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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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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滑下去。牧晚馥抬眸,微笑道:「不多睡一阵子?」
商柔有点恼怒,春`宵一刻值千金,偏偏这郎君不缠绵片刻,却只顾着那文房四宝。
「连毛笔的醋都吃了?」牧晚馥噗哧一笑,他伸出手道:「过来。」
商柔不作理睬。
「还闹小脾气了。」牧晚馥走上前,弯身扶着商柔的肩膀和膝弯,把他抱起来。
商柔赤裸裸地躺在牧晚馥的怀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牧晚馥坐在软榻上,把商柔抱入怀中,展开外袍包裹着他,免得他着凉。
二人面对着小几,上面铺展着牧晚馥正在画的东西—赫然是刚才海棠春睡的商柔。牧晚馥的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商柔承欢君王身下之後的柔软姿态。
商柔看得脸孔赤红,他连忙说道:「你乱画什麽!」
牧晚馥的下巴靠在商柔的肩膀上,低声道:「画得不好吗?」
商柔的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牧晚馥亲了亲他的脸颊。商柔勉强看了那幅有伤风化的画作几眼,才发现牧晚馥竟然把自己尚未完全消除的伤痕画上去,实在不雅观。
「为什麽把那个画上去了?」商柔局促地说道,牧晚馥是如此在意自己的伤疤吗?
「什麽东西?」牧晚馥抱着商柔的腰肢。
「伤??伤疤??」商柔发誓,如果牧晚馥敢稍加嫌弃,自己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了。
「那都是你的一部分。」牧晚馥吻着商柔肩上的伤疤,轻声道:「没什麽可耻的。」
「可是??不好看??」
牧晚馥一手托着商柔的下巴,额头轻碰对方的额头,温柔地道:「那是为了救我而留下来的伤疤,很好看。」
商柔还是闷闷不乐。
牧晚馥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从何处拿出裁纸刀,交到商柔手中,说道:「你在我的脸上划几刀,那我也有伤痕了,勉强算是打平。」
商柔连忙丢掉那柄裁纸刀,急急地说道:「你别胡说八道!」
这样一张绝色容颜是老天爷的礼物,怎麽可能随意毁坏。
「红颜骷髅,总有一天我都会变老的,这张脸也会变得丑陋不堪,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喜欢我?」牧晚馥蹭着商柔的颈项撒娇。
「当然不会变心!」商柔低声道:「最好快点变老了,那就不会有那麽多人老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你??」
牧晚馥忍不住埋首在商柔颈边笑起来。
商柔发觉牧晚馥弯起眼睛笑时的模样真的很可爱,有点佻皮,又有点娇气。
牧晚馥怀抱着商柔,头靠在商柔的肩膀上,仔细地一笔笔描绘出商柔的姿态。商柔实在羞於对着这幅画,便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牧晚馥的长发,摇晃的烛光愈发显得他的长发呈现出金棕的色泽。
「你的头发为什麽是这种颜色?还有你的眼睛颜色也跟寻常的不一样。」商柔舒服地靠在牧晚馥的胸前,仰头看着那优美的下巴。
「喜欢吗?」牧晚馥偏头,笑盈盈地看着商柔,琥珀眼眸的金瞳流光闪烁,比太后那头波斯猫的眼睛要美得多。猫的眼睛太冷漠,牧晚馥的眼眸却是一坛上好的佳酿,荡漾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令商柔不饮自醉。
商柔咬着牧晚馥的肩膀道:「我在问你问题!」
「怎麽那麽凶?」牧晚馥娇嗔,商柔见那白雪砌成的肩膀上是自己的齿印,不禁有点心疼,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唯有闷声不说话了。
