,当然喜欢的。」
合和公主要商柔每天敷药,所以商柔身上的伤疤已经淡去大半,渐渐也回复本来面目,他的神情看起来是如此的言不由衷。
「我已经失去纳王,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合和公主哭着投入商柔的怀抱中。?
夜里,合和公主又从梦中惊醒,她扯动被子,吵醒了商柔。
「怎麽了?又作噩梦?」商柔把合和公主轻轻地抱着,二人之间隔着合和公主隆起的小腹。就算是隔着衣服,商柔都可以感受到合和公主腹中的生命在呼吸着。并没有将为人父的喜悦,商柔心里只是感到害怕——他是公主的丈夫,同时是皇帝的情夫。他的身体曾经跟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分别接触。
待这个孩子出生之後,自己这情夫又到底该怎麽办?难道要让孩子蒙着父亲是皇帝的男宠的耻辱长大吗?
合和公主全身都是冷汗,她却只是不断地摇头。
「到底是什麽噩梦?」商柔问。最近合和公主经常午夜惊醒,却又不说是作什麽噩梦。
合和公主只是转头看着商柔,她靠在商柔的怀中,低声道:「陛下跟你是朋友,他……有跟你聊起什麽吗?」
「聊什麽?」商柔皱眉。
「没……没什麽了。」合和公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地说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为了庆祝合和公主怀孕,宫里办了一场盛宴。
日落时份是宴会开始的时刻,商柔在衙门有事要办,合和公主先到皇宫里太后那里坐坐。
当商柔穿过宫门时,他发现周遭的花圃都已经绽放了,一片奼紫嫣红在阳光下争相竞艳。相比起铜雀宫的空洞冷清,这里显得如此生气勃勃,商柔刚才冰冷的心渐渐温暖起来。
彷佛感受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商柔抬头,烈日之下只看见牧晚馥静静地站在城楼上,他的身形单薄,如同即将随风而逝。他没有看着自己,只是平静地望向前方宫墙外的京城。
商柔想大喊,想让牧晚馥看见自己。这样的牧晚馥实在太遥远了,那不是身体上的距离,而是某种无法透过脚步来缩短的距离。
他忽然明白到,自己就算用尽力气大喊,牧晚馥都不会正眼看着自己。
商柔想起自己中毒时的那个梦,那个抓不紧的牧晚馥。明明已经可以紧紧地抱着他,明明已经诉说过千万遍的爱意,为什麽?为什麽这些重量还是留不着牧晚馥?
宴会上觥筹交错,商柔手里拿着小巧的雕花金杯,一手把金杯放到唇边,一手掩着嘴唇,其实却是偷偷地在看龙椅上的牧晚馥。
商柔不敢直接望向坐在主位的牧晚馥,彷佛任何眼神的交流都会被全部人所捕捉。他愈发愈是如坐针毡。他努力地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像。事情哪里有那麽容易被发现……不,其实是很容易被发现的。牧晚馥是皇帝,他的一举一动皆是有史官记下的,平日出入皆有宫女太监相随。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夜夜流连铜雀宫。
虽然他们整夜都待在一起,早上是互相替对方穿好衣服,然後牧晚馥先离开,自己再悄悄离开,但商柔当然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是,还是想要见面,或者是因为不能见面,所以才更想见面,日落时看见牧晚馥时的痛苦早就被他遗忘。
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朝偷欢,抵死缠绵,岂顾得上明日的滔天巨浪。
约定的暗号是如果今夜可以在铜雀宫幽会,牧晚馥的右手拇指就会戴上玉扳指。商柔的整颗心都提起来,如同那扇坠般被掌握在牧晚馥的手心之中。他紧张地悄悄抬眼从衣袖的边缘去看,只看见牧晚馥正微笑着跟丞相说话,柔荑轻托香腮,白玉似的拇指上戴着玉扳指。
商柔抿紧唇角,偷偷地笑起来。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改变,合和公主怀孕後总是不舒服,酒过三巡便嚷着要回家,商柔哄了她几句,她还是不依。商柔唯有把她送到宫门,为她披上大氅,低声道:「我总得替妳留在这里,毕竟这宴会是为了妳而举行的,我若不留到最後,恐怕不妥当。」