「历代帝王曾有纳异族女子为妃,或者是我母家的血统也有点异族的成份。」牧晚馥也不恼,只是耸耸肩膀回答。
商柔颇感兴趣把他的长发绕到自已的黑发里,对方的发丝又细又软,握在掌心也是握不紧的。
牧晚馥的头发被商柔扯了几下,他拿起裁纸刀,削下自已的一段发丝,又削了一段商柔的发丝,灵巧的手指翻飞,轻易就绑了一个同心结,然後递给商柔。
商柔接过同心结,想起民间的想法—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把同心结紧紧地攥在掌心里,又用另一手仔细地包裹着,彷佛那就是牧晚馥的心,必须珍而重之。
春日的凉风吹拂着枝头的槐花,雪白的花瓣在街上翩翩起舞,匆匆经过的马车车轮辗碎花瓣,归入湿泥之中。车檐流苏下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敲响了满城春色。
从衙门离开时,商柔手里提着刚从街角买的绿豆糕。别人说孕妇嗜酸,合和公主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嗜甜。
经过京城最大的天香楼时,冷不防自己的太阳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梨子击中。商柔捡起梨子,抬头往天香楼一看,只看见陆萱正斜斜地倚栏而坐,笑得眉眼弯弯地向自己挥手,他一身漆黑的骑马装束,勾勒出宽肩细腰长腿,穿着一件黑色披风,青丝绑成简单的马尾,发上插着一枝桃花,竟是无比风流倜傥。
商柔沿着楼梯来到二楼雅座,只看见陆萱正跟朋友对酌,陆萱向他连连招手,商柔便来到他的身边。
陆萱的朋友倒是陌生,但商柔却感到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那不是以前那种对於驸马的好奇,而是某种近乎刻薄的探索,甚至是嘲笑。
商柔有点不安,幸好这时候那朋友站起来向陆萱告辞,他也向商柔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开。
「坐下来吧。」陆萱招呼商柔坐下来,又命店小二把桌上的残羹收走。
商柔有点局促,他把梨子放在桌上,问道:「你怎麽找我?」
「没事不能找你吗?我不能关心朋友吗?」陆萱笑吟吟的。
商柔突然想起最近合和公主都在作噩梦,梦醒之後却是支吾其词。他记得陆萱跟牧晚馥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估计跟合和公主也有点交情,商柔是男人,总不能找南宫雪问的,唯有先找陆萱问问。
「最近你也不找我和许成儒玩耍了,果然新婚夫妻就是如胶似漆。」陆萱闷闷地说道。
商柔失笑道:「陆萱你也已届适婚之龄,为何不寻一门婚事?」
「为什麽要成亲?看着女人为了得到我而争得头破血流不是挺有趣吗?」陆萱恶劣地道,商柔的脑海里却浮起牧晚馥微笑看着自己为了他和那群妃嫔而痛苦的模样。
商柔顿时压抑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向牧晚馥要求太多。
「怎麽脸色都白了?」陆萱担心地看着商柔,刚好店小二把小吃送上来,陆萱便夹了几个春卷给商柔。
几片落花飘落到杯中碧绿的香茗里,楼下的小贩沿街叫卖着。
「只是??最近公主殿下似乎心神不宁,总是在作恶梦??」
「那是你作为夫君的责任,我怎麽知道呢?」陆萱失笑。
「或许??跟陛下有点关系??」商柔迟疑,当夜合和公主作过恶梦之後突然向自己问起牧晚馥,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十五
陆萱摇头道:「他们姐弟俩的事情?你还是别瞎掺和了。」
他握紧手中的茶杯,续道:「说真的,我也可以算是跟陛下一起长大,而我从来没有看透他的心思。」
商柔默然,他觉得牧晚馥并没有那麽复杂,牧晚馥只是比起常人骄傲和敏感而已。
「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公主殿下喜欢你,而你们俩的孩子也快将出生了。陛下这种人适合当皇帝,但绝对不适合当朋友或是弟弟。」陆萱揽着商柔的肩膀道:「来,我们今天不醉无归!」
然而最後并没有不醉而归,陆萱喝到一半时便发现他要回宫当值了,唯有跟商柔离开天香楼,然後在十字路口告别。