合和公主畏春寒,整个人躲在大氅,扁嘴道:「好吧,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商柔向婢女打了个眼色,婢女便小心地搀扶着合和公主到马车里。
很快商柔就把自己的承诺抛到脑後。他跟牧晚馥约好在子时於铜雀宫相会,现在己经过了子时,他唯有匆匆地赶到铜雀宫,一路上遇见不少宫女太监。他不禁心虚,便躲在墙角後,待他们经过之後再悄悄过去。
商柔从未当过小偷,但这种隐秘刺激的快感却使他愉悦。他想兴奋地大声跟全部人说,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他的秘密情人,他喜欢牧晚馥,而牧晚馥也喜欢他,他们如同每对私订终身的爱侣般难分难舍,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恨不得黑夜可以延续至时间终结,让这段禁忌爱恋永不褪色,让他们此生此世都不会分开。
可是他什麽都不能说,只能怀抱着秘密的爱恋,小心翼翼地朝那个人奔去。
走到一半时,天空便洒落雨丝纷纷,商柔没有油纸伞,唯有狼狈地冒雨跑过漫长的走道,两旁朱墙悬排着灯笼,随风雨而飘荡,昏暗不明的光芒照亮了银针似的雨点。
商柔来到铜雀宫前,宫门半掩,褪色的门锁彷佛残留那人身上淡淡的茉莉芳香。
只有雨中明月从薄雾中窥见这场安静而秘密的约会。
商柔左右张望,确定没有人在附近经过,才闪身躲进宫门里。弯曲迂回的鹅卵石走道上布满水洼,商柔怕被滑倒,便一脚踩进浸满雨水的湿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寝殿走去。
好不容易来到寝殿前,厚重的碎花窗帘後隐约可见光亮。商柔的心跳很快,发烫的脸颊驱走颊雨水的冰寒。
见到他了。
终於见到他了。
光是宴会上的眼神交接只是饮鸠止渴,不止想要遥远的对望,更想被他紧紧地拥抱,被他的温言软语所淹没,被他温柔地占有,被他所疼爱珍惜,化作他的一部份。
商柔的厚底长靴踩上湿滑的台阶里,他怕会弄脏温暖舒适的房间,便脱下长靴,手里提着长靴,只穿着一双洁净的白袜,匆匆地走进房间里。
牧晚馥正坐在铜花炉边专心地写字,侧脸精致绝美,睫毛轻颤,红唇如同樱桃般娇艳诱人,弧度优美的下巴隐约透露几分苍白,修长的颈项下是一袭玄蓝暗纹长袍,漆黑的腰带勾勒着腰部的线条,商柔只是感到口乾舌燥,不自觉地转开眼神。
怎麽能够这麽喜欢他?自己还可以像喜欢他般喜欢另一个人吗?
不可能的。
无可取代的激情,谁都不明白,谁都不赞同,却是甜美至极。
就算为世人所鄙视孤立也无妨,只要可以被他所珍爱便足够。
牧晚馥抬头,他把狼毫笔放到笔架上,一手支颐,笑盈盈地看着商柔浑身湿漉漉,脚上穿着白袜,手提长靴的模样,随口吟道:「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劊嗖较憬祝痔峤鹇菩!』媚吓霞幌蛸巳瞬E珷懗隼茨眩叹б饬!�
商柔听不明白,但看牧晚馥笑吟吟的,就知道必定不是什麽正经的诗词,但自己迟到在先,唯有说道:「抱歉,我迟到了。」
「过来吧。」牧晚馥伸手邀请,商柔把长靴放在门口,一步步地往牧晚馥走去。
牧晚馥握着商柔的手,他还没有用力,商柔就倒在他的怀抱中,脸颊染红,喘息之间皆是酒香,如同绽放又惹人爱怜的百合花,任君掠夺。
一室春意,久久未散,鲜红的烛泪渐渐凝结,纸上的墨迹刚刚乾透,又添上一笔。
商柔懒洋洋地醒来,只听见细碎的雨声绵绵不绝。窗外是刺骨寒雨,窗内却是春意正浓。? 牧晚馥只披上一件外袍,隐约可见胸前都是商柔留下来的红痕。商柔喝了酒之後总是格外热情放纵。
现在牧晚馥还坐在刚才的位置,素手提着毛笔作画,红烛照亮他明媚温和的容颜。商柔稍稍抬起上身,丝被从背後滑下去。牧晚馥抬眸,微笑道:「不多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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