商柔回到公主府里,刚好宫里的太监把安胎用的药材送过来。商柔见闲着没事干,也替太监把沉甸甸的药材送到後院里,总管正在那里清点药材,商柔擦着汗水,跟他打了声招呼,见对方还忙着,也没有打扰他,便打算到东厢里找婉儿。
走到一半时,商柔突然想起上次婉儿在花园里弄丢了她最喜欢的娃娃,便打算找总管问一下有没有找到。
商柔刚刚走到墙角,就听见总管向他的侍从道:「记得每样药材都得用银针验过,像之前一样。」
「是的。」侍从压低声音道:「陛下不是跟公主殿下感情很要好吗?为什麽殿下要拿银针验陛下派人送来的药材??」
「别问那麽多!你以为你有多少颗头颅!」总管用力拍了拍侍从的脑袋。
商柔心中一跳,他靠在墙上,全身都在发抖。
这一夜,商柔和牧晚馥并肩躺在铜雀宫的某间寝殿里,赤裸裸地拥抱在一起,身上只分享着一张丝被。
激情过後,商柔正是有点疲倦,牧晚馥却突然在他的耳边道:「商柔……商柔。」
「嗯?」商柔抬起头惘然看着牧晚馥,牧晚馥浅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来,我带你去看些好东西。」
商柔刚被牧晚馥折腾得腰肢发痛,几乎坐不起来,不自觉有点委屈地看着牧晚馥。牧晚馥从床下的衣服里找出一样物事,小心地戴到商柔的颈上。商柔透过柔和的月光看着颈上的东西,那是个小巧的金锁,上面雕着精致的月季花纹。
「这小东西听说可以保佑健康的。」牧晚馥纤细的手指轻撩着金锁,月夜之中,他金色的瞳孔也变得极为深沉。
商柔疑惑地看着牧晚馥。
「嗯?」牧晚馥一手撑着床铺,轻挽着散落一床的柔软发丝,唇角轻勾着,端的是风情万种。
商柔只是觉得很难想像一意逆天改命的牧晚馥会求助於神明,不过反过来看,那也是他对自己的重视,便只是摇摇头不说话。他过了一阵子才想起牧晚馥这「保佑健康」的意思,明明是应该羞恼的,却不自觉傻气地笑起来。
「穿衣服吧。」牧晚馥捡起床下的衣服递给商柔。
商柔正是困倦,穿衣服也穿得摇摇晃晃,如同一个撒娇的小孩子。牧晚馥不禁轻轻一笑,亲手为他穿上亵衣,再穿上外袍,系起腰带,拢紧衣襟。
穿好衣服之後,商柔才发现黑暗之中,自己竟然穿了牧晚馥的衣服,他抬头望向牧晚馥,牧晚馥也失笑地看着他。
「我脱下来吧……」
「没关系,我穿你的衣服。」牧晚馥抿唇笑了笑,他走下床,很快就把衣服穿好。他穿衣的姿态曼妙优雅,商柔看了许多次都没有看腻,尤其是牧晚馥的肌肤细腻柔滑,最是容易留下伤疤,现在背部却全都是商柔刚才激动时抓下来的伤痕。
「我以後……不会那麽用力的。」商柔歉然说。
牧晚馥回眸笑了笑,他伸手给还坐在床上的商柔。商柔握着他的手一用力,腰部却又酸又痛。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牧晚馥别起商柔的发丝,在他脸颊轻轻一吻,然後就抱起商柔。商柔吓得惊呼一声,牧晚馥低声道:「别说话,要不然说不定看不到了。」
商柔连忙安静地躺在牧晚馥的怀中。
牧晚馥施展轻功,从纱窗里跃出去,轻盈地掠过重重宫阙,他的长发还来不及束起来,在月夜之中如同飞舞着的云彩。
商柔抬头看着冷清的月光洒落在牧晚馥的脸上,愈发显得他的脸庞如同白玉般无暇,明眸似笑非笑的,彷若从九天下凡的仙子。
二人来到铜雀宫後方的一处花园。牧晚馥把商柔轻轻地放在秋千上,指着前方说道:「你看。」
朦胧月色之中,满园昙花悄然绽放,诱人的香气如同蝴蝶般萦绕在身边。
「这昙花一年才盛开一遍。」牧晚馥坐在商柔的身边,他刚才抱着商柔过来,额上不免覆了一层薄汗。他的情动刚过去不久,所以身上还弥漫着催情的茉莉花香,商柔只觉得比这昙花更要好闻。
只能在夜间肆意绽放的昙花,恰如这份衷心的爱恋,一旦看见阳光就会灰飞湮灭,只能在柔和的月光中悄悄绽放,散发着甜美的香气。谁都不知道,只有明月才会纵容的迷恋,从来都见不得黎明的降临。
甜蜜却苦涩的秘密,渴望着阳光的照耀,却只能瑟缩在阴暗的角落。同时也是独一无二,彻彻底底地属於他们,没有他人可以介入的着迷激情。
「谢谢。」商柔靠着牧晚馥,低声说道。
牧晚馥轻轻梳着商柔的发丝,说道:「我知道你累了,但还是想带你过来看看。」
「今年错过了,我们还有明年。」商柔抬头看着牧晚馥,牧晚馥却适时地转开眼神。
牧晚馥伸手摸进商柔的衣襟里,商柔吓了一跳,以为他还想再来一遍,牧晚馥却只是从自己的内衫里拿出一根竹笛。他见商柔一脸惊讶,忍不住噗哧一笑。他平日总是笑得温柔娴雅,现在却难得有几分活泼。
「这根竹笛……」商柔眼前一亮,那是他在村子里送给牧晚馥的竹笛。
「嗯。」牧晚馥横笛在唇,眼波横流,向商柔嫣然一笑。
商柔的耳根子顿时发红,他心里还隐约藏着对於合和公主为何要验牧晚馥送来的药材的不解,但却再也没有想要问出来的冲动。
牧晚馥的笛声依然悦耳,在月夜之中多了几分幽怨神秘。他轻轻合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合在一起,高挺的鼻梁使他本该娇柔的脸庞多了几分冷艳。
商柔聆听着旋律,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睡着了。
一曲已罢,牧晚馥看见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然入睡的商柔。他一人静静地看着眼前满园的昙花,虽然在冷月之中愈发显得昙花雪白如霜,却隐约带有不祥的预兆。
翌日,商柔回到公主府里,只看见婉儿刚刚上完课,授琴的夫子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他看见商柔,便行了一礼道:「草民参见驸马爷。」
商柔略略点头,他敏感地察觉到那夫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彷佛有点不一样,不禁不自然地整理着衣襟。
他走进婉儿的房间里,婢女正在为婉儿收拾古琴,婉儿投入舅舅的怀抱中说道:「舅舅!」
商柔抱着婉儿,亲了亲她的头发。
「舅舅,你嗅起来好香!」婉儿在商柔的身上嗅来嗅去,讶然说道:「嗅起来像小雨哥哥一样!」
商柔脸色一变,虽然身边的婢女还在低头整理东西,但他感到她们也在留意这边的对话。
「别乱说。」商柔连忙说道。
「小雨哥哥就是这股香味的……」婉儿还不明所以,商柔已经说道:「妳不是要出去看桃花吗?我带妳去看看吧。」
二人刚刚离开西厢,就看见陆萱正坐在大厅里等候。婉儿立即又向她的陆哥哥飞奔而进,陆萱抱着婉儿转了几个圈,埋怨道:「妳这小丫头愈来愈沉重了,再过几年,陆哥哥我也抱不起妳了。」
「是陆哥哥你老了。」婉儿佻皮地说道。
「我还正值盛年啊!不过再过几年,我们的婉儿小姐说不定只让她的好夫君抱抱了,说不定还嫌弃陆哥哥呢。」陆萱作了个鬼脸,婉儿立即佯嗔地在陆萱胸前粉拳乱捶,陆萱装作痛苦地倒在地上,说道:「婉儿妳的武功怎麽那麽高啊……」
「你怎麽来了?」商柔还是心事重重,神色未免郁郁寡欢。
陆萱躺在地上看着商柔,他不自觉抽动着鼻子,彷佛在嗅着什麽东西。商柔的脸色一沉,不自觉退後几步。
「你们要出去吗?」陆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埃。
「出去赏桃花。」商柔回答。
「今天的桃花凋谢得很快,城外的桃花林就只剩下树枝了。」陆萱瞧了婉儿一眼,向身边的侍从说道:「把我刚刚得到的丝绸拿出来。」
一看见漂亮的丝绸,婉儿的注意力立即转移了。
陆萱和商柔来到大厅的另一边。
「你来找我?」商柔不安地问。
陆萱靠近在商柔的颈间,商柔用力推开他。陆萱皱眉,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我待会去沐浴更衣,你别靠太近了。」商柔急急地说道。
陆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麽都没有说,只是目送着商柔脚步踉跄地离开,然後长长地叹了口气。
商柔立即命下人备好热水,然後在客房里足足浸泡了半个时辰,拿浴巾把自己磨得脱了一层皮,他心里真的很怨恨,明明自己和牧晚馥两情相悦,为什麽却要偷偷摸摸地幽会?他也很希望能够像南宫雪一样,可以在阳光下大大方方地站在牧晚馥身边。
然而自己是个男人,他也是男人,更别说自己名义上是他的姐夫。
商柔从浴盆里走出来,心不在焉地擦净身体。他在铜镜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伤疤己经去除大半,双腿也行动如常—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因为合和公主的悉心照顾—自己到底有什麽资格怨恨?
对於合和公主的深情,自己的回报就是反覆的出轨。
自己什麽时候成为如此可耻的人?
商柔轻轻地按着胸口,那里有牧晚馥留下来的痕迹。他是温柔的,同时是诱人的,自己却心甘情愿受到他的引诱,是自己守不住该有的底线,所以如果真的有什麽报应,请应验在自己身上,千万不要伤害到牧晚馥和合和公主,他们都是无辜的。
全都是自己的错。
商柔回到房间时,婢女正侍候着合和公主梳妆,合和公主仔细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见自己的夫君进来便说道:「商柔,你看起来很疲累。昨夜又跟陛下聊得很晚吗?」
商柔的心跳几乎停顿,他只是胡乱地点头,也没有听清楚合和公主在说什麽。
他心虚地走到合和公主身边,接过婢女的象牙梳子,一下下地为妻子梳着长发。
「商柔,你过来摸摸。」合和公主拉着商柔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摸,她的小腹己经隆起。商柔弯身,一手隔着薄薄的衣衫轻触着合和公主的肚子。
「他在踢我呢,一定是因为知道他爹爹在旁边。」合和公主娇嗔着,商柔也好像隐约感受到腹中胎儿的生命力。
「你说,那会是儿子或是女儿?」合和公主甜甜地笑着。
「你喜欢哪个?」
「我们已经有婉儿了,所以我想要个儿子,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好』字。」合和公主一向把婉儿视如己出,她又笑道:「二皇子老是欺负婉儿,若是有个弟弟保护婉儿就好了。」
商柔脱口说道:「就像妳跟陛下一样?」
他一开口就後悔,他怎麽又想起那个人?
合和公主的笑容有点勉强,她点头道:「陛下??是很保护我和母后的。」
商柔想起昨天牧晚馥赠予自己的金锁,他伸手到衣襟里,把金锁脱下来,向合和公主说道:「这是我求回来的,听说可以保佑健康。」
合和公主的眼睛却在看着商柔稍微散乱的衣襟,商柔低头一看,他露出胸前的一点肌肤,几点红印印在肌肤上,异常刺眼。
商柔连忙把衣襟拢好,把金锁戴在合和公主的颈上。
合和公主犹豫片刻,问道:「那真的是你求回来的?」
商柔生怕合和公主对自己和牧晚馥起疑,立即说道:「当然是的。」
春雨绵绵,尚未放晴的天空薄云片片,犹如难解的情丝般缠绕彼此。
商柔一人盘膝坐在铜雀宫的偏殿里,地龙已经撒去,地砖上极为冰冷。他本该在公主府里陪伴着合和公主,可是他却坐在这里,痴痴地看着对面的那一张古琴。琴弦纤细,恰如那人春葱似的玉指。琴上依稀残留着那抹幽幽的茉莉花香。
虽然商柔知道牧晚馥只能晚间才能够跟自己在一起,但他今天早上却不想留在公主府里,就算见不到那个人,至少也身处於曾经跟那人抵死缠绵之处,感受着那人的存在。
突然,一阵春风从身後的门扉吹来。他明明关上门的。
商柔回头,只看见牧晚馥正站在门口处。他应该刚刚下朝,然而今天穿的却不是龙袍,而是一袭简单的深紫色长衫,青丝简单地以紫玉冠定住,再以金簪别着,黛眉轻舒,明眸微弯,桃花似的眼瞳泛起足以使人沉醉的笑意。
貌美风流,眉目如画,端的是绝色倾城。
「商柔。」他的唇角微勾,樱色的唇瓣吐出商柔的名字,如同神秘的咒语般瞬间束缚着商柔。
「你……您……」商柔站起来,讶然看着牧晚馥。
牧晚馥没有动,他只是伸出手来,彷佛在迎接什麽人,笑着说道:「来,我们出去逛逛。」
所谓出去逛逛,并不是在皇宫里,而是在宫墙外的京城。
细雨纷乱,牧晚馥撑着油纸伞,伞上画着朵朵桃花,却比不上美人如玉,毕竟再娇艳的桃花也比不上脸颊那抹胭脂似的红晕。
商柔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们真的离开皇宫了吗?
「陛下,为什麽……」
「我现在可不是陛下,你可以叫我小雨,或者是晚馥。」牧晚馥掏出手帕擦去商柔脸上的雨丝,轻轻把油纸伞倾斜到商柔的方向。
商柔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晚馥,为什麽我们……会在这里?」
牧晚馥对於商柔的选择只是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他说道:「我知道你无聊,所以带你出来看看。你是冬天来到京城的,想必没有机会一睹春雨中的京城吧。」
商柔点点头,现在还早,街上路人稀疏,雨丝敲打着屋檐,犹如动人的琴曲。
牧晚馥似乎心中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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